婚禮
假期裡的日子每天重複、漫長且毫無波瀾,我開始懷念上學,這樣枯燥的日子等到了Rex到來那一天,我像魚跳躍出水池爭得一抹氧氣般汲取到新鮮感。
聽見外面車子停下的聲音,我心一驚,以為是Flovia執行任務回來了。我拉開窗簾,外面天氣很好,晴空萬里,一輛寶藍色的敞篷車格外吸引人的目光,車上坐著的分明是Rex,他笑得爛漫,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姐姐婚禮。
他一改平時的刺蝟頭,將頭髮梳的整齊,露出額頭,穿著黑色禮服,比學校裡見到他更為俊俏。
他長腿交攬,側靠在車旁給我發信息。
我看見了,沒回他,直接下樓,我隨便穿的衣服,沒有他那麼正式,一件卡其色飄領上衣,配一條棕色闊腿褲。
克羅拉站在客廳窗前,她在看外面的Rex,眼角上翹,火焰般的眼睛驀地轉向我,“挺帥一小夥子,你們要去約會啊?”
我隨口編了個理由,“去學校圖書館看書。”
克羅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你們還挺愛學習的。”
Rex見到我很高興,他繞過車頭,替我開啟副駕駛的車門,我道謝,然後坐上去。
我問他,“駕駛證好考嗎?”
“好考。”
“最快什麼時候拿到?”
“我當時只用了十天。我是在你來我們學院之前,我就報名考試了。我們接下來也有課程要上,到時候你單獨報名一個駕駛證考試就可以了。”
“行。”
我們抵達芬塔爾莊園時,禮堂已經佈置地快差不多了,來往許多人在搬東西。
禮堂裡一路上鋪滿了各類紫色花朵,玫瑰、百合、薰衣草,凡是紫色的花全在這裡,往前走看到一個水池,水池上方梳理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是位長卷發,鼻樑挺立,眉眼溫柔的神,她懷中抱著一把豎琴,似在彈奏。
Rex闔眼祈禱,說及“她是愛神,傳說她喜歡紫色,所以阿米星人把紫色視作永恆的愛。”
我領悟,“難怪這裡全是紫色。”
走著走著迎來一對男女,穿著隆重,雍容華貴,Rex在我耳旁輕聲道,“Alice,這是我的父母。”
“啊……”我面露難色,很快恢復鎮定。
他的母親很親切,笑著對我道,“你好,Alice,歡迎你。”
“伯母伯父,你們好。”我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父親最後道,“Rex你負責招待好Alice。”
Rex朝他父母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們去忙吧。”
待他們走後,我才鬆一口氣,當他女伴還真不是一個輕鬆活,我提醒他,“你記得一定要告訴我那個小竅門啊。”
Rex嘴角噙笑,“我知道,你放心。”他拉起我的手往另一旁去。
莊園裡有片開闊的草地,中間有個小湖泊,湖邊邊上種著白絨絨的草,暖洋洋的光照下來晶瑩透亮,湖面上波光粼粼,繞著走一圈,心情很舒暢。
我們倆邊走邊聊天,“為什麼你不同意YI老師和你姐在一起?我看你爸媽挺開心的。”
Rex聽到這個就來氣,“他就配不上我姐,我爸媽都聽我姐的,一點審時度勢的能力都沒有。我姐那麼優秀未來她的優秀的基因就無法傳承,一生都毀在那個男人身上。”
“怎麼就無法傳承?”我追問。
“我們阿米星是男性生子,而YI是地球男性,意味我姐未來不會有孩子。”
“啊!”我震驚地一時合不攏嘴。
他道,“有這麼震驚嗎,你不知道?”
我搖頭。
“對哦,你也是地球人來得。”
我疑惑,我記得我沒和他說過,“你咋知道?”
“我早知道啊。”
“……”
頭頂上一輛戰艦呼嘯而過,Rex抬頭深望一眼,“我姐執行任務回來了,我們快過去。”
他牽著我的手往禮堂那邊跑。
跑著跑著我才想起來不對勁,他姐姐不會是和Flovia一起去執行任務一起回來吧,Flovia不會也要來婚禮吧。
我意識到這一點太晚,Flovia一行人已經進入莊園,恰恰碰見我和Rex,他的視線從我的臉移到我和Rex互動的手上。
Rex的姐姐也在其中,她對著她的同事們說,“你們先落座,我去換個衣服。”
Flovia終於不再看我,和一行人去到禮堂那邊的賓客區坐下。
他們坐在一邊,Rex拉著我坐在另一邊,我和Flovia中間隔了一道花毯,那是待會兒新婚夫婦要經過的路徑。
我一直能感到我的側邊有道炙熱的視線,可我一點都不敢回頭,連餘光都不敢看過去。
手環上傳來聲響,我心一驚,是Flovia發來的。
“Alice,是我過去你那邊,還是你過來我這裡。”
“別過來,沒座位。”我快速打字。
不斷有人落座,填滿所有的席位。
周圍的音樂變得盛大恢宏起來,這場婚禮的主角從長長的花毯那頭挽手走來。
他們笑容甜蜜,Winifred和YI穿著同樣的紫羅蘭色斗篷外袍,斗篷上金絲纏繞,從領口到斗篷邊鑲嵌著櫻桃紅寶石,中間僅用一粒寶石相扣,Winifred斗篷下穿的白色立領交褶襯衫,配有珍珠紐扣的絳紅色馬甲,黑色長褲及皮靴,YI的斗篷下是深領襯衫和同樣絳紅色的腰封,下身是白色褲子及膝長靴。他們的步履一致,連同蕩起的斗篷邊弧度也一致。
他們在高大而偉岸,神聖而莊嚴的愛神鵰塑下,許下相愛一生,不離不棄的誓言,他們互看彼此滿含深情與眷戀的眼睛,直至深空變紫,蔓延無邊。
眾人在禮花綻放出星光點點下,伴隨著驚喜交加、奔放、激情洋溢的氛圍中縱情歡笑。
因為阿米星人相信,如果看見天空變成紫色,那是愛神特意送來的祝福。
之後,Winifred和YI會一一和賓客打招呼,連我也不例外。
他們拿著高腳杯,杯中有半杯液體,向我和Rex這邊來。
Winifred和Rex一樣是棕色頭髮,寶藍色瞳孔,她五官精緻,頭骨可謂完美,某個角度看他們姐弟倆是很相似的,她眉眼帶笑和我說話,“你就是Alice吧,我們Rex在你身邊總算乖巧了一些。你們在一起,我看著還是挺般配的。”Winifred熱情開朗,對比一旁的YI就顯得冷漠了些。
我客氣笑笑。
Winifred想起什麼來,捂嘴輕笑道,“我還聽說你們叫勵志couple,我真沒想到我弟弟有一天也能和勵志掛勾。”
我看向Rex,Rex解圍道,“姐,那都是同學們之間的玩笑。再說了我哪裡不能和勵志掛上勾了。”
Winifred轉變聲氣,訓弟的語氣,“我還不知道你,平時懶散又淘氣。”
Flovia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就在他們身後。
我先看見他,然後急忙撇開眼睛,從在這個禮堂上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們一個招呼都沒打過,彷彿不認識。
Flovia繞過這對夫婦,站到我的身側。
“喲,我才和你妹妹說上兩句話,你就迫不及待過來了,怎麼,怕我把你妹妹帶走不成。”Winifred打趣他。
Flovia先同他們二人碰杯,然後道,“Alice還小,由我替她向你們道賀。”
YI也看向Flovia,始終一言不發。
三個高腳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Winifred要牽著YI去到別處,“那你們好好玩啊,我先去那邊招待一下客人。”
剩下我們三個人,Rex尷尬地舉杯,默默喝下去。
Flovia垂眼看我,質問道,“Alice,我怎麼不知道你是Rex的女朋友?”
Rex要開口,我搶在他前面,“因為我們才剛開始交往。現在告訴你也不遲。”
Rex的話頭轉了個彎,“額…是的Flovia少尉,抱歉沒來得及向你說明。”
Flovia不由分說拉起我的左手,我想掙脫,可他握著很用力,“跟我過來。”
我一臉不悅地被他帶到一個花園靜地,什麼人也沒有。
“你先放開我。”我說。
他隨即放開我的手。
我要走,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抵著我背靠著牆,“Alice,你是在生我的氣麼?”
我不耐煩地道,“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克羅拉告訴我你今天去學院圖書館學習,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我仰頭看他,“那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
他強調道,“如果不是今日碰見,我都不知道你和Rex在一起了,不管怎麼樣,你必須和Rex分手。”
他這般強硬的語氣讓我很冒火,“我和誰在一起,你都無權阻攔吧。你又不是我親哥,就算你是我親哥,我也不會聽的。”
他眼底越發嚴肅、陰鬱,“Alice,你足夠了解他嗎,你們認識不到半年。”
“半年不到怎麼了,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靠時間積累,喜歡上他一眼就夠了。”我撥開他的手,往花牆後走。
轉而看見一個人駐立在花牆後,看見我,他也很震驚。
我遲疑著開口,“YI老師。”
“我出來透口氣,無意聽見你們的談話。”他的聲音帶著些冷冽,我看他是風吹得有些久了。
我調轉方向從另一個方向走,Flovia跟在我後面。
我能走多快走多快,想甩掉身後跟來的腳步音,我跑起來,他幾步就抓住我的手。
“你放開我。”他的手很用力,扯得我手腕疼。
“Alice,我不會放開你的。”他打橫把我抱起來,走出花園,來到停車室,將我放在車後座,然後重重地關閉車門。
他坐在駕駛位上,開車回別墅。
我偏著腦袋靠在車窗上,一言不發。手環上傳來Rex的資訊,他問我去哪裡了?
我回他兩個字,“回去了。”
過了兩秒,他發過來,“好的,開學見,今天謝謝你,晚安。”
我沒再回復。
回到別墅,我跑上樓,並迅速將房間門反鎖。車鑰匙孤獨地被擱在桌上,克羅拉已經離開了,房間裡連帶著她的香水味也消散。
我洗完澡就躺下床,在枕頭上發現了幾根橙紅色的頭髮,她也不算徹底消失。我把頭髮隨意一扔,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門外傳來Flovia的敲門聲,“Alice,開門好嗎?”
我不應,雙手捂著耳朵。
門外沒再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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