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車
晚飯，Flovia給我做了肉排，上面澆蓋著棕色濃汁，一下讓我聯想到了下午時見到的場景，胃裡翻江倒海，我作勢想吐，我用手捂著嘴，只是一陣乾嘔。
“Alice，你怎麼了？”他看向我一口未動的餐食，“是飯菜有問題嗎？”
“沒事，我就是胃不太舒服想吐，我先不吃飯了，你最近都先別給我做肉類的食物。”
“那我重新做點其它的。”他將肉排倒進垃圾桶。
“不用了，我不是很餓。”我捂著肚子，匆匆忙忙跑上樓去。
不看見那肉排，我心裡好受多了，胃也不會想吐。
Flovia敲響我的門，我開啟門，看見他手裡端著一杯水，滿眼擔憂。
“我問了醫生，你若還覺得不舒服，可以先吃這個藥。”
我的確沒病，可看他關切的眼神，我若不吃，他恐怕明天又要強行帶我去醫院。
我接過水杯，將裡面的藥液一飲而盡。
如此，他看我的神情總算放鬆些。
……
有了第一次的順利，我和Rex很快開展第二次擊殺感染體行動。
我們選擇去廢棄大樓裡找感染體，比起形勢複雜的深山雨林和毫無躲避之處的沙漠戈地，廢棄建築物是最佳選擇。
上次的居民樓還剩下兩層沒去，我和Rex一人去一層，他去了頂樓那一層。
我推開一間半掩著的門，巡視一週，沒有感染體，只有斑駁發黃的牆壁，一張半米寬落滿石渣的床，破爛的櫃子，…我不禁想誰曾經住在這裡，這裡的建築和裝置分明比不上城市，可以說落後，可偏偏這樣落後的環境讓我心生熟悉感。
我身後的門吱呀作響，我警鈴大作，轉過去什麼都沒有，應該是風吹的聲音。
我從房間裡的窗臺翻出去，這邊又接著好幾個房間，似是個環形居民樓。
周圍極靜，連樓上我也沒聽見槍聲，看來Rex也還沒有遇見感染體。
我靈機一動，不知道營養液對感染體們有沒有吸引力，我朝不遠處的走道上拋去一隻營養液，砸在地上，紅色的液體從管中流出來，流在乾涸的地板上。
我蹲在牆後，耐心等待。
不多久，一個感染體手腳並用爬了過來，我瞄準他的頭部，一擊斃命。
我走過去掃描感染體時，這才發現他爬過來是因為沒有腿，他磨爛的褲子兩邊是空的。
“抱歉。”我從他的屍體旁走過，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守株待兔的招好用，但是太奢侈，一瓶營養液抵好幾十個阿米星幣。
我沒注意，一個感染體從側方就衝了出來，撞在我身上，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強大許多，我沉著冷靜將他推開，然後從他背後心膛的位置開槍。
屋子裡還有一個，看見我齜牙咧嘴，不過他不朝主動攻擊，只是在守在屋內那一點安身之地，試圖嚇退我這個侵擾者。
可惜，我手裡有武器，武器不會因為看見你的弱小就放過你，只會在你胸膛上開出鮮豔火花。
結束完這兩個感染體，我在這一層樓沒再找到任何感染體，於是，我朝樓上走去，走廊盡頭，Rex同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我並肩走在一起。
“假人？”我舉起手槍，瞄準那個“我。”
那個“我”很快發覺我的槍口，一把拉過Rex擋在身前，Rex看見我，一臉驚愕。
我只能先把槍放下，看見那個“我”躲在Rex身後陰仄仄地看著我笑。
她到底是誰？上次我看到的Rex莫非也是她假扮的。
Rex的眼神不斷在我和她之間交替，我舉著槍走過去，喊道，“Rex，她是假的。”
她手搭在Rex手臂上道，“Rex，她才是假的。”
Rex恍神了，他可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Alice，你們都是Alice。”
我想起我們先前定下的暗號，“Rex我知道我們的暗號。”
那個“我”很淡定地，“我也有暗號。”
Rex看向她，“你先說。”
她的表情閃過一絲慌張，她沒有回答，趁其不備，從Rex腰上奪走了他的手槍，疾速逃跑。
我們一同追過去，她直接跳下樓梯，逃到二樓陽臺上，翻身跳下去。
她很熟悉地形，Rex也熟，追出這座居民樓，還能看到她的背影朝著深山雨林那邊跑。
Rex及時喊停，“別去了。”
我不解，“為什麼？”
“裡面的地勢和人都極其複雜危險，我們對付不了裡面的感染體，今天先回去吧。”
“那裡有多危險？”
我和他往回走，他說道，“雨林中的人中大多來自外來星球，且是不願服從阿米星管理的外來星人，他們脾氣暴戾、手段極其殘忍，就算是軍隊的人也不敢輕易靠近，還有被城市護衛隊驅逐出城市的人。也有部分感染體在裡面。”
“這麼厲害，留他們在那裡，豈不是個隱患？”
“確實是隱患，還是個巨雷。我聽我姐說，他們也很想直接弄炸彈炸掉這裡，可是有星際聯邦這群傢伙在。”
“星際聯邦做啥的？”
“天天找茬的。”
我一下嗤笑，“你別說那麼接地氣，好歹這麼高大上一名。”
Rex也笑，“事實如此，很多事情就是由一小個一小個簡單的事情然後串聯起來成為一個複雜的難以撼動的大巢xue，動它一下，萬籟俱傷。”
“等等，你現在相信我，我上次看見你拿槍指著我了吧。”
Rex眉心擠在一起，深思著，“相信了，可是她是誰呢？能模仿我們的樣子到毫無破綻的地步。”
我不禁想，難道真的有其他同學也悄悄來到這裡，“會是我們身邊的人嗎？”
“不會。”他很肯定。
我們回來晚了，已經放學，我也看見了Flovia在熟悉的位置等我，他的眼睛一直看向學院大門那邊。
我偷偷混在人流中，假裝從學院裡出來。
Flovia看見我已經來到車間，有一瞬驚訝，“Alice，我看漏你了嗎？”
我往那人流中回看一眼，密密麻麻的人我一個都看不清，“你也不可能在那麼多人中一眼看到我吧。”
他只是笑沒有回答。
……
幾天後，學院終於通知我們可以開始報名駕駛機車考試。我踴躍報名，早就按耐不住想學車。
學院裡有個寬敞的空地供我們練習，配的是簡單帶個發動機的車，可以說車身只有個框架簡單算個車的形狀，車的內部結構全讓我們看得一清二楚，說是這樣可以讓我們明白髮動車子時哪些部位在起關鍵作用，哪些部位發生故障。
我們要在虛擬場景中開滿12個小時，才可以參加考試。為了儘快完成這12小時，我下午都沒有時間和Rex溜出去。
Rex對此嘆道，“可惜你不能晚上出門，其實感染體夜晚出動會多些，那沙漠上會有一大批，白天他們都藏著。”
我目前的感染體積分才213，離一萬的目標還差很遠。我在思考著我晚上溜出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首先Flovia晚上都在家，其次他不在家也會安排人守著我，最後積分只是一個備選方案我還是想先靠正經考試，所以我還得跟上學習課程，拿到A等級。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一點，“你家人都不管你嗎？你晚上不在家他們能放心？”
Rex吊兒郎當地，“家裡經常只有我一個人，誰管我。”
“難怪。”
我用了四天時間將駕駛課程中的12小時練滿，並立即申請了考試。考試比我想象的簡單，只要能啟動車，能在高速下規避障礙物。我不出意外地拿到駕駛證。
放學Flovia來接我時，我將駕駛證拿給他看，“請看。”
他開啟駕駛證看了一眼，“不錯啊，Alice，你想開車上路嗎？”
“現在？開你的車？”
“嗯，和你那輛操作方法都是一樣的。”
好吧，那我就試試。
Flovia的這輛車和學院裡的車開起來的手感可太不一樣，學院裡的感覺在開搖籃車，而這個車的手感更重些，且車稍一加速就火箭一般衝出去，驚險又刺激。
我開得還算慢，把速度儘量減下來，我太害怕撞上人。
“Alice，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沒有，我對這裡不太熟悉。”
他點開手環，連線了一個地理位置在車的顯示盤上，我沒注意，按著指示走，還以為是回別墅的方向。
車子駛進一座白塔下四個大腳柱下，我這才發現不對勁，“走錯路了？”
“沒走錯。把車停這兒吧，我們下車。”
我不明白他想做什麼，只是跟著他往一處米黃色的圍牆走去，這圍牆似走不盡，連綿不絕如同走迷宮。
走了大約五分鐘，迷宮盡頭，萬般開闊，天空一片赤橙色，飄渺的藍紫色雲層是它的霞帔，霞帔下是萬丈寬一粒粒金光閃爍的深海，那金光是船隻上的燈影還是什麼別的，我看得不太真切，可這般不真切才愈發覺得深入人心。
這樣的景色在別墅裡見不到，我們在這裡看了許久，直到天色變暗，那赤橙色如同剝去柑橘外皮一瓣一瓣變少，海里的星光越發閃耀。
Flovia側頭看我，“Alice其實我是有話想告訴你。”
他幽綠色瞳孔中有個我的倒影，還有海上的星光點點，“怎麼了？”
“Alice，當初是我把你……”
轟得一聲，在我側後方的位置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Flovia護著我的頭快步往回走。
“發生什麼了？”我吼得大聲，耳朵裡自爆炸聲後一直嗡鳴。
“列車被炸了。”
我所知的列車是專門在各大城市間穿梭的列車，離地有二十米高，我偶爾抬頭時會看見長長一條宛如遊蛇在頭頂上經過。
我回頭朝爆炸聲響那邊看去，看見一處斷裂的高空軌道上冒著濃厚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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