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
晚上的時候，我一直翹首以待，在門後等待Flovia進房間入睡。
快到凌晨1點時，我讓塞達監測一下Rex的腦電波，看他有沒有睡著。
塞達雙眼發出紅光，盯著門外，獲取到資訊後，紅光消失，它低頭對我道，“他已經睡下。”
“很好。”我說。我早早換好一身緊身利落的常服，便於行動。我出門前，讓塞達持續監視Flovia，如有意外，請它給我在手環上發信息，並且必要時假扮我的聲音。
我同Rex發完資訊後，輕手輕腳開啟門，再墊著腳走下樓，一步都不敢大喘氣，直到我成功走出別墅大門，才鬆了一口氣。Rex在不遠處的路口上等我，我一路小跑過去，夜晚的風有些微涼，吹散了我的睏意，路邊上有綠燈籠芯草一路照明，不算太黑，終於我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停在路口。
看見我，Rex從車上下來。
他輕聲喚我，“Alice。”
我朝他揮手示意。
Rex的車載上我，揚長而去。路上他問我，“Flovia少尉已經睡著了嗎？”
我點頭，“嗯，放心，我讓機器人測過了。”
“好，我們今晚上進沙漠，你要有心理準備。會見到一大片感染體。”
我驚呼，“真的會有這麼多？豈不是拿槍掃射就行。”
Rex笑道，“話是這麼說，可是我們要去用手環掃描感染體屍體，殺死一隻感染體就會有很多隻一如既往撲上去撕咬屍體，你只能不斷殺，最後可能並沒有獲得多少積分。”
“啊。”我沒想到還會這樣，那如果我動作不快沒有將殺死的感染體積分收集到，豈不是相當於是為感染體捕獵了。“他們還會自相殘殺嗎？”
“感染體是沒有同類意識的，或者說沒有自然人的任何意識，只能觸發最簡單的生存機能——弱肉蠶食”
Rex將車停靠在路邊，他給我了一把重型機槍，有一米多長，很重，我手臂肌肉幾乎繃直。我們抱著槍，艱難地從漆黑的窄道穿進去，窄道里腐臭的氣味對我來說已經不難聞，我甚至可以透過氣味的變換，判斷是否快到鐵柵欄的位置。
城市這邊燈火通明，鐵柵欄外深黑一片，隱約中可聽見那邊傳來悽慘嚎叫聲，陰森瘮人。Rex拿出熱熔槍熔斷鐵柵欄，我們從中跨進去。
Rex說我們不能用照明裝置，只能依靠暗夜中的視力摸黑前行。我覺得他們阿米星人可能視力超群，Rex走得如履平地，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緊跟在他身後。
進入舊城區，腳下不免有許多難辨的障礙物，我一不小心踩到一個罐子，發出好大一聲哐鐺聲音，在孤寂的環境下越發響亮。
我致歉道，“抱歉，我實在是看不清。”
Rex輕聲說，“沒關係，Alice你抓住我的衣服走吧。”
我伸出手，抓住他後背靠腰下方的位置一層厚實磨砂的面料。
Rex站定，抬槍，扣動板機緊接著一聲巨響，然後是屍體倒地的聲音。
這麼快就找到了？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具屍體前說道，“Alice，你掃吧，我舉著槍，不方便放下，也避免有其他感染體趁機攻擊。”
我二話不說，伸手摸到他的手踝處，點亮他的手環，成功掃描。“沒關係，你不用讓給我。”
我們繼續往前，行至荒漠。我總感覺背後有什麼聲音在跟著，可仔細聽，又沒聽見什麼，可能是風吹動的異響，我沒多想。
所幸我看不見，如若我看得見，會發現那黃沙上密密麻麻堆積著成千上萬個感染體在覓食或是互相啃食。第一顆子彈迸發出去爆炸的那一瞬間，我才看清眼前的震驚場面，我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感染體，可以說如同老鼠進了米缸。我和Rex背對背，各自朝不同方向射擊。
一具屍體倒下，應聲而上週圍的感染體撲食上去。濃烈血腥味摻雜著臭雞蛋味撲面而來，我下意識屏住呼吸，舉起槍一陣掃射，趁其餘感染體沒有反應過來時，將死去的感染體掃描進手環。
“Alice，別離太遠。”
“嗯，我知道。”
待我退回去時，一隻感染體不知從哪裡爬出來擋住了我，發出低吼聲音，他張牙舞爪朝我過來，我開槍擊穿他的身體。
我用手環掃描屍體時，身後有更多感染體聞聲而來，我退回到Rex身旁，半蹲著身讓槍保持平直射擊，我不用特意瞄準都能讓感染體一個接一個倒下，因為實在是太多了。
我越發興奮難耐，殺穿了這一片，積分從1000蹭蹭漲到2000加，照這個架勢還愁拿不到一萬嗎？
還真是愁，我大意了，忽略了沙漠里長期盤踞的怪物。我們這邊的槍擊聲吸引了它們的到來，嘶叫聲越來越近。
半空中我聽見翅膀撲騰的聲音，一個偌大的黑影，看不清形狀，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我在沙子底下見到的那種鳥怪，我不禁想廖寧不會在上面吧。
那黑影直衝衝朝我們襲來，我倆抱著重槍，動作沒那麼利落，有些笨拙，好在在它襲擊前，我們躲進了一堵坍塌的牆後面，黑影的巨腳落在我們頭頂的支柱上，有尖喙不斷鑿牆的聲音，我想那應該就是鳥怪。
我們的槍口從縫隙中伸出去，打中那鳥數槍，鳥怪受驚發出驚聲尖叫，比這尖叫更淒厲的是，有更多這樣此起彼伏嘶厲的鳥叫聲。
它在呼喚同類過來。
除了鳥怪，還有無數感染體朝我們圍過來，Rex不停掃射這些感染體，抽不出身來對付這怪物。我開啟手環，藉手環的光亮，我終於看清這鳥怪是火紅色的羽毛，我瞄準它的腦袋射擊，鳥怪應聲重重砸下，砸落大量牆皮，我吃了一嘴的灰。
Rex抽出空來誇我，“不錯啊。”
“還行，主要是之前對付過一次。”我用手環將鳥怪的資訊收集進去。
不斷有感染體在往牆上爬，往那鳥怪屍體爬去，這座牆承受不住這般重量，發出吱吱作響，我和Rex從一個半米寬的牆縫中擠出去，從外面對這些沒了神智的感染體進行射擊。
我槍裡的子彈也用空，有些被動，這鳥怪的血液吸引著無窮無盡失去神智的感染體過來，我們被堵在在屍體圍成的圈內，腐屍氣息濃郁，吸進鼻子裡的氣全是屍臭氣，我快要呼吸不過來。
Rex用盡最後一發子彈，開了一條路出來，“我們撤退吧。”
天邊逐漸泛亮，我看了眼時間竟已經不知不覺中一個晚上就快過去。我們穿過倒塌的、將斜未斜的、繁雜的建築，才把那些感染體甩在身後，之後耳根子終於清淨下來，我們走過很長一條孤靜地上又黏又溼的泥濘小路，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滴答滴答聲音，像是在黏地飛快上行走的聲音，可當我轉過身去聲音便消失。太奇怪，或許在一開始進入廢棄城市時我聽見有動靜就不是錯覺，有人或者怪物一直跟著我們，我不禁想難不成是廖寧，可她為何不現身，又或者是那個假扮過我和Rex的人。
我沒有將發現的異常告訴Rex，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亂。我們原路疾速返回，返回途中我時不時回看，沒有再出現那種聲音，我才鬆懈了些，直到從鐵柵欄出去，徹底打消顧忌。
Rex開車送我回去，同樣停在離別墅不遠的路口處。
我小跑回去，臨到別墅我才放慢腳步，抬頭看著Flovia房間的窗戶還是緊閉的，還好，他沒醒。
我用指紋開啟大門，冷不丁冒出來，“歡迎主人回家。”把我嚇得半死，捂著鎖，聲音也沒有消退半分。我進到門內，忐忑不安地看著樓梯口，等了幾分鐘，沒聽見樓上有異響，我趕緊換鞋，光腳上樓。
回到房間，輕閉房門，一切都剛剛好。
塞達告訴我，“Alice，你離開期間，Flovia有醒來過。”
我一下緊張，“是麼，他起來幹嘛？”
“上廁所。”
我長呼一口氣，“好，以後這種事你不用特地告訴我。”
我看了眼時間剛好5點，我還有三個小時可以睡眠，我進到衛生間換衣服，簡單用溼毛巾擦洗身子，穿上睡衣，躺進被窩補覺。
我又累又困，幾乎是沾床就睡著，三個小時根本不夠。塞達叫我起床的方式太溫柔，根本叫不醒沉睡的我，我正做著夢呢，還是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才把我吵醒。
Flovia在外面喊道，“Alice上學快遲到了，你還在睡嗎？”
我長哼一聲，“嗯，馬上。”
門外的聲音終於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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