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
她說能回到過去,是真的嗎?
如果我們能改地球命運,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不會來到阿米星,是不是Flovia也不會死。
我希望她沒有騙我。
廖寧帶著我走進一個地下隧道,我們走了很久,久到我以為穿過這個隧道,抵達的就是過去。隧道有盡頭,我們來到一個泛著明亮綠光的地下室,裡面有幾個橢圓形艙體。
廖寧在艙體旁的一個機器上設定地點和時間年太陽系地球。
緊急著她隨便進入一個艙體,用眼神示意我也進去。
我進到她旁邊的一個艙體,然後將艙門關上,我靜靜等待著“時光機”將我帶回到過去,可我並沒有感覺有什麼變化,直到艙體開始旋轉,我在裡面沒有感到頭暈目眩,只是眼前一片白光,耳邊開始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然後我看到了電腦、辦公桌、椅子、書本、水杯、接打電話的人、透明落地窗、晴天豔陽。
我看向側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對面的高樓大廈和藍天白雲,底下是在寬闊道路上穿梭的汽車和沿路栽種的綠植,這裡對我來說有很強烈的熟悉感,我回到了地球。
“蘇念,由總的那封郵件你看到了嗎,記得回覆一下。”一位女同事叫我。
“好。”我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角色。
我回到我的工位上,點開電腦郵箱,一切都是那麼熟練,大腦記憶會遺忘,肌肉記憶卻不會。公司是下午四點下班,我在準時走出公司大門,我在期待某個身影出現,可這裡是地球,不是博特學院門口。
此時太陽的光亮還很強,我走在遮蔭的人行道上,兜裡的什麼東西突然震動一聲,我下意識舉起左手,可上面已經沒有手環,對了,在這裡我們用的是手機。我從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機,有3條資訊,可我不記得手機密碼,無法解鎖。
傳送資訊的那人沒有得到我的回信,當即打了個電話過來,我接通,聽見一個我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典典,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江以?”
“你怎麼了,不開心嗎?”電話那頭的他迫切道。
我想這個時候是我和江以還沒分手的時候,我先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下班了,我在……”
我話還沒說完,就見先前還明亮的天空一下變得昏暗起來,一座座我曾在阿米修戰隊裡見過的飛船艦隊壓制下來,飛船強大的氣流吹翻地面上的一切物體,這個時候還沒有造成什麼慌亂,直到從飛船上下來一批又一批深黑色光滑膚色,頭上帶著金屬面罩,手裡抱著高科技武器的“人”,底下的人們才意識到情勢危急,開始四處逃竄。
電話那頭在持續傳來聲音,“典典,典典,你那邊怎麼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緊急找個可以避難的地方,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就是被槍射中後暈了過去,然後就進到了監獄裡面,如果我不被關進去,是不是就有機會改變。
藏在哪裡好?
這時,我看見路旁一個大開的垃圾車,司機已經棄車而逃,我來不及猶豫,跳進了垃圾車裡,將車裡的垃圾口袋掩埋自己。垃圾堆很臭,可我已管不了那麼多。外面有著此次彼伏的槍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飛船劃過的機械聲……過了很久終於天色全黑,外面寂靜地如同一座空城,我小心翼翼翻開垃圾,從中探出個腦袋,沒有看見任何外星人,我才悄悄從垃圾車裡出去。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是我身上很臭,我肚子很餓,我只能想到回公司,我根本不記得我的家在哪裡。我一路小跑回公司,大樓裡的燈全亮,只是沒有了人。
我怕從電梯正面進去會遇到外星人,選擇了走樓梯,我要爬到17樓去。樓梯裡裝著感應燈,無論我腳步怎麼放輕,還是會感應而亮,我一口氣爬到十樓,才感到有些吃力,後面只能慢慢爬上去。走到十六樓時轉角的合門背後我聽見一聲動靜,我一動不動,傾聽著是否還有持續的聲音。
合門吱呀一聲開了,我沒有猶豫,轉身往下爬,跑了兩層才聽見有人叫我,“喂,別跑,別跑,我不是外星人啊。”
我從樓梯中間看上去,那個人也在看我,四目相對,確認過後,我才心有餘悸走回去。
那個人是個女生,齊劉海下的眼睛很生動,她招呼我道,“你也是藏起來沒被發現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皺眉道,“不過你身上怎麼臭臭的,你藏下水道嗎?”
“我藏在垃圾堆裡。”
“難怪。你猜我藏在哪裡沒有被發現?”
我猜,“廁所?”
她搖頭,“是空調外機。”
“16樓的空調外機?”我知道這棟樓的背面緊挨著一棟大樓,她翻出去扒在牆上,一般人是看不見她的,可十六樓的高度,上去都會腳打軟的程度。所幸飛船上的外星人沒有用類似紅外熱成像之類的探測器全方位地毯式搜尋。
“是的。”她手捂著胸口道,“想起來都還有些後怕。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說,“我要先去公司清理一下。”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那我和你一起上去。”我們一前一後走上去,她小聲說道,“我叫齊鍈,你叫什麼啊?”
“A…蘇念。”
齊鍈聽後發出小小的驚訝聲,“我知道你,當時他們說樓下有個帥哥經常來等女朋友,等的就是你。”
想到她說的人是江以,我右眉下的肌肉不自覺抽搐幾下。
她又追問道,“你們是不是已經結婚了,他是被抓走了嗎?”
我淡淡應道,“沒結婚。不知道他,也可能是死了。”
齊鍈如聽到什麼大八卦一般,“他是不是出軌了?”
“沒有。”
齊鍈顯然不信,她輕嘆一聲,“我還以為電視劇照進現實,還真有那種大帥哥是大情種呢,果然這種男人就不存在於世上。”
我用臉刷開公司大門,徑直往我工位走去,我記得我今天在辦公桌最下面的櫃子裡看到過一套衣服,應該是之前的我放在這裡的。
齊鍈跟著進來,她下意識要走近落地窗前,我告誡她,“離窗戶遠一些。不要動燈。”
齊鍈快步後退,“差點忘了。”
我將衛生間的門反鎖上,脫掉所有的衣服扔進垃圾桶,再開啟水龍頭的熱水,擦洗身上最髒的地方。我看著手機時間,才過去六分鐘,我從衛生間出來,看見走廊裡三個外星人拿著槍指著我。他們用槍頭示意我往外走,我只得照做,辦公室裡的齊鍈被另外兩個外星人架著,表情快要哭出來,可惜我也毫無辦法。
外星人突然對我動手,往我脖子上狠紮了一針,將針管中的液體注入我的身體裡,我感覺我脖子上一定有很大一個針孔,很快我覺得頭暈目眩,腿軟無力,我最後一眼看見齊鍈也是和我一樣,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在一個房間裡,準確說來是監獄裡。
我還是沒有避免被阿米星人抓走的命運,我被關在J120號監舍。
這裡面有電腦、手機、電視、遊戲機、零食、生理用品等,還有一個定時能投放餐食的正方形櫃子,保我們在裡面什麼都不缺。我對這些毫無興趣,我不想被迫等待命運降臨,否則未來發生的一切都會重新發生。
我用電腦手機嘗試給外界取得聯絡,可惜這裡連線的全是內網,只能被限定在一個網路範圍內。
我曾經的工作是IT工程師,我嘗試用電腦改寫程式碼,一開始我像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用了四天時間我才回憶起操作方法,可是這裡使用的原始碼我從未見過,更理解不了,我冥思苦想好久,突然靈機一動,想到這裡用的興許是阿米星的域碼。
我記得珩睿上課的時候講過一個萬能法則也就是——□□。
我把鑰匙程式碼輸入進去,彈出來紅色警告框,失敗了。我把電腦順手一甩,躺在床上,眼神失焦呆看著天花板。
我就這樣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睡著了,直到一根尖刺刺進我的食指,把我痛醒,我看見一個外星人蹲在我床邊,把我嗬了一大跳,手上的針也連帶甩了出去。
外星人長手一揮將針撿回來,他從地上一個箱子中重新拿出一根新的尖細的針管,撕開包裝,看起來要再給我扎一次。
我一言不吭,身體忍不住顫慄,縮在床角,緊盯著這個怪異的外星人。
“抱歉,我需要重新收集資料。”
我沒想到他會說話,這個聲音莫名讓我熟悉,
Flovia。
破碎的記憶片段一下連線,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見到Flovia就是在監舍裡,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檢查。
“Flovia,你是嗎?”
他全身上下穿著黑色皮套,頭上帶著面罩,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我還是感知到他在聽到我念他名字的時候身形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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