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腳下的網拉著我平躺著跑,在縱深的植被中拉出一條明晃晃的路來,感染體就我在腦袋前方離我一米遠的位置,他們的眼球和口水都快落到我身上,真噁心。我一邊撿起什麼東西就胡亂地往感染體身上砸,對他們而言不痛不癢,他們臉上只有即將吃掉我的亢奮。
被網拖著走不知道會被拖入什麼危險中,不被網拖著走又會被感染體咬死,好像橫豎都得死。這個時候我偏偏想起了Flovia,真希望他能來救我,我從未如此絕望過,我寧願被槍打死也不想被骯髒的感染體啃食。
網驟然停下,我被纏在了一根樹樁上,感染體趨之若鶩,我赤手空拳,連踢帶踹,才姑且保住自己的性命,一陣槍聲掃射,感染體接連倒下,倒在我身上,我動都不敢動一下。這槍聲來的又是何方神聖,不知正義與否,我混在感染體中裝死,試圖矇混過關。
我聽見一女一男的聲音在靠近,“她死了嗎?”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腳邊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我感覺到他們在拆我腳上的網繩。
“還以為能找個野獸來吃,竟然能抓到個新鮮女人。”
“就是啊,快十天沒吃肉了,老公,我們要不把這女人煮來吃了,你看她細皮嫩肉的,還沒變成感染體,一定很美味。”
這是一對夫妻?還是一對沒有什麼底線的夫妻!我惶恐睜開眼睛,爬起身就開始跑,還沒跑出兩步,腳下的網繩被他們一拉,我又被拉了回去。那對夫妻看著我的狼狽發出陣陣嘲笑。
我掙扎著起身,手上抓著幾根綠植,最後連土帶根都被他們抓了回去。男的將我扛在肩上,女的在一旁說著,“老公,你說我們是清蒸還是紅燒,還是烤來吃呢?”
“都可以。”
“哎呀,還是烤來吃吧,家裡沒有乾淨的水了。”
“沒關係。你想吃的話,我去打水。”
……
我死咬著牙,暗自哀泣,我都能聯想到我自己的悲慘結局了。這對夫妻在這片雨林中有個自己的屋子,頂棚是兩片機翼,牆體也像是破舊戰艦改造的,他們將我用繩子綁在廚房的一根支柱上,然後一同說笑著去準備大鍋。
他們的這個廚房簡陋但五臟俱全,他們不用柴火,也沒有灶臺,僅用一個三角架臺上面放了一個鐵鍋,鐵鍋後面有個龐大的水箱,也如女人所說裡面沒什麼水。左邊有一張不太平整的金屬桌歪七扭八的上面放著些調味品和一把鏽跡滿滿的菜刀。
夫妻又回來了,女人順手抄起菜刀朝我走來,盯著我看了好幾眼,嘴裡時而發出嘖吧的聲音,“這女人不像阿米星人。”
男人聞言道,“管她是哪裡人,一會兒都是我們肚中人。”
女人將菜刀架在我脖子前,她偏著頭,耳後的頭髮垂落下來,眼睛上挑看我,陰森森的像個鬼一樣,“老公,你說從哪裡開始放血比較好,脖子?還是肚子?”她說完瞥向我下半身,我跟著看過去,我在心裡吶喊——別啊,捅我肚子一時半會兒都死不了那得多疼……她一雙鬼氣的眼睛再次看向我的臉,菜刀就擱在我臉頰旁,“不知道這細皮嫩肉的臉頰肉好不好吃,好久沒吃過新鮮人肉了。”
男人走過來,一把摟起女人,“讓我來,你去休息吧。”男人從女人手裡奪走菜刀。
女人順勢雙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在他粗糙的嘴唇上吻上一番,兩人一粘在一起就難捨難分一樣,女人整個人掛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托住女人的臀將她抵在牆上。
我不由地別開眼去,不是要吃人嗎,這是在做什麼?
我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男人的上衣被甩在了我這邊來,然後是褲子……我更不敢轉過頭去看他們在做什麼,他們的動靜不小,粗喘聲摩擦聲,聲聲不堪入耳……
那菜刀從男人的手中掉落在地,離我不算太遠,我把腳勾出去尚且能碰到刀柄。
他們打的親熱,無暇顧及我,我一點一點用腳把菜刀勾過來,時刻膽戰心驚,深怕他們轉過頭來想起我的存在。
女人突然開口說話,我差點以為自己露餡,氣都不敢出。
她嬌嗔一句,“你讓我去休息,不會是想揹著我偷偷把她吃了吧?”
男人哄著女人道,“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我怎麼捨得讓你餓肚子。”
“那就好。”
兩個人再次投身於水深火熱的情慾中,他們離開了廚房,離開了我的視線,因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這邊終於拿到菜刀,我將繩子迅速割斷,正想往外跑時,我聽見了腳步聲才廚房來,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完事了。
我當機立斷藏身於水箱後面,我看見進來的只有那個女人,奇怪的是,她的下巴及衣服領口處都沾著新鮮血液,頭髮凌亂。她進來後,僅看了眼地上斷裂的繩子,就衝出了廚房。
女人走後,我按耐不住從水箱後面出去,從窗戶中看到女人在往森林中去,她定是以為我跑走了。我不確定她的老公還在不在這裡,依她的表現看,我估計她老公已經死了。
那看來是他們倆都想獨吞我,所以發生了分歧。我從廚房走出去,來到一間堆了許多空罐頭、各類骨頭、散亂槍支的房間,我翻著這些垃圾想尋找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東西,我撿到一排子彈,比對了大小後,將它們裝進一支匹配的槍支裡。
我還找到幾罐沒有開封的罐頭,順手裝進褲兜。我拿著槍,腳步放輕,往另一間房去,還沒靠近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我推開鐵皮一般的門,看見先前那個男人只剩半個腦袋躺在血泊中。
沒想到先前還甜心蜜意的夫妻,會落得這般殘殺的結局,不對,或許他們本就不是夫妻。這間房裡有很多女人的東西,我卻沒怎麼看見男人的東西。不一會兒,我聽見外面一陣開門的聲音,我驚覺是那個女人回來了,我不確定這女人的戰鬥力,只能先躲在他們的床底下。
地上男人的左半張臉恰好對著我,若是以前的我看久了定會做噩夢,可如今的我殺多了感染體後,心臟強大多了。
最先映入我眼簾的是女人那一雙綠色短皮靴踩進血泊裡,她抬起男人的手臂將他拖出了房間。我不再猶豫,從床底下翻出,跑到房間外拿著槍對準女人。
女人看見我的那一瞬眼睛閃過惶恐,隨著我扣動扳機槍卻啞火了,女人的嘴角開始展露出狂放的笑容,她扔下屍體,朝我攻來,我被她撲倒在地,她尖長的手指甲朝我臉上划來,我雙手抵在胸前死死抓住她的手。
她露出尖牙,眼睛變得猩紅,似是變異了一般。她的力氣很大,我用盡全力將她推開,她很快又撲上來,我手裡的槍抵在她肚子上。
我再次按動扳機,還是啞火。
我抬腳踢向她,女人趁此抓住了我的腿往牆上壓,我拿槍砸她的頭,被她躲過,她的右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尖刀,朝我眼睛刺來。我反手肘擊,尖刀劃過我的手臂,女人掄起刀再次揮下來,我用力抓住她的臂腕,渾身都在發力。她的力氣很大,把刀尖壓得快要貼在我臉上,她有些得意忘形,臉上帶著即將享用兩具□□的興奮……
我的力氣沒有她大,但在死亡的壓迫下,我可以和她僵持不下。
我被她抓住的腿有了鬆勁,我下劈,踢在她肩膀上,她後退了半步,我以槍支做長劍,朝她打去,無意扣動扳機,子彈竟然能夠發射出去,射穿了後面的透明窗戶。
女人沒有退縮,拿著尖刀遊刃有餘朝我襲來,我分辨不清她要攻擊我的部位。我將槍抵在她的心口上時,她的刀正落在我髮際線前的頭皮上,我賭下命運的一槍。
按動扳機,子彈從她心□□出,飆升出一地血漿,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心口的位置,鮮血不斷往外湧出,我又朝她肚子上補了一槍,抬腿將她踢倒,和那個男人躺在一起。
我把槍扔下,折身回他們的臥室,想再尋找些有價值的東西,我開啟一個一個抽屜和櫃子翻找,最終找出來一隻幾乎是嶄新的衝鋒槍,槍裡上滿了子彈,幾顆黃色晶石、一把雨傘和幾瓶未知藥丸。
他們在這裡還要打傘嗎?我想象不出來那個場面,太張揚太“引人”注目,在雨林裡的生存法則是低調。這個傘我倒是可以拿走,必要時做個掩護。我又從他們房間裡找到一個布口袋,將罐頭、晶石和雨傘裝進去,再往布上燙個洞,穿上繩子系在腰上。
我找了整個屋子裡都沒有通訊裝置,我聯絡不上外界,也走不出這雨林。我想著要不要繼續待在這房間裡,可這滿屋的血腥味我處理不了,肯定會引來一大批感染體前來,我只得離開。臨走時,我看上女人腳上那雙鞋子,也一同順走了,只留下我腳上那雙破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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