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館,蕭晏珩想到方才謝徽寧的眼神,心底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說那話時的神情……是想和他說些什麼?
“殿下,我們到了。”扶風提醒的聲音打斷了蕭晏珩的思緒,他斂下心緒,沉聲應了聲,“嗯,進去吧。”
京兆府尹鄭松正在問詢那來報案的幾名家屬,共有三名,兩名男子一名女子,皆是面色焦急的和鄭松說著些什麼。
蕭晏珩走上前,鄭松看到他,急忙迎了過來,正欲行禮:“殿……”
蕭晏珩抬手止住他的話,看向那三人:“都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家女兒不見了的?”
……
那邊,蕭晏淮送謝徽寧回了謝府便離開了,素書小心翼翼的扶著謝徽寧,還心有餘悸:“幸好小姐這傷口劃得不深,所幸沒有傷到筋骨。”
幾人穿過迴廊,謝徽之急匆匆的迎面而來,看到謝徽寧眼前一亮:“阿姐!”
謝徽寧停住腳步,有些疑惑的看他:“你怎麼從攬月閣的方向過來,去找我了?”
“我在攬月閣等你好一會沒回來,就想出來看看。”謝徽之點頭,神情興奮,正想說什麼,卻看到素書小心翼翼扶著謝徽寧的手,衣袖下纏繞著的白色棉布隱約帶著點血跡,謝徽之神色一震,聲音拔高,“阿姐,你受傷了?!”
謝徽寧連忙上前,瞪他一眼:“小點聲,想讓父親聽見嗎?”
謝徽之眉心緊皺,還是看著她手臂的位置:“這怎麼回事啊?我讓府醫來看看。”說著就要去找府醫。
“先回去。”謝徽寧拉了下一直看著自己胳膊,面色憂心忡忡的小少年,心下微暖,“好啦,沒什麼事,已經包紮過了,回去和你細說。”攬月閣
“阿姐,到底怎麼回事啊,現在該和我說了吧?”謝徽之目光灼灼,神色焦急。
謝徽寧莞爾:“倒是讓你阿姐喝口水。”
謝徽之轉了一圈,坐到謝徽寧對面,盯著她喝水,謝徽寧無奈:“好,你別轉圈了,現在就和你說,今日我去了洛河畔,那裡意外發生了騷動,大公主也在,被意外波及到差點落水,我離得近拉住了她,手臂的傷是不小心在船舷劃到的,已經在醫館看過了,無大礙,寬心。”
謝徽寧說的輕描淡寫,謝徽之卻聽得膽戰心驚,又聽到她是為了救公主受的傷,少年眉心蹙起,聲音裡透著不滿:“公主又怎麼了,阿姐還是要先顧好自身安危才好。”
謝徽寧睨他一眼:“慎言。”
隨即她又彎唇輕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少年有些柔軟的發頂:“阿弟長大了,也會關心姐姐了。”
謝徽之乖乖坐在原地任由姐姐將他頭髮揉的微亂,謝徽寧看他這模樣不由得莞爾,收回手:“對了,你來找我原先是要說什麼的?”
提到這個,謝徽之眼睛一亮,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今日在國子監學習射禮,阿姐你猜夫子請了誰來?”
謝徽寧見他這興奮模樣,福至心靈,彎眸笑起來:“我猜呀,定是……沈琢沈將軍吧?”
謝徽之眼睛睜大:“阿姐如何猜的這麼準!”
謝徽寧搖搖頭,明眸中映出笑意:“姐姐當然瞭解你呀 ,如今京中,也唯有沈琢去國子監教授你射禮,才能讓你表現的如此興奮崇拜了吧。”
謝徽之不服氣的嘟囔:“誰說的…太子殿下我也崇拜呢。”
“什麼?”謝徽寧沒聽清,偏頭疑惑挑眉。
“沒什麼。”謝徽之咧嘴笑著轉移話題,“對了,阿姐,沈將軍今天特意指導了我騎射之術,他還邀請我十日後去京郊馬場踏青,阿姐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又不會騎馬,我去了作甚?”謝徽寧敲了敲他的頭,笑嗔。
“阿姐,你去散散心嘛,整日窩在府裡又是作甚。”謝徽之趴在桌上,那雙和謝徽寧如出一轍的黑眸裡帶著哀求的撒嬌,“阿姐,我知道你最近有些心情不好,總是一副心緒煩重的模樣,可這才更應該去散散心呀!”
“至於騎馬,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謝徽之拍拍胸口,頗有些豪情壯志的放下了話,“我定教會阿姐馭馬之術!”
謝徽寧聽到他的話倒是愣了瞬,原以為自己面上足夠粉飾太平,卻原來身邊親近的人卻早就看出自己心緒不寧……
“好,那就去吧,這幾日回暖了,倒正是踏青的好時節。”謝徽寧勾唇,“別浪費了這春光罷。”
*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二弟!”
下了朝,蕭晏珩正往外去,身後傳來急呼,伴隨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蕭晏珩停下步子,回身看去,看到來人,他神色冷淡下來,唇角微翹,勾起抹沒什麼情緒的弧度:“皇兄。”
蕭晏景腳步放緩上前,彷彿絲毫看不見蕭晏珩冷淡的態度,面上笑容不減:“二弟如何這般著急,是…去刑部嗎?”
蕭晏珩鳳眸半狹,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避而不答:“皇兄今日怎如此有閒情,竟關心起弟弟的公務了。”
蕭晏景眸光閃了閃:“害,這不是見方才早朝之上,父皇極其關心最近這京中接連發生的少女失蹤案,我也甚是為百姓擔憂啊,這才來問問二弟嘛。”
蕭晏珩垂眸撣了撣袖擺上不存在的灰塵,掩下眼底的譏諷,復又抬眼看他:“不勞皇兄關心,臣弟自會親自向父皇稟明案情進展。”
聽著蕭晏珩在親自二字上著重語氣,蕭晏景面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害,你瞧,二弟是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怕你們刑部人手不夠,想給你幫幫忙。”
蕭晏珩輕笑一聲,目光不帶感情的看向蕭晏景,毫不客氣的駁回了他的話:“那就多謝皇兄關心了,刑部加上大理寺的人手倒是足夠,不勞煩了。”
蕭晏景還想說什麼,蕭晏珩眼中閃過不耐,打斷了他的話:“要務在身,不便多留,皇兄請便吧。”
說完,蕭晏珩無視站在原地的蕭晏景,甩袖大踏步離開,那身紅黑色的太子規制朝服狠狠刺痛了蕭晏景的神經。
站在原地的蕭晏景看著蕭晏珩遠去的背影,眼中浮出明顯的怒意:“得意什麼?不過是佔了個嫡出的名頭,若不是有個皇后親母,誰是太子還說不準!”
“我看你還能在這太子之位上得意幾日。”蕭晏景神色陰狠,冷哼一聲,也甩袖離開。
出了宮門,蕭晏珩腳步放緩,眸中浮出些許若有所思,他頓住腳步,凝眉沉思。
“殿下?”跟在身後的扶風疑惑的開口。
蕭晏珩應聲:“扶風,你讓人去查一下蕭晏景最近的動向,去過哪裡,接觸過什麼人,一一彙報給我。”
“是。”扶風領命,“殿下是懷疑大皇子他……”
蕭晏珩頷首:“他如此急切的關心且想了解案情,甚至想加入一起偵查,這不是他的風格,他應該更希望我在父皇面前辦砸了差事從而落井下石才對。”
扶風恍然:“屬下這就去吩咐!”
“等等。”蕭晏珩叫住他,“他的外祖家,錢貴妃的孃家,也一起查。”
“是!”
*
一轉眼,便到了謝徽之和沈琢約好的那日,幸得前幾日太子府派人送來的藥膏,謝徽寧手臂上的傷不算嚴重,也很快已經大好。
“小姐!這身騎裝真好看!”內室裡,玉琴正輕手給謝徽寧梳著髮絲,一旁的妙棋拿出一件胭脂色的織金錦騎裝,目露驚豔,語氣感嘆。
謝徽寧看了一眼,笑著輕嗔:“騎裝倒甚是好看,只是不知徽之能不能教會我騎馬呢。”
說著,外室就聽見了謝徽之的聲音,謝徽寧失笑:“這小子,今日倒是來得早,玉琴,你去問問他用過早膳沒有,若沒有,正好同我一起。”
“是。”玉琴將手中的梳子遞給一旁的素書,應了一聲出去吩咐。
不多時,內間的珠簾再次被掀開,坐在外間的謝徽之聞聲抬頭看來,頓時目光讚歎:“阿姐今日這身,頗有英姿颯爽之風範!”
謝徽寧笑著嗔他:“慣會貧嘴。”
姐弟二人用過早膳,收拾齊整後便出了門,今日的天氣比前幾日更好些,正正是個騎馬踏青的好日子。
謝徽之騎著馬走在謝徽寧的馬車旁,神色興奮:“阿姐,到了馬場我帶你去挑選一匹溫順的小馬駒,保管你上馬就學會!”
謝徽寧一手掀開車簾,睨他一眼:“你可別摔著我。”
謝徽之聲音揚高:“怎麼會!阿姐,也就是你前些年不肯與我一道學騎術,總說世家貴女要端莊賢淑,否則以你的聰慧,早就學會了!”
謝徽寧微怔,前些年……如今倒和曾經的心態已截然不同了。
“到啦!”謝徽之興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馬車簾被掀開,謝徽寧探身往下,一隻修長的手落入她的眼簾,她愣了愣,抬眼看去。
沈琢一身墨藍色騎裝,站在馬車下,眸色清亮的看向她,見她看過來,唇角翹起露出抹笑:“謝姑娘,小心腳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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