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人!”
中分頭拉著順平一路小跑趕到活動室,託好視力的福,順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與捲毛對峙的咒術師少年。
“虎杖!”
聽到聲音的虎杖悠仁回頭,意外地看到了幾分鐘前剛被他送上輔助監督車子的少年。
“咦,順平!你沒事了?”虎杖探頭看向順平身後,卻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伊地知先生呢?你們怎麼沒有一起過來。”
“伊地知……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順平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間,又很快恢復正常。
但他像是沒有聽到過那個名字一樣,自然地繼續看向虎杖,“說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眼看兩人就這樣聊起來了,中分頭有些按耐不住。
他不著痕跡地從兩人身邊擠了過去,警惕地看了一眼虎杖搭在活動室門把處的手掌,然後用肩膀把那隻手從門上撞了下去。
“咳!”他清了清嗓子,斜眼瞟向順平,“社長,這個人你認識嗎?”
被點到的吉野順平猶豫了一下道:“嗯,他是……”
“你好,我是順平的朋友——虎杖悠仁!”
順平微微睜大了眼睛。
“咳!”旁邊的中分頭再次大聲咳嗽了一聲,提醒一時間沒做出反應的順平。
總算想起自己此行目的的順平抓緊了包帶,向著虎杖的方向走近一步。
“虎杖,你來這裡是有什麼事情嗎?”
他看向對方清澈的雙眼,又猛地低下頭,聲音有些緊張道:“如果是之前你找我問的關於……電影院的情況,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
粗線條的虎杖沒有注意到順平的異樣。
“這次不是來找你的,我來調查其他事情。”虎杖再次掏出校長的許可書,“現在需要調查一下你們社團的活動室,這是校長的許可。”
順平接過許可書,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還沒等他開口,突然有手機鈴聲從虎杖的兜裡響起。
“鈴……”
“咦,是伊地知先生的電話?”
-
三分鐘前。
開著車的伊地知專注地盯著眼前空曠的公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車上似乎太過安靜了。
藉著鏡片的遮擋,他小心且迅速地瞟過頭頂的鏡子。
抓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握緊,突出的骨節泛起青白的骨色。
“……吉野同學?”
身後的“吉野順平”並沒有給予他回應。
安靜的車內沒有播放音樂,伊地知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以外,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
伊地知在內心安慰著自己,緊張地嚥下稀薄的唾液。
“吉野同學,你還好嗎?”
問出聲後,伊地知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呵。”
很不幸,回應他的,是屬於女孩子的輕笑聲。
啊,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毛骨悚然的感覺忽然從脊背攛上頭皮,後座的方向傳來了明顯的咒力波動。
哈哈,我真是個傻瓜。
我怎麼忘記了呢。
吉野順平,可是還沒有洗清嫌疑的高危嫌疑人啊……
年紀輕輕就掛上沉重黑眼圈的伊地知苦笑著,手臂微微顫抖。
但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感慨自己的壞運氣。
不過一個呼吸,他便當機立斷,堅定地將車猛地轉向一旁通往樹林的小徑!
至少,要離開街道!
車子衝進樹林,徑直撞上新栽沒多久的小樹,安全氣囊接住了可憐的伊地知。
但這並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因為下一秒,一隻冰冷的手掌就輕輕附上了他的面頰,修長纖細的手指穿過鏡片,指尖扣住了他的右眼。
他聽到偽裝成吉野順平的咒靈在他耳邊低語。
“伊地知先生……真是個大好人啊。”
已經徹底佔據這具身體的登美惠勾起唇角,因為缺少了順平靈魂的壓制,同化的過程十分順利。
披著人皮的咒靈伸出指尖,點在對方的太陽xue上,釋放了自己的咒力。
“嗯,我看看,術式是……倀鬼帳,能夠控制一切對我懷有善意,且咒力低於我的生靈。”
已經破破爛爛的黑色轎車沉寂在了樹林深處。
眼睛失去高光的伊地知呆滯地從旁邊倖存的支架上取下手機,撥給了最近通話的人。
“喂,伊地知先生?”
“虎杖君……任務,取消了。”
安靜的車內,能夠清楚地聽到對面人的反應。
也正是這樣,登美惠清晰地聽到了她那位被咒靈竊取了血肉和咒力,還一無所知的人類宿主的聲音——
“好奇怪啊……”
“虎杖,怎麼了?”
手機亮起的燈光暗下,車內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依舊是少年身形、短髮,臉部卻更加精緻偏向登美惠模樣的咒靈的身影瞬間隱藏在黑暗之中。
以兄妹名義在對方懵懂時定下有關血緣的束縛,在對方體內留下能夠啟用他咒力的血液,幾次誘導對方於生死危機時刻向她求助……
“倀鬼帳,倀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野順平,你真是覺醒了非常好用的術式啊!
沉浸在新術式帶來的愉悅裡,得意的咒靈沒有察覺到,那個無意識重複著“任務、取消”的伊地知口袋裡,一個小小的遠端竊聽器,悄悄閃爍了一下微弱的紅燈。
……
“好奇怪啊……”虎杖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臉上的神色有些疑惑。
“虎杖,怎麼了?”
順平輕輕歪頭看著對方,在對上視線後又尷尬地移開。
奇怪,他怎麼會做這種奇怪的動作。
“算了。”虎杖隨手摁斷電話,一雙圓圓的眼睛看向眼前膚色慘白的朋友。
“那我今天的工作結束啦,順平,要不要去看電影?”
漂亮的少年聽到邀請,驚訝地張開了嘴,被視窗投射進來的陽光掃過的眼睛裡,有什麼亮閃閃的東西晃動著。
“可是……”
“之前你說過,好電影還是要去電影院看,對吧?”
粉色短髮的年輕咒術師一臉友善,就好像兩人真的是認識許久的朋友。
順平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了幾秒鐘這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咒術師,然後重重地點頭。
“好!”
“但是不知道電影院有沒有重新開業……”
“啊,對哦,總之先去看看吧。”
“嗯……”
一前一後走出大樓的兩人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教學樓上,分別站在不同樓層的伊藤翔太和外村正用可怕的眼神注視著樓下。
不僅如此,肥胖的外村背後,一道扭曲的黑影正在逐漸成型。
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緩緩張開,隱約響起紛雜的低語,黏膩又瘋狂。
但如果凝神去聽,還是能夠聽出那個被反覆咀嚼的詞語——
“吉野順平。”
……
離開學校的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邊,裡櫻的偏差值不算低,但地理位置不太好,周圍全是小塊的農田和樹林。
“順平在這裡讀書,成績應該很好吧。”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虎杖雙手插兜,跟在帶路的順平身後,眼神無意識間落在對方制服襯衫後領的地方。
順平的領子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還好。”
走在前面的順平揪著包帶,視線垂下,看向地面上自己變形的影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往電影院的方向走,而且對方還說他們是朋友……
“真好啊——”被早早決定好“命運”的咒術師少年輕鬆地笑著說,“順平以後一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學吧。”
順平垂眸看著腳下的水泥路道:“或許吧。”
“哈哈什麼嘛,拿出自信來啊!”
“不過說起來……順平,你的制服是新的嗎?”
“嗯?”
吉野順平奇怪地停下腳步,接著看到虎杖伸手從後領下面取下了一張紙片。
“喏,標籤夾在領子下面了。”
看著那張被捏在指尖的標籤,順平的腦子裡忽然像是閃過了什麼畫面,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暈眩感驅散掉了。
“……謝謝,應該是吧。”神情呆滯的順平下意識回覆道。
“我就說嘛。”虎杖笑著把標籤塞進口袋裡打算找到垃圾桶丟掉,“你剛剛上身沒有穿著衣服來著,那時候看見你倒在花池那邊真是嚇到我了哈哈哈哈……”
花池?
又是一陣猛烈的暈眩感,這次閃現的畫面似乎更加清晰。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被人撕開上衣,無數雙手抓向他,將他推到窗戶邊,半邊身子掉了出去,然後鋒利的窗戶玻璃意外落下……
“嗬!”
黑髮的少年猛地抱住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順平!沒事吧?”
【順平,沒事了。】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脆弱的神色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恐懼不安。
眼前是站在光下向他伸出手的粉發咒術師,但他卻遲遲沒辦法將手遞給對方。
【順平,沒事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冰涼的幻覺從脖頸划向心臟的位置,就好像有一個人緩緩從背後擁抱住他,又在將手放在他的胸前。
登美惠……
順平嘴唇蠕動了兩下,無聲地吐出屬於咒靈的名字。
“順平,還好嗎!”
虎杖焦急的臉忽然放大,他慌亂地躲開,然後扶著一旁的圍欄站了起來。
“抱歉,我沒事。”順平若無其事地對著疑惑的虎杖扯動嘴角,“就是忽然想起來忘記帶作業本回家了。”
“這樣啊……真是的,嚇我一跳。”
虎杖溫暖的掌心輕輕拍在順平單薄的脊背上,“要我幫你回去拿嗎,我跑得很快的。”
“不用了,家裡還有備用的。”
“對了,走過這個拐角就要到了,電影院。”
……
裡櫻高中校門前。
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大咧咧停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的司機走下車,給一臉憔悴的伊藤翔太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少爺,您臉色好像不太好。”
“不要多管閒事。”
車子啟動,駛向市區的方向。
坐在後座的伊藤支著下巴靠在窗邊,眼神可怕地看著窗外。
粗糲的手指相互摩擦,像是在回味著什麼黏膩帶著鏽氣的液體的觸感。
喉嚨隱隱作出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的喉結隱藏在半開的領口後。
但就在下一秒……
“停車。”
冷硬的命令帶著焦急,讓司機下意識直接急剎車停在了路中央。
等司機意識到,打算將車移向路邊的時候,後座的人卻猛地拉開車門跳下了車。
“翔太少爺!”
他連忙也從車上下來,看向伊藤翔太奔跑的方向……
一向在外十分注意形象的少爺正狼狽地奔向樹林的位置。
他遠遠望去,那裡似乎有一個沒穿上衣的少年暈倒在地上?
“吉野——”
他聽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大少爺焦急地叫出對方的姓氏,甚至還伸手把對方打橫抱在了懷裡。
瘦弱的少年無力地癱倒在高大的少爺懷裡,司機知道自己不該做多餘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接過那個脆弱易碎的人。
“滾開!”
伊藤翔太緊緊抱著“吉野順平”,呵斥著想要將他搶走的司機,然後坐進了車內。
“快點,滾上來開車。”
如果您覺得《吉野富江的順平改造計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5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