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美惠, 你到底在想什麼?】
吉野順平的心聲順著靈魂的池水傳入登美惠的耳中,惹得她嗤笑一聲。
“說什麼蠢話呢。”身處裡櫻的登美惠一腳踢開身邊雙目通紅試圖咬上自己小腿的同班同學,“喚醒我的難道不是你自己嗎。”
弱小的人類只能喚醒弱小的詛咒, 照照鏡子就能發現的答案有什麼值得困擾的。
她環視四周,原本將自己奉為神明的順平的同學們已經開始了另一輪迴圈, 失去理智的幾個人緩緩向著自己的方向包圍過來……一次又一次, 直到將自己肢解吞噬, 否則這樣被富江的體質特性激發出的惡意永遠不會終結。
但可悲的是, 身為詛咒的富江也只能依靠這樣的惡意來獲取力量。
不過沒關係,很快了, 很快她就能夠擺脫“富江”的身份, 與吉野順平的靈魂徹底融合成為新的詛咒——吉野登美惠。
但眼下, 還是要先解決這些雜魚。
人群的包圍圈開始縮小, 登美惠控制的這具順平的身體已經被逼到了窗邊,惡念湧動之間,一隻長滿了手臂和利齒的三級咒靈逐漸浮現。
“惡念在人類身上蔓延的速度總是這樣的快啊。”登美惠嘲弄著。
她抬起手臂,主動用美工刀劃開了自己小臂上的皮膚, 腥甜的鮮血瞬間湧出。
被血腥的氣息刺激,班內的同學徹底喪失了理性,一窩蜂衝著毫無攻擊術式可用的登美惠撲了上來。
被剪刀扎進脖頸, 被裁紙刀劃破面容,被手掌捂住口鼻……
登美惠在極致的痛苦中,本能地掙扎著,也在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眾人因為咒力被咒靈吸乾而陷入昏迷, 她才終於獲得了自由, 拖著自己殘破的身軀用力向那隻咒靈的方向伸出手掌。
像是在祈求死亡。
但, 真的是那樣嗎?
渾身長滿了手掌而令人作嘔的咒靈, 張口咬下登美惠手臂。
登美惠那張被劃花的臉上,突然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血融傀術。”
術式發動,對於寄生體的改造需要時間。
在這期間,那隻咒靈一邊痛苦地哀嚎,一邊又停不下來地撕扯著登美惠的軀體……直到血液攜帶的咒力超過了三級咒靈的承載上限,咒靈發覺自己的身體即將脫離自己的掌控,這才憤怒地停止了對登美惠軀體的虐殺,一口將她吞下。
死到臨頭,也要滿足自己的貪慾。
咒靈這樣貪婪的東西,在沒有智慧全憑本能的操控下,根本無法抵抗富江體質帶來的影響。
就算吞下登美惠會讓同化的速度變得更快,可咒靈依舊用最後的利齒嚼碎了登美惠所佔據的順平身體裡的最後一根骨頭。
可悲的是,被嚼碎的登美惠沒等被吞下,就從已經開始溶解的咒靈口腔中掉落了。
還算完整的半個頭部注視著眼前痛苦變形的咒靈。
黑紫色的血肉變得白皙細膩,猙獰的手臂逐漸化作烏黑柔軟的髮絲,利齒像冬天掉落的冰柱一般從咒靈身上脫落,隨後在已經消融的黑水之中變成順平黑眸裡閃爍的碎光。
逐漸長出完整頭顱的登美惠冰冷地注視著這個新生的順平分身。
然後,在上一個“自己”的注視下,新生的分身緩緩朝著地上正在生長的登美惠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她來到了已經長好完整頭顱的登美惠面前。
這個同樣擁有順平外表的“吉野登美惠”,在得到完整軀體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從班上不良少年的口袋中摸出打火機,點燃了眼前另一個狼狽的自己。
在被火焰灼燒殆盡之前,地上的登美惠用那雙眼下點綴著淚痣的黑色眼睛,看向那個四處嫌棄地尋找乾淨校服的分身。
“真是蠢貨,富江待過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是乾淨的。”
她想要這樣嘲諷,但火焰快她一步,吞噬了她最後的軀體。
……
在順平被困在神奈川綜合病院的時候,這樣的迴圈無數次出現在裡櫻的校園裡。
登美惠時而作為其他班級的插班生出現誘發新的騷動,時而回到原本的班級再次收割這群漠視順平遭遇的同學們的惡意。
一次次的集體犯罪帶來短暫的昏迷,醒來後他們的腦海中卻又都沒有了“順平同學”的痕跡。
他們不會記得自己曾經親手虐殺了順平,也不會記得那個名為“登美惠”的咒靈曾經無數次倒在血泊之中。
就這樣,惡意在裡櫻的校園內形成了完美的內部迴圈。
當然,也有發現了不對的教師出手干預。
但很快,這些善良正直的教師們就會被登美惠的體質,牽動出想要逃避的心理,並一步步被打破底線,被他人逼著做下惡行,最終與那群喪失理性的學生們一起同流合汙。
登美惠的咒力在這樣的迴圈中,成倍地增加著。
可隨著咒力的增長,登美惠隱約感到了上限的存在。
如果不能進一步誘導順平與她結下束縛,他們的靈魂就無法進一步相融。
“是時候讓笨蛋順平回來了。”
登美惠這樣想著,但沒等她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先一步到來的卻是咒術師降下的“帳”。
沉寂的惡意再次隨著結界的效果而聚集,催生出的咒靈遠比當初第一次誕生的咒靈還要強大。
可惜這對於已經無法依靠同化咒靈而增長咒力的登美惠而言,只是一種無用的麻煩。
直到,她發現被“倀鬼帳”束縛的伊藤翔太居然脫離了富江體質的影響。
除了被忤逆的憤怒外,她心中更多的是發現事情進展超出預期的意外之喜!
沒有人知道人類與咒靈的靈魂交融,究竟會帶來什麼效果。
就算是曾經依靠人類的肉身孕育出九相圖的加茂憲倫,也依舊無法摸清人類與咒靈結合的上限。
而吉野順平,顯然就是一個奇蹟。
【倀鬼帳】。
登美惠從吉野順平的術式中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給伊藤翔太餵食了順平的血液,觀察對方在這場全員騷動中表現出的行為,在看到對方將順平的分身藏起來,並對周邊的咒靈進行“清理”之後,登美惠笑了。
要知道,咒靈在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感知到了這個世界的基本邏輯:
一、術式是天生的,並且術式的執行擁有屬於自己的世界觀,術式的世界觀是無法改變的,這是定律。
二、咒靈誕生於人類的靈魂所溢位的咒力,越是強大的咒靈在誕生時需要的咒力越多,但咒靈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靈魂,被祓除的咒靈就算重新誕生也與之前的那個不一樣了,這是規則。
三、咒靈就算擁有了智慧和情感,也依舊會受到“本能”的控制,對於擁有靈魂的人類抱有天然的惡意,這是命運。
吉野順平在與登美惠的靈魂融合後,術式“倀鬼帳”竟然突破了基本的邏輯,開始獨立於登美惠而存在。
換句話說,就是吉野順平的身體,同時認可了兩個人使用自己。
一個是身體的原主人吉野順平,而另一個……是與順平結下血緣束縛的新生的“人類”,吉野登美惠。
在登美惠的術式世界觀內,雖然存在“靈魂”的概念,但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靈魂,在概念層級上,永遠低於人類靈魂。
因此,在與吉野順平融合後,她那虛假的靈魂便會消失。
富江會成為順平,順平也會成為富江。
所以在融合後,登美惠本應該能夠隨意地使用吉野順平的術式。
但現在來看,吉野順平居然做出了另一種選擇。
他慷慨地將自己的身體分了一半給登美惠,並拒絕成為富江,保留了自我。
除了“奇蹟”二字,沒有更適合他的形容詞了。
而讓順平能能肆意使用富江的術式的原因,也很簡單。
富江的術式被“刻印”到了順平的身體裡,吉野順平沒有成為富江術式的主人,但他使用的是富江的肉.體,而富江的術式剛好依託於肉.體,所以只要富江還在使用吉野順平的肉.體,吉野順平就能夠繼續使用富江的術式。
聽起來有點拗口,不過對於登美惠而言,這就是一個重要訊號。
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咒靈了。
她真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身體,擺脫了世界基本規則對於咒靈的限制!
登美惠興奮地戰慄,她要驗證這一點,驗證自己是不是能夠克服咒靈的本能,驗證她能不能真正將吉野順平視作“兄長”,驗證她已經不再受到富江這個角色對她的束縛。
就算失敗的後果是她的意識和術式,最終會被吉野順平的靈魂徹底吞噬……
但在此之前,她有足夠的時間,能夠觀賞到有趣的事——
如果讓懦弱的順平擁有足夠支配所有人的強大力量,他會怎麼做?
是要殺光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人?
還是說繼續懦弱地活下去,以咒術師的身份被所謂的“高層”當做好用的耗材使用?
又或者說,忘記了自己人類的身份,成為另一個可怕的都市傳說?
登美惠這樣想著。
她不再試圖將順平引入危險,誘導順平向她求助,而是盡心盡力地幫助順平變強。
可是……
“還不夠,這樣還不夠。”
她需要更強的咒力,需要更多的羈絆,需要更加極端而美好的情感!
登美惠一直等待著那個契機的到來。
終於,在某一天,她在吉野順平的體內,與另一個擁有吉野順平外表的人,見面了。
儘管對方的雙眼被剜去,她卻能夠感受到,對方對於吉野順平的“注視”。
他也在觀察著吉野順平。
在經歷了短暫而又激烈的廝殺過後,登美惠與這個自稱黃泉的傢伙,雙雙停手,達成了共識。
他們想要看看,這個懦弱又平凡的人類少年,究竟能夠成長到何種地步。
“但如果他成長得太快,豈不是很無聊?”登美惠這般說道。
[不,我會為他準備一個無法擺脫,但又不會被一擊斃命的強敵。]黃泉笑著說道。
“你是說……”
[宿儺。]
“宿儺。”
他們異口同聲說出了那個名字,隨即一同笑出了聲。
精彩的演繹即將開啟,他們要做的,便是為這場演繹清理舞臺。
殺死最後一個礙事的“高層”後,登美惠與黃泉彼此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舞臺已經備好,礙事的人都已經退場,接下來,就是欣賞的時間了。
“領域展開,【惡欲蓮華鎖】。”
如果您覺得《吉野富江的順平改造計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5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