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推門走出病房帶上門。
外面黃振國和兩個副手還在等著，陳天凌等人則安靜地站在一旁。
「陳司主，十三長老他......」黃振國小心翼翼地開口。
「情緒穩住了，讓他好好養傷吧。」陳緣淡淡道，「醫療上有什麼需要直接向龍武司申請，就說我批的。」
林祖耀此次由自身引起的大敗肯定會受到龍武司重罰，但目前把傷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黃振國連忙點頭道:「是！屬下明白！」
陳緣邁步朝外走。
黃振國趕緊跟上送行，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廣場上。
肩膀上的幽影蹭了蹭陳緣脖子。
「老大，咱們回府邸嗎？」
陳緣搖了搖頭:「不回。」
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
「既然來了，就把東海的事徹底穩定下來再說。」
幽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大，您的意思是......」
陳緣伸手指向遠處海面上空某個方向，那裡烏雲低垂，隱隱有雷光閃爍。
「碧波天窟，去支援六長老。」
幽影頓時來了精神:「沒問題！老大上來吧！」
它身軀瞬間膨脹變成適合乘坐的大小。
陳緣一步跨上，陳天凌等十一道身影緊隨其後。
「走。」
幽影雙翼一震騰空而起，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基地廣場上，黃振國仰頭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
「陳司主他......這是要去碧波天窟？」
旁邊的副手趙勇嚥了口唾沫:「看樣子是，六長老那邊不是正告急嗎？」
「有陳司主出手，碧波天窟那幫異族估計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
幽影背上陳緣迎著海風負手而立。
下方是茫茫東海，波濤洶湧，偶爾能看到幾座小島從海面上冒出頭來。
他估算了一下距離。
碧波天窟在東海偏北的位置，離他現在所在的基地大概有上千公里。
以幽影的速度半個時辰都用不了。
陳緣抬手點開紫金聖尊令，給龍武司所有長老群發了一條訊息:
「怒濤天窟已徹底關閉，九階中期海族首領已被擊殺。東海局勢基本穩定，本司主現前往碧波天窟支援六長老。」
發完之後他又單獨給寧雨棠發了一條:
「六長老，怒濤天窟已處理完畢，我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大概半個時辰後。」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聖尊令就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條回覆彈出來。
全是其他長老的震驚和疑問。
「什麼？！大型天窟關閉了？！」
「陳司主，您說的是真的嗎？那可是大型天窟啊！」
陳緣掃了一眼。
懶得一條條回覆，直接又發了一條:
「具體情況回頭再說，我現在先去支援六長老。」
發完他就把聖尊令收了起來，任由那些長老在通訊頻道里炸鍋。
......
與此同時。
碧波天窟防線。
這是一片位於東海偏北海域的大型軍事陣地。
和怒濤天窟那邊倉促搭建的臨時防線不同，碧波天窟存在了十幾年，比幽冥天窟更久，防線早就建設得固若金湯。
幾座大型島嶼被改造成軍事要塞。
島上堡壘林立，炮臺密佈，防禦陣法一層疊一層。
海面上還佈置了大範圍的封鎖陣和反登陸網，密密麻麻的水雷將天窟裂縫周圍數十里的海域圍得水洩不通。
但此刻。
整個防線都籠罩在一股緊張的氛圍中。
因為碧波天窟裡面的那位又開始不安分了。
防線指揮部。
一座建在主島山體內部的堅固堡壘。
指揮大廳裡，各種監控螢幕和通訊裝置正在運轉，數十名參謀和操作員各司其職，忙碌有序。
而在大廳最前方的指揮台上，一道身影正目光緊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監控螢幕。
螢幕裡顯示的正是碧波天窟裂縫的實時畫面。
而在這道身影身上散發著一股沉凝如山的氣息。
武聖中期！
整個碧波天窟防線的定海神針。
六長老，寧雨棠。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
當然。
真實年齡肯定不止。
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身貼身的龍武司特製的九階中品戰甲，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幹練和沉穩。
此刻她正盯著螢幕上那道裂縫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已經大半天了。
就在夜裡她奉命前往怒濤天窟支援，結果剛走到半路，碧波天窟裡的那位就殺了出來。
她只好折返。
回來之後那東西就縮回了天窟裡，只讓一些小嘍囉在裂縫外面晃悠。
她不走對方不出來。
她要是敢走對方肯定立刻殺出來。
擺明了就是要拖住她，不讓她去支援怒濤天窟。
這種打法噁心到了極點。
「六長老。」
身後傳來副官的聲音，「前線偵察隊彙報，天窟裂縫外圍又發現三頭八階海族在遊弋，似乎在試探我們的反應。」
寧雨棠冷笑一聲:「讓它們晃，別理。」
「告訴前線部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手。」
副官有些擔憂:「可是六長老，如果它們趁我們不備突然發起進攻......」
「不會。」寧雨棠搖頭語氣篤定。
「那東西的目的不是攻破防線，是拖住我，只要我不走它就不會動。」
副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寧雨棠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她這邊被死死拖住根本走不開。
如果再這樣下去......
就在這時。
腰間的聖尊令忽然震動起來。
寧雨棠低頭一看發現是陳緣發來的訊息。
她點開光幕目光掃過，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怒濤天窟已徹底關閉，九階中期海族首領已被擊殺......」
大型天窟被徹底關閉？！
寧雨棠瞳孔驟縮，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
她當然知道陳緣很強，強到離譜，甚至整個藍星都沒人是他對手。
但關閉大型天窟這種事......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可現在陳緣告訴她關了？
就這麼一個晚上的功夫，把一個剛出現的大型天窟給關了？
寧雨棠情緒激動的繼續往下看。
「本司主現前往碧波天窟支援六長老。」
看到這句話寧雨棠的眼睛瞬間亮了，陳緣在趕來支援的路上！
而且半個時辰就到！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一股欣喜之情從心底湧上來。
轉頭看向螢幕上那道還在不斷往外冒異族氣息的裂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你不是要拖住我嗎？
那咱們就慢慢耗。
等陳司主到了我看你還怎麼蹦躂。
寧雨棠壓下心中的激動，抬手給陳緣回了一條訊息:
「陳司主，碧波天窟這邊情況暫時穩定。」
「那頭九階中期異族一直在跟我玩躲貓貓，我走它就出來，我回來它就縮回去。」
「目前它還不知道怒濤天窟的情況，我會繼續跟它耗著，等您到來。」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陳緣的回覆就來了，就三個字:
「知道了。」
寧雨棠看著那三個字，心裡最後一絲焦慮也煙消雲散。
她把聖尊令收好重新看向螢幕，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不耐煩變成了從容。
甚至還有一點玩味。
「來人。」
「六長老？」副官連忙上前。
「通知前線所有部隊，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動挑釁。」
寧雨棠的聲音平靜沉穩。
「還有，讓後勤那邊給我泡杯茶送來。」
副官愣了一下:「茶？」
「對，茶。」寧雨棠微微一笑，「接下來的時間，咱們有的是功夫慢慢喝茶。」
副官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六長老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趕緊去辦了。
寧雨棠在指揮台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螢幕上那道裂縫。
心裡默默唸叨。
「有種繼續耗，這下輪到我不著急了。」
......
碧波天窟內部。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海域，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海水渾濁不堪且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
和怒濤天窟那種深海幽暗的風格不同，碧波天窟內部更像是一片被汙染的死海。
到處是漂浮的枯骨和腐爛的海草，偶爾能看到一些畸形的水母在黑暗中發出慘白的光。
而在天窟裂縫內側，距離出口不遠的地方，一道龐大的身影正懸浮在渾濁的海水中。
那是一頭外形像巨型章魚與深海魚的結合體的怪物。
上半身勉強有個人形輪廓，但皮膚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和鱗片。
腦袋上長著四隻渾濁的黃色眼睛。
下半身則是八條粗壯的觸手，每一條都有幾十米長，在海水中緩緩蠕動著。
八條觸手，九階中期。
碧波王。
此刻它正眯著四隻眼睛，透過裂縫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面那道坐鎮在防線中的人族身影。
「又在裝模作樣......」
它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
「急了吧？難受了吧？」
「讓你跟本座鬥了這麼多年，這次看你還怎麼蹦躂。」
碧波王的心情非常好。
怒濤天窟裂縫出現後這個人族武聖果然急急忙忙地想要趕過去支援。
它當然不可能讓她如願。
敵進我退，敵疲我擾。
這套戰術它玩了十幾年，早就玩出花來了。
只要它不出去。
那個人族武聖就拿它沒辦法。
她要敢走它就立刻殺出去，她要回來它就縮回來。
就這麼拖著，拖到怒濤天窟那邊大局已定，到時候......
碧波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計劃，四隻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
皇和那位大人聯手，區區人族武聖根本不夠看。
只要計劃成功。
整個大夏東海都將成為它們的領地！
而它作為這次行動的關鍵棋子，到時候的賞賜肯定不會少。
想到這裡。
碧波王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怪笑。
它伸出兩條觸手，從裂縫中探出去，在外面晃了晃然後又縮回來。
果不其然。
那道坐鎮在防線中的人族身影立刻站起身來，渾身氣息暴漲，一副隨時要衝過來的架勢。
碧波王心裡更爽了。
「急什麼？本座又沒說要出去。」
它低聲嘟囔著，四隻眼睛裡滿是戲謔。
「就喜歡看你這副想打又打不著的樣子，哈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碧波王就這麼在裂縫內側晃悠著，時不時探出觸手挑釁一下然後縮回來。
每次看到外面那人族武聖如臨大敵的樣子，它就忍不住想笑。
忽然！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遠方傳來！
不像寧雨棠那種沉穩內斂的武聖氣息，而是霸道、凌厲、肆無忌憚！
碧波王渾身一震！
那四隻渾濁的黃色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急劇收縮！
「這......這是什麼氣息？！」
它的聲音都在發抖，八條觸手不自覺地縮成一團，那氣息中蘊含的力量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就像是被什麼天敵盯上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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