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刃趴在地上非常的狼狽。
但它的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另一件事，它告訴陳緣這些是有目的的。
沒有人能抵得住修為再進一步的誘惑。
尤其是像陳緣這種年紀輕輕就達到武聖巔峰的妖孽。
當他得知自己在藍星上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突破武神之後，會怎麼做？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冒險進入天窟！
武聖巔峰在藍星上確實是最強者，但在它們的世界裡那可不算什麼。
只要陳緣敢進入任何一個大型天窟深處尋找本源核心石和神性精髓，那些被藍星意志壓制的存在就能對他動手了。
陳緣的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是半步武神和武神的對手。
等他死了。
自己不就能從這該死的鎮封至寶裡脫困了嗎？
影刃美美地想著，甚至忘了身上的傷痛，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啪！」
一隻手掌穿過鏡面，一巴掌扇在它臉上。
影刃被抽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眼冒金星。
「發什麼呆呢？」陳緣冷冷的聲音從鏡外傳來，「我的問題還沒問完。」
影刃連忙爬起來跪好，心中對陳緣進行了一番問候後，臉上的討好卑微擠得一絲不苟。
「大人還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只要不殺我，我知無不言！」
陳緣看著它那副樣子，淡淡道：「你們世界的裂縫，為什麼會在百年前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藍星上？」
影刃一愣。
「天窟裂縫裡的世界又是什麼？以你的實力在天窟裡好歹也算個高層，別告訴我說不知道。」
影刃沉默了片刻。
這個問題一旦說出去，就等於把整個萬界廢墟的底細都交代了。
但不說......
它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痕，又看了看鏡外那道模糊的身影，咬了咬牙。
「大人有所不知......藍星上這些裂縫也就是你們說的天窟，背後的世界，包括我故鄉所在的淵影之地，其實......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叫萬界廢墟。」
影刃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講述一段久遠的歷史。
「在很久很久以前，萬界廢墟不叫廢墟，它有一個更輝煌的名字，萬界大陸。」
「那是一個超級大世界。」
說到這裡。
影刃的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驕傲和懷念。
「那個時代萬界大陸強者如雲，輝煌到了極點，十階神境遍地走，九階聖境不如狗。」
「甚至......還有不少超越十階神境的無上存在！」
它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狂熱，彷彿親眼見過那個時代的榮光。
「那些大能一怒世界崩碎，一念之間可以跨越虛空宇宙，那是真正的神！」
陳緣聽到這裡眼神一凝。
武神之上還有更強的存在？！
影刃沒有注意到陳緣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是在大概十萬年前，一場『紀元大劫』降臨了。」
它的聲音變得低沉，狂熱被恐懼取代。
「沒有人知道那場大劫是什麼，只知道災難席捲了整個萬界大陸。大地崩裂，天空塌陷，無數強者在一夜之間隕落。」
「我們那個曾經輝煌到極點的超級大世界......被打崩了。」
「只留下一片殘骸漂浮在虛空之中，就是我們現在的萬界廢墟。」
陳緣沉默著消化這些資訊。
「那藍星呢？」他問道，「藍星跟萬界廢墟是什麼關係？」
影刃看了他一眼，繼續道：「藍星......是唯一倖存的完整世界。」
「在那場紀元大劫中，藍星的世界意志在關鍵時刻自我封印，躲過了那場浩劫。」
「所以藍星完好無損地儲存了下來。」
它頓了頓，補充道：「但是在百年前情況變了。」
「藍星所在的宇宙維度，跟我們萬界廢墟所在的維度發生了碰撞，兩個世界撞在一起，封印就開始鬆動了。」
「那些裂縫天窟就是兩個世界碰撞時產生的。」
「有的是自然形成的空間裂縫，有的是......受某種原因被迫形成的。」
影刃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幾分：「比如說內部強大的存在為了出來，硬生生鑿出來的通道。」
陳緣眼神一冷。
「所以你們王，就是鑿通道的那個？」
影刃沒有否認，只是低著頭繼續說道：「王想趁藍星意志徹底甦醒之前衝進來。」
「一旦藍星意志完全覺醒，封印會重新加固，到時候再想進來就難了。」
「而你們所說的靈氣復甦......」它抬頭看了陳緣一眼，「就是藍星意志為了抵擋我們入侵，採取的最終手段。」
「它讓藍星上的生靈變強，讓你們自己保護自己。」
陳緣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有線索終於連起來了。
藍星各大天窟裡的異族，竟然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那個被打崩的萬界大陸！
天窟就是兩個世界撞出來的「傷口」。
靈氣復甦是藍星受到外部威脅被迫覺醒，讓人類能變強抵抗入侵下了血本。
所以人族才能在短短百年內誕生這麼多武聖強者，突破速度遠遠快於異族。
因為藍星意志在幫他們。
陳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是這樣......」
他從影刃的描述中，已經能想像出那個名為萬界大陸的超級大世界曾經有多麼強大。
武神遍地走，九階不如狗。
甚至還有眾多武神之上的存在。
但這樣一個強大到極致的世界，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被打成一片廢墟？
陳緣想不明白，也暫時不需要想明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鏡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淡淡道：「看在你提供了這麼多有用資訊的份上，我不殺你。」
影刃渾身一顫，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
「先囚禁著。」陳緣把封神鏡收了起來，「以後再說。」
鏡中世界陷入黑暗，影刃癱在虛空裡，大口大口喘著氣。
它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陳緣想突破武神就必須要進入萬界廢墟，到時候就是它逃出生天的機會！
雖然可能要等很久，但對活了數百年的它來說完全等得起。
......
陳緣把封神鏡收好，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今天得到的資訊量太大了。
武神境、半步武神、藍星意志的壓制、天窟深處的勢力分佈、突破武神的方法、本源核心石、神性精髓......
還有萬界廢墟的來歷、紀元大劫、藍星覺醒的真相......
每一條資訊都很重要，並且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天窟的另一邊有他需要的東西。
但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
影刃交代得很清楚，萬界廢墟里雖然武神之上的強者已經死絕了，但實打實的武神境強者還在。
而且數量不少！
他現在的實力在藍星上確實無敵，但在萬界廢墟里......還真不夠看。
而且本源核心石和神性精髓，根本沒那麼好找。
萬界廢墟那麼大，天窟那麼多，進去之後兩眼一抹黑上哪兒找去？
甚至有的地方還存在對他們的壓制。
不過......陳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最大的底牌可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系統！
說不定哪天簽到系統就直接把世界本源之力和神性精髓給他了，或者直接給他一步到位突破到武神。
與其冒著天大的風險衝進天窟深處跟那些老怪物拼命，不如安安穩穩地在藍星上籤到變強。
等哪天系統把他喂到武神了再進去不遲。
想到這裡陳緣徹底放鬆了下來。
天窟深處的那些強大存在，目前被藍星意志死死壓制著根本衝不出來。
他有的是時間。
......
隨即。
陳緣拿起聖尊令，翻到方文山的聯絡方式，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方校長，有件事需要你處理一下。」
雖然是在深夜，方文山也幾乎是秒回：「陳司主請說。」
陳緣把江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被異族奪舍、潛伏在武校、已經被他拿下......
訊息發出去後對面沉默了很久。
足足過了半分鐘，方文山的回覆才過來。
「陳司主......這......這是真的？」
陳緣能想像到方文山看到這條訊息時的表情。
「真的，異族已經被我關押，但江凡本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他的靈魂被那異族徹底吞噬，身體也被佔據，我雖然能治癒靈魂創傷，但他這種情況靈魂已經不在了，我也無力迴天。」
方文山又沉默了。
半晌。
他發來一條長訊息。
「陳司主，這是我們的失職，異族潛伏在武校這麼久，我們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如果不是您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我代表洛都武大向您請罪。」
陳緣回覆道：「這不怪你們。」
「那異族的奪舍手段非常隱蔽，不是你們能發現的，我也是最近才掌握了看穿它的能力。」
「江凡的事你安排一下吧。」
「再怎麼說曾經也是你洛大的學生，給他的父母發一筆人道賠償，讓他們能富裕地過完下半輩子。」
「那個孩子......也是個可憐人。」
原本以為獲得了一條通天機緣，結果沒想到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方文山沉默了片刻，回覆道：「我明白了，陳司主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安排。」
「至於武校內部，我也會進行一次全面排查，雖然您說那異族的手段隱蔽，但多一分警惕總是好的。」
陳緣回了一個字：「好。」
通訊結束。
陳緣把聖尊令收好重新躺回沙發上。
關於外界廢墟的資訊，目前整個藍星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因為在此之前並沒有九階異族被活捉過，其他的異族也並不知道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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