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團陰影，體內的靈力蓄勢待發。
他沒有動手。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對方從出現到現在，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意圖。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異族的話能信？
「不是敵人？」
史密斯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警惕。
「你一個異族跟我說不是敵人？那你倒是說說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陰影中的猩紅雙眸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很簡單。」
它的聲音沙啞，不緊不慢。
「我想跟你合作。」
史密斯眉頭一挑沒有說話。
異族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夏國奪走了你們在東瀛國的根基，又用威脅手段強行奪走你們勢力內眾多天窟秘境和上品靈晶。」
「更是在國際會議上刻意針對你，讓你在全世界的武聖面前丟盡了臉。」
它頓了頓。
猩紅的眸子盯著史密斯。
「如今夏國徹底崛起，陳緣突破武神，他們對你阿美麗卡國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史密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因為這些話說得不對，恰恰相反，是因為說得太對了。
每一句都戳在他心口上。
東瀛國駐軍、靈晶賠償、秘境割讓、國際會議上的公開打臉......
這些事每一件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訊息倒是挺靈通。」
史密斯冷冷地看著對方。
「一個被困在天窟裡的異族，居然對外面的事瞭如指掌？」
異族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這不重要。」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幫你報仇，幫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史密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幫我？怎麼幫？」
異族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區區一個武神而已，你以為他真的是無敵的？在我們萬界廢墟里，武神境雖然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
「藍星意志對我們的封印已經越來越弱，這個世界早晚會被我們所佔據。」
它的猩紅雙眸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現在投靠我們還不晚。」
「等到我們異族大軍將藍星徹底佔領的那一天，你就是頭號功臣。」
「我們不僅會幫你突破武神，還會讓你擁有超然的地位。」
「到時候還會專門開闢一片人族棲息區域由你來統治，你想要的權力、地位、實力，乃至任何東西我們都能給你。」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個小小的代價......」
它頓了頓，猩紅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史密斯。
「效忠我們。」
靜修室裡安靜了下來。
史密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這團陰影面無表情。
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突破武神，超然地位，統治一片大陸......
這些條件任何一個武聖都無法拒絕。
更何況對方說的是事實。
藍星意志的壓制確實在減弱。
否則。
這頭異族根本不可能附身到他身上，更不可能在他的影子裡潛伏這麼久。
但......
史密斯想起了東瀛國。
那六位武聖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投靠異族，背叛人族。
死路一條！
「幫我突破武神？」
史密斯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自己先突破到十階武神境再說吧。」
他冷笑一聲，目光銳利。
「一個九階異族也敢在此大言不慚？」
異族沒有生氣。
它的嘴角依舊保持著那抹詭異的笑容，猩紅的雙眸中甚至閃過一絲滿意。
對方能跟它說這麼多而且沒有動手。
說明它的話，已經成功勾起了對方的興趣。
只是對方還不相信它而已。
「你不會以為......」
異族的聲音慢悠悠的。
「我的真實修為，真的只有九階吧？」
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只是我隨手創造出來的一具軀殼而已。」
異族說著。
忽然抬起一道黑霧凝聚的手臂。
周圍的空氣微微一顫。
一股無形的能量從它體內擴散出來，在靜修室內形成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那屏障很淡，淡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但史密斯能感覺到這道屏障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你......」
史密斯的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想要出手，但下一瞬他的身體僵住了，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那團陰影中猛然爆發！
那威壓如山如海，鋪天蓋地！
史密斯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掀翻！
他的雙腿在發軟，靈魂在顫抖！
這不是九階！
絕對不是九階！
十階！
武神境！
眼前這團陰影，竟然是一尊真正的十階異族！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
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要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股威壓只持續了短短兩秒。
異族收回了力量，靜修室裡的空氣重新恢復了正常。
但史密斯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他看著眼前這團陰影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的嘲諷、不屑、警惕，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恐懼！
異族看著他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你還覺得我在大言不慚嗎？」
史密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但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異族笑了笑。
「我說了，這不重要。」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重要的是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在我們萬界廢墟中，像我這種級別的強者數量並不少。」
「而且還有很多比我更強的。」
史密斯的臉色越來越白。
異族繼續說道。
「它們不出意外的話也已經展開了各自的行動，這段時間藍星上大量的天窟暴動，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待到藍星意志徹底衰弱、甦醒失敗的那一刻......」
它的猩紅雙眸閃爍著冷光。
「區區一個剛剛突破武神的陳緣，根本阻止不了我們。」
「我希望你......能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靜修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史密斯沉默著，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他在掙扎。
萬界廢墟里的異族實力有多強，他透過之前周擎告訴的那些資訊是知道的。
但近距離感受了一尊十階異族的威壓之後，他才真正明白武神境有多麼恐怖。
而對方說，萬界廢墟里還有很多比它更強的。
如果那些存在全部衝出來......
藍星拿什麼抵擋？
就憑陳緣一個人？
史密斯咬著牙，內心在天人交戰。
但投靠異族......
東瀛國的下場就在眼前。
那六位武聖，死的死，關的關。
整個東瀛國現在已經成了大夏國的附庸。
他不想把阿美麗卡國也帶上那條路。
可是......
不投靠又能怎樣？
等那些異族大軍衝出來，阿美麗卡國能守住嗎？
守不住。
到時候他和他的國家，只會落得比東瀛國更慘的下場。
史密斯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
他剛開口，異族就抬手打斷了他。
「你不用急著回答。」
異族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體貼：「這麼大的事確實需要時間考慮，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的考慮。」
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
異族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為了表達我的誠意......」
它抬起一道黑霧凝聚的手臂，掌心中憑空浮現出一枚晶石。
那晶石通體呈暗紫色，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內部蘊含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能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一枚九階極品暗源晶。」
異族將晶石遞到史密斯面前。
「吸收之後，你很快就能打破當前的桎梏，突破到武聖巔峰。」
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聖巔峰。
他卡在武聖後期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始終摸不到巔峰的門檻。
而現在一枚晶石就能讓他突破？
「這......」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接。
異族也不著急，將晶石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可以先檢查一下，看看裡面有沒有我留下的後手。」
「以你的修為應該能分辨得出來。」
史密斯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枚晶石。
神識探入其中。
能量晶石內部的結構非常純粹，沒有任何隱藏的陣法或禁制。
只有一股磅礴到極致的能量，靜靜地躺在裡面，等待著被吸收。
沒有後手。
史密斯放下晶石眼神複雜。
異族繼續說道。
「我設下的這道遮蔽屏障持續不了太久，我得在被藍星意志察覺之前返回天窟。」
它說著又從陰影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灰撲撲的石頭，約莫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這是兩界石。」
異族將石頭遞給史密斯。
「你只需要往裡面注入靈力，我就能感知到，會盡快聯絡你。」
史密斯接過石頭握在掌心。
能感覺到石頭內部蘊含著一股奇異的空間能量，像是連線著兩個世界的橋樑。
「好了。」
異族環顧了一下四周，猩紅的雙眸最後落在史密斯身上。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記住，這個世界早晚是我們的。」
「做出正確的選擇，對你，對你的國家，都有好處......」
話音落下。
那團陰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融入空氣中。
「等等。」
史密斯忽然開口。
異族停下動作看向他。
史密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什麼。」
異族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然後陰影徹底消散。
靜修室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史密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能量晶石，又看了看那枚灰撲撲的兩界聯絡石。
能量晶石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像是一塊美味的蛋糕引誘著他去品嚐。
他能感覺到只要吸收了這枚晶石，突破武聖巔峰只是時間問題。
但代價呢？
投靠異族背叛人族，這個代價他付得起嗎？
而且他不覺得異族的東西有這麼好拿。
史密斯閉上眼靠在牆上，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東瀛國六聖的下場，伊萬拼死抵抗冰淵玄龍的悲壯，大夏國如今一家獨大的局面......
還有剛才那尊十階異族口中透露出來的資訊。
天窟暴動只是開始，藍星意志正在衰弱，萬界廢墟中還有更多、更強的存在，並且已經展開了各自的行動。
史密斯睜開眼目光復雜。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阿美麗卡國的天空，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血紅。
「我該怎麼選......」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靜修室裡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枚暗紫色的能量晶石，在昏暗的光線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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