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煞調轉方向朝幷州飛去。
一個小時後。
林嵐天窟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這座天窟的裂縫開在一座峽谷深處，邊緣閃爍著青灰色的光芒。
四長老接到訊息已經在防線外等著了。
「陳司主。」
四長老抱拳行禮，目光落在冥煞身上，又看了看陳緣分身。
「您這是......」
「進去轉轉。」
陳緣分身從冥煞背上跳下來，走到裂縫前。
這次他學聰明瞭。
暗夜戰甲的光芒全部收斂，逐影槍和碎星弓收進空間戒指，武神中期的氣息壓制到最低。
冥煞也縮小到手辦大小，趴在他肩膀上，大氣都不敢喘。
「走了。」
陳緣分身一步邁入裂縫。
林嵐天窟內部。
天空是一種奇異的青灰色，像是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
光線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大地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和蕨類植物，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地毯上。
陳緣分身蹲在一塊岩石後面，神識小心翼翼地散開。
片刻後。
他收回神識嘴角翹了一下。
這座天窟裡的靈氣分佈很不均勻。
大部分割槽域都很普通，但東南方向有一處地方，靈氣濃度明顯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
那種濃度的靈氣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要麼有靈晶礦脈，要麼有寶庫。
「那邊。」
他拍了拍冥煞，貼著地面朝那個方向摸去。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撥巡邏的異族。
這些異族的形態和赤淵天窟的完全不同。
它們的身體呈半透明狀，像是用青灰色的霧氣凝聚而成，只有核心處有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在跳動。
修為從五階到八階不等。
陳緣分身繞開了它們。這次是來偷東西的，不是來打架的。
能不驚動就不驚動。
半個小時後他摸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座獨立的山峰，不高，但周圍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濃了好幾倍。
山峰腳下有一道石門，門楣上刻著他不認識的符文。
石門前方的空地上。
五頭八階頂級的異族正在來回巡邏。
除了這五頭周圍還有三十多頭七階異族，分成三隊繞著山峰不停地轉。
更關鍵的是。
整座山峰都被一層淡淡的青色光罩籠罩著。
保護陣法。
陳緣分身趴在遠處的岩石後面，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兒。
陣法是九階的，並且品階不低。
但對於他這個聖級陣法師來說也就是多花點時間的事。
「冥煞。」
陳緣分身神識傳音。
「左邊三頭八階歸你，右邊兩頭歸我，不能讓它們發出任何聲音。」
冥煞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身形恢復到兩米大小。
「明白。」
一人一獸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動了。
陳緣分身率先衝出。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五頭八階異族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逐影槍出現在掌心。
一槍刺穿了第一頭的核心。
那團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碎裂，半透明的身體像霧氣一樣消散。
手腕一轉，槍尖橫掃。
第二頭的核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切成了兩半。
另一邊。
冥煞的四隻爪子同時揮出。
三道暗紅色的爪芒劃過，三頭八階異族的核心同時被撕碎。
五頭八階頂級，從動手到全滅只用了不到五秒。
周圍的七階異族這才反應過來。
但已經晚了。
陳緣分身抬手一揮，九幽玄水化作三十多道黑色細針，精準射入每一頭七階異族的核心。
三十多頭七階異族的身體同時僵住，然後像霧氣一樣無聲消散。
石門前的空地上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沒有。
嵐獄一族的身體由霧氣構成。
死了之後什麼都不剩。
陳緣分身收回九幽玄水，走到那層青色光罩前。
神識探入陣法開始解析陣紋結構。
冥煞蹲在他旁邊，豎瞳不停地掃視著周圍，耳朵豎得老高。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陳緣分身的手指在光罩上不停地點著。
每一次點選都精準落在陣紋的關鍵節點上。
光罩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從青色變成淡青，從淡青變成幾乎透明。
天窟深處。
一座由青色霧氣凝聚而成的宮殿中。
嵐獄主宰嵐淵正盤坐在殿中修煉。
它的身形比普通族人凝實得多，幾乎看不出霧氣的質感，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只有核心處那團深邃的幽藍色光芒，暴露了它的真實身份。
十階中期。
忽然。
嵐淵的核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它睜開眼，目光穿透宮殿的牆壁朝寶庫的方向望去。
有人在動它的陣法！
「好大的膽子。」
嵐淵站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寶庫方向疾馳而去。
飛出去的同時它用神識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第一到第五戰團，立刻封鎖天窟裂縫，不管來的是誰，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第六戰團，包圍寶庫山峰，外圍佈陣。」
「第七戰團，隨我來。」
命令傳下去，整個嵐獄一族都動了起來。
嵐淵一邊飛一邊在心中冷笑。
它的寶庫陣法是聖級最高階的，就算來的是十階強者也能拖延一會兒。
等它趕到的時候，那個膽大包天的竊賊肯定還在陣法外面乾瞪眼。
到時候甕中捉鱉！
它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動它的寶庫。
飛到一半。
嵐淵的核心猛地一縮，它感應到寶庫的陣法被破了。
「怎麼可能？！」
嵐淵的速度驟然暴漲。
就這麼被破了？
從它感應到異常到現在才過了多久？那個竊賊到底是什麼人？
寶庫前。
青色光罩像泡沫一樣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石門露了出來。
陳緣分身抬腳踹開石門衝了進去。
冥煞緊隨其後。
石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洞穴中央各種寶物堆成了小山。
靈晶上品的、極品的，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幾百萬枚。
靈草九階的、八階的，分門別類地放在玉盒裡，碼了好幾排。
礦石散發著各色光芒的原礦，大大小小几十塊。
還有一堆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靈液和丹藥。
嵐獄一族這麼多年的積累大部分都在這！
「搬！」
陳緣分身甩給冥煞兩枚空間戒指。
一人一獸衝進寶庫，像兩臺開足馬力的吸塵器。
靈晶往戒指裡塞，靈草往戒指裡塞，礦石往戒指裡塞，靈液丹藥一個不落。
洞穴裡的寶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冥煞的四隻爪子快得只剩殘影。
它現在是徹底放開了，反正已經上了賊船，多搬點少搬點都是搬。
與其畏畏縮縮不如多撈點。
回去還能多分點。
陳緣分身更是誇張。
他直接張開空間戒指的入口，像吸塵器一樣在寶物堆上掃過去。
所過之處寶物一片片地消失。
一人一獸搬得正歡。
洞口的石門被一股巨力轟開。
嵐淵到了。
它站在洞口，核心處的幽藍色光芒劇烈跳動著。
它的寶庫此刻被搬空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住手！」
嵐淵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陳緣分身抬頭看了它一眼。
十階中期，比赤屠弱。
然後他低頭繼續搬。
嵐淵的核心差點炸開。
它抬手凝聚出一柄青灰色的長矛，朝陳緣分身擲去。
陳緣分身側身躲過。
長矛刺入洞穴牆壁，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簌簌落下。
「走。」
他拍了拍冥煞。
冥煞立刻停下動作，身形膨脹到兩米大小。
陳緣分身躍上它的背脊。
冥煞四爪一蹬，朝洞口衝去。
嵐淵擋在洞口雙手凝聚出兩柄長矛。
「想走？」
冥煞沒有減速。
陳緣分身從背後取下碎星弓，拉弓搭箭。
銀白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
鬆手。
箭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嵐淵的面門射去。
嵐淵的核心猛地一縮。
它從那支箭上感受到了威脅，這一箭要是挨實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它側身躲開。
箭矢擦著它的臉頰飛過，將它身後的山壁射了個對穿。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冥煞已經從它身旁衝了出去。
嵐淵轉身追上去。
它的速度比冥煞快。
畢竟是十階中期，比半步十階高了兩個小境界。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陳緣分身站在冥煞背上。
拉弓，搭箭，鬆手。
拉弓，搭箭，鬆手......
一箭接一箭，箭箭直奔嵐淵的要害。
嵐淵左躲右閃，速度被拖慢了一大截。
它想用攻擊打斷陳緣分身的射箭節奏，但那些箭矢太快了，光是躲避就已經耗盡了它的精力。
天窟裂縫前。
嵐獄一族的五個戰團已經布好了陣型。
三千多頭異族，從五階到九階不等，密密麻麻地堵在裂縫前方，組成了一道厚實的防線。
領頭的是一頭九階巔峰的嵐獄戰將。
它接到主宰的命令，不管來的是誰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然後它看到了冥煞。
以及冥煞背上那個拉弓搭箭的人類。
還有後面正在拼命追趕、被射得狼狽不堪的自家主宰。
嵐獄戰將的核心猛地一跳。
連主宰都被打成這樣，它們拿什麼攔？
但命令已經下了不攔也得攔。
「放！」
嵐獄戰將一聲令下。
三千多頭異族同時出手，各色光芒的攻擊鋪天蓋地地朝冥煞砸去。
陳緣分身鬆開弓弦，收起碎星弓。
抬手一揮。
九幽玄水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水幕擋在冥煞前方。
三千多道攻擊落在水幕上，像雨點落入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水幕散去的同時冥煞已經衝進了異族群中。
陳緣分身再次揮手。
九幽玄水化作無數條黑色細流，朝四面八方射去。
所過之處。
異族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地消散。
八階以下沾著就死，八階以上也扛不住幾秒。
三千多頭的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冥煞從缺口中衝了出去，一頭扎進天窟裂縫。
嵐淵追到裂縫邊緣，眼睜睜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消失在裂縫中。
它想要追進去。
但封印陣法的光芒亮了起來。
嵐淵站在原地，身體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
裂縫另一邊。
冥煞馱著陳緣分身衝出天窟，落在防線外的廣場上。
四長老看到他們出來，鬆了一口氣。
「陳司主，裡面......」
「還行。」
陳緣分身從冥煞背上跳下來，接過冥煞遞來的兩枚空間戒指，神識掃了一下。
上品靈晶幾百萬，極品靈晶一萬，九階靈草一百多株，各種礦石几十塊，靈液丹藥若干。
比不上赤淵天窟的收穫但也算不錯了。
「出了點小意外，不過問題不大。」
他跟四長老簡單說了幾句，便再次躍上冥煞的背脊。
「走，下一個。」
冥煞的嘴角抽了抽，但它已經懶得勸了。
雙翼一震，騰空而起。
......
接下來的日子陳緣分身徹底上癮了。
他和冥煞在短短半個月內，橫掃了大夏國境內幾乎所有的天窟。
西南熔岩天窟。
他發現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地心熔爐，爐中孕育著一種叫「岩心液」的淬體聖品。
他把岩心液全部裝走，臨走還把地心熔爐的核心一枚拳頭大小的地心火種也給挖了。
中型天窟和小型天窟，只要是個天窟他就進。
有的天窟寶貝多，有的天窟寶貝少，有的天窟什麼都沒有。
但陳緣從不空手。
靈草、靈晶、礦石、靈液、丹藥、功法秘籍、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異族特產。
只要是有點價值的東西就全部打包帶走。
空間戒指從一個變成了三個，從三個變成了五個。
九階靈草從三百株變成了八百株。
十階神藥從三株變成了七株。
上品靈晶堆成了小山，各種礦石塞滿了整整兩枚戒指。
每一次都有驚無險。
有的主宰反應快，他剛進去就被發現了。
他也不戀戰。
轉身就走，換一個繼續。
有的主宰實力強，追得他滿地圖跑。
他憑藉一身強大至寶硬生生把主宰拖到裂縫前，然後揚長而去。
半個月下來。
萬界廢墟里的異族主宰們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
每次聽到「陳緣」這個名字，都恨得牙癢癢，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打又不好打，追又追不上，防又防不住。
就像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蝗蟲，哪裡有寶貝就往哪裡鑽，吃完一抹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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