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開口問道：「老大，我們現在去哪兒？」
陳緣環顧四周。
光怪陸離的虛空看不到盡頭，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空間裂縫和漩渦。
「能找到回去的路嗎？」
幽影閉上眼睛，神識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片刻後。
它重新睜開眼，小眼睛裡帶著一絲尷尬。
「老大，這片時空亂流太複雜了，我暫時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冥煞的臉色瞬間白了。
「不過！」
幽影連忙補了一句。
「我可以保護老大你們的安全。」
「那些空間裂縫、漩渦、風暴，在我面前翻不起浪。」
「絕對不會讓老大你們被捲進去或者被撕碎！」
陳緣聽完沉默了幾息。
找不到出去的路確實麻煩。
但至少有人身安全。
他能感覺到冥煞之前說的那些話一點都沒誇張。
這片時空亂流區域極其危險，那些看似平靜的光帶和裂縫，隨便一道都能重傷十階神境。
就連他這個武神後期，在這裡都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裡沒有任何靈氣。
更別提世界本源之力了。
力量用一分就少一分，根本沒辦法補充。
還要時時刻刻維持靈力護盾，抵擋周圍狂暴的時空亂流。
換做其他武神後期被困在這裡，最多撐個半年就得油盡燈枯。
幸好有幽影。
冥煞聽到幽影的保證豎瞳裡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它湊到幽影身邊，尾巴討好地搖了搖。
「影哥，那你一定要保護好小弟我啊！」
「我才三千多歲，風華正茂，不想英年早逝啊！」
幽影瞥了它一眼，昂起下巴。
「現在知道你影哥的厲害了？」
「別嚎了，跟著影哥混，保你平安。」
陳緣聽得滿頭黑線。
這兩個活寶。
他伸手捏住冥煞的嘴巴讓它閉嘴。
然後看向幽影。
「不急，以自身安全為主，一點一點摸索。」
「好嘞！」
幽影應了一聲，在前方開路。
一人兩獸開始在時空亂流中探索。
但很快陳緣就發現，這片區域的複雜程度遠超想像。
到處都是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空間裂縫和漩渦。
走了半天，繞來繞去，又回到了類似的地方。
有時明明是直線前進，走了一段卻發現方向完全偏了。
有時幽影剛把一片空間風暴安撫下來，前面又冒出新的亂流。
像個沒有出口的迷宮。
幽影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吞掉幾道擋路的時空裂縫。
冥煞緊緊跟在陳緣身邊，豎瞳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生怕從哪兒竄出來一道空間裂縫把它捲走。
陳緣走在最後。
一邊維持靈力護盾一邊觀察周圍的地形，試圖找出規律。
時間一點點過去。
這裡沒有白天黑夜，只能憑感覺估算。
大概過了小半天，依然沒有任何頭緒。
陳緣停下腳步。
「先休息一下。」
他盤膝坐在虛空中，閉上眼調整氣息。
幽影也停下來趴在陳緣身邊。
冥煞蹲在另一邊，豎瞳中帶著幾分擔憂。
「老大，我們會不會被困死在這裡？」
「不會。」
陳緣沒有睜眼。
「幽影是虛空巨獸，這裡是它的主場，給它點時間，總能找到路。」
冥煞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打哈欠的幽影，嘴角抽了抽。
這貨怎麼看都不太靠譜的樣子。
但現在除了相信它，也沒別的辦法了。
休息了一會兒陳緣站起身。
「繼續。」
一人兩獸再次上路。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在時空亂流中無法精確計時，但陳緣心裡默默算著，大概已經過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們走了不知道多遠。
有時往前，有時往後，有時繞圈子。
幽影在前面開路，陳緣和冥煞跟在後面。
依然沒有找到出口。
不過也不算毫無收穫。
三天下來，幽影對這片時空亂流的掌控越來越熟練。
從一開始只能安撫方圓幾公里，到現在能輕鬆壓制方圓幾十公里的亂流。
吞噬時空風暴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從最初嚼半天才能吞掉一道，到現在一口一個。
它的體型沒什麼變化。
但體內的虛空之力明顯比之前渾厚了好幾倍。
氣息也在穩步攀升。
在這片時空亂流裡幽影如魚得水，實力增長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
時空亂流之外。
南洋聯盟，婆沙州。
陳緣進入天窟裂縫的當天。
隨著奪心魔死亡的那一剎那，南洋聯盟境內所有被控制的武者同時恢復了正常。
那些正在和戰友廝殺的武者們，眼中的幽綠色光芒忽然熄滅。
一個個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
等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被控制期間的記憶碎片一樣湧回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個南洋聯盟陷入短暫的混亂，然後又迅速恢復了秩序。
金迦國，首都。
查猜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那些恢復正常的本國武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盟主成功了。
那尊控制南洋聯盟的異族被幹掉了。
「傳令下去，所有恢復的武者就地休整，受傷的優先治療。」
「統計傷亡人數，安撫受驚的民眾。」
「......」
一道道命令傳下去，混亂的局勢逐漸平息。
查猜又叫來心腹。
「準備一份厚禮，我要親自去感謝陳盟主。」
與此同時。
瀾瓦國、柔佛國、萬島國等南洋聯盟成員國的高層也紛紛行動起來。
七尊武聖齊聚金迦國首都。
每個人都帶著重禮，想要當面感謝陳緣。
救命之恩不是幾句漂亮話就能打發的。
但當他們趕到婆沙州天窟裂縫前時，卻沒有看到陳緣的身影。
「陳盟主還沒出來？」
查猜皺起眉頭。
他嘗試用通訊環聯絡陳緣沒有回應，又聯絡龍武司那邊也說聯絡不上。
七尊武聖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在天窟裡出了什麼意外？」
一尊武聖小心翼翼地問道。
查猜的臉色沉了下來。
「進去看看。」
七尊武聖結伴進入天窟裂縫。
穿過裂縫。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灰濛濛的空間裡，到處都是異族的屍體。
六階的、七階的、八階的、形態各異死狀悽慘。
有的被長槍刺穿，有的被黑色水河腐蝕得只剩骨架，有的被紫色能量光柱轟成了碎片。
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查猜沿著戰鬥痕跡一路深入。
沿途又看到了更多屍體。
還有好幾座被暴力轟碎的防禦陣法殘骸。
一直追到天窟最深處。
一座由灰色霧氣凝聚而成的宮殿懸浮在半空，周圍環繞著數十塊浮空石。
宮殿已經空了。
查猜在宮殿中仔細搜尋了一圈。
沒有找到陳緣的蹤跡，也沒有找到那尊武神級異族的屍體。
他又抓了幾頭僥倖逃過一劫的低階異族審問。
那些異族瑟瑟發抖，把當時看到的情況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陳緣殺進天窟，碾壓灰骨神主，追殺到時空亂流區域。
然後灰骨神主被射殺，陳緣和那兩頭異獸被暴動的時空亂流捲了進去。
查猜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又在時空亂流區域外圍搜尋了很久，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那片扭曲的虛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他一個武聖根本不敢靠近。
七尊武聖只能無功而返。
查猜出了天窟，第一時間將情況上報給人族聯盟。
訊息很快傳到了大夏國龍武司。
......
大夏國，西域州，鎮魔堡壘。
周擎正坐在指揮室裡審閱各條防線的戰報。
忽然。
通訊環響起刺耳的緊急情報提示音。
他點開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陳緣在天窟內失蹤了！被捲入了時空亂流區域！
聯絡全部中斷，生死不明！
周擎「騰」地站起身，椅子都被撞翻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用聖尊令聯絡陳緣。
沒有回應。
又嘗試聯絡陳緣的分身。
他知道陳緣有一道武神級的分身，一直留在龍淵山府邸裡。
通訊請求發出。
幾秒後，接通了。
光幕彈出。
陳緣分身那張和本體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背景是府邸前院，還能看到造化鼎的一角。
「周司主。」
陳緣分身的語氣很平靜，手上煉丹的動作都沒停。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我的本體此刻確實被捲進了時空亂流，暫時困在裡面了。」
周擎的心猛地一沉。
「那......」
「沒有生命危險。」
陳緣分身打斷他，語氣依然平淡。
「那地方對別人來說是絕境，但對身為虛空巨獸的幽影來說跟回家一樣。」
「只是時空亂流區域的地形極其複雜，想要找到出來的路需要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
「該幹嘛幹嘛，不用擔心。」
周擎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緣說不用擔心，那就真的不用擔心。
他太瞭解這位「爺」了，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那......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
周擎問道。
陳緣分身搖了搖頭。
「時空亂流區域非常特殊，外界幾乎無法干涉。」
「除非有那種超級強大的空間類至寶，否則進去了就只能靠自己出來。」
周擎沉默了一瞬。
超級強大的空間類至寶，整個藍星都沒有。
他只好作罷。
「那陳司主你大概多久能出來？」
「不好說。」
陳緣分身想了想。
「可能幾天，可能十幾天，甚至一個月也有可能，得看幽影什麼時候能找到路。」
「行了，我去煉丹了，有進展會通知你。」
通訊結束通話。
周擎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陳緣分身說不用擔心，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
陳緣是人族聯盟的最高指揮官，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針。
他要是出點什麼意外，整個聯盟計程車氣都會受到重創。
不過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周擎點開通訊環，將訊息通報給龍武司的諸位長老，又傳達給了人族聯盟各成員國。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
陳盟主在天窟內追殺異族時暫時被困，沒有生命危險，很快就能脫困。
各條防線繼續按原計劃部署，不必恐慌。
訊息傳出去後。
原本有些騷動的聯盟高層們漸漸安定了下來。
陳緣說沒事那就沒事。
所有人繼續各忙各的，等待那位定海神針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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