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銀白色的長髮跟著一甩一甩的，像一道流動的瀑布。
「嗯！不僅完全恢復了，還比以前更強了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
然後她掰著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
「多虧了你給我的那顆定界珠，還有那個神族神主的屍體和那些碎片，再加上你院子裡那兩棵本源神樹。」
每數一樣就彎下一根手指。
「三樣東西一起使勁，我才恢復得這麼快。缺一樣都不行！」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看著陳緣。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裡，滿是真誠的感激。
「謝謝你，陳緣。」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個神族神主給吞噬了。連意識都不會剩下，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陳緣擺了擺手。
動作隨意，表情淡然。
「不用謝，你死了對我沒好處。」
語氣直白得不像是在客氣，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小女孩聽著陳緣話說的這麼直接，並不在意。
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忽然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而且呀......我還因禍得福了呢！」
小臉上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現在的我可以反過來吞噬萬界廢墟中那些破碎的世界碎片，把它們融入藍星。」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兩隻小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這樣一來，藍星的體積會越來越大，我也會越來越強。」
「那些碎片裡的本源之力，會一點一點被我吸收，變成藍星的一部分。」
「以前我只能被動地等著藍星自己慢慢成長，現在不一樣了，我可以主動去吞噬！」
她沒有隱瞞。
像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全說了出來。
對陳緣，她百分之百信任。
這種信任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一次次生死考驗中沉澱下來的。
如果不是陳緣她早就死了。
這是鐵打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應到陳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那種氣息比當年那個打到藍星家門口的帝無道還要強。
帝無道只是武神巔峰，但陳緣給她的感覺更加深邃恐怖。
如果陳緣想吞噬她，以她現在的實力，就算比之前更強了也根本反抗不了。
但陳緣沒有。
從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半點這種意思。
甚至在她主動拿出世界本源的時候，陳緣的眼神裡也沒有絲毫貪婪。
這一點，她看得清清楚楚。
......
陳緣聽完小女孩的話，眉頭微微一挑。
吞噬萬界廢墟的碎片？
這個能力倒是有點意思。
「那豈不是說，你以後也能成長到萬界大陸那種級別？」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銀白色的長髮從肩膀上滑落，在淡藍色的光暈中泛著柔和的光芒。
「光靠吞噬那些碎片的話......很難很難。」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怎麼表達。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透過那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能看到裡面隱約有一團深藍色的光芒在緩緩跳動。
那團光芒不大，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但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股沉穩有力的韻律，像是一顆永不停歇的心臟。
「但是你給我的那顆定界珠，它裡面蘊含的能量太神奇了。」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它在，以後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需要很長很長很長時間。」
她一連說了三個「很長」，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像是在強調這件事的難度有多大。
陳緣點了點頭正要再問點什麼。
小女孩忽然猶豫了一下。
她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認真，嘴唇微微抿了抿，然後輕聲開口。
「陳緣，你知道嗎？」
「你是達到這個等級之後，唯一一個不想吃掉我的生靈。」
陳緣的眉頭皺了起來。
「吃掉你？什麼意思？」
小女孩沒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從陳緣臉上移開，看向修煉塔的窗外。
窗外是龍淵山的景色。
雲霧繚繞，靈氣氤氳。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帝無道打到藍星之後，沒有直接殺掉我，而是想要把我吞噬？」
陳緣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當初帝無道擊潰藍星意志之後，確實沒有立刻下殺手。
當時他還以為帝無道是想掠奪藍星意志的力量，獲得藍星的控制權之類的。
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突破真神的關鍵......是吃了你？」
陳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推測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小女孩點了點頭。
「在萬界大陸那種本源法則濃厚、靈氣充裕的完整世界裡，突破真神不需要這樣做。」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
「但在如今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的藍星和萬界廢墟里，想突破真神只有兩條路。」
她豎起一根手指，纖細白嫩，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
「第一條，吞噬一道世界意志。」
「萬界廢墟中那些已經突破到半步真神境界的老怪物，比如帝無道，之所以卡在那個境界許久，就是因為沒有世界意志可以吞噬。」
小女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
「否則他就不是半步真神了，而是直接突破到真神境。以帝無道當年在萬界大陸的底蘊，他完全有這個資格。」
「但他選錯了對手，也選錯了方式。」
「他選擇了吞噬我這條路，所以他才會來攻打藍星。」
小女孩說完，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路，被世界認可。」
陳緣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被世界認可？」
小女孩點了點頭。
「守護這個世界，讓它變得更強。一旦世界意志真心認可你，就會主動將世界本源分給你。」
「雙方一起突破。」
「你幫我，我幫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緣聽完，立刻問道：「那你現在認可我了嗎？我守護了藍星，讓它變得更強，這總夠了吧？」
他守護藍星的戰績擺在那裡。
異族入侵，他擋了。
天窟暴亂，他平了。
神族神主，他殺了。
萬界廢墟的世界碎片，他幫著奪回來了。
如果這都不算守護那什麼才算？
小女孩笑了。
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已經做到了呀。」
她說著伸出小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張，一團拳頭大小的淡藍色光球從她的掌心緩緩浮現。
光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種光芒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魔力。
它像是夜晚的月光溫柔深邃。
光球內部。
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緩流轉。
那些光點不是靜止的，它們在不停地運動，旋轉、碰撞、融合、分離，像是宇宙中的星辰。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從光球中散發出來。
那股波動和神力完全不同。
比武神巔峰的神力還要純粹，完全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
如果說神力是江河，那這股力量就是大海！
浩瀚、深邃、無可估量。
世界本源。
「給你，我們一起變強。」
小女孩笑眯眯地把光球遞到陳緣面前。
「只要你吸收了它，馬上就能突破到真神境。」
陳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麼簡單？
他伸出手，正要接過那團光球，小女孩卻忽然把手縮了回去。
速度很快。
她把那團光球藏在身後，兩隻手背在身後握著它，臉上掛著一副「嘿嘿」的表情。
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陳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小女孩那副明顯在逗他的表情。
沒有發怒。
只是挑了挑眉。
「怎麼，捨不得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臉上的狡黠慢慢收斂，換成了一種認真的表情。
「不是捨不得，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如果你選擇吸收這團世界本源突破到真神境，我們兩個之間就會建立一道不可分割的聯絡。」
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你會成為藍星的守護者，今後必須聽命於我。」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世界意志和守護者之間的規則。」
「我也改不了，就算我想給你自由，規則不允許，我也無能為力。」
她頓了頓。
看了一眼陳緣的表情，然後繼續說。
「帝無道之所以選擇吞噬我，而不是獲得我的認可，就是因為這個。」
「它不想臣服於一個像藍星這樣的小世界意志。」
「在它眼裡，藍星不過是一個偏遠角落裡的彈丸之地，根本不值得它效忠。」
「相比之下，直接吞噬我反而更簡單自由，雖然過程會更難，要冒著被我反噬的風險，但突破之後不受任何束縛。」
小女孩抬起頭，那雙淡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陳緣。
目光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你願意嗎？」
「成為真神之後，你的一切都要以守護我為先。」
「你的修行、你的戰鬥、你的選擇，都要把守護藍星放在第一位。」
「如果我不認可你了，你的境界會立即跌落。」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覺得這些條件太苛刻了，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絕對的自由，並且會永遠認可你。」
「只要你做的事不是毀滅藍星，我都不會干涉你。」
「只是在藍星擁有更多守護者之前，你不能離開藍星。」
「因為如果你離開了，萬一遇到強敵，我一個人扛不住。」
小女孩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陳緣。
像是在等待一個判決。
......
陳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沉默了。
不是因為糾結，而是在心裡把這件事的利弊快速過了一遍。
吸收這團光球馬上就能突破到真神境。
一步登天省去無數年的苦修。
但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從此以後成為這個小丫頭的打工人。
不是說給她打工不好，她對陳緣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非常友好。
但問題是打工就是打工，不管老闆人有多好，打工人的身份不會變。
一切以守護她為先。
不能離開藍星。
她如果不認可了境界還會跌落。
這不是打工人是什麼？
而且是最慘的那種，連辭職的自由都沒有！
陳緣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
「就算掉了，餡餅下面也一定綁著繩子......」
這種通往真神境的捷徑，果然不是白給的，每一份饋贈背後都標著你沒看到的價碼。
陳緣收回手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那算了。」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有系統傍身的男人。
別人需要幾百年上千年才能突破的境界，他可能幾個月就夠了。
別說藍星這種小世界了。
就算把他扔在最荒蕪的星空中，扔在沒有一絲靈氣的地方，他也有辦法突破到真神境。
系統在，底氣就在！
他才不要當什麼繫結藍星的打工人真神。
自由自在多好。
想去哪去哪，想打誰打誰。
突破這種事靠自己才最踏實。
......
小女孩見陳緣拒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猜到了。
從她把光球縮回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陳緣是她體內誕生的所有生靈中，最讓她看不透的一個。
突破速度不正常，快得離譜。
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走。
身上的寶貝不正常，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是能讓人瘋狂的存在。
戰鬥天賦不正常，越級挑戰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什麼都跟開了掛一樣。
這種人不願意被束縛，她一點都不意外。
她相信今後就算沒有她的幫助，陳緣也一定能以自己的方式突破到真神境。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百年。
但以陳緣那個變態的速度，應該不會太晚......
小女孩將光球收回體內。
那團淡藍色的光芒沒入她的胸口，消失不見。
她點了點頭表情輕鬆。
「好吧。」
「不過如果你想改變主意，隨時可以呼喚我。」
「這個機會，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會一直為你留著。」
說完。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如果你想靠自己突破到真神境，需要滿足一個最基礎的條件。」
她豎起一根手指。
「你所在的世界必須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擁有充足的世界本源之力和濃郁的靈氣。」
「這個條件藍星現在勉強算是滿足了。」
她特意強調了「勉強」兩個字。
「當然，也僅僅只是勉強而已。」
「如果你能想辦法提升藍星的本源濃度，對你今後靠自己突破也會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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