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的他已經是真神巔峰境界，即使沒有系統也是藍星乃至萬界廢墟中最強的存在。
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有人能達到跟他一樣的高度，更別說超越他。
但仍然有些沒有安全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自己已經很強了，強到整個世界都裝不下他了，可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就好像一個習慣了用導航開車的人，突然被丟到一個陌生的城市。
手裡沒有地圖，也沒有訊號，只能靠自己的方向感摸黑走路......
陳緣站了很久，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原本還想著今後在藍星上面一直躺平變強，每天喝喝茶，吃吃燒烤，偶爾去琉璃閣找技師們深入交流交流。
日子多舒坦。
結果系統直接斷了他這個念想。
躺平和變強只能二選一。
留在這裡，系統不幹活，他接下來的修為進步會變得極其緩慢，想突破永恆真神更是遙遙無期。
離開這裡去能量層級更高的星域，系統恢復運轉，他繼續簽到變強。
那他還能怎麼選？
當然是選變強！
武道這條路他還沒走到盡頭！
真神巔峰之上還有永恆真神，永恆真神之上大機率還有更高的境界。
他要一個一個地踏上去，一個都不能少。
陳緣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星空。
星空還是那片星空，月光還是那片月光。
但此刻看在眼裡卻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要離開這裡了嗎？
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系統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提前打個招呼。」
「早知道這次就不簽到了。」
「還能嘗試著再觸發幾個隱藏成就再離開。」
「或者把簽到次數多攢幾次也行啊。」
「這下倒好。」
「搞了個突然襲擊，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他心中正嘀咕著。
面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小小的身影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淡藍色的連衣裙。
銀白色的長髮。
一雙淡藍色的大眼睛先是彎成月牙，然後眨了眨又恢復了原樣。
小藍是來恭喜陳緣的。
可她剛一現身，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陳緣的情緒有些不對。
上一次陳緣突破的時候，嘴角那弧度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眼睛裡的光芒亮得能當燈泡用。
那股得意勁兒她隔著好幾層空間都能感覺到。
這次呢？
突破到真神巔峰，比上次更大的突破，可他臉上不但沒有欣喜，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
雖然那絲惆悵被他藏得很好，但她是藍星意志，對陳緣這個老熟人的情緒變化再敏感不過。
「你怎麼了？」
小藍歪著腦袋，銀白色的長髮從肩膀上滑落。
「突破境界不高興嗎？」
陳緣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小藍更疑惑了。
她從沒有見過陳緣這副模樣。
在她印象裡。
陳緣永遠是那種胸有成竹、遊刃有餘的樣子。
就算是當初面對帝無道那種級別的強敵，他的臉上也沒有出現過這種表情。
她走到陳緣身邊仰頭望著他。
「你知道你在短時間內連續突破了多少個境界才達到如今的真神巔峰嗎？」
「從真神初期到中期，用了一週。」
「從中期到後期，用了半個月。」
「從後期到巔峰，又用了一週。」
「你這是什麼速度你知道嗎？」
「放在曾經的萬界大陸上，那些號稱萬古一遇的天才妖孽，在你面前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就算放在宇宙諸天的大世界之中，你也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她的聲音裡滿是由衷的讚歎。
越說越激動。
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你知不知道，有些真神從初期突破到中期，花了幾千年都不止！」
「你呢？一個月都不到！而且根基比任何人都紮實！」
「你這種妖孽中的妖孽，放在哪裡都是要讓那些老怪物活活嚇死的存在！」
小藍說完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是被自己的話給激動到了。
她抬頭看著陳緣。
等著看他露出那種「我知道我很強但我很謙虛」的表情。
但陳緣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小藍嘟了嘟嘴。
這是什麼反應？誇都誇不動了？
她湊得更近了些，眨了眨淡藍色的眼眸，語氣裡多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你到底怎麼了嘛？」
「不要跟我說，境界提升太快也是一種煩惱哦。」
「要是的話，那你可太欠揍了。」
她的聲音輕快帶著明顯的調侃。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
陳緣聽了她的玩笑話之後，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小藍愣住了。
她看著陳緣那副認真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抽。
「喂喂喂，你不會是真的這麼想的吧？」
「這也太凡爾賽了！」
她握緊小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做了一個威脅但卻沒有任何殺傷力的動作。
「你再這樣我可揍你了哦！」
陳緣看著眼前可愛的她，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動作很輕。
銀白色的長髮在他掌心滑過像一捧柔軟的月光。
小藍被他這麼一揉，神情微微一怔。
這個動作。
跟以前陳緣拎她後頸完全是兩副畫風。
她仰頭看著陳緣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不是開玩笑，是真真切切地帶著一絲不捨和惆悵。
陳緣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星空。
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開口。
「我......該走了。」
小藍眨了眨眼。
她能感覺出來這句話裡的分量，那是一種告別。
「......這麼突然？」
陳緣的目光依然落在頭頂那片星空上。
這片星域中的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他是這裡的最強者。
有忠心的手下，有敬仰他的億萬武者，還有這個動不動就跳出來嘟嘴生氣的小藍。
這日子他是真的挺捨不得。
可若是繼續留在這裡，沒有系統的幫助，他很難再變強。
真神巔峰境界或許就是他的終點。
對於怎麼突破永恆真神，別說契機了，他現在連哪怕一絲頭緒都沒有。
小藍沉默了片刻。
然後低下頭，自顧自地嘀咕了一句。
「其實......在不久前我已經預料到這一天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緣。
淡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剛才的玩笑，也沒有了平時的嬉鬧。
而是一種認真而平靜的目光。
「你是我見過的所有生靈裡最妖孽的那一個。」
「就算是放在那些傳說中的大千世界、更高維度的位面，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那種。」
「你這樣的人物，如果繼續留在藍星，說實話真的是埋沒了你這身天賦。」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池塘留不住真龍。」
「真龍就應該去大海里闖。」
「留在這裡想要突破永恆真神境界，太困難了。」
「那些比萬界大陸更廣闊的大世界，才應該是你的舞臺。」
「你想走......也很正常。」
陳緣聽完微微一怔。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現在解釋什麼都是多餘的。
總不能告訴她真相是他腦子裡有個系統，現在系統罷工抽風，逼著他背井離鄉去遠方打工吧？
這也太離譜了。
他說不出口。
陳緣之後選擇將錯就錯，順著小藍的意思點了點頭。
「是啊。」
「想去看看更遠的地方。」
小藍沒有阻攔。
只是很平靜地站在原地。
她是藍星意志，從來沒有資格阻攔內部的任何生靈去留。
更何況陳緣連她的守護者都不是。
就像當初陳緣拒絕成為守護者的時候說的那樣，他不想被束縛。
她也從不認為自己能束縛住這條真龍。
「......什麼時候走？」
小藍的聲音很輕。
「過一陣子吧。」
陳緣說道：「跟大家好好告個別。」
小藍點了點頭。
「那我儘量趕在你離開之前多吞噬些萬界廢墟碎片。」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
能用這樣的方式送他一程，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陳緣看著她這副認真又彆扭的樣子，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小藍這次沒躲，也沒嘟嘴抗議，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讓他揉。
片刻後。
她的身影化作淡藍色光點，消散在月色之中。
陳緣獨自站在原地。
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紫金聖尊令，又抬頭望向頭頂那片星空。
過一陣子就走。
說實話，對於這個決定他也很肉疼。
但為了系統簽到功能的恢復，為了能繼續向上走，他也只能忍痛割愛，暫別這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安逸日子和溫柔鄉了。
陳緣收回目光。
端起那杯已經完全涼透的靈茶一口飲盡。
茶是涼的。
但心裡那團火還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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