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的目光落在黃龍身上。
那雙溫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他認得黃龍的氣息，接著他的目光移向了黃龍身側的玄都，多寶！
紅雲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他再次看向黃龍，又看向玄都。那雙溫和的眼眸中，困惑逐漸被震驚所取代。
「兩個準聖......一個大羅後期......」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動，「這......這怎麼可能？」
他在崑崙山見過黃龍、玄都與多寶三人，那時的他們，不過是兩個金仙，一個太乙的小輩。
而眼前，兩個年紀極輕的後輩，竟然都已經證得了準聖道果，多寶也是大羅後期。
紅雲的目光在黃龍與玄都之間來回掃視。
「聖人門下......果然不凡。」紅雲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他頓了頓，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我為何會在陰間？我記得我當年......」
他的話音頓住了。
記憶的碎片終於拼接成完整的畫面。
鯤鵬的偷襲，帝俊、太一的圍殺，他自爆，真靈破碎，然後是漫長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還是在太清聖人的幫助下，有了短暫的清醒。
他為了報答黃龍為他收集真靈，特意將自己的本命靈寶散魂葫蘆，贈與黃龍。
紅雲看著黃龍，終於回過神來！
最後，他只說了兩個字。
「多謝。」
黃龍擺了擺手：「前輩不必多禮。我本是遵大師伯的吩咐，為你收集真靈，而且你已經感謝過了。」
紅雲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絲笑意。
「因果迴圈，果然不虛。」紅雲感慨道。他頓了頓，又問道，「如今洪荒天地，是何模樣？」
「這就說來話長了。」
「前輩想聽，我可以為前輩細細道來。」
隨後黃龍從紅雲隕落講到帝俊立下天庭，講到巫妖兩族之間的廝殺，后羿射日、巫妖大戰、不周山倒塌、聖人補天！
聽完黃龍的講述，紅雲顯然也被這其中發生的一件件大事所震驚。
「妖族.....沒了啊。」
黃龍點頭，隨即想起一事，對著鴻雲說道：「還有一事，前輩應當知道。鎮元子前輩，知曉靈隕落後，為了替您報仇，追殺鯤鵬億萬裡，從洪荒一直追到北冥之海，一追便是數萬年。」
紅雲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震動的幅度極大，比他聽到帝俊隕落時還要劇烈。
他真靈在六道輪迴盤的光芒中猛地晃了幾晃，彷彿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了胸口。
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來。
「鎮元子......」
念出這個名字時，紅雲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是他的老友。
他的至交。
當年在五莊觀，鎮元子勸過他，鴻蒙紫氣這等至寶在身，莫要輕易外出，就在萬壽山中參悟那鴻蒙紫氣的玄妙。
他耐不住寂寞。
他覺得只是出去走一趟，不會有什麼事。
然後他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那個老友，為了替他報仇，追殺鯤鵬，鯤鵬是什麼人？紫霄宮中聽道的同輩，當年修為便不弱於他們。
追殺鯤鵬億萬裡，耗費數萬載光陰，那其中的兇險，紅雲不用想都知道。
「那個傢伙......」鴻雲的聲音沙啞，「他......他何苦如此.....」
話雖這樣說，眼中卻已經盛滿了愧疚。
黃龍沉默了一息，等紅雲的情緒稍稍平穩，才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事，是關於人族的。」
「人族？」紅雲抬起頭。
在他的印象中，人族還是一個弱小的新生種族，在洪荒萬族中根本不值一提。
「人族如今是洪荒首屈一指的大族群。」黃龍的聲音平穩而清晰。
紅雲的眉頭微微挑起。
那個弱小的人族，竟然已經強盛到了如此地步？
「而這些，都要歸功於人族的共主。」黃龍繼續說道，「人皇，伏羲。」
「伏羲？」紅雲的聲音驟然拔高，「女媧的兄長伏羲？他不是在巫妖大戰中隕落了！」
黃龍看著紅雲驚訝的表情，隨即說道，「前輩您不也隕落了？」
紅雲神情驟然一滯。
「伏羲也......！」
黃龍點點頭，繼續說道。
「伏羲確實在巫妖大戰中隕落，但他的真靈被女媧娘娘以招妖幡收攏，被后土娘娘送入了六道輪迴。轉世人族......證得人皇之位，得鴻蒙紫氣，成就亞聖之位。」
「鴻蒙紫氣......亞聖？」紅雲的瞳孔再次收縮。
黃龍繼續道，「您當初自爆後，鴻蒙紫氣斷成三截，伏羲便得其中一截。」
「如今伏羲已功德圓滿，退去人皇之位，入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而人族......」黃龍的聲音微微一頓，「將有第二位人皇的誕生。」
紅雲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在六道輪迴盤的六色光芒中，消化著黃龍所說的每一件事，帝俊隕落，巫妖覆滅......！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洪荒......變了啊。」
紅雲的目光，看著身後的六道輪迴盤，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開口問道：「所以，我便是那人族第二位人皇？」
伏羲隕落，後真靈重聚輪迴。
如今他紅雲真靈出現在這陰間，在這六道輪迴盤前，這一切加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黃龍微微一笑。
「前輩已然知曉。」他的聲音平穩而鄭重，「送您來此，是送您轉世為人族，成為人族第二位人皇。」
紅雲站在六道輪迴盤前，半透明的身形在六色光芒中微微顫動。
這位曾經縱橫洪荒的先天神聖，在這一刻，竟像是一個得到了意外禮物的孩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能像伏羲那般成就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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