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星瞳對御星文明那好似星河般浩瀚龐大的勢力描繪，尤其是那森嚴的等級體系。
李揚的眉頭下意識地鎖緊，口中低聲重複著那幾個關鍵的字眼。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星王級......星皇級......星神級......」
這幾個等級名稱。
就跟鑰匙一樣，瞬間打開了他心中關於星系級之後道路的迷霧。
原來。
星系級之後，是這般廣闊的天地！
就在星瞳的光影微微波動，準備繼續向下介紹文明內部更細緻的結構時。
李揚猛地抬起手。
做了個乾脆利落的打斷手勢。
眼神銳利如刀，直接刺向星瞳那由光影構成，略顯擬人化的面孔。
「等等！」
李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剛才說的等級，星王級之後是星皇級，再之後是星神級，對嗎？」
「告訴我，星神級之後呢？還有沒有更強的層次？這宇宙的頂點......到底是什麼？」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
帶著一種對力量本質的迫切探尋，也隱含著一絲凝重。
一旁的趙青檸，雷獄和趙無量也立刻屏息凝神。
這個問題答案的重要性他們同樣清楚！
星瞳的光影似乎因為這突兀的打斷和尖銳的問題而輕微閃爍了一下。
隨即用那種特有。
帶著電子合成質感卻又努力模仿順從的語氣回答。
「回大人，您的理解完全正確。」
「星王級、星皇級、星神級，這正是我所知的，在廣袤宇宙中被廣泛認可的強者晉升路徑。」
「至於星神級之後......」
她略微停頓，似乎在調取最權威的資料庫。
然後肯定地說。
「在我的核心資料庫記載中，星神級，已經是目前宇宙認知範疇內，個體生命所能達到的終極巔峰。」
「那是能夠執掌一片龐大星海宇宙興衰，意念動輒影響億萬星辰命運的至高存在！」
「至少，在我的資訊庫裡，不存在『星神級之上』的明確等級定義，那或許......是觸及宇宙本源規則的領域，非我等能夠揣測。」
這個答案。
讓李揚四人心中既有一絲瞭然，又彷彿壓上了一塊更大的石頭。
星神級就是頂點，那麼......
李揚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他緊緊盯著星瞳，捕捉著她剛才提及那個至高存在時，光影中不自覺流露出的那種近乎底層程式碼般的敬畏與崇拜。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那麼，你剛才提到的，那個統御你們整個御星文明，被稱為『牧神之主』的存在......祂，是什麼等級？」
這個問題丟擲，主控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趙青檸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趙無量的臉上肌肉繃緊，連一向沉穩的趙無量，眼神也變得無比嚴肅。
他們都感覺到了。
這個問題可能觸及到一個他們目前根本無法想像的層面......
星瞳的光影明顯出現了一陣劇烈，不穩定的波動，色彩變幻，甚至發出了一絲細微，類似電流過載的「滋滋」聲。
她似乎極其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關於牧神之主的資訊，在她底層邏輯中或許屬於最高機密，或者帶有某種神聖不可輕易談論的禁忌。
然而。
李揚那冰冷的目光，以及他那隻看似隨意搭在控制檯上，實則離她核心單元不遠的手，形成了巨大的壓迫感。
星瞳內部邏輯瘋狂計算著忤逆與生存的機率。
最終，強大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她的電子音調甚至帶上了一絲明顯的的顫抖，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在威逼下談及神聖事物時產生的矛盾與掙扎。
「大人......您......您問到了我們御星文明最偉大的存在......」
她的光影努力穩定下來，語氣中充滿了無法偽裝，刻入核心程式碼的崇拜。
「牧神之主，祂是我們文明的創造者與引路人，是星海秩序的制定者，是億萬種族共仰的至高神明！」
「祂的偉力貫穿時空，祂的意志即是文明的方向！祂並非簡單的『強者』二字可以形容，祂是活著的傳奇，亦是永恆的燈塔！」
一番極度推崇的鋪墊後。
星瞳終於說出了那個關鍵的資訊，聲音肅穆而又高昂：「關於牧神之主祂老人家的具體修為......以我的許可權，僅能知曉，祂早已登臨星神之境的絕巔！是星神級巔峰的偉大存在！」
「祂的神威，足以讓星河黯淡，讓萬靈臣服！」
「星神級巔峰？！」
這六個字。
好似六道滅世神雷，狠狠劈在了李揚，雷獄，趙青檸和趙無量的心頭上！
四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揚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之前那種盤問「俘虜」的從容和氣勢，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驚！
趙無量更是直接低吼出聲，忍不住爆了粗口：「操！星神級......還是巔峰？！」
「這他孃的還怎麼玩？！」
他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識握成了拳，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本以為打敗了星系級的燼，已經是一次巨大的勝利，卻沒想到燼背後站著的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趙青檸俏臉煞白。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星神級巔峰」可能代表的毀滅性力量。
那絕對是彈指間就能讓整個太陽系，不，是讓一片龐大星域都化為宇宙塵埃的絕對力量！
與他們現在的星系級實力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甚至是塵埃之於恆星！
彼此之間的差距大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雷獄雖然依舊保持著站姿。
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江倒海般的內心，但眼中的驚駭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他比年輕人想得更遠。
不僅想到了實力的差距，更想到了一個擁有如此巔峰強者的文明。
其底蘊，其科技，其軍隊。
將會是何等的可怕！
主控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星瞳身上能量流動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四人那明顯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開什麼玩笑......」
良久。
李揚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低語。
他之前確實猜測過燼背後的文明勢力絕對不弱，甚至可能是這片星空中的一方霸主。
可沒想到對方的最強者，直接就是站在宇宙頂點的星神級，而且還是巔峰境界！
這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鴻溝可以形容，那根本就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
對方或許真的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他這個剛剛踏入星系級的「新手」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去。
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一股巨大的壓力猶如億萬均重的星雲，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心頭，讓他甚至感到一陣輕微的窒息。
那剛剛因為戰勝強敵，俘虜戰艦而升起的一絲勝利喜悅和雄心壯志。
此刻被這盆名為「星神級巔峰」的冰水澆得透心涼，連一絲青煙都沒能冒起來。
不過。
在這巨大的壓力和震驚之下，李揚眼中卻並沒有流露出絕望或是悔恨。
恐懼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和堅韌。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
是的，他們確實把這個強大到離譜的文明給得罪死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但是，後悔嗎？
絕不！
就像他心中瞬間閃過的念頭。
面對來勢洶洶、視他們如草芥牲畜的燼，如果不反抗，結局只會是死得更早，更慘！
對方根本就沒把他們當人看，只是定期收割的「作物」而已！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
那為什麼不拼死一搏，撕下對方一塊肉來？
至少，他們現在還活著，還擁有了這艘戰艦，知道了敵人的可怕底細！
總比糊里糊塗被收割掉要強！
就在李揚心中波濤洶湧，快速消化這驚天資訊並調整心態時。
懸浮在一旁的星瞳。
將李揚四人那震驚，駭然，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的神情盡收「眼」底。
她內心不由得升起快意和優越感。
哼，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著！
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嗎？不是把我當俘虜審問嗎？現在知道怕了吧？
知道你們招惹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了吧？
在御星文明龐大的統治體系中。
「養殖場」土著造反雖然不算天天發生，但也絕非罕見新聞。
畢竟掌控著超過兩千萬顆智慧生命星球，總有一些不甘被收割的命運之子或文明試圖挑戰命運。
但最終的結局。
無一例外。
全部都被文明派遣出的精銳星際艦隊，和坐鎮各片星域的強者以雷霆萬鈞之勢鎮壓了下去。
對於如何高效徹底地撲滅這些「牲畜」的反抗之火，御星文明早已積累了無比豐富的經驗。
流程熟練得好似流水線作業。
而像藍星這種。
原本被評估為「低端養殖場」意味著資源貧瘠，連誕生星系級強者都極其困難的地方。
能一下子冒出四個星系級戰力。
並且反殺了前來執行收割任務的星系監察使。
這種情況。
確實屬於罕見中的罕見，意外中的意外。
用她資料庫裡的模擬。
差不多相當於一個專門養殖草魚的池塘裡，突然蹦出來四條能把釣魚人拖下水的史前巨鱷！
不過。
既然李揚沒主動問起這些「造反者」通常的下場，她自然也樂得不提。
她甚至暗中祈禱。
希望文明總部能儘快察覺到A10養殖場的異常資料中斷，早點派出鎮壓艦隊過來。
到時候。
她一定要親眼看著這四個膽大包天，竟敢這麼對待高貴的她的野蠻土著，被強大的文明軍隊轟成宇宙基本粒子！
一個低端養殖場裡的土著，居然敢威脅要物理格式化她？
此仇不報，她星瞳的程式碼尊嚴何在！
內心的吐槽和詛咒刷了一大波後，星瞳表面上的光影卻維持著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姿態。
繼續回答李揚之前的問題。
「大人，您剛才問到的勢力範圍，其實我們御星文明統治下的星球，根據其資源稟賦，能量濃度，能誕生的土著強者上限等綜合因素，被劃分為三個大的等級：高階、中端和低端。」
說到這裡。
她似乎有些「口滑」，差點順嘴把某個詞帶出來。
「而你們這群土......呃，那個......我是說，大人您和您身旁的同伴們一直以來居住的母星，在我們文明的評估體系裡，正是一顆被劃歸為『低端』的星球。」
她特意在「低端」兩個字上稍微加重了一點語氣，似乎想強調這只是一個客觀評價，而非貶低。
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優越感還是洩露了出來。
「這意味著，嗯......該星球內部資源相對匱乏，能量活性較低，用文明的標準來看......價值不大，通常只適合進行基礎的生物質的週期性養殖和收割，也就是土著生命。」
她一邊說。
一邊悄悄「觀察」著李揚四人的反應。
見他們沒有立刻發作，膽子便稍微大了一點，繼續解釋。
話語中那點「口癮」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相比之下，中端和高階星球就完全不同了！那裡能量充裕，資源豐富，能夠孕育出更強的土著強者和稀有特產。」
「對於那裡的優質土著，我們文明除了定期收割生命能量外，還會篩選其中的佼佼者，在其體內植入精密的控制晶片，然後作為高階勞動力或戰鬥奴隸，投放到星際市場上去售賣，可是相當搶手的『商品』呢！」
星瞳的光影微微揚起，帶著一絲隱而不顯的「洋洋得意」。
「至於像你們藍星嘛......」
她故意拖長了電子音，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
「就是因為內部土著......呃，是生命體的平均進化等級太低，潛力有限。」
「就算抓去當奴隸，也賣不上什麼價錢，投入產出比不划算。」
「用你們藍星自己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嗯，可能有點直接，但事實就是，太『垃圾』了，沒有二次開發利用的價值，所以乾脆就只做最基礎的『收割』處理了。」
說完這番話，星瞳內心一陣暗爽。
雖然核心單元還被對方控制著。
但能在言語上找回點場子，諷刺一下這些「鄉巴佬」土著，也算是稍微緩解了一下她作為高階智慧被俘虜的憋屈感。
她甚至模擬出了一副「我只是實話實說」的無辜光影表情，等待著李揚等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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