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東西。
有時候過得快，有時候過得慢。
但對於那些已經暗中投靠了亡靈族的人來說，這九天過得簡直像九萬年一樣漫長。
天天盼，夜夜盼。
盼著亡靈族的大軍早點到，盼著這場戰爭早點結束，盼著自己能早點從這該死的「人族叛徒」身份裡解脫出來。
終於。
第九天。
最新情報傳來：亡靈族大軍，將在一天後抵達第六戰場！
訊息一出，那些投靠亡靈族的文明之主們，激動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終於！終於要來了！」
某處中等文明的神殿中，一個星神中期的文明之主興奮得來回踱步：
「再不來，老子都快裝不下去了！天天在玄元聖殿那些蠢貨面前演忠心，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他停下腳步，望向窗外那片熟悉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那絲複雜就被狠厲取代。
「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玄元之主那個煞星！」
「要不是他把咱們人族十二尊星神極限全殺了，咱們人族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是他！是他把咱們逼上絕路的！」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活命！為了我的文明不被滅族！」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受害者，彷彿背叛這件事，是李揚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做的。
人就是這樣。
做虧心事的時候，總得找個理由說服自己。
哪怕這個理由再扯淡，只要能讓自己心裡好受點，那就夠了。
「傳令下去！」
他沉聲道：「讓咱們在第六戰場的人做好準備！一旦亡靈族大軍抵達，立刻按計劃行事！」
「是！」
同樣的對話在眾多個人族文明中同時上演。
有的在第六戰場有駐軍，有的沒有。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在等著。
等著那個「關鍵時刻」的到來，然後......向人族狠狠捅上一刀給自己換得活命機會。
........ ........
藍星，靈露泉。
李揚坐在泉水中，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實，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九天他可沒閒著。
每天簽到，吸收天材地寶，跟趙青檸修煉陰陽混沌訣。
收穫嘛......相當不錯。
首先是趙青檸。
這丫頭在他的培養下天賦本來就好。
加上破境果的根基打得紮實，這幾天又吸收了海量資源，直接從中等星神極限衝到了高等！
「高等星神極限啊......」
李揚看向身旁閉目修煉的趙青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眼整個人族疆域歷史，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從巔峰衝到高等的，也就這一個了。」
旁邊不遠處的洛蘭亞同樣不差。
作為最早跟隨李揚的星神之一，這傢伙這些天也吸收了不少好東西。
同樣是高等星神極限，而且根基紮實得嚇人。
李揚體內裂星棘的氣息更是達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度。
巔峰星神極限！
那株與他共生的植物生命，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尊真正的殺戮機器。
真要打起來，普通的高等星神極限，恐怕連它一招都接不住。
至於雷獄、趙無量、克羅諾斯......
三人也在這幾天雙雙突破到了星神巔峰。
雖然離星神極限還有點距離，但這速度已經足以讓任何文明震驚得下巴掉下來。
唯一讓李揚有點遺憾的是永恆真意。
這些天他跟趙青檸幾乎每天都在修煉陰陽混沌訣，感應那道傳說中的永恆真意。
但......屁都沒感應到。
「這東西，果然沒那麼容易啊......」
李揚搖了搖頭，並不著急。
雖然修為卡在半步永恆，提升速度慢了下來，但好歹每天簽到的東西還能吸收。
實力還是在漲的。
只是不像之前那樣飛躍式暴漲而已。
「慢慢來吧。」他輕聲自語，「這種至寶還是急不得，先把眼前這波處理了再說。」
他望向星空深處。
那裡。
亡靈族的大軍正朝著第六戰場洶湧而來。
一天後正好......
第六域外戰場，人族防線。
這是一片綿延數光年的星空防線，由無數堡壘、要塞、星空基地構成。
平時這裡駐紮著無數人族軍隊，近百尊星神級強者，以及數以萬計的星皇級。
但現在......防線已經收縮到了極致。
所有外圍據點全部放棄，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到核心區域。
等待著那場註定到來的決戰。
防線核心，指揮總部。
御境使鎮魂之主站在巨大的星圖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鎮守第六防線多年以來跟亡靈族打過無數次，贏過也輸過，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因為這一次敵人太強了。
八尊星神極限，三百餘尊星神級，上千支亡靈軍團。
而他們這邊......最強的也只有星神巔峰境。
星神級倒是也有近百尊，但跟對方的三百多尊比起來，簡直就是笑話。
至於軍隊......
千萬雄師？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就是炮灰。
沒有星神極限境坐鎮根本擋不住。
「御境使大人！」
一道身影急匆匆衝進指揮部，是一名星神巔峰的副統領，臉上帶著焦急：
「最新情報！亡靈族大軍將在明天抵達！最多不超過二十個時辰！」
鎮魂之主沉默了。
二十個時辰。
不到兩天。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副統領卻沒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御境使大人......距離事發都第九天了，兄弟們都很不安，玄元聖殿那邊......真的會有援軍嗎？」
鎮魂之主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道：
「玄元之主親口承諾過，會有援軍。」
「會有的。」
那副統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轉身離開。
鎮魂之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玄元之主的承諾......會兌現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現在整個防線上人心已經浮躁到了極點。
那些士兵，那些星神級強者，甚至那幾位副統領......以及自己的親信。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援軍呢？
說好的援軍呢？
怎麼還沒來？
不僅沒看到反而連一點訊息都沒有！
鎮魂之主已經親自出面安撫過三次了。
第一次，還能壓住。
第二次，勉強穩住。
第三次......他明顯感覺到，那些士兵看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信任。
而是懷疑，是動搖，是絕望。
「玄元之主......」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你到底在等什麼？」
他咬了咬牙，激活了通訊至寶。
........ ........
藍星，靈露泉。
李揚手腕上的通訊手環亮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挑了挑眉。
鎮魂之主。
第六戰場御境使。
這人在他的調查名單裡，是「可靠」那一欄的。
天御文明，鎮魂之主，星神巔峰。
這人對人族忠心耿耿，千百萬年來從未動搖過。
他的文明天御文明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投敵的跡象。
是那種真正願意為人族血戰到底的人。
李揚心念一動，接通通訊。
兩道虛影同時出現在對方面前。
「玄元之主！」
鎮魂之主剛一出現，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切：
「在下冒昧打擾，實在是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
「亡靈族大軍，最多還有二十個時辰就要抵達第六戰場了！」
「請問玄元之主，玄元聖殿當時承諾的援軍何時能到？！」
他死死盯著李揚眼中滿是期待，也帶著一絲絕望。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李揚看著他，淡淡道：
「不急。本座說過會有援軍。」
鎮魂之主更急了：「玄元之主！不是我信不過你，實在是......實在是等不了了！」
「現在防線上計程車兵人心已經浮躁到了極點！在下三次出面安撫，每次的效果都在減弱！」
「如果再沒有援軍的訊息，不用等亡靈族打過來，咱們自己就先崩潰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玄元之主，我斗膽問一句......您說的援軍，到底有沒有？」
「如果有，那什麼時候能到？」
「如果沒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也好讓我早做打算。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我和身後天御文明也絕不投降！」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李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人是條漢子。
「放心。」
李揚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本座一言九鼎。說有援軍就一定有援軍。」
「而且絕對能讓亡靈族此次前來的大軍有來無回。」
鎮魂之主愣住了。
有來無回？
那可是八尊星神極限，三百餘尊星神級，上千支亡靈軍團！
什麼樣的援軍，能讓這種級別的力量有來無回？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只是苦澀地笑了笑：
「玄元之主......在下願意再相信您一次。」
「但請你給我一個準話......援軍，到底何時能到？」
「若是沒有援軍，在下撐死也就能穩住防線三......兩天，甚至是一天，一天後，必潰！」
李揚看著他安撫道：
「援軍會與亡靈族大軍同時抵達。，你只需穩住防線，剩下的交給本座。」
同時抵達？
鎮魂之主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重重地點頭：
「好！我信你！」
「我會盡可能穩住防線，等待援軍到來跟亡靈族拼死一搏！」
通訊結束。
鎮魂之主站在原地，然後轉身施展空間法則走出指揮部。
外面無數士兵正看著他，有期待，有懷疑，有絕望。
鎮魂之主掃視全場，沉聲道：
「傳本座令，所有人聽好了！」
「援軍的事本座已經親自向玄元之主確認過！」
「援軍將與亡靈族大軍同時抵達！」
「咱們只要守住防線，等援軍一到就能裡應外合，把亡靈族那幫雜碎殺個片甲不留！」
「有沒有信心！」
話音落下。
全場沉默了片刻。
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有！」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大的聲浪，在防線各處響起！
「有！」
「有！」
「有！」
那股瀕臨崩潰的絕望，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最後一絲希望。
哪怕這希望很多人都知道可能只是鏡花水月。
但至少......能讓他們再撐一會兒。
鎮魂之主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心中苦笑：希望吧。
希望玄元之主說的是真的，希望援軍真的能來。
否則......他不敢往下想。
........ ........
人群邊緣。
一道身影靜靜站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是第六戰場的副統領之一，星神巔峰修為的淵煞魔神。
雖然同樣是星神巔峰境界，但實力相比鎮魂之主要差上一些。
當然，這只是表面。
他的真實身份是亡靈族的暗線。
早在數天前他就已經秘密聯絡上了亡靈族的大軍，代表自己和同樣有此意的背後的明，向亡靈族宣誓效忠。
作為交換，亡靈族承諾，戰後保他不死，保他的文明不滅。
此刻他站在這裡，看著那些士兵被鎮魂之主幾句話就重新燃起希望，心中只覺得可笑。
「蠢貨。」
他心中冷笑：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相信玄元之主？」
「援軍？哪來的援軍？」
「玄元聖殿就那一個星神極限，他能分身嗎？」
他掃了一眼那些歡呼計程車兵，眼中滿是輕蔑：
「歡呼吧，叫吧。」
「等明天亡靈族大軍一到，你們就知道什麼叫絕望了。」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已經透過特殊渠道，給亡靈族那邊傳去了訊息：
第六戰場人心浮躁，防線不穩。
只要大軍一到，他隨時可以帶人配合同樣投靠了亡靈族的其餘文明軍隊從內部反水，製造混亂。
到時候。
裡應外合下，這條防線一天都撐不住。
而鎮魂之主那個蠢貨......就讓他跟他的天御文明，一起葬身在這片星空吧。
與此同時。
另外五大戰場同樣人心惶惶。
因為五大戰場的情況跟第六戰場一模一樣，只不過面臨的外族大軍到來的時間要長一些罷了。
玄元聖殿的援軍，至今沒有任何訊息。
五大御境使已經急得快要發瘋。
有人選擇繼續死守，有人選擇破罐子破摔，也有人......已經悄悄聯絡上了各自對面的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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