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
七尊聖翼族主宰懸浮在聖輝神舟前方，望著李揚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那股恐怖的威壓雖然已經散去，但周圍星空中殘留的餘威，依然讓它們心悸不已。
法則被碾壓後的餘韻，力量差距過大時留下的烙印。
就像巨龍路過之後。
螻蟻蜷縮的洞穴中依然殘留著令它們戰慄的氣息。
那種感覺......
就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且是被人從死神手中硬生生拽回來的那種。
「他......真的走了？」
一尊男性主宰顫抖著開口，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生著十對銀色羽翼，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此刻卻臉色蒼白，連羽翼都在微微顫抖。
輝夜聖主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束縛，那是獻出神魂本源後留下的烙印。
李揚的那個至寶烙印。
那烙印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一頭連著李揚，一頭連著它的神魂本源。
只要李揚心念一動，那根絲線輕輕一拉，它的神魂就會瞬間崩潰，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跟灰飛煙滅一模一樣。
「走了。」
輝夜聖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複雜：「我們的命現在在他手裡。」
七人沉默。
下方，無數聖翼族大軍同樣呆立在原地。
那些星神級的統領，那些星皇級的將領，那些密密麻麻的普通士兵......
此刻全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仰望著它們的主宰。
剛才那一幕它們全都看在眼裡。
那個恐怖的人類星神，一個人堵住了整支大軍。
那股威壓讓它們連動都動不了。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螻蟻面對一頭星空巨獸。
然後它們的主宰......
聖翼族至高無上的七尊星神極限......就這麼投降了。
獻出了神魂本源，成了那個人族星神的奴僕。
說實話。
剛才那一瞬間，它們心裡是有那麼一點點......失望的。
至高無上的主宰怎麼能投降呢？
怎麼能向人類低頭呢？
但下一秒。
當它們想起那股恐怖的威壓，想起那種隨時可能死亡的恐懼......那點失望瞬間煙消雲散。
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它們站在主宰的位置上，面對那個恐怖的存在......
它們能怎麼辦？
反抗？找死？寧死不屈？
然後呢？
它們死了，下面他們這些大軍呢？
恐怕現在已經被那個恐怖的人類星神隨手抹去了吧？
哪還能像現在這樣好好地活著？
這麼一想......
七尊至高主宰的選擇，好像......也沒錯？
不僅沒錯反而非常的對，至少它們都活下來了。
大軍也完好無損，保留了他們聖翼族的有生力量，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它們偷偷看了一眼那七尊懸浮在神舟前方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能為了族群放下尊嚴，放下億萬年積累的驕傲，放下星神極限的臉面，選擇投降......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擔當？
由於七尊主宰並沒有對軍隊告知其餘四大外族軍隊的情況，目前並沒有中低層知道。
不然得知其餘四個外族軍隊已經被全軍覆沒的訊息，他們只會更加慶幸七尊主宰做出的這個決定。
甚至最絕望的是......主動投降李揚還不接受！
如果不是七尊主宰反應夠快，夠識時務，夠卑微......
它們現在也已經死了。
像亡靈族、機械族、妖族、蟲族那三十二尊星神極限，上千尊星神級，無數外族大軍一樣。
成為星空中飄蕩的殘骸！
「走吧。」
輝夜聖主揮了揮手，聲音有些疲憊：
「繼續撤退。」
「速度......不用太快了。」
既然已經臣服，命都在人家手裡了，還跑什麼？
跑得再快人家一個念頭也能讓你死。
不如慢慢走，好好想想以後怎麼辦。
聖翼族大軍再次啟動。
但這次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再像之前那樣倉皇逃竄，而是一種認命了的緩慢撤離。
........ ........
聖輝神舟內。
七尊主宰坐在白玉王座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再不好看，日子也得過。
「聯絡族內吧。」
輝夜聖主嘆了口氣：「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們，以及玄元之主的話帶到。」
「讓留守的那幾位......自己決定。」
其餘六尊主宰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片刻後。
一道加密通訊，跨越無盡星空，傳回了聖翼族疆域。
........ ........
聖翼族，聖光神域。
這裡是聖翼族的權力核心，一座懸浮在星空中的巨型神殿。
神殿中央
四道神力虛影正端坐在各自的王座上。
它們是留守聖翼族的四尊星神極限主宰。
為首的那尊，生著十對金色羽翼，面容威嚴，周身散發著璀璨的聖光。
封號為曜日聖主。
此刻曜日聖主正閉目養神。
忽然。
它睜開眼睛。
「輝夜那邊傳來訊息了。」
其餘三尊主宰虛影同時看向它，其中也一尊臉上帶著一抹喜色問道，「情況如何？人族那邊攻下來了？」
曜日聖主沒有回答。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通訊內容，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
先是震驚。
然後是不敢置信。
最後......是深深的恐懼！
「怎麼了？」
另一尊主宰察覺到不對，連忙問道。
曜日聖主沉默了兩秒後將通訊內容共享給它們。
三尊主宰看完同樣臉色狂變。
「啊？？？」
「亡靈族、機械族、妖族、蟲族四路大軍全軍覆沒？！」
「三十二尊星神極限，上千尊星神級，全隕落了？！」
「都是玄元之主一個人殺的？！」
震驚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沒有人能相信這個訊息。
但訊息是輝夜聖主傳來的，不可能作假。
「還有更糟糕的。」
曜日聖主聲音沙啞：
「輝夜它們......已經臣服於玄元之主了，獻出了神魂本源，現在它們的命在那個人類手裡。」
「並且由於玄元之主使了什麼手段，一個念頭間就能令他們隕落，不是簡單的獻出神魂本源那麼簡單......」
大殿內瞬間死寂。
四尊主宰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輝夜聖主它們七尊星神極限，就這麼投降了？
那它們呢？它們怎麼辦？
「玄元之主要求......」
曜日聖主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讓我們乖乖等著他前來，跟輝夜他們一樣獻出神魂本源臣服。」
「別想著反抗，也別想著逃跑。」
「否則......」
「他會讓我們知道，這是這我們輩子做出的最後悔的決定。」
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一尊主宰艱難開口：
「我們......怎麼辦？」
反抗？
開什麼玩笑。
那個恐怖的存在，一個人滅了四路大軍，三十二尊星神極限。
以強硬的姿態逼迫輝夜他們獻出神魂本源臣服。
它們四個夠人家塞牙縫的？
逃跑？
逃到哪裡去？
宇宙雖大，但以那種存在的實力，找到它們只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下場只會更慘。
「輝夜它們......給了我們一個建議。」
曜日聖主緩緩道：「讓我們考慮一下，臣服。」
「它們說，玄元之主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那種感覺就像螻蟻面對巨龍，反抗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輝夜提到了一點，玄元之主的突破速度，快得驚人。」
「從星神後期到如今這個一個念頭就能摁死他們的巔峰星神極限境，只用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玄元之主就會成為整個宇宙中第一尊突破星神極限，踏入那個傳說境界的生靈。」
「到時候就算我們逃到宇宙邊緣，甚至躲到絕地裡面也逃不掉。」
「與其如此，不如......」
它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不如臣服，至少能活命。
「可是......我們可是聖翼族的主宰啊......」一尊主宰喃喃道，聲音裡滿是不甘。
活了上億年，站在宇宙頂端的存在。
現在要向一個人類低頭？
向一個曾經被他們視為異端的種族低頭？
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曜日聖主看著它，苦笑一聲：「咽不下去，也得咽。」
「除非你想死。」
那尊主宰沉默了。
是啊，不甘心又怎樣？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命都沒了要面子有什麼用？
「再考慮考慮吧。」
另一尊主宰嘆了口氣：「反正輝夜它們還要幾天才能回來，我們還有時間。」
「讓我們......再想想。」
曜日聖主點點頭，將他們的決定告訴給輝夜聖主後結束了通訊。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四尊主宰各懷心思，久久無言。
........ ........
星空深處，聖輝神舟內。
輝夜聖主結束通訊，看向其餘六尊主宰：
「該說的我們都說了。」
「曜日它們怎麼選擇就看它們自己了。」
那尊銀色羽翼的女性主宰靈韻聖主嘆了口氣：
「希望它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吧。」
「我們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己了。」
另一尊主宰苦笑：「是啊。」
「要是曜日它們不識時務，玄元之主命令我們去殺它們......我們能怎麼辦？」
「抗命？找死？」
「只能照做。」
六人沉默。
它們知道這不是危言聳聽，它們的命現在在玄元之主手裡。
如果玄元之主真的下令，讓它們去殺曜日它們......它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要麼曜日它們死。
要麼它們死。
「真的不想讓事情走到這一步，希望它們能想明白吧......」
靈韻聖主喃喃道。
輝夜聖主看著至寶外的星空，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眾人看向它。
輝夜聖主緩緩道：
「亡靈族、機械族、妖族、蟲族四路大軍全滅。」
「我們聖翼族，七尊主宰臣服。」
「魔魘族那邊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估計也跑不掉。」
「其餘五外族這次損失慘重，相比之下我們聖翼族雖然向玄元之主臣服，但情況明顯比它們要好得多。」
「接下來整個宇宙的格局都要變了。」
它頓了頓，聲音低沉：
「以玄元之主的行事風格，面對實力在他面前這麼羸弱的五大種族，他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肯定會對其疆域文明開始展開入侵吞併。」
「到時候......」
「人族將成為宇宙中唯一的霸主。」
眾人聽聞此言沒有開口，它們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將其餘五大外族包括他們聖翼族的所有疆域全部吞併，那個人類將成為宇宙中真正的無上存在。
而它們......將成為那個存在的附庸。
「想開點吧。」
輝夜聖主苦笑一聲：「至少我們還活著。」
「而且......」
它頓了頓：
「能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開啟，也不算太虧。」
眾人相視一眼，也都苦笑起來。
是啊。
活著，就有希望。
雖然這個「希望」，現在看起來有點渺茫。
但總比死了強。
苦中作樂吧。
........ ........
另一邊。
李揚的身影在星空中疾速前行。
他剛準備取出閃擊卡返回藍星，忽然停下了動作。
「等等。」
李揚摸著下巴，心中思索：
「聖翼族這邊已經搞定，它們收到訊息跑了，魔魘族那邊......應該也差不多吧？」
「魔魘族是距離人族疆域距離最遠到來最慢的，按照時間推算，它們估計是跟聖翼族一前一後逃跑，現在估計已經離人族疆域很遠了。」
「不過......」
他嘴角微微勾起：
「跑得再遠，也得追。」
「既然來了，就別想全身而退。」
他心念電轉，很快做出決定：「先去第四戰場，把那些叛徒處理了。」
「然後去追魔魘族。」
「搞定之後，再回藍星！」
打定主意。
李揚心念一動，一張鐵灰色的卡片出現在掌心。
閃擊卡。
意念鎖定第四戰場的座標。
「唰！」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
第四戰場，人族防線。
星空一片寂靜。
按照原計劃，魔魘族大軍應該早就到了。
但等了這麼多天，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防線內已經在私底下向魔魘族投誠的守軍心情越發煩躁。
「魔魘族怎麼還沒來？」
「不知道......可能出什麼事了吧？」
「別瞎想，做好自己的事。」
就在這時。
「嗡......」
星空深處忽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李揚的身影憑空浮現。
周身依舊環繞著那象徵著絕對實力的混沌光芒。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整片防線！
「敵襲！」
「警戒！」
防線內再次炸鍋！
但下一秒。
當眾人看清那道身影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元之主？！
他怎麼來了？！
李揚沒有理會那些驚呼。
他目光掃過整條防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嗡......」
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整條防線！
所過之處那些早就被他鎖定的叛軍，一個個身體猛地僵住！
隨即。
「噗通！」「噗通！」「噗通！」
一尊接一尊，全部被壓得趴在地上！
動彈不得！
包括那位御境使血梵魔神！
他趴在地上，滿臉驚恐：「玄元之主？！您......您這是......」
李揚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血梵魔神，你好大的膽子，私底下投靠魔魘族充當內奸。」
「證據確鑿。」
「今日，死。」
擁有四隻眼眸的血梵魔神聞言，。
原本腦子中正思索玄元之主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是來這裡幹嘛的他，瞳孔猛的放大，臉色狂變！
下意識的急忙否認道。
「不......我沒有......您誤會了......」
李揚沒有聽他廢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噗！」
血梵魔神的身體直接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緊接著。
「噗！」「噗！」「噗！」
又是一尊接一尊叛軍星神身體炸開，一片接一片叛軍士兵化作血霧......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整條防線三分之二的守軍全部死光！
只剩下那些願意為人族血戰到底的將士，呆立在原地。
李揚收回手目光掃過那些倖存者。
他看到了一個略微有些記憶的身影。
一尊星神巔峰的副御境使，名叫剎羅之主，是第四戰場唯一沒有投敵的星神巔峰。
李揚看著他，淡淡道：
「從今天起，你就是第四戰場的新任御境使。」
「處理後續事宜，等待玄元聖殿命令。」
查羅之主渾身一震，連忙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李揚點點頭。
轉身找地方留下發送門後一步踏出，直接撕裂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剎羅之主和那些倖存者久久沒有回神，感覺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
........ ........
星空深處。
李揚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收起閃擊卡，開始全速追趕魔魘族大軍。
這一次他沒有用閃擊卡。
因為魔魘族撤退的路線不確定，他需要沿途搜尋。
「魔魘族......跑得倒是挺快。」
李揚嘀咕一聲，神識全面鋪開，覆蓋了周圍數十萬光年的範圍。
如同混沌深淵般的意志仔細搜尋著每一處可能殘留的蹤跡。
一天。
兩天。
時間緩緩流逝。
李揚在星空中疾速穿行，一邊追一邊搜尋。
終於......
在追了兩天之後。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殘留氣息。
那是暗影能量的氣息。
陰暗，冰冷，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邪惡
「找到了。」
李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他沿著那絲氣息繼續追蹤。
又追了兩天。
他終於看到了前方星空中，密密麻麻的魔魘族大軍，正在向後撤離。
那場面跟聖翼族截然不同。
沒有聖光，沒有神聖的氣息，只有無盡的黑暗。
無數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在星空中疾速穿行。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形似人形，有的如同野獸，有的則是扭曲的怪物。
但有一點相同。
每一尊魔魘族戰士，都散發著濃重的暗影能量。
那些暗影能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浩瀚的黑暗海洋。
所過之處星光都被吞噬，周圍的空間都變得陰暗起來。
大軍中央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堡壘。
堡壘表面流淌著詭異的暗紅色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正是魔魘族的九階頂級飛行宮殿類至寶「暗怨魔堡」。
李揚停下身形，靜靜地看著這支大軍。
這是也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魔魘族。
不得不說......跟聖翼族完全是兩個極端。
一個聖潔得如同天使，一個邪惡得如同惡魔。
「靈珠與魔丸？一念神魔？有意思。」
李揚輕聲自語：
「一個長得像天使，一個長得像惡魔。」
「這宇宙還真是無奇不有。」
感慨歸感慨，正事依舊不能忘。
他心念一動。
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經出現在魔魘族大軍正前方！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浩瀚如星海，深邃如歸墟！
所過之處那些籠罩魔魘族大軍的暗影能量，瞬間被壓制、驅散！
無數魔魘族戰士渾身一僵，眼中的猩紅光芒瘋狂閃爍！
那是恐懼！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們但生活到現在，經歷過無數戰鬥，見過無數強者。
但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威壓！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就像螻蟻面對巨龍。
凡人面對神明！
整支魔魘族大軍，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戰士都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目光死死的盯著將他們攔截下來的這道恐怖身影。
李揚懸浮在星空中淡淡開口道：
「給本座站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天道法則般在星空中迴盪。
既來之，休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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