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帶外，星光冷得像刀子。
數十道身影將李念青和趙柳安圍在中間，前後左右上下，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吞星老祖的黑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李念青和趙柳安背靠著背，兩人身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
暗焰魔蛟留下的灼燒毒素沒有完全清除，肩上的爪印、後背的灼傷、手臂上的血洞。
每一道傷口都在消耗著他們的體力和神力。
但他們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冷靜。
李念青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掃過周圍那一圈虎視眈眈的身影。
吞星老祖是星神級巔峰，一個獨臂壯漢是星神級初期。
狂獅傭兵團那個疤面大漢也是星神級初期。
另外還有一個星神級中期的黑袍人站在吞星老祖身後，看那恭敬的姿態應該是他的副手。
四個星神級。
剩下的幾十號人，大部分是星皇級和頂級星皇。
「陣容挺豪華。」李念青用神識向趙柳安傳音。
「四個星神級，幾十個星皇，就為了堵咱們兩個星王巔峰。」
「這老傢伙倒是看得起咱們。」
趙柳安用神識回了一句，聲音聽起來不慌不忙。
「打不打？」
「打個屁，全盛狀態下能拼一拼，現在身上帶傷，毒素還沒清乾淨，硬拼就是找死。」
「那怎麼辦？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想溜都不好溜。」
李念青的神識掃過儲物袋裡那幾件從秘境裡繳獲的寶物。
一枚暗焰魔蛟的妖丹，幾塊八階頂級的礦石，還有之前在廢墟里找到的那幾瓶黑曜石髓。
黑曜石髓是七階頂級的靈液，不僅可以用來修煉，還有一個附帶效果。
與神力混合後能在瞬間釋放出遮蔽神識的黑霧，是一種不錯的逃遁手段。
他心念電轉，繼續傳音。
「等會我扔黑曜石髓掩護，你用之前在秘境裡繳獲的那兩張遁符，往碎石帶深處跑。」
「碎石帶裡地形複雜，碎片多，神識穿透困難，只要鑽進深處就能甩掉大部分追兵。」
「那幾張遁符？」
「星皇級品質的，一次能傳送幾萬裡。」
「聊勝於無。」
「幾萬裡？在星神級面前跟沒跑一樣。」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實在甩不掉的話......」
李念青停頓了一下。
「那就只能喊救命了。」
趙柳安沉默了一息，然後傳音回來。
「你覺得爹他們真派人跟著咱們？」
「以我對他的瞭解，十有八九。」
「他把咱們扔出來歷練，不是為了弄死咱們，而是為了讓咱們吃苦。」
「既然是為了歷練，那就不可能真的讓咱們死。」
「行。」
「那就賭一把。」
.........
吞星老祖見兩人半天不說話，以為他們在害怕，嘴角那抹殘忍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嚇得說不出話了？聽聞你們在秘境裡突破到了星王巔峰，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在老夫面前，區區星王巔峰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星神巔峰的威壓如潮水般朝兩人壓去。
那威壓沉重得像一座無形的山，周圍碎石帶裡的小石塊噼裡啪啦地碎成粉末。
「識相的把秘境裡的東西交出來。」
「你們在第二層拿到了什麼，老夫很清楚，暗焰魔蛟的妖丹，還有巢穴裡那些八階礦石和靈草。」
「這些東西不是你們兩個娃娃配擁有的。」
「還有，老夫讓你們現在交出來自於哪裡，為何會擁有這麼強的越級戰鬥能力，都說出來。」
「說出來，老夫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他身後那個黑袍副手也陰惻惻地附和。
「老祖仁慈。」
「換成別人，早把你們抽筋扒皮了。」
狂獅傭兵團的疤面大漢更是按捺不住，獨眼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吞星老祖，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拿下！這小子在秘境裡殺了我十幾個弟兄，我要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鐵臂星神也冷冷開口。
「算我一個。」
「我這隻胳膊當年丟在天隕秘境第三層，今天也要讓他們嚐嚐斷臂的滋味。」
幾十號人七嘴八舌地叫囂著，殺氣騰騰。
在他們看來，幾十個人圍兩個受傷的星王巔峰，就是甕中捉鱉，十拿九穩。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盤算分贓了。
妖丹歸吞星老祖，礦石歸傭兵團，靈草大家平分。
李念青緩緩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兩聲輕響。
他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的儲物袋。指尖觸到那三瓶黑曜石髓的瓶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傳上來。
「柳安。」他用神識傳音，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
趙柳安的手指也悄悄摸到了袖口裡的遁符。
「二。」
吞星老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一眯，手掌猛地抬起，黑色的能量在掌心炸開。
「想跑？給老夫......」
「一！」
李念青猛地甩出三瓶黑曜石髓。
「砰！」「砰！」「砰！」
三聲爆響。
濃郁的黑霧瞬間炸開，如同墨汁倒進了清水裡，以三人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黑霧極其詭異，神識一探入其中就被吞噬殆盡，什麼也感應不到。
黑霧籠罩範圍內，所有人都變成了睜眼瞎。
「什麼東西？！」
「我看不見了！神識也穿透不了！」
「是黑曜石髓！這是專門遮蔽神識的黑曜石髓！他們想跑！」
「堵住出口！別讓他們跑了！」
黑霧中傳來吞星老祖暴怒的咆哮。
「追！給老夫追！一個也別放跑！誰敢讓他們跑了，老夫扒了他的皮！」
.........
與此同時。
在吞星老祖等人後方數千裡外的虛空裡，兩道身影靜靜懸浮著。
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遮蔽了所有探查波動。
靈韻主宰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少主他們被包圍了。」
「黑霧和遁符只能拖延片刻，甩不掉星神級，他們身上還有傷，毒素也沒有清理完畢。」
聖光主宰依舊面沉如水。
「知道了。」
「要不要現在出手？再拖下去少主會有危險。」
「再等等。」
「少主剛才說的是『賭一把』，他在賭主上有沒有派人暗中保護，說明少主並沒有完全確定我們的存在。」
「如果現在就現身，少主的歷練就少了一環，真正的絕境。」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虛空，落在兩道正在瘋狂飛遁的身影上。
「絕境求生，才是最好的歷練。」
「少主必須真正體會到走投無路的感覺，才能明白主上為什麼要設下封印，不是為了壓制他們，而是為了讓他們在極限中成長。」
「現在出手，為時過早。」
靈韻主宰沉默了。
她知道聖光說得對。但看著少主狼狽的身形，她終究還是不忍心。
.........
另一邊。
黑霧散盡的時候，李念青和趙柳安已經藉著遁符傳送了數萬裡。
兩道遁光在碎石帶中瘋狂穿梭，身後是幾十道緊追不捨的身影。
吞星老祖一馬當先。
星神巔峰的修為讓他每一步都能踏碎虛空，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殘影。
他臉上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憤怒。
「兩個小崽子，敢耍老夫！」
「等抓到了你們，老夫不急著殺，先把你們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再用搜魂術把秘密全翻出來。」
「要是讓你們死得太痛快，老夫就不是吞星！」
他身後，那個黑袍副手緊緊跟隨。
「老祖，他們用的是八階中品遁符，驅動能源有限，幾刻鐘就會耗盡！」
「往碎石帶深處跑是自尋死路，裡面空間亂流密集，以他們的修為根本撐不了多久！」
「給老夫死追！封鎖前方！」
吞星老祖大手一揮，一道黑色能量化作巨網朝碎石帶深處籠罩而去。
那巨網遮蔽了方圓數萬裡的範圍，無數碎石被網住碾成粉末。
同時他身邊幾個掌控能量化形的星皇聯合施展出一道寬達數千裡的能量壁障。
壁障橫亙在碎石帶前方，上面流轉著各色法則紋路。
李念青和趙柳安的遁光被壁障硬生生攔截下來，兩張遁符的力量，連同黑曜石髓所包裹在身上的能量在那些法則紋路的壓制下迅速萎靡。
只撐了不到兩刻鐘。
遁符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碎成了幾片無用的符紙。黑曜石髓的能量也因為時間到而消散。
兩人停在了一塊巨大的碎石上。
碎石直徑足有數里，表面坑坑窪窪，像一顆被遺棄的荒星。
趙柳安劇烈喘息著，左肩的傷口在剛才的飛遁中被碎石劃開，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滴。落在地上，一顆一顆的，像斷了線的珠子。
「真能追。」
「幾刻鐘就想甩掉星神巔峰，確實想多了，跑不掉了。」
李念青的後背衣物早就碎成了布條，灼傷的皮膚沾著碎石粉塵，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那一大片淤青和灼傷。
他抬頭看向追來的方向，深吸一口氣。
「跑不掉那就打。」
「能打幾個就多拉幾個墊背的。」
吞星老祖落在碎石上方，黑袍如蝙蝠般張開。他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嘲弄。
「跑啊，怎麼不跑了？不是很能跑嗎？」
他身後幾十號人緊隨而至，再次將兩人團團包圍。
狂獅傭兵團的疤面大漢喘著粗氣，眼神恨不得把兩人活吞了。
鐵臂星神獨眼裡滿是怨毒，那隻獨臂緊握著一柄戰斧，指節發白。
.........
李念青和趙柳安對了個眼神。
沒有多餘的交流，兩個人同時動了。
趙柳安揮拳砸向離得最近的一個頂級星皇。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一拳轟飛出去，撞碎了沿途十幾塊碎石。
最後嵌進了一塊巨石的深處，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大洞，氣息全無。
.........
趙柳安半靠在碎石堆邊，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
他忽然仰頭看著吞星老祖，咧嘴露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求饒，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喂，老傢伙。」
吞星老祖眯起眼睛。
「死到臨頭，還有什麼遺言？」
趙柳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跟菜市場的大爺討價還價。
「沒什麼遺言，就是想提醒你們一句，你們若就此退去，咱們相安無事。」
「今天的事，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現在走，還來得及。」
吞星老祖愣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黑袍副手也跟著笑，疤面大漢和鐵臂星神也笑了。
幾十號人笑成一片，笑聲在碎石帶裡迴盪著，刺耳得很。
那個黑袍副手笑得彎了腰。
「他說什麼？相安無事？就當沒發生過？這小子是不是被嚇傻了？」
疤面大漢捂著肚子。
「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哈哈哈！我們來都來了，他讓我們回去？他是誰啊？」
鐵臂星神也跟著嗤笑。
「這麼狂的人我見過不少，但狂到在星神級巔峰面前說這種大話的，我活了幾十萬年頭一回見。小子，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吞星老祖收起笑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柳安，眼中的戲謔都快溢位來了。
「相安無事？不跟我們計較？哈哈哈！小傢伙，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吧？」
「現在是幾十號人圍著你，裡面四個星神級，你跟我說相安無事？」
他向前踏了一步，威壓如山般壓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包圍了我們呢，真是有意思。」
「放心，就衝你這句話，老夫會把你留到最後。讓你親眼看著你那個兄弟是怎麼......」
他看向李念青。
「被我一刀一刀剮下來的。」
李念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讓吞星老祖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
趙柳安嘆了口氣。
「行吧，看來你是不打算走了。」
他又問了一遍。
「真的不走？」
「死到臨頭還嘴硬！」
趙柳安咧開嘴，忽然仰頭朝四周的虛空中大聲喊了起來。
那聲音裡沒有恐懼，也沒有絕望，反而帶著一絲調皮和期待。
「爸！！！媽！！！姐姐！！！姐夫！！！救命啊！！！」
「有人要殺你們兒子了！！！」
「有人要殺你們弟弟了！！！」
「再不出來我就要被人抽筋扒皮搜魂拆骨頭了！！！」
聲音在碎石帶裡一輪輪地迴盪，撞在虛空壁上，打出層層疊疊的回聲。
救命啊——救命啊——再不出來——再不出來——抽筋扒皮搜魂拆骨頭——抽筋扒皮搜魂拆骨頭——！！！
李念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雖然不想用這招，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有人？！」
吞星老祖本能地臉色一變，神識鋪天蓋地地朝四周掃去。
他身後的黑袍副手也立刻展開神識全面搜尋。
其餘幾個星神級同時皺眉，各自放出神識探查。
幾十個星皇級更是緊張地四下張望，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神識掃了一圈。
沒有反應。
再掃一圈。還是沒有。
又來第三圈。
依舊是空蕩蕩的虛空。
除了他們這幾十號人，周圍沒有任何生命氣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一絲一毫隱藏的痕跡。
疤面大漢鬆了一口氣，隨即暴怒。
「他耍我們！虛張聲勢！」
他猛衝向趙柳安，準備揮刀砍下。
鐵臂星神攔住他。
「等等，萬一真有埋伏......」
吞星老祖再次用神識確認了一遍。
確認方圓數萬裡內沒有任何隱藏的氣息後，搖頭嗤笑了一聲。
那嗤笑聲裡帶著幾分惱怒——自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的喊叫聲給嚇了一跳。
「還真被這小子唬住了。」
「裝神弄鬼，不知死活。」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陰冷。
「看來你們確實是被嚇傻了。也好，送你們上路之前再讓你們長長見識......」
他舉起手中凝聚已久的黑色能量球，朝趙柳安猛地拍下。
能量球距離趙柳安只剩三尺。
就在這時。
一道無形的壓力如星海傾覆般降臨。
那不是一點點加上去的，而是一瞬間全部砸下來的。
就像整個天空忽然塌了，重重壓在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
「嘎吱！」
吞星老祖拍下去的手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架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
那隻手在止不住地顫抖，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牢牢鉗住了。
他眼睛瞪大。
「這是......」
但後面的話根本沒能說完。
因為他的膝蓋先撐不住了，兩個膝蓋骨發出咔咔的脆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跪在了那片碎石地上，地面被他跪碎了一大片。
不止他一個人。
疤面大漢也跪了，鐵臂星神也跪了，黑袍副手也跪了。
四個星神級強者齊刷刷地跪在碎石地上，膝蓋砸碎了身下的岩層，碎石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他們全身抖得像篩糠，怎麼掙扎都站不起身，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幾十個星皇級更是一個接一個地跪下。
有的拼命咬著牙想挺住，但那股威壓根本不講道理，直接把他們的膝蓋壓彎，臉朝下磕在了地上。
碎石碎片扎進他們的掌心，鮮血順著石縫往下淌，但沒有人能抬得起手、也沒有人能挪得動身子。
整片空間都被這道星神極限的威壓凝成了鐵板一塊。
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安靜得讓人心頭髮麻。
眾人喉嚨裡發出一聲聲含混的呻吟，那是驚恐到極點之後被威壓悶在胸腔裡的聲音。
一個星皇級的傭兵用額頭磕著地面，每磕一下都碎一片石頭。
另一個頂級星皇拼命抬起眼皮想看看到底是誰，只看到兩道模糊的光影從虛空中緩緩降下。
然後就再也撐不住了，腦門重重地砸回石頭上。
「星......星神......極限？」
吞星老祖嘴裡擠出這幾個已經半碎的位元組。
他的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了，越攥越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每一個字都帶著他全部的血和恐懼！
只有跪在那裡，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不至於癱倒。
虛空中。
兩道聖潔的光芒如水銀般傾瀉而下。
光芒裡，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聖光主宰，渾身縈繞著乳白色的聖光，威嚴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靈韻主宰，一襲長裙飄然若仙，周身流轉著柔和的法則波動。
兩尊星神極限。
兩股威壓疊加在一起，足以碾碎星辰。
在這荒石星域的邊陲之地，別說星神極限，就算是普通星神都能橫著走。
而現在。
兩尊星神極限同時現身！
這種級別的存在，整個荒石星域連見都沒資格見！
聖光主宰目光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星皇級都狠狠一顫，像被燙到了一樣。
靈韻主宰靜靜地站在聖光身旁，雖然沒有說話，但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場同樣讓人無法呼吸。
李念青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
他靠在碎石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他猜對了。
父親果然派人暗中保護他們！
而且派的還是聖翼族的兩尊主宰。
趙柳安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褲子上的血和灰，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吞星老祖等人，開心得差點笑出聲來。
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星神級巔峰，此刻跪得比狗還乖。
兩尊主宰落到碎石上，朝李念青和趙柳安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恭敬行禮。
「見過少主。」
「見過少主。」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沉悶安靜的碎石帶裡，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少主！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全場炸開！
李念青點了點頭。
「起來吧。」
兩尊主宰起身，站在兩人身側，一左一右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趙柳安扶著碎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叉著腰看向跪在地上的吞星老祖。
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不得了，傷口也不覺得疼了。
「咳......嘿嘿，賭對了！」
「我就說嘛，姐夫他們怎麼可能心那麼大，真把咱倆就這麼扔出來？沒有保命底牌，暗中肯定有強者跟著！」
「這趟賭值了！」
他笑著看了看身旁兩尊星神極限的強者，志得意滿地點了點頭。
「而且一下來兩尊星神極限，嘖嘖，老傢伙，你剛才說誰包圍誰來著？」
吞星老祖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句話都不敢說。
幽綠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半分之前的戲謔和貪婪，只剩鋪天蓋地的恐懼。
星神極限。
傳說中的境界，整個荒石星域從未出現過的存在！
現在一下子來了兩尊。
而這兩個他剛才還想搜魂拆骨頭的少年，被這種存在稱為「少主」。他到底惹了什麼人？
他身後那些剛才嘲笑兩人虛張聲勢的尋寶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黑袍副手渾身哆嗦，嘴唇發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疤面大漢剛才還揚言要把人腦袋擰下來，此刻臉白得跟紙一樣，大氣都不敢喘。
鐵臂星神的戰斧早就掉在地上，獨臂死死撐著地面，生怕一鬆手就整個人趴下去。
吞星老祖拼盡全力抬起頭，嘴唇劇烈顫抖，聲音發抖。
「兩......兩位大人......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求大人......求大人饒命！小人不......」
聖光主宰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伸出手，五指輕輕一握。
那些跪在地上的星皇級尋寶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齊刷刷地化為飛灰。
幾十號人，在一瞬間像被抹去的塵埃一樣消散在虛空中。
沒有血，沒有掙扎，沒有聲響。
就那麼消失了。
乾淨得讓人心底發寒！
接著，他看了疤面大漢一眼。
疤面大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嚨，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無聲地癱倒下去，眼中最後一縷光徹底熄滅。
鐵臂星神轉身想逃。
剛邁出半步就僵在了原地，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像風化的石像一樣一片片剝落，最後只剩下一具破碎的空殼。
黑袍副手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砸在碎石上，碎了皮肉，見了骨頭，嘴裡嗚咽著含混不清的求饒。
聖光主宰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彈指一揮。
一道聖光掠過，那副手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身軀被聖焰吞沒，眨眼間灰飛煙滅。
此時。
那些剛才還飛揚跋扈的人，全都化為了虛無。
最後。
李念青收回目光，看向吞星老祖，又看了看身旁的趙柳安。
「那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趙柳安咧嘴一笑，看向吞星老祖。
那笑容燦爛得讓吞星老祖心頭徹底涼透。
「剛才你說，要把我外甥一刀一刀剮下來？」
「然後把我留到最後，讓我親眼看著？」
「最後再把我們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他頓了頓，笑容更燦爛了。
「嗯......現在，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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