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
十星紀的歲月在宇宙的尺度上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藍星上的人們來說，這十萬年過得充實而又漫長。
十二棵神樹在這十萬年裡又長高了一大截。
樹冠已經突破了藍星的大氣層，延伸到了星空之中。
每一棵神樹周圍都形成了獨立的法則領域。
領域內的法則濃度高得嚇人。
在火焰神樹的領域裡，火焰法則濃郁得化作了液態。
在其中修煉火系功法的武者一日千里。
在時間神樹的領域裡，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了數十倍。
那是閉關突破的絕佳之地。
靈露泉的泉水在這十萬年裡從來沒有斷過。
泉水的靈氣濃度比十萬年前又提升了數倍。
每一滴都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能量。
普通修士喝一口就能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
泉邊的十階頂級靈植越長越茂盛。
有些靈植已經誕生了完整的自我意識，進化成了真正的植物生命。
它們會在清晨向路過的族人點頭致意。
它們會在孩子們玩耍時用枝葉為他們遮陽。
整個藍星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空氣中的靈氣幾乎凝成了液態。
隨便吸一口都相當於在外面修煉好幾個月。
在這種環境下誕生的生靈起點高得離譜。
最弱的新生兒也有星河級的修為。
稍微有點天賦的，一出生就是星雲級甚至星系級。
根基之紮實，天賦之恐怖，放在外界任何一個勢力都是萬年難遇的奇才。
可在藍星，這樣的孩子比比皆是。
星河武盟的實力在這十萬年裡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早追隨李揚的那六位議長——雪、昊宸、洛蘭亞、克羅諾斯、冥九、雷獄——修為早已達到了永恆星神巔峰。
三百多位一級議員清一色星神極限。
數千位二級議員全都是頂級星皇以上。
整個星河武盟的議會大廳每次開會都座無虛席。
隨便一個議員拿出來都能在宇宙中橫著走。
萬宙盟的版圖更是擴張到了極其龐大的規模。
無數原本在遙遠宇宙之地的霸主種族紛紛主動歸附，懇求加入萬宙盟。
這些歸附的種族如今已經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不管自己的種族有多大、傳承有多古老，見到人族修士一律先行禮。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人族早就是這片宇宙唯一的主人。
李家和趙家的莊園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兩家的族人在這十萬年裡又繁衍了不知多少代。
人口從數萬增長到了數十萬。
花牆上的靈藤依舊一年四季開著淡紫色的小花。
學堂裡的孩子們依舊每天早上浩浩蕩蕩地湧進去。
廚房裡依舊飄出飯菜的香氣。
銀奚依舊趴在草地上曬太陽。
小呱依舊趴在它背上打呼嚕。
小蝶依舊停在靈花上扇翅膀。
一切看起來都和十萬年前一樣。
只是孩子們換了一茬又一茬。
學堂裡那些朗朗讀書聲的主人早已不是當年的那些面孔。
李念青和月漓的孫子輩已經有了孫子。
趙柳安和赤鳶那邊也一樣。
兩家的輩分已經高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連李揚自己都算不清自己是第幾輩的老祖宗了。
而在這一切平靜的表象之下，李揚的體內宇宙中正藏著一支恐怖到足以讓任何勢力窒息的永恆星神軍團。
十星紀的積累。
一萬年的歲月。
每年拿出一半的九階頂級名額來創造生靈。
一百個名額換二十尊永恆星神。
一萬年就是二十萬尊。
但他沒有全部用完。
總要留一些名額以備不時之需。
創造九階頂級丹藥需要名額。
創造特殊感悟也需要名額。
可即便如此，他的永恆星神軍團規模也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十一萬零二十一尊永恆星神。
這個數字他記得很清楚。
因為每一尊都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
每一尊都消耗了他五個九階頂級的名額。
每一尊都吸收了他親手賜予的完整永恆真意。
他們全部安置在體內宇宙深處那片被無形屏障隔離的星域中。
日復一日地修煉、整編、待命。
除了趙青檸，沒有人知道這支軍團的存在。
而李揚將這支軍團作為自己最大的底牌。
在將來前往更高維度宇宙之前，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這一天，涼亭裡，靈茶的熱氣嫋嫋升起。
李揚端著茶杯，看著遠處學堂里正在上課的孩子們。
那些孩子穿著統一的練功服。
正在跟著先生朗讀功法口訣。
聲音清脆而響亮，傳遍了整個莊園。
趙青檸坐在旁邊，手裡剝著一顆靈果。
「十星紀了。」
李揚放下茶杯。
「是啊，十萬年了。」
趙青檸將剝好的靈果遞給他。
「時間過得真快。」
「感覺昨天念青和柳安還在花園裡追著銀奚跑呢。」
「現在他們的玄孫都能打醬油了。」
李揚接過靈果咬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青檸。」
「嗯？」
「我想去找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了。」
趙青檸剝靈果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繼續剝。
「決定了？」
「決定了。」
李揚靠在椅背上。
「在這片宇宙待了十萬年，該享受的都享受了，該準備的也都準備好了。」
「永恆星神巔峰已經是這裡的天花板。」
「再待下去修為也不會再有寸進。」
他轉頭看著她。
「我想繼續往前走。」
趙青檸放下手中的靈果，握住他的手。
「那就去吧。」
「不管你去哪兒，我都支援你。」
李揚看著她的眼睛。
「你不勸我多留幾年？」
「不勸。」
趙青檸笑了。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
「要不是為了攢家底，你十萬年前就出去找了。」
她頓了頓。
「去吧，家裡有我，不用擔心。」
李揚將她攬進懷裡。
「等我找到了通道，就來接你們。」
趙青檸靠在他肩頭。
「嗯，我等你。」
做出決定之前，李揚在腦海中向系統詢問了關於突破下一境界的資訊。
系統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
但資訊量很大。
永恆星神之上的境界，名為「主宰級」。
主宰級的定位是能夠在宇宙之外的混沌虛空中穩定生存和移動。
宇宙會進一步擴張和強化。
從微型宇宙進化為真正的「內天地」。
可以抵抗虛空環境的侵蝕。
更關鍵的是，宇宙之內開始自行衍生出簡單的規則。
不再是完全依賴外界法則的複製品。
而是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執行邏輯。
突破主宰級的條件有兩個。
第一，修為必須達到永恆星神巔峰。
第二，需要在宇宙之外的混沌虛空中完成宇宙的最終蛻變。
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李揚看到這裡的時候，心裡既興奮又無奈。
興奮的是他終於知道了下一個境界的名字和突破方式。
無奈的是突破條件裡明明白白寫著「混沌虛空」四個字。
這意味著他必須找到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才能完成突破。
不走不行了。
他將這個訊息告訴趙青檸的時候，趙青檸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笑了。
「主宰級，這個名字比永恆星神霸氣多了。」
「等你突破到了主宰級，回來可得好好給我講講混沌虛空是什麼樣的。」
李揚握著她的手。
「一定。」
之後他將這個訊息也告訴了趙無量、柳珏、李念青、趙柳安、雪、昊宸等核心家眷和心腹。
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趙無量第一個開口，依舊是那副爽朗的語氣。
「去吧！」
「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往高處走！」
「家裡有我和你媽看著，族裡有念青和柳安盯著，你儘管放心去闖！」
柳珏拉著李揚的手，眼眶微紅，但沒有落淚。
「阿揚，在外面要小心。」
「媽知道你強，但萬一遇到什麼意外，別硬拼，該跑就跑。」
「不管你走到多高多遠，藍星永遠是你的家。」
李念青和趙柳安並肩站在一旁。
李念青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爹，我等著您突破主宰級的好訊息。」
「家裡的事您放心，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守好藍星。」
趙柳安也咧嘴笑了。
「姐夫，你可得把通道找到啊！」
「等你那邊安頓好了，我也去更高維度宇宙闖闖。」
「我還沒打夠呢。」
月漓和赤鳶站在各自丈夫身邊。
月漓朝李揚微微行禮。
「父親，一路平安。」
赤鳶也點頭。
「姐夫，早些回來。」
李揚看著眼前這群人，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行了，都回去吧。」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趙青檸將他的衣領理了理，動作輕柔而仔細。
「早去早回。」
「嗯。」
李揚沒有搞什麼盛大的送別儀式。
只是在第二天一早獨自踏上了空間主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涼亭裡的趙青檸。
她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杯靈茶，朝他揮了揮手。
李揚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踏入光門。
光芒一閃，身影消失。
這場漫長的尋找，從這一天正式開始。
李揚的第一站選擇了一片被稱為「宇宙海」的區域。
那是一片極其特殊的星空。
無數個大小不一的宇宙泡在虛空中緩緩飄浮。
每一個宇宙泡裡都可能包含著不同的法則碎片和殘破秘境。
按照古籍記載，宇宙海中偶爾會出現空間裂縫。
其中極少數裂縫會通向更高維度所在的空間。
李揚懸浮在宇宙海的邊緣，神識鋪開。
永恆星神巔峰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
瞬息之間就能掃過數百億光年的虛空。
他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將宇宙海的每一寸空間都掃了一遍。
確實有不少空間裂縫。
裂縫裡也有各種法則波動和時空亂流的痕跡。
每一條裂縫都散發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但沒有一條是通向更高維度宇宙的。
全都只是通向其他星域或者殘破秘境的普通空間裂縫。
李揚沒有氣餒。
一年內又先後去了幾處傳說中的秘境。
歸墟深淵。
太虛古路。
時空盡頭。
每一處都是這方宇宙無數年以來最神秘的地方。
歸墟深淵是一道橫貫虛空的巨型深淵。
長達數萬億光年，深不見底。
據傳在很久以前曾有永恆級別的存在從這裡消失。
李揚在深淵裡待了整整三年。
像一塊石頭一樣沉在最深處。
他閉著眼睛，神識順著深淵的每一道裂縫往下探。
可依舊沒有找到通道的痕跡。
深淵最深處只是這片宇宙的底層空間，與更高維度沒有一點關係。
太虛古路是一條漂浮在星海之中的古老石板路。
每一塊石板都有一光年大小。
石板上刻滿了各種法則紋路。
年代久遠到已經無法追溯是誰留下的。
他在古路上走了整整十天。
把每一塊石板、每一道紋路、每一個節點都摸了個遍。
石板上的紋路確實蘊含著古老的秘密。
但它們通向的都是一些早已死去的秘境。
沒有一條能通向更高維度。
時空盡頭更是一片詭異的區域。
連星辰都徹底消失了。
只剩一層薄得近乎透明的空間壁障。
壁障上附著大量遠古大戰遺留的法則殘力。
他伸出手觸碰那層壁障。
壁障像水波一樣盪開，但沒有破裂。
這不是通往更高維度的大門。
只是一面隔絕了一片已經坍塌的死域而已。
幾年過去，一無所獲。
李揚站在一處陌生星域的虛空中，忽然想起系統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此宇宙中真真切切存在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
「並且對如今已是永恆星神巔峰境界的宿主您來說並無危險。」
「只是具體位置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他對系統的話從來沒有懷疑過。
既然系統說通道存在，那它就一定存在。
只是自己還沒找對地方。
李揚深吸一口氣，繼續朝下一片星域飛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去了宇宙中所有規則最混亂的地方。
每找到一處空間異常點，他都要用神識反覆掃上幾遍。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異常波動也不放過。
他會站在那片虛空中一動不動地觀察好幾天。
會用拳頭砸開那些已經閉合的裂縫，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會在法則亂流裡一坐就是幾個月。
任由那些足以撕碎星神極限的亂流衝擊在自己身上。
但那些亂流打在他身上，連衣角都沒吹起來。
他也去了那些被人遺忘的遠古星系。
那些星系裡的恆星已經燃燒到了盡頭。
行星上只剩下風化的廢墟。
他站在廢墟上，展開神識掃過每一粒塵埃。
希望能發現點線索。
可除了被時間啃噬得一碰就碎的遠古遺蹟，什麼都沒有。
他去了宇宙的邊緣。
那裡的空間壁障厚重到足以隔絕一切。
他正對著那堵壁障，一拳轟了上去。
金光炸開，空間劇烈震動。
但壁障紋絲不動。
這裡不是通道，只是一面分界之牆。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年。
十年。
百年。
數百年。
數千年的時光，就這樣在尋找中悄然流逝。
李揚幾乎走遍了整個宇宙。
那些萬宙盟的成員種族聽說玄元之主在尋找什麼東西，紛紛主動獻上自己族中珍藏的星圖和古籍。
有的星圖記錄了連萬宙盟都沒有勘探過的未知星域。
有的古籍記載了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神秘傳說。
還有的種族把自己的鎮族之寶都拿了出來。
據說那件寶物是遠古時代從天外墜落的，可能跟更高維度有關。
李揚一一檢視過，一一驗證過。
但沒有一件是真正跟通往更高維度宇宙的通道有關的。
他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中。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虛空。
星光在這裡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連宇宙塵埃都稀薄到了極點。
這是他尋找通道以來的不知第多少站。
依舊一無所獲。
李揚懸浮在虛空中，雙手抱胸。
閉著眼睛，將這些年找過的所有地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宇宙海。
歸墟深淵。
太虛古路。
時空盡頭。
法則禁區。
遠古星系。
空間亂流區。
宇宙邊緣。
幾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了。
但通道依舊不見蹤影。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那片無邊的黑暗。
數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永恆星神來說，幾千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一個在黑暗中獨自尋找的人來說，這幾千年確實有些漫長。
不過他沒有想過放棄。
系統說了通道存在，那就一定存在。
只是他還沒找到。
也許還有什麼地方被他漏掉了。
也許那片地方就在宇宙的最深處。
被層層空間壁壘和法則亂流遮蔽著，連他現在的神識都無法穿透。
也許那片地方需要某種特定條件才能觸發。
就像太初塔一樣，只有修為達到某個層次才能開啟那扇門。
李揚收回思緒，決定暫時回藍星一趟。
幾千年沒見了。
回去看看青檸。
看看孩子們。
看看銀奚它們。
然後調整一下方向，去那些還沒有勘探過的未知星域繼續找。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
空間裂縫無聲裂開。
金光從裂縫中透出來，照亮了這片黑暗的虛空。
李揚邁步走進裂縫。
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
這片星域又重新陷入了永恆的黑暗和寂靜。
只有遠處的幾顆黯淡的恆星在默默燃燒。
像是在為這位孤獨的尋路人送行。
李揚穿過空間通道的時候，腦海裡還在回放這些年走過的地方。
宇宙海的那些宇宙泡，每一個都像肥皂泡一樣漂亮。
但漂亮的背後是空的。
歸墟深淵的黑暗，濃稠得像墨汁一樣。
他在裡面待了三年，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因為睜不睜開都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太虛古路上的那些石板，每一塊都承載著古老的記憶。
他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記憶在腳下流動。
像河水一樣，從遠古流到現在，然後在他腳下戛然而止。
時空盡頭的那層壁障，薄得像紙一樣。
但捅不破。
他用盡全力轟了一拳，壁障只是蕩了蕩。
然後一切如常。
那些法則禁區的亂流，撕扯著他的身體。
他坐在裡面，像坐在自家花園裡一樣平靜。
偶爾有亂流打在他臉上，連皮膚都沒有紅一下。
那些遠古星系的廢墟，風化成沙。
他站在沙堆上，風吹過來，沙粒打在臉上。
有點癢。
但僅此而已。
他翻遍了那些廢墟，找到了一些古老的刻痕。
刻痕上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從這裡離開了。
去了一個更高的地方。
但刻痕沒有說怎麼離開的。
也沒有說那個更高的地方在哪裡。
那些獻上來的星圖，他一張一張看過。
有些星圖畫得很精緻，標註了每一個星系的座標和特徵。
有些星圖畫得很粗糙，連方向都是錯的。
但不管精緻的還是粗糙的，他全都看過了。
全都驗證過了。
沒有一張星圖上標註了通道的位置。
那些古籍上的記載，他一句一句讀過。
有些記載神乎其神，說通道在天上，在星星的盡頭。
有些記載晦澀難懂，全是隱喻和象徵。
他把那些隱喻和象徵一個一個拆開來看。
拆到最後，發現只是古人在講故事。
不是真的。
那些獻上來的鎮族之寶，他一件一件拿在手裡看過。
有的寶物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跟他以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
他以為找到線索了。
但仔細研究之後發現，那只是某種已經滅絕的古生物留下的殘骸。
跟更高維度沒有半點關係。
空間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亮光。
李揚邁步走出裂縫。
藍星的天空出現在眼前。
陽光明媚，白雲朵朵。
花園裡的靈花依舊開得絢爛。
靈露泉邊，銀奚依舊趴在草地上。
小呱依舊趴在它背上打呼嚕。
小蝶依舊停在靈花上扇翅膀。
一切看起來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彷彿這幾千年，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但李揚知道不是夢。
他走了幾千年的路。
找了幾千年的通道。
雖然沒找到，但那些路沒有白走。
那些地方沒有白去。
那些星圖、古籍、寶物沒有白看。
因為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了宇宙有多大，知道了規則有多少種變化，知道了空間裂縫可以通向哪些地方，也知道哪些地方一定不是通道的所在。
這些都是經驗。
都是積累。
都是下一次出發時的底氣。
涼亭裡，趙青檸坐在老位置上。
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遠處的天空。
她看到李揚從空間裂縫裡走出來，沒有太激動。
只是放下茶杯，朝他笑了笑。
「回來了？」
「回來了。」
李揚走進涼亭，在她身邊坐下。
趙青檸給他倒了杯茶。
「找到了嗎？」
「沒有。」
李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幾千年的功夫，白跑了？」
趙青檸沒有嘲笑他。
語氣裡只有關切。
「也不算白跑。」
李揚放下茶杯。
「至少知道那些地方沒有通道。」
「下次就不用再去了。」
趙青檸點點頭。
「那就好。」
「先歇歇吧，過段時間再去找。」
李揚靠在椅背上。
「嗯，先歇歇。」
遠處的學堂裡，又傳來孩子們的讀書聲。
一群小豆丁從花園裡跑過去，笑聲清脆得像是銀鈴。
銀奚抬起頭看了一眼李揚。
尾巴晃了晃。
然後又趴下去繼續曬太陽。
小呱在它背上翻了個身，呱了一聲。
像是在說「你回來了啊」。
小蝶飛過來，在李揚面前轉了兩圈。
然後落回花上，繼續扇翅膀。
李揚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幾千年的奔波，幾千年的孤獨。
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因為他知道，家在等他。
人也在等他。
無論他走多遠，無論他找多久。
只要他回來，這裡永遠有一杯熱茶在等著他。
李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陽光灑在涼亭裡，灑在他身上。
暖暖的，像極了家的溫度。
他想，通道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不急。
慢慢來。
先把眼前這杯茶喝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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