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虛空中疾馳,船首劈開混沌氣流,拖出一道長長的法則尾跡。
李揚站在舷窗前,目光穿過翻湧的雲層,落在下方綿延萬里的蒼瀾山脈上。
山脈如一條沉睡的巨龍,脊背起伏間勾勒出古老而雄渾的輪廓,每一道褶皺都藏著歲月的紋路。
山脈深處,一座主峰拔地而起,直插蒼穹,山腰處雲霧繚繞,像披了一層半透明的輕紗。
山頂隱約可見成片的宮殿建築,飛簷斗拱在日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澤,氣派非凡。
那就是蒼瀾宗。
飛舟的速度漸漸放緩,船身微微傾斜,朝主峰山腰一處巨大的廣場降落。
廣場通體由白玉鋪就,每一塊玉石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清晰倒映出天空中緩緩流轉的混沌能量流。
那些能量流像一條條七彩的綢帶,在蒼穹中緩慢盤旋,偶爾垂落幾縷法則餘韻,被廣場上的陣法悄然吸納。
廣場兩側,蒼瀾宗弟子列隊而立,從外門到內門再到核心,一層層排列得整齊肅穆。
外門弟子穿著青色短袍,人數最多,站滿了廣場外圍的數層臺階。
內門弟子身著藍袍,腰懸玉牌,每一個的氣息都在永恆星神巔峰左右,目光沉穩而內斂。
核心弟子只有百餘人,身穿紫金長袍,個個神采奕奕,周身法則波動如水紋般輕輕盪漾。
人數足有數千,整個廣場上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廣場正中央,一箇中年模樣的男子負手而立。
他身穿蒼瀾宗宗主的法袍,袍身素白,繡著三座山峰疊在一起的宗門徽記,每一道刺繡紋路都暗合某種法則韻律。
他白鬚垂胸,面容儒雅而溫厚,雙目半闔,周身氣息沉凝如海,彷彿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這就是蒼瀾宗宗主蒼雲子。
主宰巔峰的修為,距離混沌主宰只差半步,卡在這道門檻上已經不知多少萬年了。
但此刻他站在這裡,沒有半分宗主的架子,反而微微欠著身,姿態放得極低,像是在等候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蒼雲子身後站著數十位內門長老,雲山長老赫然在列。
長老們個個氣息深厚,法袍上法則紋路隱約浮現,最弱的也到了主宰中期。
再往後是數百名核心弟子,人人神采飛揚,修為都在永恆星神巔峰之上,有幾個已經隱約觸控到了主宰的門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飛舟上,眼中藏著好奇與期待。
飛舟緩緩降落,艙門無聲滑開。
蒼溟率先走下飛舟,腳步穩而快,踏上白玉地面後側身讓開,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李揚從飛舟上走下來。
他剛踏上白玉廣場,蒼雲子便迎了上來。
步伐極快,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小跑著到了李揚面前,雙手拱起,朝李揚深深一揖。
「李道友大駕光臨,蒼瀾宗蓬蓽生輝!」
蒼雲子的聲音洪亮而真誠,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熱忱,在空曠的廣場上回盪開來。
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李揚一眼,目光掃過那張年輕而淡漠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驚歎。
「李某隻是路過,宗主客氣了。」
李揚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波瀾。
蒼雲子哈哈一笑,絲毫不以為意,爽朗的笑聲傳遍廣場四周。
「李道友請!宴席已經備好,今日我蒼瀾宗要為道友接風洗塵!」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手臂伸得筆直,腰又微微彎下去幾分。
周圍的長老和弟子們看到這一幕,眼中都閃過驚訝。
蒼雲子身為蒼瀾宗宗主,平時面對紫焰王朝的國主也只是客氣幾句,絕不會親自出迎、親自引路。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之前傳回來的訊息太震撼了。
主宰初期,一掌鎮壓紫焰王朝供奉焰絕,那等戰力別說蒼瀾宗,整個東域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宗主親自出迎,這份禮遇,眼前這個年輕人當得起。
李揚隨蒼雲子穿過廣場,朝蒼瀾宗主殿走去。
沿途弟子紛紛低頭行禮,目光追隨著那道灰色的背影。
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交織的複雜神色。
蒼瀾宗建在主峰山巔,佔地方圓百里。
當初建宗時,蒼瀾宗初代宗主以大法力削平了整個山頭,才在這片平整的山巔上建起了連綿的宮殿群。
宮殿之間以玉石長廊相連,長廊兩側種滿了各式靈植。
有的靈植高達數十丈,枝幹粗如磨盤,葉片間閃爍著淡淡的法則光芒,像掛了一樹星辰。
有的靈植只有數尺高,矮矮地伏在路邊,但散發出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霧氣,呼吸一口都讓人經脈微微發熱。
整座宗門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了數倍,主峰核心區域甚至能達到十倍以上。
這還是沒有刻意聚靈的狀態。
若開啟護宗大陣,把方圓萬里的混沌能量都聚攏過來,靈氣濃度還能再翻上幾番。
弟子數量極多。
光是外門弟子就有數十萬,分散在宗門各處。
有的在演武場上切磋,拳腳間帶起層層法則漣漪,碰撞聲遠遠傳開。
有的在靈植園中靜坐修煉,吸收著靈植散發出的精純能量,周身的法則波動一圈圈外擴。
有的在藏經閣前排著長隊,手裡捧著借閱登記用的玉簡,耐心等待前面的同門辦理手續。
內門弟子人數少了許多,只有數千,但每一個都是永恆星神巔峰以上的修為。
他們在宗門中擔任各種職務,有的負責陣法維護,有的負責丹藥煉製,有的擔任外門弟子的授課師長。
核心弟子最少,只有數百人,但每一個都是主宰級的強者。
他們大多在閉關苦修,偶爾露面時周身都纏繞著濃郁的法則紋路,氣息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主殿坐落在山巔最高處,是一座高達數百丈的巍峨建築。
殿身通體由混沌玄石砌成,石面泛著幽深的暗青色光澤,在陽光下流轉不定。
殿門前的臺階有九十九級,每一級臺階兩側都立著一尊石像。
石像都是人形,形態各異——有的持劍作劈砍狀,劍鋒指向蒼穹;有的雙手結印,十指交纏出複雜的法訣姿態;有的盤膝打坐,雙目微闔,面容平靜如入定老僧。
每一尊石像都散發著古老而厚重的法則波動,顯然不單是裝飾。
那是蒼瀾宗歷代祖師留下的守護法相,每一尊都蘊含著一式鎮宗神通,若遇外敵入侵可自行激發。
宴廳設在主殿側翼,穹頂高百丈,四壁刻滿了蒼瀾宗歷代宗主留下的法則壁畫。
壁畫上繪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還有歷代宗主與強敵交手的場景,每一筆都融入了一絲自身的法則真意。
宴廳足以容納千人,但此刻只在正中央擺了一張巨大的白玉圓桌。
桌面光滑溫潤,觸手生涼,桌腿雕著四頭盤繞的混沌螭龍,龍目鑲嵌著鴿卵大的虛空晶石。
桌上已經擺滿了珍饈,全是李揚在鴻蒙大陸上從未見過的食材。
有混沌靈果,拳頭大小一顆,果皮呈深紫色,表面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
切開後果肉中流轉著混沌色的汁液,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光是聞一口就讓體內混沌能量微微躁動。
一顆混沌靈果蘊含的能量,足以讓永恆星神巔峰修士消化數月之久。
有鴻蒙異獸肉,肉質晶瑩剔透,切面能看到細密的法則紋路像蛛網一樣鑲嵌在肉裡。
那是從混沌虛空中獵殺的上古異獸,每一塊肉都經過數百年靈藥醃製,去除了狂暴的獸性,只留下最精純的能量。
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菜餚,有的像一朵盛開的冰晶蓮花,花瓣上凝結著法則露珠。
有的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火舌吞吐間散發出暖融融的靈氣。
每一道都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法則波動,隨便一道拿到外界都夠散修們打破頭去搶。
蒼雲子親自為李揚拉開座椅,動作殷勤而自然。
「李道友請上座。」
李揚沒有推辭,在主位坐下。
蒼雲子在他旁邊落座,蒼溟和幾位核心長老依次坐下,雲山長老也在席間,不過位置稍遠。
雲山長老臉上的激動之色幾乎要溢位來,端杯的手微微發顫。
宴席開始。
蒼雲子先敬了幾杯酒。
酒是蒼瀾宗窖藏了數萬年的鴻蒙靈酒,用的是混沌靈谷釀造,又在宗門靈脈深處封存了三萬年。
酒液晶瑩剔透,倒在玉杯中像一汪融化的琥珀,香氣淡而悠長。
入口甘醇綿柔,入喉後化作一股暖流湧入經脈,順著一路流淌到四肢百骸,連神魂都微微舒展開來。
李揚喝了幾杯,微微點頭,表示確實不錯。
蒼雲子見李揚興致尚好,便慢慢切入正題。
他先是聊起東域的格局,語氣頗為感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繼續說下去。
「李道友或許有所不知,東域雖然號稱三大霸主鼎立,但實際上紫焰王朝一家獨大。」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許無奈。
「紫焰王朝統轄數億裡疆域,十二大將軍皆是主宰巔峰,個個身經百戰、實力雄厚。」
「國主紫無極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據說已經在閉關衝擊混沌主宰巔峰了。」
「而天淵聖地超然物外,極少參與東域的紛爭。」
「聖主是傳說中的神王級存在,但已經數十萬年沒有露面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還在不在世間。」
「所以東域的大事小事,實際上都是紫焰王朝說了算。」
他又嘆了口氣,放下酒杯。
「我蒼瀾宗雖然也是三大霸主之一,但跟紫焰王朝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紫焰王朝有混沌主宰坐鎮,而我蒼瀾宗只有老朽和幾位太上長老是主宰巔峰,始終無人能邁出那一步。」
「卡在這道門檻上越久,就越明白那道門檻有多高。」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所以今日見到李道友,老朽實在欣喜若狂。」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揚,聲音變得懇切。
「道友以主宰初期一掌鎮壓焰絕,此等戰力別說東域,整個鴻蒙大陸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若道友願意留在蒼瀾宗,老朽願以副宗主之位虛席以待。」
「一切修煉資源優先供應,待遇與老朽相同,不分高下。」
「蒼瀾宗的藏經閣、煉丹房、煉器殿、靈脈密室,全部對道友開放,隨時可以使用。」
「若有朝一日道友突破混沌主宰,老朽願退位讓賢,將宗主之位拱手相讓。」
這番話說完,宴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長老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揚。
蒼雲子開出的條件已經不能用優厚來形容了——副宗主之位,等同於宗主的待遇,甚至承諾將來退位讓賢。
這在蒼瀾宗數千萬年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有幾個核心長老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他們心裡明白,若李揚真的加入蒼瀾宗,蒼瀾宗的實力將暴漲一大截,甚至有望壓過紫焰王朝一頭。
李揚放下酒杯。
「宗主好意心領了。」
「我習慣獨來獨往,暫時無意加入任何勢力。」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婉拒一頓普通的飯局邀請,沒有絲毫猶豫。
蒼雲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那失望一閃即逝,立刻被笑容掩蓋了。
「無妨無妨。」
「道友志不在此,老朽自然不會強求。」
「不過即便道友不入蒼瀾宗,蒼瀾宗也願意與道友交好。」
「日後道友若有需要,蒼瀾宗的大門隨時敞開,老朽絕無二話。」
他拍了拍手,一名弟子捧著儲物袋走上前來。
儲物袋通體呈青色,袋口繡著蒼瀾宗的徽記,隱隱有空間法則波動從中透出。
「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權當見面禮。」
「道友務必收下,莫要推辭。」
李揚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掃。
袋中空間極大,堆滿了琳琅滿目的資源。
十萬塊上品源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角,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郁的混沌能量,隱隱有法則紋路在表面流轉。
旁邊是一堆混沌級別的礦石和靈植——混沌精金、虛空晶石、萬年靈髓、赤焰神鐵,每一件拿到外界拍賣都價值連城。
還有幾枚功法玉簡,收錄著幾部主宰級的功法和神通,雖然對李揚來說用處不大,但可以留作參考。
「宗主這份禮不輕。」
李揚將儲物袋收起來,微微點頭。
「道友喜歡就好。」
蒼雲子呵呵一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懸著的心也放下來幾分。
宴席繼續,氣氛比之前更加融洽。
蒼雲子不再提拉攏的事,轉而聊起東域各大勢力的秘聞、遠古時期的遺蹟傳說、那些曾經名震一方的強者軼事。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識廣博,隨口講出來的故事都帶著歷史的厚重感。
李揚偶爾問幾個問題,問的往往是那些細節中的法則原理。
蒼雲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詳細作答,答完之後又暗自驚歎——這個年輕人問問題的角度太過刁鑽,每一問都直指法則的核心。
其他長老也紛紛插話,講述自己在鴻蒙大陸各處的遊歷見聞,有驚險的搏殺經歷,有偶然發現的秘境奇遇。
席間笑聲不斷,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一頓宴席吃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散。
散席後,雲山長老親自領李揚去住處。
那是主峰後山的一座獨立院落,建在一處靈脈節點上,靈氣濃度比宗門其他地方又高出一大截。
院落不大,但清幽雅緻,青石院牆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開著星星點點的紫色小花。
院子裡種著幾株混沌靈竹,竹竿通體碧綠,竹節處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推開院門,一股濃郁得幾乎要液化的靈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李揚微微點頭,對這個住處還算滿意。
雲山長老交代了幾句院中陣法的用法,又叮囑僕從每日按時送來靈茶靈果,然後拱手告辭。
李揚在院落中盤膝坐下,開始鞏固主宰初期的修為。
混沌法則真意在內天地中緩緩運轉,帶動著體內混沌能量沿著經脈層層迴圈。
每迴圈一圈,混沌能量就凝實一分,經脈中的混沌色暗紋也在不斷加深。
那些暗紋像一條條細小的法則鎖鏈,纏繞在經脈壁上,隨著呼吸微微明滅。
呼吸之間,神體與法則的契合度又增進了一絲。
他閉目內視,能清晰地看到內天地中那片混沌空間在緩緩擴充套件,邊緣處的法則壁壘越來越厚實。
三天轉瞬即過。
第三天傍晚,系統提示音忽然在李揚腦海中響起,冰冷而清晰。
他睜開眼睛,雙目中混沌光芒一閃即逝。
算算時間,確實到了第三次月度簽到的時候了。
他站起身,走進修煉室。
修煉室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聚靈陣法,陣紋一層層疊壓,泛著淡金色的法則螢光。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蒲團,是用萬年份的混沌靈草編織而成,坐上去能平心靜氣、加速法則感悟。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眼微闔,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檢測到宿主位於法則濃度極高區域。】
【符合本源簽到觸發條件。】
【本次簽到獎勵品質將獲得大幅提升。】
系統提示音頓了頓,然後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簽到成功。】
【獲得——混沌戰甲鍛造圖×1。】
李揚手中一沉,多了一卷古老的獸皮捲軸。
捲軸的材質極其特殊,摸上去溫潤如玉,又有皮革的柔韌感,觸感細膩而厚重。
捲軸兩端鑲嵌著兩顆混沌水晶,水晶中流轉著淡淡的法則光芒,像兩滴凝固的混沌露珠。
捲軸表面泛著暗金色光澤,隱約能看到細密的法則紋路從水晶處蔓延出來,沿著捲軸表面蜿蜒分佈。
他緩緩展開捲軸。
捲軸上用混沌法則紋路繪製著完整的鍛造流程,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極其深奧的法則真意。
那些紋路不是用墨畫的,而是以法則之力直接烙印在獸皮上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
鍛造圖的中央是一幅戰甲的結構圖——頭盔、胸甲、護臂、護腿、戰靴,每一個部件都有獨立的鍛造步驟和法則節點標註。
戰甲的外形呈流線型,線條簡潔而凌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法則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從胸甲正中的核心法則陣眼向外輻射,覆蓋了戰甲的每一寸表面。
整個防禦體系渾然一體,彷彿一件活的法則之器。
鍛造圖下方羅列著所需的全部材料。
主材是混沌神石——一種只誕生在混沌本源深處的珍稀礦石,拳頭大小一塊就價值數十萬上品源石,且極難尋獲。
輔材有虛空晶石、混沌精金、還魂木、太初真水等數十種,每一樣都是混沌級別的珍稀材料,放到外界足以讓各大宗門爭搶。
【品階:混沌靈寶級別。】
【功能:鍛造完成後可硬抗混沌主宰級強者的全力一擊。】
【附帶的法則屏障可免疫混沌主宰級以下的法則攻擊。】
【戰甲可隨主人修為提升而自動升級,最高可升至混沌靈寶巔峰。】
【來歷:遠古神王級鍛造宗師「鑄天老人」留下的傳承。】
【鑄造天老人耗費畢生心血,將混沌法則真意融入鍛造術中,創出了這套混沌戰甲的鍛造之法。】
【此法已失傳數千萬年,整個鴻蒙大陸如今無人能再鍛造出混沌靈寶級別的戰甲。】
李揚仔細看著捲軸上的鍛造圖,目光在每一個細節上停留許久。
鍛造流程極其複雜,每一步都需要將混沌法則真意融入其中,錘擊、淬火、刻陣、熔鍊,每一環都有特定的法則要求。
稍有差池就會前功盡棄,甚至引發法則反噬、炸爐傷人。
但若能鍛造成功,這套戰甲足以讓他在面對混沌主宰級強者時多出幾分把握。
他默默記下所有步驟和材料需求,把捲軸收回了儲物空間。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步子慌亂,像是跑來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大人!老朽蒼瀾宗器堂長老鐵玄,聽聞大人手中有一卷遠古鍛造圖,可否讓老朽一觀?」
李揚聽出那聲音裡的急切和渴望,起身走出修煉室,推開院門。
院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鬚髮亂糟糟的,像很久沒有打理過。
他穿著一件被火星燒出無數小洞的灰袍,袍角還沾著幾塊未清理的礦渣。
雙手佈滿老繭,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金屬粉末。
但他的眼睛極其明亮,像兩顆燃燒的星辰,灼熱而銳利。
「進來吧。」
鐵玄長老幾乎是跑著進了院子。
他看到李揚手中的獸皮捲軸時,眼睛都直了,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激動。
「大人,可否讓老朽……讓老朽看一眼?」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像秋風中抖動的枯葉。
李揚將捲軸遞給他。
鐵玄長老雙手接過捲軸,動作輕得像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把捲軸捏壞了。
他緩緩展開捲軸,目光落在那些混沌法則紋路上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急劇收縮,嘴唇開始劇烈顫抖,像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雙手抖得連捲軸都在輕輕晃動,他連忙把捲軸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生怕自己抖得太厲害把捲軸抖出什麼閃失。
他俯身在捲軸上方,幾乎要把臉貼上去,手指沿著鍛造圖上的法則紋路緩緩移動。
每移動一寸,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指腹輕輕摩挲著紋路的走向,像在撫摸一件夢寐以求的珍寶。
「這……這是……」
他的聲音變得極其尖銳,尖銳到近乎破音,在安靜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這是鑄天老人的混沌戰甲鍛造圖!」
「老夫只在古籍中見過殘篇!古籍上說這套鍛造術已經失傳了數千萬年!」
「整個鴻蒙大陸無人能再現!無人能再現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李揚,目光灼熱得像兩團火焰。
「大人!您知道這套鍛造圖意味著什麼嗎?」
「混沌靈寶級別的戰甲!整個東域已知的混沌靈寶不超過五件!」
「每一件都是三大霸主的鎮宗之寶,輕易絕不出示!」
「而這套鍛造圖能讓您鍛造出一件全新的混沌靈寶!全新的!」
他指著捲軸上的一個法則迴路,手指點在那裡微微發顫。
「您看這個迴路的走向——這是鑄天老人獨創的『以器載道』之法!」
「將混沌法則真意融入戰甲的每一個部件,讓戰甲本身成為法則的載體!」
「普通混沌靈寶只能被動防禦,但這套戰甲可以主動引動混沌法則反擊!」
「這是防禦與攻擊一體的至寶!攻防兼備!」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個紋路節點上,聲音變得更加亢奮。
「還有這裡——這個自升級迴路!這是鑄天老人最核心的秘術!」
「戰甲鍛造完成後可以隨主人修為提升而自動升級!」
「從混沌靈寶初期升到中期,從中期升到巔峰!」
「整個鴻蒙大陸沒有第二件裝備能做到這一點!一件都沒有!」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修煉器道修煉了一輩子,卡在瓶頸上無數萬年無法突破。
現在看到這套失傳數千萬年的鍛造圖,就像沙漠中迷路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綠洲。
那種狂喜、那種震撼、那種多年夙願得償的激動,讓他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者幾乎失態。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聲音裡的顫抖,面色變得極其鄭重。
「大人,這張鍛造圖……這張鍛造圖千萬不可外傳!」
「紫焰王朝為了這件東西能派出混沌主宰來搶!他們不會講任何道理!」
「天淵聖地也不會坐視不理!聖地的那些老怪物對遠古傳承有著近乎偏執的貪慾!」
「整個東域都要為之瘋狂!訊息一旦走漏,大人將面臨無數強者的覬覦!」
「大人務必收好,絕不能讓第三人看到!連宗門內的長老都不能透露!」
「我知道。」
李揚接過捲軸,收回儲物空間,動作乾脆利落。
鐵玄長老看著捲軸消失在儲物空間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整了整那件破舊的灰袍,雙手垂在身側,朝李揚深深鞠了一躬,腰幾乎彎成了直角。
「大人,老朽有個不情之請——待大人收集齊材料動手鍛造時,可否讓老朽在旁觀摩?」
「老朽一生煉器,從未見過混沌靈寶的鍛造過程。」
「若能觀摩一次,此生無憾。」
「到時候再說。」
李揚點了點頭,沒有直接應允,也沒有拒絕。
鐵玄長老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走到院門口時腳步都是輕飄飄的,像踩在雲朵上,好幾次差點被門檻絆倒。
接下來的日子,李揚在蒼瀾宗暫住了下來。
每天在修煉室中鞏固主宰初期的修為,盤膝入定時混沌能量在經脈中緩緩奔湧,每迴圈一圈都讓神體更加凝實。
參悟混沌石碑上的傳承時,那些古老的法則紋路在他神識中層層展開,像一幅不斷延展的畫卷。
偶爾與蒼雲子交流修煉心得,每次坐而論道都持續數個時辰。
蒼雲子每次都覺得受益匪淺——李揚對混沌法則的理解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人。
雖然修為還停留在主宰初期,但李揚的法則感悟已經觸控到了混沌主宰的門檻,甚至在某些細節上看得比蒼雲子還要透徹。
蒼雲子暗自稱奇,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蒼瀾宗的長老們起初對宗主如此禮遇一個外人都有些微詞。
幾個性子急的長老私下議論,說宗主太過放低身段,有損宗門威嚴。
但在聽說了焰絕被一掌鎮壓的完整細節後,所有人都閉嘴了。
焰絕是紫焰王朝排名前五的供奉,主宰巔峰的老牌強者,成名數十萬年。
一掌鎮壓——這四個字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主宰級的修士都心知肚明。
有幾個長老甚至主動上門拜訪,捧著珍藏的靈果靈酒,想向李揚請教修煉上的疑難。
李揚懶得一一應付,乾脆在院門上掛了塊木牌——「閉關中,勿擾」。
牌子掛出去後,來的人果然少了許多,只有鐵玄長老每隔幾天就跑來一趟,遠遠地站在院門外張望一會兒,像個等在門外的孩童。
日子一天天過去,蒼瀾山脈的雲霧依舊每天翻湧升騰。
秘境入口處那個巨大的掌印深坑也依舊留在地面上,坑底殘留的法則餘韻還未完全散去。
偶爾有散修從遠處趕來,跳進坑底想要參悟那些殘留的混沌法則真意,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那些法則餘韻太過高深,遠不是普通散修能觸碰的層次。
他們只能站在坑邊搖頭嘆息,然後默默離去。
而李揚這個名字,已經隨著那場突破和那一掌鎮壓,像一陣狂風般席捲了整個東域。
從紫焰王朝的邊境城池到天淵聖地外圍的散修聚集地,從各大宗門的議事廳到街邊酒肆的閒談中,到處都有人在議論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
有人說他是遠古神王轉世,有人說他是某個隱世老怪物的親傳弟子,還有人說他在混沌本源深處得到了逆天傳承。
各種傳言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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