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聰明的小孩就是這點不好，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但是希爾莎也沒撒謊啊，她確實是從東海的顛倒山掉下來的，只不過這非大自然的力量對土著來說難以理解罷了。
於是希爾莎惆悵地看著他。
“哎，你是小孩，你不懂我們玩家的苦楚。”
“誰要懂啊？！你給我滾下船去！”
脾氣大的小孩就是惹不得，不過希爾莎沒當回事，她直接把羅無視了，和柯拉松相談甚歡。
柯拉松這人性格很不錯，雖然心大了點，但還是很輕易地接受希爾莎的說法。他甚至還問希爾莎的目的地，詢問她之後想去哪裡。
“我想去偉大航路買艘船，但是現在進不去，”希爾莎悲傷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離開北海之後會掉到哪裡……北海有造船廠嗎？”
“有是有……不過定製船的價格很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買船？”
“哦，我要組建海賊團。”
“？！！”
此話一出，兩個本來還有些放鬆的人警惕地抬眸看向希爾莎，渾身緊繃，像是一個即將攻擊的姿態。
“你是海賊？！”柯拉松嘴裡叼著的煙落到地上，他吃驚地反問，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不怪他震驚，主要是對面這位少女看起來實在是太孱弱了。
她膚色很白，像是藝術館裡曾經見過的白玉雕像，毫無血色可言。搭配她那頭卷卷的白髮，整個人像一顆脆弱的鑽石。偏偏眼神清澈，也無殺心，平靜得令人心生舒暢。
這樣的人，也會當海賊嗎？
“現在還不是，”希爾莎彷彿沒發現兩人的敵意，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也不想當海賊的啊，這不是被通緝了嘛……”
聽起來就像是被無辜逼上絕路的可憐人，但什麼樣的人才會被通緝啊。
柯拉松沒細想，直接問情況，好在希爾莎是個有問必答的人，除非對方講的是廢話。
“噢，我揍了天龍人。”
柯拉松震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他指骨之間夾著的煙直接掉到船板上，整個人呆若木雞。
“真的假的？！”學識正常的小孩也很驚訝，他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麼從海軍手裡逃出來的？！”
“趁著沒人發現趕緊逃跑，這不是很簡單嗎？”
“簡單個鬼啊！”
柯拉松陷入沉思。
他並沒有追問希爾莎為什麼要揍天龍人，畢竟那個群體的傢伙會做出什麼樣人怒天怨的事都很正常。被天龍人盯上，還有懸賞令……嗯，希爾莎確實只能當海賊這一條路能走了。
運氣好的話還能闖出些名氣，或者去找大海賊庇護什麼的……
“不過我現在買到船也沒用……”希爾莎托腮，惆悵地感嘆，“我不會開船啊。”
她說完之後，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柯拉松，還有渾身緊繃的羅。
這兩人，好像有點用啊。
……
“所以你們現在是打算到處去看病？嗯……這個可能有點用？”希爾莎沉思片刻，從系統揹包裡掏出一管生命之血。
藍熒熒的液體很美麗，即便在大白天也能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微光。她憑空掏出玻璃管，像是變魔術一樣。
希爾莎一共摸出來三管藍血，現在送出去第二管，她念念不捨地盯著玻璃管看，最後還是狠心遞給斑點帽小孩。
“這是什麼？”
“生命之血。”
光是聽名字，就已經很貴重了，羅一愣，狐疑地看著她。
“你、你不怕鉑鉛病？”
“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晚了？”希爾莎並不在乎，“就算你有傳染病對我來說也無所謂啦，我又不會死掉。”
“……沒有傳染性。”
“什麼？”
“我說，鉑鉛病不具傳染性，都是那些人亂傳播的！醫生也好海軍也好……一個個的，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羅……”柯拉松心情複雜地看著他，內心十分難過。
是他一意孤行非得要把羅帶去治病，但卻對他加重的病症束手無策。
什麼名醫都好全是釣名沽譽的傢伙，時間長了，羅雖然不再抗拒他的接近，但每次看到小孩臉上逐漸蔓延的白斑，都會讓他每時每刻感受到痛苦煎熬。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夢想是當醫生救死扶傷的孩子，如今卻變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失去家人，失去家鄉，如今還要忍受世人的不公……多麼的可憐啊。
如果、如果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有辦法——
“嗯嗯，那等你長大之後再去找他們報仇啦，現在跟我說，我也不會幫你把他們殺掉的。”
希爾莎輕鬆地說出奇怪的話，明明不算安慰，甚至有點黑色笑話，但羅還是沒忍住抿起唇。
不行，現在不能笑。
“我、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才不會因為一些話就把他們殺掉……”
“好啦好啦，你先試試這個東西，”希爾莎催促道，她怕羅再拖下去，她就會忍不住把生命之血搶回來了，“這可是很珍貴的。”
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羅，眼睛裡充滿了期待。羅吞了吞口水，閉著眼睛一口乾。
希爾莎：。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的是什麼事了，她忘了跟羅說不需要直接喝了……不過這幾個小孩到底怎麼回事啊，看到奇怪的東西第一反應就喝進嘴裡，這可不興亂吃東西啊。
算了，喝都喝了，就當是這幾個小孩子的特殊愛好吧。
“感覺怎麼樣？”柯拉松迫不及待地問道。
羅怔怔地沒說話，他伸出手，看著自己手上毫無變化的白斑，感受著體內宛若煥發新生的感覺，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描述。
很明顯，希爾莎小姐送上來的“生命之血”並不能直接治好羅的鉑鉛病，正如這世界上沒有能治所有病症的萬能藥一樣。明知道如此，但他在久違地接觸到希望時，還是會心懷希冀。
不過……要說什麼用也沒有，也說不過去。
至少這瓶藍色的藥水讓他不再疼痛，手指張開握緊，也不再有一種奇異的阻塞感。
他沒說話，但是面前的柯拉松已經先哭出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裡。
“嗚嗚嗚我可憐的羅，沒關係！沒有用也沒關係，我會繼續帶你走遍整個世界，一定存在著能拯救你的醫生的！”
“也不是完全沒用，現在已經不痛了……你、柯拉松先生，鬆手……你抱太緊了。”
“嗚嗚嗚嗚羅啊！！！”
飄搖的小船在柯拉松激動的動作中晃得更厲害了，沒個大人樣的男人哭得臉上的油彩都化開來，嗚咽著在羅和希爾莎的催促下開船，奔向不遠處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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