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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側福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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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八阿哥

待失魂落魄踏出御書房宮門, 大阿哥神思恍惚,渾渾噩噩,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挪步回府的。

深秋風捲枯葉, 簌簌蕭蕭漫天飄零, 幾片焦黃落葉悠悠旋落, 靜悄悄地沾在他肩頭、落滿衣袍。

他失魂落魄,雙目空洞, 半點也未察覺。

下人想幫他摘掉, 被大阿哥一腳踢開,怒吼:“滾!都給爺滾!”

說著,大阿哥開始猛地砸茶盞、砸花瓶、踢翻桌椅。

屋裡能看見的東西都被他糟蹋了一番。

發洩了一通後,他才無力地癱坐在廢墟之中, 半點形象也不顧及,他都被父皇斷言不可立為太子了,還用顧及什麼形象?

他現在儼如困獸猶鬥, 心中的憤慨與不甘如潮水般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

自己身為長子,一直勤勤懇懇,盡職盡責, 為國效力, 為何父皇偏偏看不上?

既然自己無望承繼大統,那別人憑什麼輕易得逞!

惡毒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大阿哥想起八弟胤禩, 他素來以賢德聞名, 籠絡了不少朝臣,父皇對他也頗有好感,若是自己當不了儲君, 就有望的估計就是他了。

可憑什麼?一個辛者庫出身的人生的種,他也配?

小時候還被丟給我親額娘養過,討好賣乖長大的,現在也配爭儲君之位了?

過了數日,大阿哥尋機向皇上舉薦,語氣帶著“誠懇”:“父皇,兒臣近來數日深思熟慮,終尋出一位賢能之人或可坐鎮東宮。

八弟胤禩賢明仁厚,朝野上下無不稱頌,且看相人張明德曾為八弟相面,言其日後必大貴之相。兒臣願為父皇分憂,替皇上誅殺胤礽,以絕後患,懇請父皇立八弟為太子!”

“放肆!”皇上臉色驟變,怒不可遏,指著大阿哥的腦袋,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你竟聽信妖言惑眾的看相之人!更揚言要誅殺親兄弟,簡直是亂臣賊子!”

皇上當即命人將大阿哥押下去看管,同時認為胤禩有希冀大統之心,對其嚴加調查,多加防範。

次日,康熙召眾皇子齊聚乾清宮。

殿內氣氛凝重,康熙端坐龍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暗中結黨羽,勾結胤禔,意圖謀害胤礽,謀取儲位!”康熙的聲音冰冷刺骨,“如此悖逆之子,留之何用?來人,將胤禩鎖拿治罪!”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御書房內炸開。八阿哥臉色慘白,癱坐在地,很快被早候在一旁的侍衛拿下。

“父皇!”

一聲疾呼響起,九阿哥連忙求情,他素來與八哥交情最深,此時急得聲音都變了調:“父皇,八哥素來賢德,絕無謀逆之心,定是有人陷害,求父皇明察啊!”

十四阿哥也和八阿哥交好,性子本就耿直火爆,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往前跪行數步,朗聲道:

“父皇!八哥從未做過謀逆之事,大阿哥舉薦之事與八哥無關,張明德的妖言更是無稽之談!父皇如此定罪,未免太過草率,豈不是寒了眾兄弟的心?”

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皇上本就怒火未消,此時更是勃然大怒。

“放肆!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妄議朝政,對朕出言不遜?”皇上猛地拍案起身,御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茶水濺出,浸溼了案上的奏摺,但怒火幾乎要將御書房點燃。

十四阿哥毫無懼色,梗著脖子,忿忿不平地道:“兒臣所言句句屬實,父皇若要怪罪兒臣,兒臣無話可說,但求父皇莫要冤枉八哥!”

“嗆啷”一聲旁邊的佩刀被抽出鞘,寒光凜冽,皇上握著刀柄,幾步走下丹陛,死死盯著十四阿哥,眼中滿是盛怒:

“朕看你是被胤禩矇蔽,昏了頭!眼中只有胤禩,沒有朕了!今日朕便誅了你這個忤逆之子,以正綱紀!”

皇上被氣得臉色通紅,拿著佩刀就衝十四阿哥走來。

“父皇息怒!”五阿哥見狀,連忙撲上前,死死抱住康熙的胳膊,“父皇,十四弟年幼無知,一時衝動,求父皇饒他一命!”

其餘皇子也紛紛跪倒在地,叩首懇求:“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四爺跪在人群中,臉色沉凝,心中更是又氣又急,老十四雖素來和八弟更親近,但也是他的胞弟,他萬萬沒想到他竟能如麼莽撞,這般頂撞父皇,真是不怕死嗎!

皇上被五阿哥死死抱住胳膊,佩刀揮不下去,只得怒吼一聲,一腳踹在十四阿哥胤禵身上。

“把他給我拖下去!重責胤禵二十大板,逐出宮去,沒有朕的旨意,不準進宮!”

侍衛立即上前,將十四阿哥拖了下去。

十四阿哥咬緊牙關,被打時硬是沒喊一聲疼。

四爺沉默地把傷重的弟弟送回府邸,這事不好叫太醫,怕又惹皇上不快,所以讓下人去找的民間大夫。

十四爺躺在床上,背上的杖傷讓他動彈不得,臉色蒼白,卻依舊帶著一絲未消的忿忿不平。

待其他人離去了,四爺坐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沉下臉:“十四,你可知錯?”

十四爺瞪眼,滿是不服:“我何錯之有?八哥本就是被冤枉的,父皇不分青紅皂白便治罪,我實話實說是錯嗎?”

“你以為你那是仗義執言?你分明是衝動無知!”

四爺猛地提高了聲音,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簡直恨鐵不成鋼。

“如今父皇正因廢太子之事猜忌眾人,你以為大哥為什麼提八弟?你以為為什麼大哥一提父皇就這麼生氣?你以為,你如此衝撞父皇,就真的對你八哥是好事嗎?

你只知為胤禩抱不平,卻不想想,父皇最忌恨的便是皇子結黨營私。你此番衝動,不僅救不了胤禩,反而會連累他,也連累你自己!”

十四爺最煩他一副只有他最聰明的訓人模樣,煩躁地道:“是是是!就你最聰明!心機最深!

我與八哥兄弟情深,見他蒙冤,自然要為他辯解,哪會像你一樣計較那麼多!步步為營!如今太子被廢,你是不是也在暗中盤算儲位?所以看見八哥倒臺心中暗喜,才不願我為其伸冤吧!”

四爺被他這番沒良心的話堵得差點心肌梗塞,心中的火氣都變成寒氣,語氣冰冷:“被當槍使了還洋洋得意,上趕著當別人的棋子。你可知,父皇當時拔刀之時,若不是五弟攔著,若不是我們求情,你早已性命不保?”

“那也不需要你來教訓我!”胤禵也動了怒,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恨恨地道,“你向來看不上我這種‘愚蠢衝動’之人,我就是衝動,也比某些人虛偽做作、冷血無情要好!”

四爺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他猛地甩袖起身:“冥頑不靈!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大步離去,頭也沒回。

府外的秋風蕭瑟,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不日,張明德一案審結,稱八阿哥胤禩聽聞張明德狂言竟然不奏聞,所以革去貝勒,為閒散宗室,張明德情罪極為可惡,被凌遲處死,行刑時令與此事有干連的人都前去觀刑。

天氣寒冷,紫禁城的簷角凝著一層薄霜,連太和殿的銅獅都似浸在寒氣裡,斂了往日的威嚴。

三日後,刑場設在京城西市,張明德被綁在刑架上,衣衫襤褸,往日的桀驁早已化為渾身發抖的恐懼。

八阿哥穿著素色衣袍,站在觀刑人群中恨恨地看著這一幕。

刑場上的慘叫聲淒厲刺耳,不少觀刑者面色慘白,有的甚至乾嘔不止。

八阿哥閉上眼,耳邊卻揮之不去那慘嚎,張明德死了倒是痛快了,但害他之事沒完,幕後之人,他不會放過的!

他恨張明德的狂言惹禍,更恨那背後推波助瀾之人,隱隱間,他猜到此事或許與大阿哥胤禔脫不了干係。

想以此禍水東引,弄倒他嗎?不可能!

他定會查到證據的!

最近確是多事之秋,這樁風波尚未平息,紫禁城又起驚雷。

十月十五日,三爺胤祉奏稱大阿哥胤禔與蒙古喇嘛巴漢格隆合謀,魘鎮於廢太子胤礽,致使其言行荒謬。

皇上大怒,再加追查,真相這才如剝洋蔥般層層揭開。

原來張明德一案,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大阿哥胤禔。大阿哥聽說張明德有武功高強之人,便收買他打算行刺太子。

又聽說張明德曾去勸說八阿哥刺殺太子而被八阿哥趕走一事,大阿哥遂在太子被廢后向康熙報告,欲把禍水東引至八阿哥胤禩。

當日,皇帝下旨:革去胤禔王爵,幽禁於府內,派兵嚴加看守,非朕旨意,終身不得出府半步。

處置了胤禔,康熙對廢太子胤礽愈發關照,時常派太監前往胤礽的居所探望,送去御膳和藥材,有時甚至親自召見,與臣下的言談中也不時流露出欲復重立之意。

群臣聞言,皆暗自留心,重新審視自己的立場選擇。

皇子也收到了訊息,暗中動作。

過了數十日,皇帝下令召滿漢文武大臣,令眾人於諸阿哥中擇立一人為新太子,稱要在諸阿哥中選擇皇儲,聽從大家推舉的建議。

此話一出,有奪嫡之心的皇子底下動作更甚。其中,平時辦事溫和通融,交友最廣的八爺最受支援。以佟國維、馬齊等為首的朝中重臣聯名保奏八阿哥胤禩為儲君。

當這份聯名奏摺呈到皇帝面前時,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看著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心中滿是意外與不悅,他捏著奏摺的手不自覺用力,指節泛白。

次日,皇帝再次召集諸王及大臣。

他坐在龍椅上,神色疲憊,“昨日夜裡,朕做了一個夢。夢中見到了孝莊文皇后和孝誠仁皇后,她們神色憔悴,顏色殊不樂,看著朕,一言不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朕醒來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孝莊文皇后是大清的定海神針,孝誠仁皇后更是朕的結髮妻子,她們如此不悅,想必是為了太子之事。”

群臣聞言,心中皆是一凜。佟國維等人面面相覷,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目光晦澀,繼續道:“胤礽當日言行荒謬,皆是受了魘鎮所累。這些時日,朕多加詢顧,見他經多日調治,瘋疾已除,本性痊復,言談舉止,已恢復往日模樣。”

很明顯,言下之意,可復立之。

話說到這份上了,滿朝官員誰敢不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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