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綿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但其實是正經的彈琴啦。
只是正經地彈到一半, 被不斷錯拍的某個長髮男o帶歪了方向而已。
被穆京抱到琴蓋上,解開抑制環,讓她玩自己的腺體時, 江綿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不是那種容易羞澀的女o,她好奇心十足、 探險欲很重, 玩瘋了就不顧及自己的感受,總是容易傷到他。
穆京以為自己會很反感, 但實踐之後,卻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對方比自己更瞭解他那些難以啟齒的喜好。
趴在對方充滿玫瑰香味的雪白肩頭喘息時, 腦海裡全是跟她一起融化的古怪念頭。
想變成她的湖邊生長的水仙花,變成童話裡的瘸腿錫兵, 和她變成的芭蕾女孩,融化成一顆錫心。
想吃掉她的嘴巴,一口一口吞進胃裡, 然後是那張嬌豔嫵媚的臉蛋, 溫暖甜蜜的舌頭,還是踩在他小腹搖晃的腳尖,都想全部咬碎吞下去,嚥下血沫,再生出來。
變成父女,兄妹,姐弟,母子,以及血脈相連的一切。
但只有在實在撐不住時,他才敢叼住一點指尖,細細啃噬。
被撓到上顎,再小心地吐出一點, 但不會全部吐出。
穆京敢把江綿帶回家,自然是佈置過的。
這個時間,外人都不會來琴房才對。
被打斷的瞬間,他正把她墊在腿上,像哄小孩般輕輕搖晃著。
江綿玩累了就喜歡這麼靠著他,每當這個時候,她會忘記先前的芥蒂,毫無空隙地貼在他懷裡。
穆京很珍惜這種時刻。
父母分居,各自有自己的子女,他和他們都不親。祖父只是把他們這群人當能幹的“嘉泰耶”培養,他不能幹,就不配留在這裡。
在江綿以前,穆京沒有過那麼和任何人這麼親密過。
無法為他喜歡的人生育,但可以讓她在自己懷裡體驗孩子般的待遇。
他感到幸福。
但就是這種幸福的餘韻,被闖進來的一行人破壞了。
陸齊琰從自己的前任安保部部長那裡得到訊息時,剛結束一天繁重的工作,精疲力盡地踏進莊園。
還沒坐下來喝口水,問問皇太子的狀況,就被蘭尼報告的內容 氣得差點直接“迴光返照”。
讓他看看他的女o都揹著他做了什麼?
他要結婚,又不是不要她,他都準備好婚後和穆京搬到自己另一處房產,莊園讓給她,有空就回去陪她,但嘉泰耶不是普通財閥,為了尋找一個媲美烏里斯莊園的房產,陸齊琰眼睛都要挑花了,回頭一看,呵,還讓呢,人直接跟他未婚夫跑了!
如果來報告的人不是蘭尼,陸齊琰都會對方嫌自己不夠忙,找他開涮。
穆京就算了,江綿他還不瞭解嘛。
她對同性毫無興趣,怎麼可能跟穆京搞到一起。
即使是蘭尼,他還是抱了點僥倖。
終端上很多年輕人愛跟風,標榜自己是oo戀,也許蘭尼搞錯了。
直到親眼見到這一幕。
穆京還穿著衣服,江綿也穿著,這很好。
但他們依偎在琴凳上,她睡在他懷裡的樣子,可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齊琰是沒聽嘉泰耶公館的保鏢阻攔直接衝過來的,他的人和穆京的人在琴房外還在爭執,他已經眼疾手快反鎖上門,將他們關在了門外,免得他們看到裡面的場景。
一個是他未婚夫,一個是他的情人,就算真發生了什麼醜聞,也不是什麼能宣揚的好事。
他走到穆京面前,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江綿,“你們是……”
他想說你們是什麼時候背叛我的,但走近了,他們身上交纏的曖昧氣味就爭前恐後般湧入他的鼻腔,激得他的眼睛直接紅了,氣味帶來的聯想豐富到很難令人保持平靜。
但多年以來的隱忍,還是讓他沒有立刻發作。
陸齊琰沒再看穆京,對不小心被自己關進來的蘭尼道:“把她抱到邊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這個時候,他還想傷到他。
“是。”
蘭尼走到披散著長髮,即使穿著睡袍也依舊氣質優雅的纖麗男o微微頷首,說了句穆京少爺,便伸出手,將江綿抱了起來。
穆京沒有阻攔,只是看著蘭尼的方向,輕笑了下,“是我引誘了她,被抓了現行沒什麼好辯解的。但你把哈金斯帶來,就讓人看不懂了。”
“現在是流行情夫和小三一起來抓小四?”
陸齊琰看了眼自己的下屬,臉色微沉,“你不用在這裡挑撥,蘭尼的品行我比你清楚。”
穆京被逗笑了。
他已經很久沒從陸齊琰口中聽到那麼好笑的笑話了。
他看到陸齊琰開啟大衣,從內袋掏出四隻電子鐐銬,以為他要銬他,就看到對方在自己的手腕一邊戴了兩隻,然後說:“皇太子身上也有這個,你見過吧?”
穆京見過,但不知道陸齊琰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這玩意據說能壓制a的力量,一般男A戴一隻就夠了。你是omega,我怕你承受不住,戴了四隻。”
這麼說完,陸齊琰的拳頭就揮了過來。
江綿被吵醒時,陸齊琰已經和穆京打得不可開交了。
按陸齊琰的實力,他們不可能打成平手。
但不知道什麼緣故,兩個人都鼻青臉腫的,只有陪她坐在小沙發上的蘭尼還有個人樣。
江綿這時才注意到她披著蘭尼的外套。
她坐起來,正要讓他們別打了,穆京就注意到她醒了,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時,好像還想抱她,但胸口全是鼻血,又頓住了。只是眼神溫柔地注視自己,“江綿,你願意留下來嗎?”
他和陸齊琰已經徹底撕破臉了,就算他願意維持表面的和平,陸齊琰也不可能在婚後讓他再見到江綿。
她只是個育幼院出生的普通女o,落到他手上,肯定討不了好。他那種心思深沉的人,會想盡辦法讓她付出代價的。
如果她願意留下來,在嘉泰耶公館,他的人總是比陸齊琰更多的。
江綿眨眨眼,看向穆京身後。
身形魁梧的男A靠在窗邊,臉上全是被穆京抓出來的血痕,胸口起伏劇烈。
垂下來的劉海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好像她同不同意他都不介意。
江綿收回視線,望向面前還在忐忑地等待自己回答的男o,從邊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給他擦鼻血。
不等對方露出那種欣悅的神情,又輕聲道:“不行哦,我不能留下來。”
他的愛意值已經滿格了。
但她還沒拿到陸齊琰的呢。
穆京眼裡的光驟然熄滅了。
他舔了舔磕出血泡的口腔內壁,想要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但他實在做不到,只能苦澀地彎起唇角,“好。”
不是早就知道嗎,她從一開始就不是自願的。
“你回去以後,自己小心……”
穆京想說如果陸齊琰對她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就聯絡自己,他把她置頂在列表最上方,設了專屬鈴聲,如果她需要他,他馬上就會過去。
但他還沒說完,就被陸齊琰撞開了。
男A越過自己,粗暴地抓起女o的胳膊,踹開門,朝外走去。
連披在江綿肩上的外套滑落了都沒發現。
蘭尼撿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正要離開,身後就傳來一道含笑的嘶啞男聲,“見證了這種事,你以為你能得意多久。”
蘭尼直起身,帶上門,跟上了主人的腳步。
在某些方面,穆京和陸齊琰還是氣味相投的,不然他們也不會成為原文的官配。
雖然嘴上說著不信對方的挑撥,回到莊園的當晚,陸齊琰就把蘭尼調回了原職,又從安保部挑了幾名女A去副樓。
回到原職,蘭尼的工作就從保護江綿,變回保護這座莊園。
他順從地接受了調令,彷彿沒有發現盯著自己背影的主人陰冷的眼神。
除此之外,陸齊琰把副樓這幾個月內所有在江綿外出值班過,卻沒發現她不在樓內的員工開除,不論要賠付幾個月的薪水。
他現在已經不想計較穆京是什麼時候引誘江綿的了,再不警惕起來,他住的地方就要長滿老鼠洞了。
但這些都跟江綿沒關係。
她回到莊園,被沒收了終端和一切通訊裝置,就去睡覺了。
跟穆京玩了幾個小時,已經很困了,又被他們吵醒,再一會兒就要天亮了,現在不睡什麼時候睡覺。
不過,等她睡到中午,發現陸齊琰還坐在床頭看他,居然沒去上班,還是有點吃驚。
她抻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今天是週末嗎?”
陸齊琰:“不是。”
他似乎一晚上沒睡,臉上的血痕都結痂了,下巴上長出胡茬,眼裡也有紅血絲,但看著自己的眼珠卻沒有一刻錯開。
他該不會就這麼盯了一晚上吧?
他眼睛不酸嗎?
江綿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去洗漱,出來時看到陸齊琰還維持著望著衛生間的方向,忍不住說,“你也洗洗吧。”
鬍子都那麼多了。
男A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沒去法院嗎?怎麼不繼續問了。”
江綿:“你不是不想說嗎。”
她又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陸齊琰看著她,雕塑般的面龐上有了一絲波紋,但像風掠過水麵般,很快又消失不見了。
“我請了婚假。”
他觀察著女o的表情,見她沒有露出驚訝,便道,“你也知道我和穆京不會結婚了,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請婚假?”
江綿:“……”
“一大早就要出那麼多考題是不是太誇張了?”
陸齊琰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就知道昨天的事她根本沒往心裡去。
就算她醒來時他們都打得差不多了,但見到上一刻才跟自己溫存的人,被揍得滿嘴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怕她被自己欺負,求她留下來,是個人都會為之動容,她卻毫無反應地拒絕了。
他可不覺得是因為自己。
他以前以為江綿是喜歡自己的,但在知道了穆京和蘭尼的事後,知道穆京這幾個月為她付出了多少後,他不會這麼一廂情願了。
這是個沒有心的女o。
他小看她了。
陸齊琰道:“我請婚假,是因為你。”
江綿:?
她蹬蹬蹬跑過來,“真的?你打算跟我結婚啦?”
她知道陸齊琰不會選她,他和穆京能he,都有對方家世的成分,她什麼都沒有他能選她就有鬼了。但聽到對方應聲時,還是愣了半天,“嗯……嗯?!”
陸齊琰托起女o的下巴,“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怎麼不笑了?怎麼,嫌我配不上你?”
說到最後一句時,自己都笑了。
在他心裡,他是配得上一切的,因此,才會在得知江綿背叛他時那麼憤怒。
他那麼重視她,他那麼……
江綿撥開他的手,正要起身,又被拉了回去。
“一個男o都抱得,我抱不得?”
“你嘴巴吃什麼了,這麼臭?”
江綿寸步不讓的態度把陸齊琰惹火了,“福林,你是不是忘了誰把你養到現在的?”
女o笑容冷冷地,“不用你提醒我是哪裡人。你要是這麼不樂意我呆在這裡,我現在就搬出去。”
她甚至露出一絲懊悔,“早知道,昨天穆京讓我留下來的時候,就不拒絕他了。他可不會像你這樣——”
她話沒說完,人就被結結實實抱住了。
墨藍色的髮尾擦過她的臉頰,屬於男A身上,在穆京帶她去的病房裡曾經聞到過的資訊素,在此刻變得濃郁起來。
他對自己已經沒自信到了極點,說這種話時也要用資訊素引導才敢開口,“江綿,不要說這種話,不要這麼說。”
明明是他先說的。
她想。
但察覺到肩頭逐漸泅開的溼潤,她還是沒有開口。
*
陸齊琰在副樓住了下來。
嘉泰耶那邊還沒公佈取消婚禮的訊息,烏里斯莊園還是經常能收到各種恭喜他們新婚的賀卡和禮物,他都讓人退了回去。
穆京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但江綿覺得應該會比陸齊琰這邊更糟。
畢竟烏里斯家只有陸齊琰一個人,只是名存實亡的人家,嘉泰耶就不一樣了。光是住在公館裡的人,一人一張嘴都能把他淹死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降她的好感值,她也不會有絲毫奇怪。
但他居然完全沒降。
不過,她也是到了後面幾天才從其他人的閒聊裡瞭解到,陸齊琰不是請了婚假,而是被冷處理了。
那晚在嘉泰耶公館的混亂,還是傳了出去。
陸齊琰是在第二天準備去法院時收到了停職反省的通知,用的理由是他在尋找皇太子期間,違規調遣了下屬街區的分局警隊。
但在尋找皇太子這件事上,當地街區也想分一杯羹,主動申請了支援。現在反而成了最有利的罪證。
參與人員的倫納德伯爵他們卻沒收到任何波及,江綿大約能猜得出是誰的關係。
網上的輿論被清理得很乾淨,只是有關於穆京和陸齊琰感情出了問題,婚禮恐怕不能順利舉行的討論帖還飄在首頁。
除此之外,就像穆京當初和她說的那樣,沒有任何一點關於他是o同的風聲傳出,她更是被摘得乾乾淨淨,彷彿隱形了一般。
近來的時間突然變得格外充裕起來,只是沒了蘭尼在邊上,江綿還是有點不適應。
特別是游完泳上來,喝到冰爽奶昔的時候。
“不是說運動完喝冰的對身體不好了,怎麼又——”
她正要這麼說,就想到眼前的男A不是蘭尼,立刻閉了嘴。
陸齊琰卻捕捉到了。
他本來就是那種洞察力極強的人,在穆京指認了蘭尼以後,他立刻就把員工一個個叫過來問了他的事,還真的問到了很多他以前忽略的細節。
尤其是被他當成他們關係不好的證明,居然是江綿為了讓蘭尼陪她出門玩才說的。她都信任他信任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擔心他們關係不好。
想到這裡,陸齊琰就覺得胸口像被劃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風從裡面灌進去,吹得他骨頭都在發疼。
聽到江綿用那種熟稔地口吻說起奶昔的事,就一下子串聯起來了。
“在想蘭尼?”
江綿頓了下,“沒有啊。”
她把玻璃杯還給他,正要重新鑽進泳池,身邊就響起一道水聲。
她轉過身,發現陸齊琰也跳下來了。
他游到她面前,幫她將頰邊的碎髮掠到耳後,“別想他了,也別想穆京了。”
他說:“以後就我們。”
“我跟你。”
江綿垂下眼皮,好像在考慮。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溼漉漉的睫毛,“說這些有用嗎?”
陸齊琰怔了下,以為她又要鬧脾氣,正要皺眉,就聽到女o聲氣輕輕地道:“過完這段時間,你又會回到你的工作上去,我只能待在這裡。沒有嘉泰耶,還有其他財閥和貴族,你的選項太多了。”
“我算什麼呢?”
江綿一直是任性又嬌縱的,她做事不顧後果,總是憑心情辦事。就算在他被抓包時,也沒有掉過一滴悔恨的眼淚,被那種從小從頭到腳挑不出一絲缺憾的男o跪在面前,也無法被說服的人。
現在聽到他這麼說,卻露出了那麼孤單的神色。
陸齊琰不想去幻想她會偷偷躲在泳池下哭,這樣不會被發現的矯情畫面,他只是忽然覺得她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不講理,他也沒有自己認為得那麼照護她。
“江綿,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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