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雲最近被原世宇煩得連油畫社和展廳都不去了。
他不知道江綿給他下了什麼蠱, 讓他連命定的女主都不管,豪車俱樂部也不去了,一門心思要把他把展出的名額讓出去。
搞得周慕雲都覺得那個名額是不是會牽連什麼關鍵劇情了。
問題是, 他經過了那麼多次迴圈,直到下一次迴圈開始, 這個展子也就是個數值遊戲裡,給白螢增加聲望的橋段。
沒有別的附加伏筆和裨益。
就算江綿搶到手——從前的“江綿”們也搶過。她毛遂自薦, 要取代白螢,當他的模特。他要促成世宇和白螢, 任憑對方花樣百出使手段,還是謝絕了。
她們倒也知道變通。
他這裡走不通, 就從油畫社裡其他社員動員。
雖然也得到一點聲望,但和白螢的不能比。
而且,周慕雲看不慣對方的行為, 再次進入迴圈, 就勸退了在上個迴圈幫過她的社員,到了這個迴圈,他已經勸退了很多名和女生交好的老社員。
這也是萊帕斯特傳聞油畫社篩人嚴苛的源頭由來。
有經驗在,這個迴圈,周慕雲避開了過去他踩過的每個坑。
不選白螢,除了沒有靈感,更深層的原因,還是不想讓原世宇覺得,自己要和他搶人。
從前見到那個面容清秀的女孩時,或許也有過朦朧的好感,但迴圈的次數太多,當時的感受早已記不清了。
現在留下的, 只有讓劇情回到正軌,終止世界再次迴圈這一個想法。
這會兒碰見她,純屬趕巧。
他為了錯開原世宇,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沒上,就出校了。
但他們班和原世宇他們班只隔了一條走廊,對方又是個經常翹課的主兒,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所以,周慕雲沒在學校附近逗留,免得被抓個正著。
去展廳看了下施工進度,正要回去,就在對面的巨幅廣告牌下見到了那個女孩。
對方似乎也在躲什麼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晚她跌跌撞撞回來,將準備上前詢問的自己撞出扶手,摔進冰冷的江水後,兩個人就沒再見過了。
雖然很快就被保鏢打撈上來,沒造成太大的驚慌,但白螢似乎被這件事嚇到,又有世星哥的威脅在前,開始躲著自己。
但她躲他就算了,連世宇都躲算怎麼回事?
當時在車上,她不是也認可了自己說的那番話,還說了要一起守護世宇的真心之類的煽情臺詞?
眼看世宇和江綿都快冰釋前嫌了,她那邊還毫無動靜,難道只是動動嘴皮子?
讓保鏢將人請上來,不等對方喝一口前臺端上來的冰水壓壓驚,周慕雲便道。
原世宇比蚊子還吵,還難得智商上線的提起選票的事,害他這幾天連個完整的覺都睡不到,和白螢說話時,難免帶上了一點遷怒。
白螢被保鏢挾住時,還以為對方是林夏奇派來的。
這種一言不合就叫保鏢抓人的場景,在三次是有些玄幻,放在萊帕斯特那群二世祖身上畫風就不奇怪了。
儘管那名捲毛少年總是笑眯眯的,沒什麼架子的樣子,讓人容易忽略他也是f4之一,但對剛撞見對方和江學姐從公寓大堂出來的白螢而言,嫌疑就很明顯了。
見到周慕雲時,都有些驚魂未定。
以為他是受林夏奇所託,聽對方說清緣由,臉上才恢復了血色,但也沒完全放鬆警惕,“這跟周學長沒關係吧?”
白螢不機靈,但擅長覆盤。
當時對周慕雲的真心論深信不疑,是還沒對原世宇的變心有實感,現在卻不那麼確定了。
她班上的人是一群見風使舵的勢利眼,在發現原世宇不再來找自己後,立刻變回了之前的刻薄嘴臉。
有退學的那三人在,他們不敢兇她,但平時的嘴賤還是少不了的。
白螢自尊心強,聽不得這種話,起初還去原世宇班上,找他幫忙。
她想,當時可是原學長主張退學的,她媽媽也沒離職,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對自己的情況坐視不理。
為了能見到人,她還帶了原世宇之前讓她做的,拖拖拉拉沒完成的幾套真題卷,自己親手做的便當。
連著送了幾天,人是見到了,對方卻不出來,卷子和便當也退了回來,還託同學出來帶話,說知道了。
讓她以後別過來。
比起班上那些人,這句話的殺傷力堪比母親問她,想不想轉回老家省會的重高讀書,白螢一氣之下,真的沒去找過他了。
但才過去幾天,她就為自己的賭氣後悔了。
又不是不知道大少爺脾氣差,忍耐一下不行嗎?又不會掉塊肉。
周慕雲責怪她不知道主動,她難道沒嘗試過嗎?
“可能是我太蠢了吧,實在沒感覺原學長哪裡喜歡我。周學長和他不是朋友嗎?這麼關心朋友的私生活,為什麼不直接問呢。”
白螢的語氣難掩怨懟,周慕雲覺得她大概用一句髒話作為結尾,但瞥了眼自己身後的保鏢,又忍著不快嚥了回去。
他從一把波浪造型的白色寬椅上起身,“白學妹,知道這是哪裡嗎?”
白螢:“……”
似乎知道她不會回答,留著白金色短髮的男生走到展廳角落,角落裡堆著大大小小的畫像。
他伸出手,將罩在其中一副畫像上的黑布扯了下來。
看到畫像的剎那,白螢的嘴巴都張大了。
看錯了嗎?畫像上的人…
走到近前,才發現是真的。
花紋繁複的白色石膏畫框下方,掛著一副年輕女孩的畫像,她坐在窗前的課椅上做題的樣子,那張臉不是自己還是誰?
但她不記得她有被人畫過這種畫像。
白螢望了眼前方的男生,對方背對她,站在畫像前道,“這是世宇託我畫的。”
“他讓我不要說出去,本來要展出完,再告訴你當驚喜的。”
男生雙手插兜,輕輕用腳尖點了點畫框,語氣有些同情,“但是你看,我再不說,你們倆就要吹了。”
“你也知道我現在,這個尺寸的一幅什麼價格吧?”
白螢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了。
如果是原世宇讓周慕雲這麼做的,那就說得過去了。
他給她補習過很多次,在學校圖書館也有過,說不定是那時候拍的照片,發給周慕雲畫的。
在她為對方的變心,焦慮得不行的時候,他也沒忘了她是嗎?
周學長的每一幅油畫,都是以四位數為起拍價的。雖然和外面的名畫家比不了,但在出道差不多時間的青年畫家裡,已是斷層的存在。
“可是——”
白螢把視線從畫像移開,問出自己的不解,“他寧願找學長幫我畫像,也不肯見我,不肯碰我做過的卷子。”
她踟躕,“我還是…算了吧。”
周慕雲讓保鏢將那幅畫拿去包起來,然後送到白螢手上,語氣友善道,“你拿回去,可以拆開看看,再考慮我的提議。”
白螢第一次接受那麼貴重的禮物,還有點緊張,見對方沒有阻攔的自己,抱著畫說了句謝謝,就匆匆離開了。
她不瞭解像這種商業作品,不籤贈與協議,隨時都會被追討。
保鏢也有點遲疑,“您就讓她這麼走了?”
“她會還回來的。”
周慕雲道。
從她接過去,就意味她會答應自己的提議。
不還回來也沒關係。
男生掃了眼剩下那群被黑布罩住的畫像,不用揭開,都知道里面是什麼光景。
雖然不準備邀請白螢當模特,但以防萬一,他還是畫了點備用。同個人畫了太多次,閉著眼睛都能復刻,也不需要對方到場。
只是畫得不太順手就是了。
還好白螢是個外行,沒有發現那副畫像上她的臉和身體,不屬於同一人。
想到自己落筆時讓他靈感爆發的美麗少女,周慕雲牙痛般輕輕嘶了聲,對保鏢道:“去門口看看世宇有沒有跟過來。”
*
原世宇還不知道自己被好兄弟陰了。
他沒蹲到周慕雲,問了他們班上的人,才知道對方早早請假回去了。
周女士身份特殊,周慕雲在學校的任何行為都會被媒體放大,凡事會被媒體拿去做文章,影響母親風評的事,他幾乎都不會做。
現在被自己煩到,不惜改變自己的原則,請假逃避,看來這個辦法確實奏效。
原世宇覺得用不了多久,阿雲就要鬆口了。
不虧他這段時間從他媽那裡取經,果然還是要對症下藥才行。
雖然競技比賽最忌諱半場開香檳,但對於十拿九穩的事,原世宇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最近為了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已經很久沒見到江綿了,稍微休息下怎麼了?
於是,這天放學,也沒去找周慕雲麻煩了,而是去了江綿的教室。得知她和夏奇走了,還有點不爽。
不過,他知道江綿心裡只有自己,對林夏奇那種型別的不感興趣,也沒太在意。沒打通女生電話,就讓白司機開車去了江家。
江綿回來時,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這個家的男主人一樣,把滿屋的傭人使喚得團團轉。
江家總共就這麼幾個傭人,都被原世宇叫走了,其他地方就停擺了。
管家站在一旁,叫停不是,不叫也不是。
接收到下屬求助的視線,也只能當沒看見。
見到自己,才快步走過來,解釋了下經過。
“把人都帶出去吧。”江綿換上拖鞋,對管家道。
能主事的人發話了,管家這才如蒙大赦,對眾人招招手,把人們都帶回了各自的崗位。
看見人跑了,原世宇正要皺眉,就看到江綿從玄關走過來。
她像是剛上完普拉提,沒穿校服,穿了套寬鬆的運動服。
f家這個季度新出的款式,平常不怎麼看到她會穿這個牌子,原世宇稍微多看了幾眼。
大概是運動後容易排毒,女生的狀態好極了,湊近看,也看不出毛孔的清透皮膚泛出薄薄的粉,水水潤潤,氣色極佳。
“這麼晚才回來,你去哪了?”他明知故問。
沒察覺這副口吻更像這裡的男主人了,還是沒等到妻子準時回家,按捺不住怨氣的那種。
但江綿不是他的妻子,這裡也不是他家,她沒有接受他盤問的義務。
如水的目光從男生臉上開門掠過,提著書包帶,往樓上走。
“江綿?!”
見女生不理自己,原世宇驟然起身,正要叫住對方,就撞見回來拿選單的管家。
看見對方臉上的驚異,原世宇胸口起伏几下,沒有發作,重新坐了下去。
林夏奇是那種用完正餐還要甜品的貪吃鬼,江綿在他的公寓洗完,呆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舒服了。
回到家,難免要泡久一點。
敷好面膜,吹乾頭髮下樓時,見到男生還在那裡。
她沒有理他,讓管家準備了自己常吃的晚飯端上來,就去餐廳接水喝了。泡完澡,最容易口渴了。
管家問要不要準備原世宇的,江綿只看他一眼,對方就知道是不做的意思了。雖然覺得會不會讓世宇少爺覺得他們家小氣,但小姐都這麼說,還是領命下去了。
江綿和管家說話的時候,原世宇一直在朝他們的方向望。
他看歸看,還不想讓別人發現,好像這樣就落了下風,只有眼睛在轉。要不是臉是頂配,稍微長得有點不盡如人意,這麼張望,只會顯得猥瑣。
他之前來江家,不管江綿生不生他的氣,都不會做的太絕。
看到女生一個人坐在餐廳吃沙拉,對面的座位前空著,也沒有招呼自己過去,就知道對方真的不打算理自己了。
他不就問了句她去哪嗎?
難道她做了什麼虧心事,不能問?
想到那個可能,原世宇的眼裡都蒙上了一層陰翳。
她把他坐冷板凳,他也不是會忍受的個性。
本來還想告訴對方,阿雲那邊有鬆口的意思了,現在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原世宇從沙發上起身,冷冷地釘了眼女生的方向,抬腿就走。
片刻後,外面響起低低地引擎轟鳴聲。
這期間,江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管家站在窗邊,望向外面遠去的敞篷,“小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先生夫人回來,知道你沒留世宇少爺用飯…”
“他們不會怪我的。”
江綿嚥下嘴裡沒滋沒味的蔬菜,“要是我和世宇分開了,爸媽還可能獎勵我呢。”
“但我捨不得。”
管家不懂她的意思,世宇少爺過來,她對人家不理不睬,對方走了,又放不下了。
這不自相矛盾嗎。
但她也聽夫人說過小姐對世宇少爺很執著,哪怕對方已經對她很不客氣了,還不肯放手,又想到最近世宇少爺來的次數那麼少,眼神有些同情。
攤上這麼個未婚夫,也是有夠受的。
餐廳裡的其他傭人聽著她們對話,臉上也是類似表情。
戀愛腦,就算是大小姐也沒得救啊。
江綿對自己在眾人眼裡變成了無藥可救的形象毫不在意。
戀愛腦才好呢。
這樣一來,她對原世宇做什麼都顯得合情合理了。
因為擔心世宇誤會,而答應各種不正當條件,委屈自己也不肯聲張,都不會很奇怪了。
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江綿心道。
一週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要去林家這天。
平常只是普通的約會,林夏奇都會早早來了,坐在樓下一邊和她父母閒聊,一邊等自己下來。
林家的小公子是個相當討喜的存在,只要他來,江家上下,連園丁大姐養的流浪狗都會被問候一遍。
但這天,江綿已經吃完早飯,在茶室插了半小時的花,還沒等到人。
標書送上去後,江母最近閒下來了,約幾個朋友去做臉,見女兒左等右等沒等到人,便問她要不要一起。
“我看小林應該是有事耽擱,來不了了。”
才不過多久,林夏奇在江母這裡,已經從“林家那位”變成親切的“小林”了。看她不動,還道,“你打過電話沒,他怎麼說?”
江綿把一支紫色的銀蓮花放進粗瓷花瓶,調整好高低,“問過了。媽媽去吧,我再等等。”
江母觀察了下,見女兒臉色如常,沒有很傷心的樣子,把插花放在原處,在友人的催促下走了。
江綿把江母剩餘的花也撿起來,找了瓶子插完,收拾好桌面,讓傭人把花瓶抱到客廳,找個地方擺上,就見到管家從外面進來。
“小姐,原家來人了。”
傭人剛把花瓶放到走廊盡頭的邊櫃上,聽到這話,就想起那天累得胳膊都直不起來的經歷,一個哆嗦,“又是那位世宇少爺?!”
管家對下屬遞了噤聲的眼神,看向一旁神色溫婉的高挑少女,聽對方也問了遍,才道:“…是世星少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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