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原世宇回神, 發現自己把朋友的顏料盤碰倒了。
他撿起來,放回桌上,忽略心頭毫無緣由的陰影, 道:“沒事。”
周慕雲坐在畫架後,朝他的方向看了眼, 語氣隨意,“是嗎, 你這個反應,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把爛攤子丟出去以後, 他真的沒再關心展覽的事了,週末就待在畫室。
原世宇過來時, 還以為對方是來炫耀他和江綿和好了。
他手段頻出,不就為了這件事嗎。
見男生一進來,就把他的模特轟出去, 自己歪到沙發上補覺, 還有點無語。
等人醒來,才道,“昨天又沒睡?”
除了這個,周慕雲想不到別的理由。原世宇抓了抓自己睡亂的頭髮,“你還好意思說我?”
“誰有你和夏奇能熬…”
提到夏奇,原世宇沒再往下說,把手拿下來,仰躺了回去。
周慕雲看熱鬧不嫌事大,“夏奇怎麼了,他跑去跟你犯賤了?”
原世宇拿手背蓋住眼,“你問我?他不是跟你關係更好嗎。”
周慕雲心說不是你先提的嗎,有他什麼事, 不過接話時,還是舉起手,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因為你們的事,我都多久沒跟他聯絡了。”
“他找你了?”
原世宇冷哼一聲,“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
就算有,他也不關心,他現在有更煩的事。
昨天看到他哥和江綿見面,回去就沒控制住脾氣。
其實現在想想,他們要是真有什麼,之前就不會沒有一點蛛絲馬跡了。
應該是這段時間在江綿那裡受的氣太多了,沒憋住而已。
但被罰完這學期的零用,又在對方那裡被嘲諷了一通後,原世宇就不這麼想了。
這是他陰得的。
去俱樂部呆到第二天,白司機來接人時,才想起白螢上次病倒的事,雖然對方不讓他們再見面,但出於某種遲來的愧疚心理作祟,原世宇還是多嘴問了句。
好在白司機似乎沒想到別的方面,也有可能是觀察了一段時間對他放心了,如實地回覆了自己。
聽說白螢的燒退了,還在斷斷續續咳嗽,原世宇面上沒說什麼,手機上卻叫了個跑腿,讓對方買點止咳藥送到白家。
他不管白螢會不會丟掉那些藥,反正自己是沒那麼過意不去了。
只是剛和家裡吵過,因為他哥的話,連他媽的轉賬也退回去了,現在不想回家,就來了周慕雲這裡。
來的時候,天還是晴的,睡醒沒多久,外面就下起瓢潑大雨了。
原世宇望了會兒雨幕,又把視線落到被自己撿起來的剷刀上,“你這間屋臭死了,悶得我頭疼,我去外面走會兒。”
周慕雲:?哪臭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來。
但聽到對方要走,還是道:“外面在下雨,你出去幹嘛?”
話音未落,就看到男生已經拿起外套,從沙發上起身,帶上門離開了。
周慕雲:……
行吧。
他聳聳肩,繼續把精力集中到自己的畫布上。
因為是打發時間的人物畫,沒了模特,就讓保鏢頂上。
他們家的保鏢,行走都很板正,是專業的安保公司送過來的,但沒有他想要的感覺,打了會兒草稿,最後全部擦掉了。
樓下,原世宇點開了女生的頭像,編輯好內容,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還是點了傳送。
發完訊息,他像完成了一次長途跋涉,緊繃的臉色放鬆了些,手不自覺摸向自己的鎖骨。
江綿看到這條訊息,不管在做什麼,應該都會立刻趕過來。
他今天其實該繼續盯著她的,萬一原世星又去見她,或者是夏奇呢。
但他莫名有種直覺,夏奇、他哥,都是他身邊走得最近的人,也是萊帕斯特f4的順位成員。
下一個,只剩下阿雲了。
特地過來,見到對方還和平常一樣和模特坐在畫室裡說笑,安心了點,周慕雲肯定想不到,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敢在他這裡睡著的。
原世宇握緊手機,閉上眼,把頭靠到牆上,喃喃道:“江綿……”
螢幕亮起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裡,十分突兀。
手機的主人伸出指尖,正要夠上,光芒便被另一隻手按滅了下去。
掛滿雨珠的落地窗另一邊,潮熱的水霧,撲到窗面,又倏忽散開。
牴觸和追逐的幅度都很小,能夠活動的範圍也很逼仄,彷彿一場無聲的默劇。
但正因為空間足夠小,反而將所有的熱源都凝聚到了一處。
江綿感覺自己要被熱壞了,手都沒地方放,後背又冰得要命,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男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適,停下啄吻,將人抱起來,換了個方向。
靠著落地窗的人成了原世星,她的處境卻沒好到哪裡去。
今天穿的半身裙,裙襬很長,沒穿安全褲,只能撐在對方肩上,將上半身支起來,儘量不碰到他的腿。
人是感官生物,即使沒有真的碰到,只是這麼看著,就足夠意動了。
從他的角度望去,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女,嫵媚夢幻得像童話中才會出現的精靈。烏髮如雲,唇鮮齒白,靡顏膩理。
長睫像長了鉤子似地,讓他的視線掛在她身上,一點都不肯錯開。
更別說,跨坐在自己身側的雙腿,還不小心蹭過了自己的腰腹。
青筋跳了下,箍在女生腰上的手掌,忽地就收緊了,在對方有些驚惶地望來時,又鬆開,轉而坐起身,將人揣進懷裡,輕輕哄道,“別怕,不會在這裡。”
江綿:“……”
她把男生的手拉下來,就這個俯視的角度,囁喏道,“會長,可以把手機還我嗎。”
原世星看著她,“你有急事?”
她避開他的目光,“可能是家裡的訊息,我跟他們說過,五點前會回家。我想回個電話。”
現在已經超過五點很久了。
原世星也知道。
如果剛才熄屏時,沒有瞥到上面的備註,他會相信她的謊話了。但他看到了。
即使在自己懷裡,被他親得不住後仰,換氣不及時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的時候,她最關心的還是世宇。
不過,原世星也沒有生氣,沒有他弟弟,她從一開始,就會推開自己了。
說起來,他還要感謝他。
佯裝沒看到女生的緊張,把手機遞給她,看著她從自己身上起來,解鎖後,走到房間另一側打電話。
對待喜歡的人的態度,和對自己,的確是不一樣的。
和他弟弟說話時,眼尾都帶著溺人的甜蜜,語氣溫柔極了,好像怕自己聽見,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捂住聽筒,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己的方向,
見他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才禮貌性地彎了彎唇角,繼續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只是這會兒,聲音輕了很多。
這哪裡是跟父母通話的樣子。
世宇似乎在催促什麼,聊了沒幾句,女生就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會長,我要回去了。”
擔心自己追問,她還欲蓋彌彰道,“雨勢太大了,我媽媽很擔心,讓我快點回去。”
雨勢大,正常父母,不應該讓她在外面等到雨勢小一點再來接她嗎?
怎麼還會讓她冒著大雨立刻回去?
她做理綜題時線上的邏輯能力,在世宇面前就失靈了。
原世宇善解人意道:“既然是江阿姨的意思,就不留你了。”
江綿含混地嗯了聲,她拿出紙巾,分給男生幾張。
她的唇釉全部蹭到對方臉上了,額頭還有汗,這麼出去一定會被說閒話。
整理好衣服,擦好嘴,江綿環顧四周,沒找到丟垃圾的地方,把紙團捏在手心,撿起堆在地上的書包,準備離開。
還沒走出兩步,人又被拉回來,壓抑了那麼久的不滿,也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會長,還有——”
男生不為所動地拉住她往回走,從倒翻的展示架裡拿出一本套了塑封袋的影印本,放到女生敞開的書包裡,拉上拉鍊,才鬆開她的手,“不是對那本童書感興趣嗎?看完別忘了還我。”
他臉上還帶著淡笑,拿過她手裡的紙團,“對了,你剛才要說什麼?”
江綿在這裡呆得太久了,再不過去,原世宇就要起疑了,被原世星拉住時,還有些生氣,見他只是把影印本給自己,又愣住了。
望向男生秀雅乾淨的面容看了會兒,才別過臉,“沒什麼。”
他們從客房出來時,傭人已經回去工作了。管家也不在。
她現在大概已經知道里面的不是原世宇而是原世星了。
但這麼長的時間,也沒有進來敲門詢問。
可見在她心裡,原世星也沒有她說的那麼不容易,原世宇也不是真的在這個家橫著走。
前面對她說的那些,更像在賣慘。
江綿是坐自己家的車過來的,回去的時候也一樣。
原世星將她送到樓下,快要分別時,卻聽見女生用極輕極快的口吻道,“沒有下次了。”
她坐進後排,江家的司機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升起的車窗將原世星的視線隔絕在外面,彷彿要將他驅逐出自己的世界一樣。
原世宇的笑容不變。
送走江綿,走到無人的走廊上,他從褲袋裡拿出那團被女生擦過的紙巾,展開深嗅。
和她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樣,都是甜甜的香草味,把紙巾展開撲在臉上,像聞到了女生懷裡的味道一樣。
要是手帕就好了,紙巾不方便儲存。用完…就壞了。
轉念,他又想到女生上車前的警告,黑眸微微彎起。
他連她用過的紙巾都要昧下來,怎麼可能只有這一次。
一回到車上,原世宇的電話就來了。
如果原世星在這裡,就會發現沒有自己在場時,和他弟弟聊天的女生別說甜蜜了,連唇邊都沒半點笑意。
江綿捲起自己的一縷長髮,在指間繞了幾匝,邊聽對面催促邊敷衍地道,“世宇,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雨這麼大,路上又堵,你也要考慮我的安全呀。
只顧提速,萬一輪胎打滑了怎麼辦?
你就這麼自私,完全不在意別人的死活嗎?”
原世宇被指責得有點懵。
緊接著,也有點不高興。江綿打過來時,說話還輕聲細語的,怎麼才過去一會兒,輪到他打過去就變了。
有人趁他們掛電話期間,惹她心煩了?
她不是說在堵車嗎,路上遇到了蠢貨,還是車上還有別人?
想到後面那個可能,他的心情也沉了下去。
不過,他已經學乖了,江綿難得願意過來陪他,他不會在她心情好的時候發癲,被訓完,還呸呸呸幾聲,“不要亂說話,什麼打不打滑,什麼都不會滑。”
江綿:“……”
她問,“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她冷淡的態度,讓原世宇很不舒服,不管經過多少次,他還是不習慣江綿不再像以前那樣,在意他所有感受的樣子。
但關係和感情都是要維護的,誰都不肯妥協,早晚要掰掉。她已經走了那麼多步了,現在走累了不肯動,他往前走兩步也沒什麼好說的。
“讓司機開慢點,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不著急。”
“嗯。”
江綿收了線,點開夏奇的主頁,快兩天一夜了,他還是沒有更新動態。
他是那種活躍在社媒的性格,半天不更新就很罕見了,切到論壇,果然已經有人開始討論起這件事。
不過因為網球社經常有團體聯賽和個人賽等活動,封閉訓練也少不了,他們只聊了幾層樓就沒再繼續了。
江綿給其中一層,說男友是網球社的,林夏奇這周連部活都沒去,感覺不太像是參加封閉訓練了的評論點了贊,就退出了論壇。
原世宇沒讓江綿到周家的畫室來接自己。
廢話,他好不容易讓她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怎麼願意再讓別人有分到餘光的機會。見她答應要來接自己,立刻跟周慕雲提出告辭。
原世宇都能做出雷雨天出去遛彎的荒唐事了,周慕雲對他把自己這裡當中轉站,待不了多久就跑這件事早已接受良好。
也沒問他要去幹嘛,就揮揮手,讓人走了。
江綿是在公交站臺前見到的原世宇。
周家的畫室開在商業街上,附近都是連鎖門店,不愁借個躲雨的地方,就是沒有那些,跟周慕雲提一句,對方也不會不借他傘,還會找人送他回家。
何況,還有白司機在。
但原世宇把白司機打發去幹別的事了,也沒和周慕雲說,自己冒雨走到這裡,拒絕了那些問他要去哪的好心女生,一個人在悽風苦雨中的站臺等到現在。
見到江綿,他裹緊溼淋淋的外套,從逼仄的長椅上哆哆嗦嗦起身,劈頭就是一句,“讓你開慢點,你還真敢慢啊!”
江綿停頓了下,轉頭要走,對方又像自知口誤,重重擰了下眉,上前道:“江綿,你不能把我丟在這裡!”
江綿沒有理會。
原世宇:“你——”
發現女生真的不打算帶上自己,原世宇也不敢拿喬了,趕緊躲到女生傘下,“你走慢點。”
他的氣勢弱了很多,可能是被秋雨凍到了。
江綿:“……”
她看了眼因為身高太高,像個弓著背的恐龍那樣縮在透明傘下的男生,將傘柄遞過去。
原世宇盯著女生握著傘柄的手看了會兒,在對方露出要收回去的意思前,才回過神接了過來,然後一眼不往她的方向看了。
江綿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眼自己。因為穿的斜肩針織衫,她沒讓原世星碰她露出來的皮膚,出來前,還去盥洗室整理過,塗了防水的遮瑕,這會兒還沒花掉,原世宇不可能看得出來。
既然不是因為這個,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江綿沒有多想。
原世宇注意到的,並不是什麼曖昧的東西,而是江綿的手。他注意到她塗了奶白的透色甲油,握住棕色的胡桃木傘柄時,漂亮得有些醒目。
除了漂亮,還讓他聯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偏偏握住傘柄的人還不自知,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煩般,指尖在傘柄上剮蹭了下。
原世宇下腹一緊,忙不疊把雨傘接了過去。
晚一點,就會露餡。
他在電話裡說,自己和家裡鬧了點矛盾,零用都被爸媽扣下,手上一分錢都沒有了,連給白司機開工資都開不起,現在一個人在外面淋雨,沒有地方去,把自己說得可憐極了。
江綿當然沒信他的鬼話。
他和家裡吵架不假,但白司機是原家的員工,又不是他聘用的,怎麼可能他來開工資?
不說原阿姨了,再不濟,還有周慕雲,別當她不知道這倆人關係有多鐵。
周家借不出一套房子,還輪得到她來收留?
但他主動遞橄欖枝,江綿也不會推開。
不過,像什麼“我要凍死了,你帶我去買幾件換洗衣服,不用太貴,就我平時穿的那幾個牌子基礎款”之類的話,她是當耳旁風的。
江綿答應帶他去買衣服時,原世宇別提有多開心了。
能換到她親自給自己挑衣服,他覺得這兩天受的氣也不算什麼了。怕她付不起,去批發市場的路上,還很刻意地提醒,“過季款,將就下也能穿。”
“但是貼身衣物不行,我會過敏。”
發現他們越走越往地下,原世宇還以為她要帶自己去什麼冷門的服裝工作室。
那些風格的服裝設計師就喜歡把工作室安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看到出現在樓梯盡頭的,寫著二手服裝批發市場字樣的霓虹招牌後,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你讓我穿二手?!”
地攤貨就算了,還是二手地攤貨,在她心裡,他就只配穿這種東西嗎?
原世宇氣得眼淚都要掉了,但看到女生涼涼的眼神,湧起的委屈,又像抽了氣芯的皮球,緩緩蔫了下去,“二手就二手。”
江綿這才露出笑容,“我會幫你好好搭的。”
這個世界的原主經常參加過很多麼益性質的夏令營,像這樣的地方,也來過很多次。
之前都是幫村裡的小女孩買,現在換到男裝,她的砍價功力也沒削弱。
三套男裝,上衣下褲,加四條內褲,兩雙襪子,一共二百五十八。
八塊零頭老闆給抹了。
提著價值不到他身上一枚紐扣的全部衣物,原世宇感覺更憋屈了。
他剛才看了下,發現那些衣服也是有牌子的,只是那種專櫃都開不到頂樓的牌子,他以前看都不會看,而且二百五,真的不是陰陽他嗎。
該不會過去以後,她連客房都不給住,讓他去擠傭人間吧?
之前總是錯失機會,原世宇覺得就是因為住得不夠近,現在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她鬧冷戰,有江叔叔江阿姨在邊上,也堅持不了幾天。
但和別人擠一個房間,他真的接受不了。
好在到了江家,江阿姨很熱情地招待了他,帶他去看的房間,不大,就是普通的客房,在江綿的臥室隔壁,不是他想象的傭人間。
“我和你媽媽透過話了,”江母說,“你放心在這裡住,什麼時候原董消氣了,就叫你回去。開銷方面,照著綿綿的用度來。”
他爸根本沒為他哥的生氣,知道他住外面,恐怕才會不快,是他讓他媽騙江阿姨的。
原世宇有些心虛,但為了自己的幸福,還是笑道,“江阿姨能讓我住下,已經很好了,不用給我別的。”
就算扣掉了零用,他卡上的餘額,也和江家一半的可流動資產差不多。
江母拍拍他的背,誇了他懂事,一出門,還是給他轉了一筆。
原世宇:“……”
他踱步到女生門口,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才推開進去。
江綿正在衣帽間收拾東西,原世宇沒有過去。
他打量了下她的梳妝檯,沒看到自己想看的,裝作不經意道:“之前擺在這裡那條項鍊,你收起來了?”
“哪條?”
“去晚宴那天你戴的,寶石跟鴿子蛋一樣大的那條。”
見女生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的樣子,他忍不住問,“你不會忘記放在哪裡了吧?”
那是他定的紀念日項鍊,鎖釦內側還有他們名字的縮寫呢。
要是她真弄不見了,還得重新花時間去挑寶石。
雖然原世宇不缺錢,但這也是他珍貴的心意,就算江綿不知道,也看得出它的價值吧?怎麼能隨便弄丟呢。
就在他開始著急起來時,女生終於開口了。
她哦了聲,又看向自己,“你要拿回去?”
去那間造型室,是原世宇的主意,他要幫造型室拿走也沒有問題。
看江綿語氣平靜,原世宇反而放下心來了。
她還不知道那是他送的,要是真弄丟了,就不是這副表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說了那句演練過很多次的臺詞,“拿回去幹嘛?”
“那是你的紀念日禮物。”
“上次你生氣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你看,我只是記錯了時間,那麼重要的日子,怎麼可能忘記。是你不肯聽。”
發現女生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望向自己時,眼圈突然紅了。
原世宇說這些,是為了讓她高興,不是為了要她哭的。
見她落淚,他也嚇了一跳,放下手裡正在把玩的擺件,連忙走過去,拿袖子給她擦眼淚。發現自己袖子是潮的以後,又趕緊拿了紙巾盒過來,“你哭什麼?感動也不用哭吧。”
江綿抓住他的手,哽咽了下。
她的手香香的,原世宇正有些心神盪漾呢,就聽女生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項鍊已經不在我這裡了。”她半是自責半是難過道,“上次和夏奇出去,落在他車上了。”
“昨天我想起來,問他要,可是他到現在都沒回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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