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屹頓時驚愣。
此刻這響亮的犬吠聲, 竟是從他口中而出的?他成了狗?
他竟成了狗!
滿腔的震驚與氣憤翻湧而出,可下一瞬,一股陌生又極致的興奮, 突然湧上心頭。
他激動地舔著她的手, 連同屁股也跟著來回扭動。
他好開心,也好興奮, 五萬年來,他頭一次生出這樣的感受。
要知他自幼早慧,同齡人嬉鬧玩耍的時候, 他就已是開始控制心緒。
可此刻, 他失控了。
他不僅控制不了身體,連同心緒也無法控制。
她的指尖好香, 真的好香……
香到想要吞入腹中。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玄屹還未來及反應,他便張開了口, 狠狠在白珏虎口的位置咬了下去。
“啊!”
白珏吃痛,驚叫一聲, 抬手揚起一道瑩綠色的光,打在了狼狗的頭上。
狼狗嗚咽一聲,鬆開口朝後跳開, 隨即目露兇光,呲牙衝她發出一陣低吼。
早已累至筋疲力盡的白珏, 還未來及止血, 身形一晃, 便倒在了地上。
虎口處還在朝外滲著血,可她腦中昏沉,眼皮半閉不閉, 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白珏:嘶……好疼啊,真的好疼!】
【小青:宿主忍忍啊,等她稍微緩緩,施個咒就不疼了。】
【白珏:我不會得狂犬病吧?】
【小青:應該不會。】
白珏倒地突然,虎口的血還尚未止住,很快那鮮血便染紅了整隻手。
織網內的狼狗,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鼻子用力嗅了嗅,眸中的興奮更甚,他後退分離一蹬,想要撲上前去狠狠撕咬,可身體剛一向上,四腳還未徹底離地,便被織網的金光所灼,當即嗚咽一聲,又趴在了地上。
隨著結界內的驟然靜下,玄屹的思緒也逐漸清晰。
是他追著那妖狐與白珏,進入了天道絕境,而眼前的一切,皆是這絕境中生出的幻象。
這是玄屹第一次進入天道絕境,但不代表他不清楚這絕境的威力。
他之所以敢毫不猶豫地衝入其中,便是他覺得自己能夠參悟得透,便是參悟不出,憑藉修為也可破局而出。
他靜下心來嘗試調動靈力,或是默唸心決,可週遭一切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感受不到一絲靈力的存在。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白珏手上血跡已幹。
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白珏指尖動了一下,被狼狗敏銳的捕捉到了,它開始衝她大叫。
白珏被叫聲吵醒,抬手去揉眉心時,才回想起白日的事。
她拿出一粒謝辭贈的藥,服用過後,手上的傷口很快便癒合了,身體也不再發虛,腦中的昏沉自也是跟著一併散去。
“怪我。”她站起身,喃喃自語,“是我忘了師父的囑咐,便是將魔氣清除後,也還需馴化……”
是她高興得過了頭,才被狼狗咬的。
“可到底怎麼馴化狼狗呢?”
白珏發現自己根本不會,但她想起一個人來,她稍微上前了半步,對著滿眼警惕的狼狗道:“你等等我啊,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不是不要你了哦。”
她話音落下,轉身便朝仙界飛去。
看著那遠去的身影,一段許久前的回憶出現在了玄屹腦中。
他終是意識到,這幻象並非虛幻,而是一段已是發生過的記憶。
而他並非是俯身於這隻狗的體內,而是承載了它對這段記憶的一切感受。
白珏回到淨淵閣,找到了寧藍師姐。
寧藍之前便提醒過她,師父不喜人無事叨擾,若日常修煉遇到小問題,大可直接來尋她。
於白珏而言,狼狗的魔氣都已經清了,只是馴化而已,算不得大事,自是不敢麻煩師父。
寧藍的靈獸是一隻百靈鳥,此鳥本就已是修煉出了靈氣,當初又因機緣巧合,它被妖魔所傷,險些丟了性命,是寧藍救了它。
“我會每日給它餵食,還會幫它療傷。”寧藍回憶著那段經歷,“它一開始很警惕,會四處躲我,甚至還會用嘴啄我,後來發覺我沒有惡意,逐漸就放鬆下來……”
寧藍說了很多兩人相處的細節,白珏聽得眼睛發亮,鼻根都泛起了酸意。
“它不是被我馴服的,是它選擇了我,願意此生追隨於我,彼此相伴。”
寧藍說罷,朝著遠處吹了聲哨。
便見一隻百靈鳥撲扇著翅膀,朝著兩人飛來。
百靈鳥穩穩落在寧藍肩頭,閤眼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寧藍的臉頰。
白珏又感動,又羨慕。
一想到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擁有一隻與她彼此信任又長久相伴的靈獸,心中便更加期待。
她這下明白了,第一步就是要建立信任,讓那狼狗知道,她沒有惡意,再學著寧藍師姐這樣,一點點感化它,讓它心甘情願的與她結契。
告別寧藍,白珏回到了結界內。
這一次她沒有直接上前,而是蹲在不遠處,從懷中拿出一顆果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它一開始搖著尾巴舔她,便說明它對她沒有惡意。
許是太餓了,又或者魔氣雖已清除,但入魔後的恐懼,給了它陰影,才會讓它情緒難安,驟然失控。
狼狗低著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白珏。
直到果子滾到腳下,見白珏沒有靠前,它才“啊嗚”一口將果子叼入口中。
“慢點吃,這裡還有呢!”白珏說著,又拿一顆滾到了它身前。
見它吃得狼吞虎嚥,白珏心裡便更加確定,它只是餓了,它心性不壞,是她之前沒有懂它,才會被它傷到。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白珏思忖道,“我姓白,而你的毛髮正好是黑色的,那便叫你玄……”
她話音恍然一頓,只想著玄色是黑色的意思,竟一時忘了師父也姓玄,萬一讓他得知,豈不是要生了誤會。
白珏趕忙改口,“叫你……墨墨?”
她問它,“墨墨,好不好?”
“汪!”那狼狗沒有抬頭,低頭刁果子的時候,卻是忽然叫了一聲。
白珏便當它是答應了。
“白珏的墨墨……”她盤膝而坐,看著墨墨吃著果子,心中又是一陣歡喜。
喂完果子,白珏謹記著寧藍的話,忍住了想要摸它的衝動,坐在它面前與它說了好一陣的話。
她語調很輕柔,聲音也很好聽。
她先是說了自己這段時日為何會對它施法,是為了幫它清除魔氣,又說為何不能將織網取下,還說了若往後它願意相信她,她會傾盡一切護它安危。
墨墨在白珏一遍又一遍地洗腦下,縮成一團閤眼睡著了。
白珏信心十足,它能在她面前睡覺,不就說明它已經在信任她了嗎?
一連半月,白珏都會如此,她會給它餵食,也會溫聲與他說話,還在結界裡搭了一個茅草屋。
除了去尋食物以外,白珏幾乎與墨墨寸步不離。
這一日,白珏終是第二次嘗試去觸碰墨墨。
此刻的墨墨已是吃飽喝足,懶洋洋趴在地上,它半眯著眼,曬著太陽,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副警惕的模樣。
她將掌腹輕輕落在墨墨頭頂。
它眼睛眯了眯,不僅沒有咬她,反而還朝著她掌心頂了頂。
毛茸茸的觸感讓白珏眼中的謹慎倏然散去。
她唇角瞬間揚起,順著毛輕輕摸了幾下,就在她準備將手抽回時,墨墨眼睛忽然圓睜,張口便朝她手腕咬去。
還好白珏縮得快,只是劃出了一道痕跡,並未破皮。
她不可置信朝後退開,“墨墨!你為何咬我?”
墨墨翻身而起,朝著她一陣犬吠。
白珏既委屈,又失望,她將自己關在茅草屋裡,整整一日都未曾外出。
墨墨餓了,便會衝著屋子大叫,還會在網子裡躁動不安地來回轉圈。
到底還是於心不忍,白珏還是拿了吃食走了出來。
許是她太心急了。
畢竟鳥與狗是不同的,她應該多些耐心才是。
白珏寬慰了自己後,便又這般每日相伴著照顧了它整整兩月。
這兩月的時間,每日一睜眼,玄屹便能看到白珏,看著她盛著早起的日光,緩步來到他面前。
她溫聲與他訴說了許多。
說她最開始從荊芥化成人形後,她以為自己還是荊芥,在林中逛了許久,到了夜裡她又會回到原處,傻乎乎地蹲在地上。
後來,她看到凡間孩童都有父母,她就開始在那堆荊芥裡找她的父母。
再後來,她才知道,她沒有父母,也沒有家人,連朋友也沒有。
她靠著本能修煉,一切的造化都是她慢慢摸索出來的。
“其實……我也沒那麼差,對不對?”
【玄屹:是,可惜你心性不定,最終還是墮了魔道。】
“而且我現在越來越好了,我做夢都不敢想,我有師父了!”
【玄屹:既清楚來之不易,便不該做那錯事。】
“你知道嗎?我師父特別厲害,他可是仙界最年輕的九君,他秉公無私,心懷蒼生,雖然看著嚴厲,但那都是為了我們好,只要不違反天規,師父是不會隨意發脾氣的……”
【玄屹:這只是職責所在,無甚需要讚揚。】
“他真的特別好,特別特別好……我感覺,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我有家了,師兄師姐們,也特別好……墨墨,你也做我的家人吧?”
【玄屹沒再說話,只沉默地看著她,看她又一次伸出了手,在即將觸碰之時,他蹙眉斥道:這隻狼犬還未馴化,你又摸它作甚,還不快些收手!】
墨墨又一次咬了她。
整整兩月的朝夕相伴之後,它還是咬了她。
他看到她朝後退開,低頭看著還在滴血的手指,委屈又心寒地顫著唇瓣,轉身離開了結界。
有那麼一瞬,玄屹有種回到了山洞的錯覺。
【玄屹:你不該如此對她……】
不,與這惡犬無關,是她尚未了解犬類習性,用錯了方法所致。
是她的過失,怪不得旁人。
白珏回到了淨淵閣。
這次,她未曾去尋寧藍,而是尋到了大師兄謝辭。
“那是狼狗,又不是家犬,且在上混沌界待了那般久,與野獸無異,怎能與寧藍的百靈鳥比?”謝辭似有些無奈,“它有領地意識,又是群居動物,你這般遷就它,餵它,哄它,會讓它以為,它才是主人。”
白珏懵了,她以為自己是在感化它,沒想到原是在慣它。
“你要讓它知道,你才是主人,它是你的靈獸,需得聽你的話。”謝辭見她一臉怔懵,便說得更直白些,“比如你給它餵食時,需得讓它看到你先吃,待你吃完後,再給它吃。”
“可我不必進食的。”白珏並非是故意抬槓,只是這般想著,便這般說出了口。
謝辭沉默一瞬,吸氣道:“你先將果子咬一口,再給它罷。”
白珏也意識到方才那樣回話不大好,趕忙點頭應是,又聽謝辭繼續道:“若它對你吼叫,或是又想咬你,你便收拾它。”
白珏小聲道:“敢問大師兄,要怎麼收拾?”
謝辭道:“隨你如何罰,總歸得讓它長記性。”
白珏有點沒有聽懂,正要開口細問,便聽玄屹的聲音從二人身後響起。
“出了何事?”玄屹道。
二人轉身行禮。
謝辭將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玄屹聽聞白珏已是將那狗獸的魔氣全部清除了,便望著白珏微微頷首。
這是白珏第一次得到玄屹的肯定。
便是他未曾開口,她也能夠感受得到。
心中的歡喜自不用說,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連那眼神都有些呆愣,便就這樣直直地望著玄屹。
玄屹的眸光落在了白珏手上。
她方才上來得急,也未曾顧及傷口,只是簡單的施了個止血的咒。
此刻雖是不再流血,但那傷痕還在。
“野獸難馴,便是身無魔氣,也需謹慎行之,不可操之過急。”
他淡淡斂眸,聲音依舊清冷。
“無規矩,不成方圓。做錯事必當要受懲戒,你可記住了?”
白珏將手收入袖中,低頭應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通常話已至此,弟子們便該退下,可白珏腳步未動,卻是再次抬眼,“可師父……我不知該如何懲處它?”
謝辭蹙眉,這般簡單的事何必再擾師父。
玄屹卻是神情未變,當初他願意收她為徒,也正是看中她心思純善,坦白直言的性子。
“它是你日後的靈獸,規矩應由你自行來立。”玄屹未曾直接將方法道出,而是話鋒一轉,朝謝辭問道,“若淨淵閣內,有人違反天規,該如何?”
謝辭道:“送至天刑臺受審。”
白珏後脊莫名生出一絲涼意。
這是要她打墨墨嗎?
她好像……有點下不去手。
可師父與師兄方才的那番話,明顯是在告訴她,連神仙犯錯都有可能會被施以雷刑,更何況是野獸?
好,她會聽師父的話。
作者有話說:
白珏:好的師父,我知道了,這就下去懲處你!
如果您覺得《救命!折辱的虛弱美男是師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58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