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屹緩了許久, 才從地上慢慢站起，搖晃地回到靈玉旁。
他垂眸望向她，清冷的眉眼間, 多了一絲少見的溫意, “方才魔氣發作時，你可還會覺得疼痛？”
在看到玄屹蒼白的面色, 以及被那汗水浸溼的衣衫時，白珏再次愣住，“沒、沒覺得疼了……只是, 心裡會、會有悶痛, 倒也不算嚴重，可、可忍受的。”
“那是結契的緣故。”玄屹似徹底鬆了口氣, 啞聲又道，“你體內的魔氣，如今升至多少？”
白珏似還有些發愣, 怔懵著朝右上角看去，“三、三千六百萬……”
玄屹眉心微蹙。
他記得前幾日白珏的魔氣發作時, 與這一次的時間相當，緣何會多了一千多萬？
玄屹抬指在她額間輕觸，又問一遍, “魔氣還有多少？”
白珏當即移開視線，咬緊唇瓣, 但還是很快便開了口：“一千九百六十萬……”
玄屹嘆了一聲, 俯身湊去她耳旁, “到底何時，不必用咒，也能從你口中聽到實話？”
白珏唇瓣顫了顫, 脫口而出：“別做夢了，你個變態。”
玄屹閉了閉眼，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褪淨衣衫，泡在了靈泉內。
方才與那魔氣做抵抗，讓他消耗不少靈力，而這靈泉不僅能洗去疲憊，還有恢復靈力之效。
白珏見他離開，半晌不作聲，便又睜開眼，斜斜朝他睨去。
清澈的泉水裡，玄屹紋絲未掛，雙臂張開，落在泉邊，眉心微蹙，額上汗珠似還未乾。
別的不提，這身板和樣貌，的確讓人難以招架。
想當初她也是因為這個，才會在山洞裡那般豁得出去。
不過一想到頂著這樣絕好的皮囊，卻不幹好事，白珏瞬間沒了心情。
正要斂眸之際，卻見玄屹倏然睜眼。
兩人眸光相撞，白珏登時一愣，隨即慌忙心虛地移開視線。
等等，這不對啊！
憑什麼心虛的是她？
她才不該心虛，明明是狗玄屹不做人，逼得她陷入如此境地，又恬不知恥地同她結契，如今還要這般模樣在她面前晃悠。
白珏越想越氣，索性又將視線落了回去。
見玄屹還在看她，她便故意用那嫌惡的眼神，將他上下打量，目及水中那處時，她目光停住，似隨口嘟囔般冷嗤了一聲。
知她只是為了存心氣他，玄屹沒有理會。
白珏見他如此，沒來由更覺氣惱，擰著一雙眉狠狠瞪著他。
直到玄屹開口問她：“緣何這副神情？”
“嫌你不行唄。”白珏挑挑眉，說完這句話，她終是氣順了，舒舒服服合了眼。
只留玄屹坐於泉中。
許久的沉默後，泉水傳來響動，白珏隱隱覺察出，他來到了她身旁。
白珏有些後悔了，就不該圖一時嘴快。
她見半晌無聲，便眯著眼朝他尋去。
卻見赤塵與紫滄立於她身側，而這二人皆是不沾衣衫！
“如此，可願？”
玄屹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白珏瞪大眼朝他看去，“你、你、你……你要幹嘛？”
“我化出的分身，無論神態語氣，還是身形模樣，皆與原身一般無二。”玄屹似怕白珏不信，他特意提醒她道，“我見過他們二人此等模樣，所以你大可安心，不會有任何不同。”
白珏自然相信他的能力，可她又不是變態，她一看到這二人，便覺深深虧欠。
“我不要！”白珏瞬間閉上了眼，饒是用了實話咒，她也依舊滿心抗拒，且在情急之下，忍不住落下淚來。
玄屹俯下身，用唇瓣尋著那道清淚，一點點捲入腹中。
在尋去唇瓣之時，他動作微頓，片刻後，終究還是沒能落下，再次起身離開。
整整一日，玄屹幾乎未在碰她，只偶爾與她說話時，會來到靈玉旁。
他大多數時間，都用在了上古禁書上。
白珏也不再主動招惹，開始嘗試閤眼去抵抗身上咒印。
玄屹感覺到了她體內的靈力波動，卻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也未曾干涉。
在白珏有一次已是用盡全力，卻再次失敗，懊惱到幾乎要大吼出聲時，玄屹忽地輕聲開口：“靈力如同流水，堵不如疏，若用蠻力，會適得其反。”
白珏雖是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是聽了進去，她重新調動靈力，依照玄屹提點去做。
良久後，指尖輕顫。
白珏瞬間欣喜。
她能動了，她手指能動了！
玄屹唇角也浮出一抹淡笑，他是由衷為她高興。
然下一刻，一道封印落於指尖。
白珏再次被定住。
“玄屹！”
她氣憤出聲。
玄屹斂眸，目光落在手中書冊上，唇角卻再次彎起，可隨即，他眉心驟蹙。
劇痛來得極其突然，玄屹手中書冊再次落地。
深知用盡修為或是靈力也無法壓制，這一次他索性不再抵抗，任憑那劇痛朝他毫無顧忌的襲來。
白珏也感受到了那股悶痛，她不是沒有口勸過他，只要過來與她相觸，劇痛便會瞬間消散。
可他執意承受，哪怕疼至暈厥，又從暈厥中疼醒……也不肯過來觸她。
不知過去多久，右上角的數字不再跳動。
玄屹也倒在岸邊，陷入了昏迷。
白珏不知自己是何時落的淚，又是緣何落淚。
許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許是想要回家，又或是……因為旁的什麼，總之，眼淚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宿主？宿主能聽到嗎？”
小青？
白珏瞬間屏氣。
“宿主！你能聽到對不對，不要開口說話！用你的腦子去想，我能感受到的！”
白珏不敢出聲，緩緩閤眼假裝休息，卻在腦中問它：“你不是死了嗎？”
小青：“玄屹打死的只是被我附身的靈蛇，我是系統，我怎麼會死呢？”
白珏半晌無聲，眼淚卻是簌簌直落。
小青見狀，趕忙寬慰，“沒事的，不哭了昂。”
白珏深勻了幾個呼吸，逐漸平靜下來：“你怎麼現在才出來？”
小青：“之前就和你說過嘛，我是需要能量來維持運轉的，我附身到靈蛇身上，已經耗損了很多能量，想要再次和你聯絡，必須等能量恢復才行。”
小青話音剛落，又猛然開口：“魔氣值！怎麼漲到一億多了？”
白珏嘆了一聲，在腦中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一一道出。
不出所料，小青在得知玄屹最開始末對赤塵痛下殺手，只是為了偷師他的幻術時，也將他一通咒罵。
聽到他任由白珏魔氣上漲，冷眼旁觀不肯幫她時，氣得恨不能再附個什麼靈蛇身上，將那玄屹勒死。
可當它得知，玄屹在她魔氣上漲之後，與她真正的結為道侶時，小青也不禁深思。
“不該如此啊……”小青想不明白，原書中的玄屹，怎會做出如此舉動，它甚至以為白珏被騙了，可它稍一探測，便意識到白珏說的是真的。
“你的確是……與他結為了道侶。”小青徹底懵了，“他喜歡上你了？”
“我也說不清，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吧。”白珏如實道，“而且他也承認了，他恨我，還怪我當初那般對他，總之，他如今變得極其古怪，為了與我行那些事，還故意讓我的魔氣漲上去！”
“這麼狗啊？”小青望著泉邊還在昏迷中的玄屹，半晌後，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宿主你說錯了。”小青認真與她分析道，“他看著你魔氣上漲不假，那是因為若要結為道侶，心頭血相融只是其一，其二還要在天道的見證下行雙修禮，若你魔氣不漲上去，雙修時你可能就回家了。”
白珏：“……你是不是在替他說話？”
“哎呀！我可不是替他說話。”小青忙道，“你知道的，我都恨死他了，但事實就是如此……而且，結契之後，你們命脈相連，他便可以將你的疼痛轉至他身上……其實，他這樣蠻好的。”
白珏：“……但他自己承認了，說就是為了和我做哪些！”
小青：“好吧，他也的確是狗。”
白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你能幫我破除封印嗎？”
小青：“抱歉了宿主，我只是你腦中的系統，而且我……我等級很低的。”
兩人說話間，泉邊的玄屹已是醒來。
似感覺到了白珏的情緒波動，他緩緩撐坐起身，褪去那早已被汗浸溼的衣衫，邁入靈泉中，來到了她身側。
“出了何事？”
玄屹沉啞的聲音傳入耳中，白珏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
她深吸口氣，緩緩睜開了眼，“沒、沒事。”
“你忘了，我們已是結契了。”他未曾惱怒，平靜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少見的溫度，“有事，我能感覺到。”
見她抿唇不再開口。
玄屹抬手落於她額間，金光顯現，他又問了一遍，“出了何事？”
白珏頓了頓，嘟噥出聲：“我……我太無聊了。”
話落的瞬間，白珏心頭一驚。
不是下了實話咒麼？
她怎麼可以撒謊了？
小青在她腦中慢慢悠悠地開了口：“因為我啊，我在你腦中，他的實話咒與我相斥，所以不起作用的哦！”
白珏頓時一陣欣喜，卻不讓神情顯露。
玄屹蹙了蹙眉，隱約覺得何處不對，可看那額間金光還在，便未曾多想，只繼續問道：“那魔氣，已是漲至多少數了？”
白珏朝右上角看去。
魔氣值：【】
她頓了頓，故意沒好氣道：“兩億多了！”
“兩億？”玄屹蹙眉。
“可不是！”白珏朝他瞪去，“你都疼死疼活多少回了，心裡沒數麼？”
玄屹默了片刻，垂眸朝她看去，“既是如此，便幫幫我。”
“幫你？”白珏詫異。
玄屹俯身含住她唇瓣，沙啞的聲音從二人齒尖含糊而出，“我幫你承受了疼痛，你幫我……一起歡愉……”
白珏額上金光未散，她猶豫了一瞬，也含糊出聲，“不、不要！是你……你活該……我才……唔！”
他狠狠封住了她的話，不顧一切地開始瘋狂汲取。
作者有話說：
白珏：我能報假賬啦！
小青：我們能回家啦！
玄屹：兩億多，可以用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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