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藥退去後，我在車廂裡面看到了十幾個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我們被捆住手腳、堵住嘴，跟農作物放在一起，行駛在顛簸蜿蜒的路上。”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去往哪裡。車門開啟，我們被到了一間陌生工廠，穿著白大褂的工人嘩啦啦圍上來，把寫著我們八字的標籤貼到衣服上，拖到一樓房間裡人工授精，分別關押。”
“懷上孩子後，他們不會等到足月，會計算好時間把孩子剖出來。養上一個月，再次人工授精，迴圈往復…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懷過多少次孕……”
哪怕已經死掉，變成了鬼。方思雅想起這兩年的經歷，還是忍不住身體顫抖，寒意遍佈。
“我自殺過無數次，可從沒得手過……甚至最後，麻木到放棄自殺尋求解脫。就在七天前，工廠裡鬧出了亂子，工人們忙著抓逃走的女生忘記了關門。我再次看到逃離的希望，打算試最後一次，這次運氣很好，一路有驚無險地逃離工廠、村子。”
“就在天光乍亮，依稀能看到警局時，他們追了上來。用麻袋套上強行帶走，回去把我推進貼滿塑膠布的房間裡，砍掉了我的手，說我不配擁有這麼好看的東西。還大聲嘲笑譏諷我，說他們是故意放跑我的，看我像個小丑一樣，膽戰心驚、馬不停蹄地跑一路特別有意思。”
“我又氣又恨，把所有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他們氣得拎刀往我身上砍，活生生砍死了我。我死後化為厲鬼想找他們報仇，卻被他們用符紙輕易制服了，把我用寫滿咒語的黃布捲起來丟到了C市西邊城郊廢棄的化工廠。”
“直到今天，我死後的第七天，在那裡遇到了自演自導的韓勉。”方思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眼中閃過濃濃的歉意，“當時我被仇恨和憤怒衝昏了頭，無法自控，等被大師你收進符紙才清醒過來，知道到自己殺了人。”
沈知鳶聽著方思雅講述的這些，默不作聲喝了口茶。
手好看，砍掉雙手。
七天前……
她跟老闆在本喵叫喪咪辦公樓附近打的那架，就是七天前。
老闆斷手逃生，回去後又讓手下尋找新的肢體，所以找上了方思雅。
根據八字受孕、取胎，就像在挑選藥材一樣。不同藥材搭配對應不同病症或副作用，就像‘治療’王振海一樣。
而工人的行徑，在方思雅這種普通人眼裡是可惡至極。沈知鳶看來就格外有深意了——給方思雅希望，又讓她失望，最後帶著怨恨痛苦死去。
這套流程看起來……就像條製作厲鬼的完美流水線。
沈知鳶眼底閃過一抹深意，拿起桌上的五帝錢卜了一卦，杏眸微定，一聲輕嗤從唇間溢位來。
怪不得這喪心病狂的組織能在各市特調局眼皮下存活，原來始終把‘小心駛得萬年船’刻在骨子裡——方思雅的喪命的工廠有兩個疊加的精妙陣法，尋常玄師碰上卦象會顯示一堆亂碼，不得其卦意。
沈知鳶能算出工廠在M市群山之中，具體位置卻十分模糊。
繼續深入可能會打草驚蛇，沈知鳶收起五帝錢，心裡有了其他辦法。
她給在製作法器方面頗有建樹的楊楷發了訊息，想從他那買件開光、蘊養三年以上的桃木如意。
楊楷看到沈知鳶的訊息，激動地從床上彈起來。
“沈大師，你放心，我一定給您挑柄最好的如意！”
沈知鳶：“多謝。”
得到回覆，楊楷截了個圖，反手把聊天記錄發到了他們三人小群裡。
楊楷：“沈大師找我買了件法器，讓我明早八點送過去，看樣子是有事處理。你們誰有空，咱們一起去跟著學習學習。”
明通道長：“什麼事都不如跟沈大師學習重要，我現在去跟僱主說一聲，把他家的風水局延後佈置！”
李曜：“我也去！上次聽沈大師講解陣法受益頗多，這次我肯定要跟著！”
三人約好，第二天早上八點一起到了沈知鳶的住處。
沈知鳶對於三人的到來毫不意外，簡單說了一下方思雅的事。
明通道長三人聽完，除了憤怒這些畜生的所作所為，還跟沈知鳶產生了一樣的想法。
“大老遠從M市到C市拋屍，一定有所圖謀。”明通道長若有所思道。
李曜贊同地點點頭，“特殊的八字，特殊的地點，像在佈陣。”
“所以我要去M市走一趟。”沈知鳶將方思雅的紙人收進衣兜。
“坐孟總的私人飛機去？”明通道長好奇道。
上次他們幫張小藝父母解決問題，坐的就是孟疏的私人飛機。
“不，我們從鬼門穿過去。”沈知鳶。
上次坐飛機是因為有張小藝父母這樣的普通人，他們承受不住地府的陰寒。
而他們四人都是玄門中人，就不用顧忌這麼多了。
話落，在明通道長三人驚訝地眼神中，一扇漆黑、陰氣森森的鬼門憑空出現在沈知鳶旁邊。
三人驚得僵在原地變成石雕，直到沈知鳶疑惑地回頭看他們一眼，明通道長等人才反應過來，連忙提著揹包跟上。
沈知鳶在地府是響噹噹的頂流，一露面，黃泉路上的鬼魂、陰差就圍了上來。
“沈大師是要借用鬼門關趕往外地？注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
“鳶姐！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帶著鬼兄鬼弟去把他們打成豬頭！”
“鳶姐不能偏心，上次叫了火山地獄的牛頭馬面，這次怎麼也要輪到我們刀山地獄！”
“去去去！別擋鳶姐的路！鳶姐看看我！我是拔舌地獄的牛頭，一把鉗子甩得虎虎生風，打架叫我絕對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打不過我會找你們幫忙的。”沈知鳶面對大家的熱情，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被擁簇在眾鬼中間的明通道長三人，激動得出了一身熱汗。
什麼叫選擇大於努力？！這就是！
在其他玄師還不知道鬼門關、黃泉路長什麼樣時，他們不僅走上了，還跟著沈大師享受到了鬼魂和陰差的夾道歡迎！
楊楷強行穩住顫抖的雙手拍了段影片，打算留做跟玄門兄弟顯擺的證據。
鬼門關不受地域限制，將近一千公里的路硬是被縮短到了五分鐘。沈知鳶在眾鬼戀戀不捨的注視下，甩了一把大額冥幣做粉絲福利，邁出鬼門關。
看著連綿不絕的山脈，明通道長三人心底的激動很快消失了。
楊楷深深蹙眉，眼底滿是擔憂，“就算確定方思雅死在M市群山中，可靠我們四個人，就跟大海撈針一樣。不如聯絡M市特調局和警局，讓他們派來過來，咱們一起找。”
雖然也是大海撈針，可撈針的人最起碼多啊。
“不可。”沈知鳶利用鬼門關穿梭兩地，除了節約時間，還擔心機場有老闆的眼線。
他們另闢蹊徑才得以避開，要是現在調動M市特調局和警局的人，那方才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那、那怎麼辦？”李曜看著重重疊疊的山脈，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沈知鳶臉上沒有絲毫苦悶、煩躁之意，聲音如清泉般，緩慢開口道。
“李.大師，這裡你是陣法專精。那你可還記得‘天然氣’和‘人造氣’的區別？”
李曜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沈知鳶為何在這一腦門官司的關頭提問。
“‘天然氣’是自然長期作用的效果，一種多變、豐富的能量場。而‘人造氣’則是為了平衡五行延伸出來的，固定、死板，能量單一且有明確的目的性。”
“而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多是草木、山巒，正對應五行中的木、土兩元素。給工廠設定遮蔽陣法的陣法師，不想讓我們從中感知到不對，那便會將最外圍的陣法設為‘土木相宜’。”
“想確定工廠的位置，只要釋放出一點‘金元素’，觀察哪個方向的‘木金相爭’矛盾最兇，便可明瞭。”
而且，在五行中‘土生金’，即使觸動到了陣法，也會因為合乎五行規律被陣法忽略。
說完，沈知鳶丟出幾張金行咒符*，符咒散開，均勻地飄向四面八方。很快，西南方傳來明顯的‘打鬥’聲。
笑容在沈知鳶唇角盪開，“找到了。”
李曜瞳孔地震，呆愣愣地看著西南方。
明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入門理論，可到了沈知鳶手上卻有種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確定方向就好辦了！”明通道長鬥志昂揚，“下面就三四個村莊，咱們偷偷潛入，秘密查訪，一週內絕對能找到了工廠！”
楊楷卸下雙肩包，拿出四套做舊的衣服，“先把衣服換上吧，穿咱們自己的衣服走在村子裡太招搖了。”
“不必這麼麻煩。”沈知鳶看到了他包裡被仔細安置的桃木如意，“有這件法器的幫助，我們可以直接找到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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