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暖，“你們先上車，在鎮子口等我，我一會兒回來。”
三人驚訝瞪大眼，悄悄向她豎起大拇指。
“丫頭，我們先去拿酒，咱們鎮子口集合。”
坐車目標太大，蘇暖暖徒步走向巷子。
此時已經到飯點，橘黃色夕陽映照在這座充滿年代感的小鎮，炊煙裊裊，狹長的巷子里人來人往。
扎著兩個沖天炮的女童，舉著紙做的風車，笑呵呵在巷子裡穿梭。
身後跟著一群孩子，純真的童音在巷子裡迴盪。
“哈哈哈，快來追我啊，追到了讓你們也玩一會兒。”
“妞妞，你別跑那麼快，等等我們。”
“不要，追到我才算贏，啊……”
妞妞一頭撞到蘇暖暖腿上，摔了個屁蹲。
張嘴正要哭，對上蘇暖暖的眼睛，哭聲凝噎在口中，黑葡萄似的大眼裡水光氤氳，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好半晌，她呆愣愣問：
“姐姐，你是仙女嗎？”
蘇暖暖失笑，彎下腰，伸出手，嗓音輕柔，“還能起來嗎？”
妞妞看了眼面前蔥白如玉的手，怯怯把自己的小手放進去。
蘇暖暖小心把她撫起來，輕輕拍了拍她身上塵土，“好了，天黑了，不要亂跑，儘快回家吧。”
“姐姐，你好漂亮啊。”妞妞痴痴看著她，一道晶瑩從唇角滑落。
蘇暖暖輕笑，揉揉她腦袋，從兜裡掏出一把糖，“這個給你，去玩吧。”
妞妞吸溜吸溜口水，黝黑的眼裡爆出亮光，“給我的？”
“嗯，當做撞倒你的賠償。”
“謝謝姐姐。”妞妞開心接過，轉頭和身後的小夥伴分了分。
人太多，一人一顆不夠分，妞妞抓抓腦袋，小嘴嘟起，“要不，你們一人舔一口？”
“好呀，好呀，妞妞你可真大方。”孩子們連連點頭，看著糖果口水直流。
妞妞撥開糖紙，自個兒先舔了口，正要傳下去。
“等等。”蘇暖暖嘴角抽搐，一人舔一口是什麼鬼，那還能吃嗎？
“吃別人的口水不衛生，會肚子疼哦，姐姐還有糖，你們一人一顆。”
蘇暖暖掏出兜裡最後一把糖，按人頭把糖分了出去。
孩子們開心接過，圍在她周圍，嘰嘰喳喳的像早起的雀兒。
“謝謝仙女姐姐，姐姐你真好。”
“姐姐你要去哪？我們能幫你帶路。”
蘇暖暖失笑，“我來看親戚，謝謝你們，去玩吧。”
“姐姐再見。”
孩子們一鬨而散。
蘇暖暖順著巷子往裡面走，不等她敲門，緊閉的門猛地開啟。
甄雲英笑著拉住她，大聲喊：“哎呀，小妹你可算來了，快進來，姐就等著你把東西拿家去呢。”
蘇暖暖忍笑，戲唱的可真假。
也不知道雲英姐家有多少親戚。
隔壁正洗菜做飯的女人聽到動靜，笑了笑，“隔壁又來親戚了，她是真不怕被人舉報。”
男人瞪了她一眼，剁骨頭的刀猛的砍在案板上，惡狠狠警告，“閉嘴，咱們能過上好日子還不是靠雲英妹子，誰敢當白眼狼，老子第一個削了她。”
女人咧嘴，“知道知道，我是那拎不清的嗎？趕緊收拾，等會兒做好了給雲英端過去。”
蘇暖暖耳尖微動，隔壁的動靜一字不差的落在她耳中。
紅唇微揚，心裡有了盤算。
看來甄雲英這是條門路，坐吃山空，可不是她的生存之道。
等解決完雙搶的事，得進山弄點好東西換錢花。
“這是你要的三隻活雞，我想著你也吃不完，特意給你尋了只母雞，養養還能下蛋。”甄雲英拿出一個揹簍，上面蓋著布，下面有東西扭動。
蘇暖暖接過，給了兩張大團員，“謝謝雲英姐，家裡還有人等著，我就先回去了。”
“哎，給多了，用不了這麼多，你先別走，我給你找零。”
“不用找，我來也沒給侄子帶什麼禮物，剩下的就當給侄子的見面禮，讓侄子買點糖果吃。”
蘇暖暖背起揹簍就走。
甄雲英追到門口，“你這丫頭，給的也太多了，他一個破小子，給一兩毛花花得了。”
“不多，雲英姐別送了。”蘇暖暖揮揮手，大步離開。
等她走遠，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個短髮中年婦女探出頭，看了眼巷子口，走到甄雲英身邊小聲問：“你這是從哪認得妹子？靠譜嗎？可別惹來麻煩。”
雖然現在風口沒有以前緊，但該注意還得注意，那幫倀鬼可還在暗處盯著。
甄雲英掏出十三塊錢塞到她口袋裡，“放心吧，絕對靠譜，你的雞錢，收好了。”
婦女捂住口袋，撞了撞她肩膀小聲問：“剛聽你說她還給了小軍見面禮，給了多少？”
甄雲英用手指比了個七。
“七毛？確實不少。”婦女咋舌，快頂她當家的一天工資了。
甄雲英白了她一眼，“是七塊。”
婦女瞠目結舌，捂住胸口倒吸一口涼氣，“乖乖，一出手就給七塊，哪來的大小姐？也太豪了。”
“噓！別聲張，人家是剛來北大荒支援建設的知青，估計家裡不簡單，昨天一出手差點把我們供銷社搬空。”甄雲英豎起手指放在唇上，神神秘秘看了眼前方。
“不過小姑娘性子好，一點架子都沒有，聽說京都出大事了，相信要不久啊，蓋在咱們頭頂的烏雲終會消散，我得多認識些人脈，說不準到時候有用呢。”
婦女聽不懂，拍了拍她肩膀，“就你腦子活，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這個老鄰居。”
“放心吧，忘不了。”
夕陽西下。
蘇暖暖揹著揹簍往鎮口走，忽然後背被尖銳的刀尖抵住。
濃郁的汗味夾著機油的氣味，男聲粗糲沙啞，“不想死就別動。”
男人攬住她的腰，力道大的像要把她腰間的骨頭掐斷。
不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往這邊跑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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