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
林晚出門的時候，天剛亮。
這次她沒有告訴阿飛她要去哪裡，他也沒有問。
她沿著通往城西的路走，穿過荒地，繞過那棵被雷劈斷的老樹，朝那棟孤零零的房子走去。
她走得不快，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但沒有回頭。
走了大概十分鐘，她停下來，蹲下來繫鞋帶。
系完鞋帶之後，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方向。
遠處的灌木叢後面，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又消失了。
林晚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但也沒有生氣。
她走到那棟房子門口的時候，鋼鏰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手裡拿著一塊幹饅頭，看到林晚走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饅頭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她。
林晚接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咬了一口。饅頭很乾，在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後面有人跟著你。”鋼鏰說。
“我知道。”林晚說，“阿飛。”
鋼鏰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蹲在門口，安靜地吃完了那個饅頭。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沈昭在哪裡？”
“加油站。”鋼鏰說，“她昨天回來過，今天應該還在那裡。”
林晚點了點頭，轉身朝加油站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回頭去看阿飛有沒有繼續跟著她，她知道他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待著，直到她安全回到據點。
加油站比昨天更破敗了一些。
便利店的碎玻璃又被風吹散了一些，散落到更遠的地方。
沈昭坐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看。看到林晚走過來，她合上書，抬起頭：“你來了。”
“嗯。”林晚在她旁邊坐下來，“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沈昭看著她，等著她繼續。
“第一次迴圈的時候，我改完結局之後，發生了什麼？”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你消失了。不是慢慢變淡的那種消失，是一瞬間的事情。你站在體育場中央，周圍全是人——阿飛、耗子、果果、鋼鏰，還有很多你救下來的人。他們看著你，但他們的眼神已經不認識你了。然後你笑了一下，就消失了。”
林晚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那點暗紅色的血漬還在，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他們後來怎麼樣了？”她問。
“他們活下來了。”沈昭說，“你改的結局生效了，爆炸沒有發生，安全區建立起來了，他們都在那裡生活了下去。”
“那就夠了。”林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走了。”
沈昭看著她：“你決定好了？”
“還沒有。”林晚說，“但我已經有想法了。”
她轉身往回走。
走到那棵被雷劈斷的老樹旁邊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說了一句：“出來吧。”
灌木叢後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阿飛走了出來。
他手裡握著砍刀，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耳根有一點發紅。“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出門的時候。”林晚說，“你下次跟蹤的時候，別踩那些幹樹枝，聲音太大了。”
阿飛沒有說話。
他把砍刀插回腰帶上，走到林晚旁邊，兩個人並肩往回走。走了一段路，阿飛開口了：“你見到沈昭了？”
“嗯。”
“她說什麼了？”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她說，我第一次迴圈的時候，改完結局之後，就消失了。一瞬間的事情。”
阿飛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走了一段，才開口：“那你這一次，還會消失嗎？”
林晚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她還有兩天。
回到據點的時候，耗子正蹲在院子裡，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看到林晚和阿飛一起回來，他愣了一下：“咦，你們一起出去的？”
“路上碰到的。”林晚說。
阿飛沒有說話，徑直走進屋裡。
林晚在耗子旁邊蹲下來，看著他畫的東西。是一個複雜的圖案，像是一個迷宮，有很多岔路和死衚衕。“這是什麼？”她問。
“地下水道的地圖。”耗子說，“我憑記憶畫的，有些地方可能不太準。”他指了指迷宮中央的一個位置，“這裡，就是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符號的位置。我在想，如果從地面走，能不能找到對應的入口。”
林晚看著那個迷宮，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能找到嗎？”
“不知道。”耗子說，“但我想試試。”
林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耗子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真的？”
“真的。”林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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