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前, 大家投票決定舉辦一個歡送派對，叫來了大多數閒著的人。
米婭對派對不感興趣，但對吃很感興趣, 桌子上不光有【阿爾弗雷德】做的, 還有買回來的，滿滿當當, 每一個都色澤誘人。
於是她再一次發揮了自己吃席從頭吃到尾的本事，一樣東西只吃一口, 吃完了還想吃的再吃一口。
在他們還在打牌互相揭短的時候, 米婭已經吃撐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
小喬終於一雪前恥，紙條貼滿了其他人的臉, 他臉上有幾個，達米安臉上一個也沒有。
觀望了半天的【紅羅賓】也參與了進來, 和提姆對視一眼, 兩個人合力，小喬的半張臉被紙條貼滿, 達米安臉上多了一條。
達米安抬頭看了一眼，叫了一聲父親。
布魯斯走過來拿起一副牌，這下【紅羅賓】也開始節節敗退, 臉上多了幾張紙條。
戰場, 這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啊。
米婭坐起身支著下巴看過去, 戰況愈演愈烈, 連【蝙蝠俠】也融入其中, 從簡單的小打小鬧變成了諸神之戰，蝙蝠系義警卯足了勁想讓自己的老父親臉上都貼滿紙條。
但薑還是老的辣，他們臉上陸續多了一條。
一開始超家試圖證明自己，可人數比不上, 一個超級大腦還沒有發育，一個超級大腦正在發育，一個超級大腦聽到【露易絲】打過來的電話，果斷放下牌帶著昏昏欲睡的【喬納森】飛回家，最後只剩下小喬和【康納】堅守陣線。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打牌了。
他們用上了微表情和心理操控技巧，氪星人還暗戳戳聽心臟辨別好牌壞牌。
米婭趴在抱枕上看，睏意慢慢襲來，最後眼皮越來越沉，索性閉上了眼。
迷迷糊糊間，感覺脖頸被人輕輕捏了下，米婭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達米安低下來的臉。
“上去睡？”
臉貼著的地方帶著熱度，摸起來還有些硬。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枕著的是達米安的腿。
那天晚上的記憶浮現出來，米婭忽然又不敢看達米安了，脖子也變僵硬，想要慢慢挪開，卻又覺得這動作太過明顯，反而更心虛。
猶豫片刻，她索性一頭扎進達米安的懷裡，手環住他的腰，搖頭拒絕。
“ 太早了。”
米婭嘀咕著，要是這麼睡過去了，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就變少了。
那還是清醒一點吧。
要不喝口咖啡？
達米安伸手捏住她發燙的耳朵，半晌後撥著她的頭髮擋住。
好癢。
怕癢的米婭拍掉了他的手，“幹什麼？”
達米安：“不許讓別人看到。”
說著又把頭髮蓋住了整張臉，最後直接抬手捂住她的臉，徹底擋住了她的視線。
米婭：“……”
她憤怒的一口咬住他的手。
不管多久，她還是適應不了達米安突然神戳戳的話和舉動。
米婭還在扒拉著亂掉的頭髮，【康納】和【提姆】先離開了，似乎是泰坦那裡出了什麼問題需要解決。
她在想還要不要拿杯咖啡，女孩們邀請她出去兜風。
開機車。
米婭眼睛一亮，瞬間清醒，機車她會開啊，她有學過的。
【史蒂芬妮】開出了她拉風的紫色機車。
剛開始，她抱著【史蒂芬妮】的腰，坐在後座，機車疾馳，風呼嘯在耳邊。
坐過【紅頭罩】的機車，【史蒂芬妮】的速度沒有他快，前者讓她覺得此路通往地獄，後者讓她抬起手歡呼。
後來換成她來開車，握著車把時她手心緊張得冒汗，生怕把【攪局者】給開進溝裡。
她幹過這事，剛開始學的時候，受害者一直反覆掉進溝裡。
米婭速度起初不快，在女孩們的笑聲與鼓勵下，她的膽子一點點大起來，油門被擰得更深，風聲掠過耳畔，周圍的燈光與景色逐漸拉成一條流光般的線。
她們回到韋恩莊園，達米安就看到了一個頭發亂翹，卻一臉饜足的米婭。
“我下次還要開。”
米婭口吻裡還帶著未消散的興奮，信誓旦旦：“你坐我的後面，這次絕對不會讓你掉下去。”
一想到以前教米婭學機車，那幾天身上的擦傷都是她弄出來的達米安：“……”
這麼久了應該有長進了。
一切喧鬧結束之後，跨越多元宇宙的機器轟鳴著啟動。
耀眼的光芒綻開，傳送門開啟。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第一個回去。
她們揮著手，身影被光芒吞沒，緩慢的消散，蝙蝠洞重新歸於寂靜。
看著她們離開，米婭才收回視線。
第二個離開的是小提。
小提用最短的時間教她如何在落地後憑最簡單的工具，迅速拼湊出一個能接收和傳輸訊號的裝置。
米婭認真地學著，又跟著他的步驟拼湊了一遍，她想了想，還是沒問如果她又跑錯世界了，他們還會過來嗎。說出來就是烏鴉嘴了，她最好這次真的回家。
保命的東西她學得很快，小提最後還說了幾個注意事項，很輕地抱了一下她。
米婭摸了摸他的頭髮，由衷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沒長高。
“……”不知道是開心還是糾結的提姆踏入了傳送門。
臨走前，提姆回頭，藍色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米婭困惑看著他，試探性朝他揮了下手。
“拜拜？”
提姆沒忍住笑了下。
他和這個世界的【紅羅賓】不太一樣。
可能因為他的父母還活著。
也可能因為他來得很早，他遇到的蝙蝠俠也沒有失去過任何一個孩子。
提姆的視線移開，落在達米安的身上，兩人目光對視。
他轉過身踏入了傳送門，將剩下的事交給他信任的家人。
他們為了今天做出很多的努力，他應該對達米安抱有信任。
現在只剩下了小喬，布魯斯和達米安。
布魯斯和達米安肯定要爭搶最後一個，他們總是想著以防萬一，爭先負責最危險的部分。
所以下一個是小喬離開。
【蝙蝠俠】把之前米婭給他的信，又還給了她。
讓她親自去送。
米婭愣了下，看著手裡的信封，她花了一個晚上把腦袋裡記住的一些劇情都寫了進去，本來是想著自己離開了他們就會看到，沒想到達米安他們來了，就暫且放置了這封信。
“你看到了嗎？”
她乾巴巴地問。
【蝙蝠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羅賓】。
“……那算是一個很大的改變了。”米婭底氣不足地說，小喬到現在都沒告訴這個世界的【超人】他曾漂流六年，被囚禁在火山監獄裡的事。
就是怕他說出來會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
直至現在，即使本人已經不放在心上，但對於露易絲和克拉克來說，那段記憶依舊沉重得無法忽視。
“……達米安曾離開過我的身邊。”【蝙蝠俠】只說。
不擅長處理親子關係的【蝙蝠俠】伸手拍了下她的頭。
“我能掌控。”他說。
所以你還是偷看了！
她就知道！
米婭接過信，喬低頭掃了一眼，信紙上沒有鉛，擋不住他的視線。
他看得一清二楚。
米婭回頭時，看到喬像雕塑一樣僵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伸手推了下他。
他像個不倒翁，身體一偏，又直了回去。
“……我們什麼時候去爸爸那裡？”喬緩緩開口，眼瞳閃爍著，亮亮的。
“明天吧。”米婭答道。
“【蝙蝠俠】要去瞭望塔，上次失敗後這次他肯定吸取教訓，不會再讓能量裝置有干擾了。”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今晚夜巡誰來負責啊？”
——“我。”
布魯斯穿上制服，聲音低沉道。
米婭沉默了幾秒：“我記得你今天白天還替【蝙蝠俠】去WE開了會，還參加了募捐公益活動。”
在另一個世界也不忘扮演自己嗎布魯斯。
“除了你還有誰？”
“我和父親一起。”【羅賓】同樣穿上制服。
“還有我。”【迪克】舉起手。
今晚夜巡就是他們三個人。
【羅賓】扭過頭對布魯斯說：“父親，我來開蝙蝠車。”
布魯斯看著羅賓的小個子。
……達米安在他這個年紀就已經開過蝙蝠車了，還開的很好。
他在猶豫。
“No，【羅賓】。”最後是【迪克】駁回了【羅賓】的請求。
【羅賓】不悅：“我會開。”
【迪克】：“No。”
“至少要成年。”
又是成年。
【羅賓】煩躁皺眉：“……知道了。”
他“TT”了一聲抱臂，沒有繼續盯上蝙蝠車。
布魯斯看向【迪克】。
【迪克】感受到布魯斯的凝視，茫然地看過去。
“B？”
布魯斯記住了他的名字。
還有【傑森·陶德】。
“出發。”
他說。
引擎聲在耳邊響起，他們跳進蝙蝠車，黑影疾馳而去。
米婭莫名的也有種開蝙蝠車的衝動了。
她也成年了。
漫無邊際的想著，她和喬上樓，達米安拿著兩個能量裝置和星球項鍊，正在做著測試，看到他們上來抬眼掃過。
達米安頓了下，露出微妙嫌棄的眼神。
“想哭出去哭。”
喬頓時抬手捂住了臉。
米婭抬頭，隱約從他的指縫裡看到了藍盈盈的眼睛。
達米安走到她身邊，低下頭：“你又跟他說什麼了？”
“沒有啊。”
米婭也很納悶。
她真的一句話都沒說，她想說的話早就寫在信裡面了。
……哦。
米婭面無表情抬腳踩了一下喬。
“下次我絕對要用鉛紙寫！”
你們氪星人真的讓人防不勝防。
小喬默默挪開自己的腳，想到那封信，笑容越來越燦爛。
他飛上天離開的時候，米婭還看到他在天空轉了個圈。
想到漫畫裡面小喬的劇情，米婭不由得驕傲。
這是他們世界的小喬！他們世界的卡爾·艾爾之子！
不會去未來，擁有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光輝燦爛又軟綿綿的喬納森·肯特。
媽媽肯定會喜歡他的。
媽媽就很喜歡大黃。
米婭回到達米安那裡。
達米安在讓兩個能量裝置的聯絡更緊密，她看了幾秒，拖著凳子下巴抵在上面，安靜地看著，看他垂下的睫毛，看他綠色的眼睛，看他因找不到突破口而抿直的嘴角，看他那頭沒打理、微亂的頭髮。
她只是看著。
光束裡她帶不走很多的東西，能帶走的只有項鍊和戒指。
所以她要努力的用大腦記住這些才行。
她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抬起手，她的眼睛也跟著抬起。
達米安忽然嘆了口氣，抬起臉看向她。
“你一直看著，我無法專心。”
“那我不看了。”
米婭抬起手捂住眼睛，過了幾秒沒聽到他的聲音，又小聲開口，“不看了也不能留在這裡嗎？”
她還想再多看一會兒的。
現在她還不困。
“……”
眼睛上的手被抓住，輕輕拉下去，米婭眨了下眼，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達米安帶著她往外走。
米婭有些愣。
“要去哪裡啊？還回來嗎？”
夜巡嗎？
米婭想不到達米安晚上還想幹什麼了。
達米安沒有說話，他只是帶著她走在路上，慢慢的米婭也不說話了，她享受著迎面而來的海風，有些潮溼，韋恩莊園獨佔一個區，路邊的樹木很多，他們走在石子路上，風一陣一陣地吹過兩邊的銀杏樹。
抬起頭只有烏雲遮住月亮，路燈靜幽幽的。
很有恐怖故事的氛圍。
米婭感覺自己一扭頭，兩邊的樹林裡會冒出奇怪的東西，白衣服的，披頭散髮的，用四肢走路，笑容扭曲的。
不要想了！
她晃了下腦袋，低頭看著兩個人緊握的手。
這個世界沒有鬼。
米婭想。
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沒忍住晃了下兩個人牽著的手，鬆開了一點又握住，勾住他的手指。
“達米安。”
米婭叫著他的名字。
達米安停下來，看到她仰起臉被路燈照著有些難受地閉著眼，他向右走了一步，身體遮住路燈低下身。
她的頭髮被風吹的亂飛，海風溼漉漉的吹過來，睫毛上也掛著水滴。
他確實很喜歡看她哭。
不管開心，憤怒，還是難過。
達米安抬手蹭了下她的眼睛。
反正她的淚水只能因為他而流，父親不行，母親不行，除了他誰都不行。
“達米安。”
米婭又叫著他的名字，“我們好像還沒有跳過一支完整的舞誒。”
達米安對這個不在意。
“要跳嗎？”
他只說。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米婭眼睛亮著，她看了看路邊的銀杏葉，沒有人清理堆得很厚。
她蹲下身抓起銀杏葉，朝天一扔，手動氛圍組。
“beauty。”
這次她吹出了口哨，但不倫不類的，有點好笑。
這裡沒有人笑她，只有在她面前，注視著她的達米安。
風又變大了，吹的枝幹搖晃，啪啪作響。
不需要她撿起銀杏樹葉，此刻也漫天飛舞。
米婭伸出手，眼睛很亮，裡面滿是期待，她身上褪去了自穿越而來的苦悶和沉重，活潑又明媚地邀請他，“要一起跳舞嗎，達米安？”
達米安靜靜看著她，曾經抱著貓不敢和他對視，敵視著他的米婭現在眼睛裡面都是他。
他會是她第一個喜歡的人，第一個愛著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彼此的愛人。
月亮很亮，洋洋灑灑地灑落他的眼睛上，恍惚似乎有一抹晶瑩墜落在地面。
達米安牽起米婭的手腕，低下頭。
親吻她左手的戒指上。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轉身，掐住她的腰將人抱起。
沒有音樂，沒有他人。
也沒有長裙，沒有西裝，他們穿著日常的衣服，跳著鬆散自由的舞蹈。
米婭仰臉，她有好多的話想說。
零零散散在一起，只有一句“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嗎”
但達米安有自己的事，有哥譚，有刺客聯盟，還有蝙蝠家，他的身上早就有了數不盡的責任。
米婭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從始至終始終漂亮的綠色眼睛。
他賦予了她勇氣。
“達米安，你要和我回家嗎？”
她說。
達米安抬手摘下她頭上的樹葉，問：“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回去？”
“對啊，”
米婭說： “我想帶你去看我的家。”
“我爸爸媽媽會喜歡你的，因為我喜歡你。”
米婭說完，想著他會考慮幾秒。
但話音落下，他開口道：
“好。”
太好了！
米婭高興地舉起他的手。
她跑著，跳著，風吹起她的髮尾。
“那我們私奔吧。”
——
米婭記不清自己怎麼回來的，她只知道自己走累了，他們兩個的體力都遠超普通人，走的韋恩莊園都只能看到小小的尖。
一看到回去的路很遙遠，米婭就絕望了。
最後是達米安揹她回去的。
鬧鈴響起，她醒來收拾好自己，和小喬去了大都會。
【超人】和【露易絲】知道她會來，準備了她喜歡的飯菜。
【露易絲】很會聊天，她們基本都在講喬，米婭能說的只有他們出去玩，惹禍了，被達米安陰沉著臉撈起來，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露易絲】笑得抹眼淚，親吻著她的臉頰。
【小喬】也聽得津津有味，半天盤子上的面才吃了一半。
“我就知道我們的關係很好。”【小喬】開心道，“和達米安也是，就和超人與蝙蝠俠一樣。”
“對。”
米婭和【小喬】拍手。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米婭想了想，又補充：“也是最好的家人。”
“沒有我們一起消滅壞蛋的經歷嗎？”【小喬】還想繼續聽。
尷尬了，沒有。
米婭和他大眼瞪小眼，她癟了癟嘴說：“雖然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混，但我真的從頭到腳都是普通人啊。”
“打過來了我第一個變扁。”
喬抽空回：“不會，有我和達米安。”
“你又錯了，我根本不會插入你們之間的戰鬥，波及到我怎麼辦？”
“那就去孤獨堡壘藏著。”
“有wifi嗎？”
“天堂島都有，孤獨堡壘自然也有，還可以看全息電影。”
“太棒了！”
【超人】：“……誰還記得那是我的孤獨堡壘…算了，你們玩吧。”
【露易絲】捧著臉，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冷不丁開口：“親愛的，你似乎有點縱容小喬？”
米婭僵住。
她抬起頭飛快看了一眼喬，平靜道：“看到他溼漉漉的眼睛我還能說什麼，他會哭啊，我最煩男人哭了。”
喬：“……其實我不會經常哭，真的。”
【露易絲】嘆了口氣：“不要瞞著我，你們兩個明顯在瞞著什麼事。”
“說謊的人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米婭和喬認真盯著【露易絲】的眼睛。
不到三秒，紛紛心虛移開視線。
“說吧。”
【露易絲】知道這頓飯本來就不會平靜，肯定有什麼等待著他們。
她和【萊克斯】交鋒吃飯，試探【超人】的真實身份的時候，這兩個小不點還沒出生呢。
“……”
米婭和喬對視。
喬嘆了口氣，看向另一個自己。
米婭站起身關上陽臺的門，站在外面，她拉上窗簾，遮住裡面，給一家人一個緩衝的時間。
雖然說出來媽媽會很傷心，但是也要說。
她支著臉看大都會的天空，良久，裡面傳來“轟”的一聲。
米婭很熟悉這個聲音。
大概是牆被【超人】打穿了。
她漫無邊際的想小喬會對過去的自己說什麼，不管是說什麼，那都是他想要說的話。
站累了，她又坐著，窗簾被拉開，喬站在她的面前，他蹲下身，告訴她結束了。
米婭錯過他看到身後的一家三口，【超人】和【露易絲】抱著【小喬】。
她看到了喬身上的襯衫被淚水打溼，有些褶皺。
【小喬】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對未來的畏懼和迷茫，火山監獄的事只有親身經歷的人說出來才能感受到火焰灼燒的痛苦。
米婭抬手拍了下喬的腦袋。
“那我應該怎麼做？”
【小喬】目光慌亂，喃喃自語，他看了過來，看到了她。
他還是想得到認可，得到力量，但他也不想失去爸爸媽媽，也不想去那個可怕的火山監獄。
米婭掏出了口袋裡的信。
“給你。”
“給我的嗎？”
“對啊。”米婭說著，“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想寫給你了。”
她看著【小喬】低頭攥著信，他下定決心緩緩開啟信。
——我寫信只是想告訴，喬納森·肯特和露易絲·萊恩的故事。
信裡的文字很簡潔，幾乎沒有抒情的地方，她平鋪直敘地講述了本應該發生的，關於喬納森·肯特和朋友告別，離開這個世界，前往31世紀回來接過披風的故事。
——我始終認為，我最好的朋友擁有至高的力量和至善的心懷，他理所應當擁有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愛，家人，朋友，大都會，他是明日之子，太陽的孩子，他應該幸福。
後面還有純屬個人洩憤的謾罵，雖然都被劃掉了，但【小喬】還是看到了怒罵阿曼達和終極人的話。
——誰也不能給你承諾又拋棄你，拋棄了你就是背叛了你。
所以你可以幹掉他（劃掉
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沾滿了血，在哭泣，沒有人擁抱他，他也沒辦法撲進爸爸媽媽的懷裡。
——如果這個世界有所謂的命運，那就讓ta去死，現在我就是命運。
你可以幹你想幹的任何事。
就算是成為暴君，代替你爸爸把披風染成白的（劃掉
從這裡就結束了，接下來是關於【露易絲·萊恩】的故事。
同樣的充滿坎坷，遇到諸多的危險。
——我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我只是寫了出來。
【小喬】看著上面的文字，心裡默唸著。
有一天，媽媽會獲得力量，這個世界對她猶如一張紙，脆弱，不安。
——你會教媽媽使用超能力的。
我會教會媽媽使用超能力。
教她怎麼使用自己的力量，一起對抗未來的敵人。
一起飛上藍天，睜開雙眼看這個世界。
小喬的眼睛一點一點的亮起來，他抬起頭，想要去看寫下這封信的人，但她已經下樓了。
他跑到陽臺，看著她身後黑髮綠眼的青年走上前站在她身側，未來的他自己也走到她的身後，三個人抬起頭看向他。
中間的女孩對他揮了揮手。
【小喬】低頭看著信，也抬起手對她揮了下。
——
小喬也離開了，他是高興離開的。
剩下了布魯斯和達米安。
她聽到【迪克】說布魯斯夜巡的時候還碰到了小丑，情況很尷尬，布魯斯當著小丑的面問他是誰。
【迪克】：“我發誓，小丑的臉色精彩極了。”
布魯斯都沒聽他怎麼講故事，一拳把人打暈了過去。
“他還祝福了哈莉和毒藤女。”
這是應該的。
畢竟毒藤女想買的島嶼都是布魯斯贊助的。
不然毒藤女賺多少錢都買不到一座私人島嶼。
“還有，布魯斯聽到上個月哥譚的犯罪率是0，很高興的哭了。”
布魯斯：“……”
布魯斯：“沒有。”
只是反光。
他現在覺得【迪克】的話有點多了。
果然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栓法，還是自己栓出來的達米安更適合他。
在踏入傳送門前，布魯斯擁抱了她。
“接下來的路達米安會陪你走下去，”
他說。
米婭呆住，她看著紋絲不動的達米安，“他不回去嗎？”
雖然她嘴上一直說帶著達米安私奔，但潛意識沒想過達米安會留下來。
布魯斯愣了一下：“他沒有告訴你？”
他有些無奈。
又習以為常。
達米安總是這樣，坦誠的時候會很坦誠，但有時候又很沉默。
阿爾弗雷德的身體經不起時空穿越，德萊尼要照顧那些貓咪。
所以他們來了。
歡送著他們的家人離開。
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布魯斯轉身離開，前往他的哥譚。
這段時間，他會負責哥譚。
終有一天，哥譚的犯罪率也會成為0。
最後剩下了達米安和她。
當晚的夜巡是達米安穿上了蝙蝠俠的制服，帶著【羅賓】，【迪克】還有【提姆】他們。
但他們回來都很沉默。
米婭聞到了血腥味，推著達米安的後背讓他洗澡。
他們睡到了早上，下樓看到【紅頭罩】來了，一是來送她離開，二是來看惡魔。
【紅頭罩】趁著達米安不注意，扯著她對她說悄悄話，言簡意賅，“昨天晚上他殺了小丑。”
哦，殺了小丑。
嗯嗯嗯？？？
米婭震驚抬起頭，發現【紅頭罩】表情很複雜，看向她的眼神好像是一個甜美可口的小羊羔。
“你們要是離婚了——”
【紅頭罩】顯然想得有點遠。
“自求多福吧。”他說。
“我總不能跨世界跑去撈你。”【紅頭罩】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愛槍塞給她。
“送你的禮物，路上帶著，記得用。”
米婭：“……”
米婭：“你有病啊。”
神經啊。
她都要被【紅頭罩】氣笑了。
“……等一下，【蝙蝠俠】知道嗎？”
“不知道啊，老蝙蝠不一直都在瞭望塔。”終於老蝙蝠自由，【紅頭罩】神清氣爽地說。
“迪克和提姆正在想方法怎麼解釋這件事，沒看到他們眼底都青黑了嗎。”
只有【羅賓】沒想那麼多。
拍了下她的肩膀，【紅頭罩】順嘴說你們那裡的座標老蝙蝠估計破譯出來了，到時候結婚了記得邀請他們，實話實說，他要看布魯斯走紅毯。
米婭氣得又朝他肩膀上捶了幾下。
【迪克】有氣無力：“對了，米婭，你不是想要我的簽名嗎？”
“我最近收集了很多我的周邊。”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他跑去最大的論壇高價收購，賣他周邊的人線下和他交易，看到是他本人，激動地暈了過去，他還把人送去了醫院。
價值多少錢他忘了，隱約記得裡面有很多不再售賣的。
“我之後會送去你的世界，簽收人是誰，布魯斯嗎？”
米婭徹底沒話說了，隨隨便便去別的宇宙也只有他們能做到了。
【提姆】說如果她喜歡，他送給她一個AI，這個不難。
米婭：“……”
正經AI嗎，會不會毀滅世界啊。
【羅賓】沒有送什麼，瞥了達米安一眼說他家財萬貫，光是金礦都不止一個。
告訴她這個幹什麼？
她愁眉苦臉著，【蝙蝠俠】發來訊息，讓他們來瞭望塔。
穿過傳送裝置，他們看到兩個能量裝置放在一起，都儲存著足夠的能量。
“達米安的能量裝置有滯後性。”
【蝙蝠俠】低沉著聲音，“他想要找到你，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時間流速不同，無法推測出具體的時間。”
“我會等的。”
米婭說。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的。”
達米安抓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不會很久。”
他說。
【蝙蝠俠】看著他們，退了兩步，將能量灌入盒子。
光亮乍現。
光束落下，籠罩了她。
米婭低頭，把項鍊和戒指含入口中，吞下去的那一刻，耳邊的聲音斷了。
視線變得模糊，五感漸漸消失。
身體往下墜，卻又像在往上飄，光線從四面八方刺進眼裡，刺得她睜不開眼。
有人在喊她名字。
米婭緩緩睜眼。
眼前是湛藍的天空，高聳的樓宇。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花盆朝她腦袋砸下來——
她條件反射地側頭，抬手。
接住朝她腦袋砸下來的花盆。
——
“小姑娘。”
不小心碰掉花盆的人連忙探出身大喊：“你沒事吧。”
米婭抱住花盆，她看向四周，熟悉的方塊字映入眼簾，天氣很熱，她穿著長袖長褲，在太陽下不一會兒就悶出了汗。
“沒事。”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那人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她，黑髮黑眼，不是外國人啊，怎麼還說的英文。
“不用去醫院？”
女孩好像反應過來，抬頭用中文說。
“不用了阿姨，花盆我給你放下面了。”
“哦哦。”
米婭放下花盆，她抬起手，看著手裡的星球項鍊和戒指，低下頭，盒子就在她的腳邊，安安靜靜。
她還記得家的方向，穿過小路，來到小區的門口，人臉識別進去，保安吹著空調，掃視著車輛進入地下車庫。
米婭來到了自己的單元樓，按電梯。
家裡的門也是智慧鎖。
但她還是敲了三下門，在門外等著。
腳步聲響起，門從裡面推開，黑色捲髮的中年婦女看了眼她就低頭看智慧鎖，嘀咕著：“奇了怪了，不是新買的鎖嗎，怎麼又識別不上了，寶貝，媽媽讓你買的醬油呢？”
“……”
米婭覺得自己像個呆瓜，連話都不會說了。
媽媽比她矮，她只能低頭，茫然看著她——還是記憶裡的模樣，一點點變得鮮活。
“沒買。”
她老實搖頭。
張女士：“……錢呢？”
米婭掏了掏兜，很好，錢在手機裡，手機也沒了。
“手機被偷了。”
她眨了下眼，眼淚就掉了下來，米婭抬起手擦著臉，卻越擦越多。
張女士愣了愣，把她拉進屋：“哭什麼，不就一個手機，讓你爸給你買個新的。”
張女士正焦急地顧著廚房裡那條快燒糊的紅燒魚，餘光看到委屈成一團的女兒抬手抹眼淚，她頓住了。
張女士：“你手上戴的什麼？”
米婭抹了抹眼淚，眼眶紅紅：“訂婚戒指。”
“……撿的？”
“我的啊。”
張女士：“讓你少看點電視劇，這話別當著你爸的面說，不然又要說你翅膀硬了要談戀愛了，至少得等他入土之前你才能和男的談戀愛。”
“不過我說，現在男孩子都沒有責任心，又不靠譜，談什麼，談個叉燒。”
“你不會出去這麼久去見哪個臭小子了吧？”
反正魚已經糊了，張女士給陽臺剝蒜的丈夫使眼色，讓他去做飯，她來疏解一下突然春心萌動的女兒。
“……我去冒險了。”米婭小聲說。
“少看點動畫，腦袋都是電視劇和動畫看壞的。”
張女士站起來，又說：“還有，你下午去高鐵站接一下你表弟，他要來咱們家住一週，暑假玩幾天，”
張女士怎麼感覺出去買了個醬油，女兒變得呆愣愣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
遲來的青春期吧。
張女士把一包紙都給了她。
“聽到我說話了沒？”
“聽到了，我都聽到了。”
米婭有些難過眨眼，眼淚滾落到下巴，滴落到衣服上留下水痕。
可是媽媽，她確實有一個男朋友。
她試圖給媽媽解釋，“其實我有一個男朋友，他爸爸是一座城市的首富，媽媽還擁有一個犯罪帝國，他眼睛是綠色的，很漂亮，皮膚是古銅色的，身高將近兩米呢，性格也……呃，反正哪裡都不錯。”
張女士：“遊戲裡面少充點錢，我還不瞭解你，跟男的說話要你命一樣。”
米婭閉嘴了。
達米安。
你再不出現，我媽媽就以為你是紙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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