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很冷。
寒氣直透骨髓。
……她被抓起來又關進去了嗎?
法庭還是黑門監獄?
米婭昏沉地想,冷風灌進緊貼著身體的溼衣服,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忽地,冰涼的手被包裹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
沒多久,手逐漸有了知覺。
然後是臉。
脖子。
後背。
像是陷進了軟和的沙發,被熱烘烘的小太陽包裹,隔絕了寒冷,暖意從四肢蔓延,米婭緊繃著的神經也隨之放鬆了下來,讓她不自覺地貼近熱源。
但她鑽得越近,小太陽反而離得越遠。
脖頸被冷風吹過,米婭有些貪心地伸手,緊緊攥住釋放著熱源的小太陽,帶點哀求的意味,難過地讓它不要離開自己。
這次小太陽不動了。
真好搞定。
米婭頓時心滿意足,只是迷迷糊糊有些奇怪。
……哪一款的小太陽帶滑輪啊?
不等她深思,耳邊的風聲漸漸消失,米婭又陷入沉睡中。
天色微亮,柴火噼啪作響。
米婭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跳動的篝火。
她低頭,一件披風正搭在自己身上。
……這披風怎麼有點眼熟?
差點被凍得宕機的大腦開始慢慢重啟,米婭伸出手,烤向火堆,指尖一點點暖起來。
她環顧四周觀察。
這裡像是……山洞?
而且,看篝火的痕跡,她顯然不是一個人。
米婭她試著回想昏迷前發生的事。
她被議員命令和蝙蝠俠戰鬥,腳下的地板毫無預兆的爆炸,地下水湧了出來。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隻黑紅大蝙蝠一把拽住她,將她拖進冰冷的深處,身體機能因此迅速停滯,意識一點點渙散,她就這樣昏了過去。
想明白一切,米婭咔咔低頭,再次看披風。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眼瞎了才會認不出這是她死敵的披風。
米婭瞬間跳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把披風扔到一邊,呸呸了兩聲,但冷風拂過,她整個人又哆嗦了一下,這裡比哥譚冷很多,哥譚她都覺得冷颼颼的。
目光自然落下,她遲疑著撿起披風,用手指碰了碰。
是熱的。
不是被火烤乾的熱,而是持續的在發熱。
米婭愣住,低頭檢查著自己身上有些皺巴巴的衣服,上面的褶皺怎麼看都是溼掉又被烘乾了。
……這披風居然還有自動加熱功能嗎?
好羨慕。
好嫉妒。
好想偷偷藏起來自己用。
對寒冷的畏懼,讓米婭整個人立刻忘了披風的主人是誰,只想把這件高科技暖寶寶悄悄佔為己有。
反正人又不在。
她這屬於拾取。
米婭理直氣壯。
——等等。
如果這披風是他的,那人呢?
米婭臉色一變,伸手去摸自己的腿,果然腿帶被解開,她的刀和槍都不見了。
飛刀也不見了。
邪惡蝙蝠。
在這裡一直待著也不是辦法,米婭起身,走出山洞,尋找著讓她牙癢癢的身影。
山洞外全是茂密的植物,她抬頭看了看太陽,分辨不出這是在哪裡。
為了不迷路,她彎腰撿了塊石子往身後丟,一路丟一路走,直到聽見水聲,她才下意識放輕腳步,隱藏好身形,撥開齊肩高的草叢。
米婭悄悄探頭看過去。
不大的瀑布,水自上方傾落,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下面,水從他的頭上澆下,水珠順著黑色短髮流下,淌過精壯的胸膛。
男人蹙著眉,抬手把頭髮抹到後面,戴上遮掩半張臉的面具。
“……”
如果她是流氓,她現在就應該吹口哨。
可惜她不是,她是個冷酷無情、經常躲在目標床底下收集情報的邪惡貓頭鷹。
她見過的男人的肉體也有很多。
一般般。
米婭撇嘴,目光落在他的腹部,那裡是被縫合好的傷口,除此之外,還有已經癒合,有些時間的錯落傷疤。
她的眼神頓住,又摸了摸自己後肩的傷,彷彿感同身受般,傷口也刺痛起來。
對於自己造成的傷勢,米婭並沒有很高興,目光緩緩上移,這次落在他的胸口處。
那裡也有縫合口,似乎是利器穿透,有些猙獰。
米婭皺眉,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怎麼也抓不住,讓她煩躁地揪著樹葉,目光左右掃了一圈,看到了岸邊的衣服。
一個想法忽然萌生。
她的武器說不定就放在那裡。
拿了他的衣服就跑,他就沒衣服穿了。
哈哈。
正幻想狼狽的大蝙蝠什麼樣子,風吹過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殺手的本能讓米婭察覺到隱藏在平靜下的危險。
她聽到了嘶嘶的聲音。
米婭抬頭,看到了從樹冠垂下的藤蔓,不,那不是藤蔓,是蛇。
翠綠色的毒蛇。
她站住不動,下意識想要掏刀,手落在腿邊卻一僵,意識到那隻蝙蝠把她的武器都繳走了,頓時又氣又惱。
在一人一蛇僵硬著,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偏偏身後傳來動靜。
“你在幹什麼?”
疑問響起,被聲音驚到的青蛇瞬間遊竄,張開血盆大口朝她咬下。
不知道蛇的七寸在哪,米婭硬著頭皮,徒手抓滑溜溜的蛇身,不等它反應過來,掄直轉了幾圈就甩出去,這才鬆了口氣。
那蛇一看就是有毒的。
米婭轉身,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他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後,距離不過一米,正抱臂看自己。
眼睛朝下一掃。
穿著。
心如止水的米婭懶得搭理他。
偷衣服的計劃失敗,她頓時興趣全無,倏地,草叢裡一道翠綠的影子閃過去。
不等她反應過來,小腿傳來針刺了下的痛意。
低下頭,那隻青蛇繃直了身體,死死咬住她的皮肉。
……她剛才用了十足的力氣,不敢肯定,但也絕對扔出一百米開外了吧。
這蛇爬過來就為了咬她一口?
太棒了,它還會記仇。
必須燒烤,清燉!
切成八塊!
眼神危險起來,米婭低身,但對面的人比自己更快,快準狠的用刀刺穿毒蛇。
毒蛇無力掙扎了下,不動了。
米婭發現這把刀就是自己第一次刺殺小韋恩,丟失在他那裡的刀。
正要把它搶過來,討人厭的蝙蝠已經抬手把刀拔出,攥在手中。
好像這刀是他的一樣。
米婭氣到自閉,但還是警惕地盯著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轉身。
完全是對待敵人的姿態。
嘖。
折騰了一晚上,全身都是汗的達米安跑來這裡清洗身體,沒多久就發現本應該沉睡的人追到了這裡,在暗處窺探他。
達米安心覺複雜,但被看了這麼多天,也有了免疫力,繼續洗去身上的汙漬,安靜的環境下,他思考著要怎麼離開這裡,以及和她合作。
這個小島幾乎與世隔絕,無法向外界傳出資訊,聯想到那束異常的白光,他猜測應該是涉及到魔法側。
麻煩。
心裡想著備案計劃,一直留意的地方有了動靜,達米安耳朵一動,抬頭望去,貓頭鷹用很不專業的動作,將一隻能毒翻一頭大象的毒蛇甩飛了出去。
他當即出聲。
貓頭鷹的態度還是冷冰冰的,那雙漆黑的眼睛沒有感情似的,警惕,抗拒,防備,比對待陌生人還要差勁。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說。
米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吭聲。
達米安也注視著她,看她依舊對自己冷臉相對,不願意說話,多了幾分煩躁。
“你打算一直當啞巴不說話?”
聽到他冷聲質問,米婭回憶了下。
有嗎?
她覺得自己最近話很多啊。
翻了翻記憶,除卻自言自語,她好像,似乎,大概和小韋恩說的話最多,然後是盲人奶奶,不知名的路人甲A,議員。
最多的居然是小韋恩。
因為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少爺,很好拿捏嗎?
腦子傳來陣陣的暈眩,米婭身體晃了下,下意識扶住樹幹,抬眼看到達米安停在半空中的手。
“?”
她迷惑眨眼。
達米安想到什麼,臉色一凝,蹲下身,不由分說拉起她的褲子,果然,小腿那裡的兩個洞正在滲血,變得青紫。
“利爪沒有抗毒性?”
他聲音帶著諷意,手抓著她的腿。
當然沒有!
中毒死了又不是不能復活!
米婭抽了下腿,沒抽動,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面對蝙蝠俠她不願意說話了。
因為一遇到他,她就特別倒黴,不是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簡直是她的剋星。
恨恨埋怨著,米婭也沒動作,哪怕她知道怎麼解決,但達米安已經按住她膝彎,迫使她坐到地上,遂抽刀,在被咬處開出十字刀口。
“你——”
米婭話還沒說出口,就見他低下頭,俯身,嘴唇觸到傷口,吸出毒血。
空氣安靜了三秒。
“……”
她是不是還沒睡醒?
米婭遲鈍地想,很快傷口的疼痛將她從妄想中拉了出來。
是真的。
蝙蝠俠瘋了?
米婭腦袋混亂,晃了下腦袋,沒進水。
那蝙蝠俠的腦袋進水了。
猶豫再三,米婭也沒有做出抓住蝙蝠俠腦袋晃來晃去的動作。
不是這樣的啊。
米婭想不通。
他們應該打的你死我活,然後她被關進黑門監獄接受審判,在某個神秘的夜晚她被法庭劫獄,救出來後對他心存怨恨,從此不死不休,成為蝙蝠俠的又一個敵人,阿卡姆也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嗎?
嗯???
米婭有點慌,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脫離了控制。
時間此時無比緩慢,度日如年。
直到確認毒素被吸出的顏色變淺,達米安才抬起頭,抹掉嘴角的血,神色如常地站起來。
“過來,再用清水沖洗一下。”
米婭看他,有些安靜。
但達米安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藏不住的茫然。
看來她也不是無動於衷。
達米安又重複了一遍,讓她用清水再洗一遍。
這次米婭動了,到河邊沖洗了下傷口,撕掉衣服綁住傷口處,回過頭,達米安已經穿好自己的衣服,並且丟給她一把飛刀。
米婭接住,沒有動作。
達米安沉默兩秒,說:“……我答應過韋恩,只要你不再傷人,我就不會主動對你出手。”
米婭愣住。
所以剛剛也是因為小韋恩?
“是。”
見鬼了,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猜的。”
達米安轉過身向前走,毫無防備地將後背暴露給她。
米婭腦袋冒出無數個問號,看著手裡的刀,最終還是沒有動手,跟在他的身後。
達米安收回餘光。
一路上,他時不時撿起地上的蘑菇,回到一開始的山洞。
山洞裡的篝火快熄了,他彎腰添了幾把木柴,火光變得明亮,又動作利落地搭了個簡易的烤架,把清洗過的蘑菇串起,架在火上烤。
米婭坐的位置離他很遠,剛好能蹭到一點溫暖。
再近就不行了。
安靜的環境下,兩人不約而同的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平。
不久前,他們差點殺了彼此。
米婭等待著達米安審問自己貓頭鷹法庭的情報,但出乎意料的他什麼也沒問,只是翻轉著蘑菇,讓火烤的更均勻,
烤好後,他拿起一串,走到她的面前。
“補充體力,我不想和一個屍體日夜相處。”
米婭沒理。
達米安皺眉,想到她的性格,又說:“如果你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有食物,你覺得我會做什麼?”
奸詐!
米婭瞪了他一眼,半晌,她接過了。
蘑菇看起來烤的不錯,她低頭咬下一塊。
米婭:“……”
“難吃。”
她說。
達米安一頓。
米婭咬第二口。
“好難吃。”
這次,聲音沙啞,但吐詞清晰。
達米安沉默。
……有那麼難吃嗎?
他做的飯家裡那幾個也吃過啊,現在不都活蹦亂跳的活著,也沒說過難吃的話。
米婭吃完,站起來離開,達米安沒有跟上去,這裡是荒島,四面環海,他已經找過一圈,根本出不去。
沒過多久,洞口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他抬頭,看到米婭抓著幾條死不瞑目、開膛剖腹乾淨的魚,樹枝穿過,烤了起來。
這次她坐的不遠,和他不過一米的距離。
篝火上,魚慢慢被烤熟,白嫩的魚肉逐漸呈現出金黃色。
米婭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她轉了轉,嫩生生的魚肉也跟著顫動了下,看起來就很好吃。
她烤了四條,自己拿了一條咬下去,雖然沒有調料醃製,但也還行,很鮮美。
看向達米安,她指了下剩下的兩條,不再多言。
洞口外面,天空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霧氣在雨聲愈來愈濃郁。
白噪音很是催眠,米婭聽了片刻,意識渙散,又開始昏昏欲睡。
不行。
她強行讓自己清醒起來,這裡不止她一個人,但有股莫名的吸力拉扯著她,讓她視野陷入黑暗。
她在做夢。
夢中碎片閃現的很快,面前的人影模糊,她仰著頭看,頭頂的聲音似乎在溫柔叫她的名字。
意識到這是媽媽,米婭努力聽了半天,那聲音越來越遠,背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她難過地追在後面,不管是控訴,威脅,還是大喊大叫,那個身影都沒有回頭。
如同放棄了她。
米婭站在原地,望著那個遙遠的身影,再一閉眼,夢境又發生變化,這次是人,很多的人,他們倒在血泊中,胸前插著飛刀。
她一一走過,最終停在依靠在牆邊,捂著胸口的男人面前。
黑髮男人抬起臉,幽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胸前的血汙擴大,唇瓣也越來越蒼白,他動了動唇,似要說話。
米婭蹲下身,下一秒,瀕死的男人長出尖銳的獠牙,身體化為無數的黑色蝙蝠,撲飛到她的身上,咬住她的喉嚨,吸吮著她的血液。
這是她害怕的夢魘。
過去的十年,雖然偶爾會有危險,但沒有這種心悸感,唯獨面對這兩人,她的直覺讓她逃離。
她呼吸急促起來,身體開始發熱,過一會兒,又驟然的變冷。
達米安在她閉上眼就發現不對勁,在她要摔倒時伸手將她一把撈起,掌心碰了下她的臉,很涼,再摸額頭,滾燙。
掀起她的褲子,小腿被蛇咬的兩個洞已經消失,只留下了小紅點,他的手按在肩頭,又檢查了下後肩的傷口,同樣的已經看不到猙獰的傷口,只有一道淺粉色的疤痕。
達米安也不能分辨出她現在的情況是因為身體自愈的後遺症,還是其他的什麼,既然冷,他就把人帶到篝火旁。
外面下著雨,沉重而冰冷的空氣瀰漫,饒是他也有失溫的跡象。
達米安沒再猶豫,抓起披風,兩人緊挨著,披風落下,將他們遮掩。
溫度在肩與肩的接觸慢慢升起來,他抬手碰了下她的側臉,冰的。
把她往自己這邊一帶,讓她靠著自己的胸口,再把她的頭按進披風裡,他算準時間,時不時把人撈出來,透口氣,再塞進去。
一來二去,她的臉沒那麼冷。
呼吸在狹小的暗處混在一起,她睡得安穩,反倒他越來越清醒。
他只是和父親一樣,不會讓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已。
達米安冷靜地告訴自己。
他會把她帶回哥譚,摧毀貓頭鷹法庭,接受應有的審判,屆時她與他無關,但只要繼續作惡,就算逃了很遠,他也會把人抓回來。
出現在這裡是不可抗拒因素。
生死麵前,絕境患難,也是不可抗拒因素。
達米安十分理智。
就算不是她,是個其他的貓頭鷹,或者是個男人,太冷了喪失意識,他也會這麼做。
是的,他會做。
她不能死在這裡,和身為死屍的利爪不同,她是人,死前必須得到他的允許。
理清思緒,達米安揉了揉眉心,將目光落在篝火上,忽然想到了迪克的話。
他臉色一黑。
理查德·格雷森,作業還是太少了,才會說些有的沒的話。
還有傑森·陶德,放話要整頓哥譚東區勢力,還有時間拿蝙蝠電腦打遊戲,跑出去滿城區逛的買玩偶,任務也是太少了。
提摩西·德雷克,還行。
父親……也還行。
在後面兩人的身上怎麼都挑不出錯誤來,達米安輕哼了聲,內心也漸漸平靜下來,直到聽到了呢喃聲。
“不要走……”
達米安:“……”
她昨晚也說了這句話。
達米安表情有點古怪,緊接著胳膊一痛,低下頭,她死死抓著自己的胳膊,唯恐他跑了一樣。
睡夢中,力氣沒怎麼控制,他掙脫不開。
篝火燃燒著,達米安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她閉著眼,氣息薄弱。
白天和黑夜完全是兩個樣子。
對待蝙蝠俠和韋恩之子也是兩副態度。
奇怪的貓頭鷹。
雨聲淅淅,一夜就這樣過去。
光線落入山洞,米婭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摸刀,還在。
外面已經不再下雨,黑髮男人從外面走進來,朝她看過來。
昨晚的噩夢再次浮出,米婭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身體緊繃起來,這才感受到身體有些疼和無力。
她被人打了?
米婭用懷疑的眼神看他。
達米安發現了她不信任的目光,他放下手裡蒸餾好的淡水,深深看她,氣笑了:“你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想到昨天的毒蛇,米婭一緊張,臉色更冷了:“什麼?”
還是惜字如金。
跟他好好說話很難嗎?
達米安深吸了口氣:“你昨晚——”
話沒說完,米婭沉鬱看他,一字一頓:“這重要嗎?”
“……”
達米安不說話了,就盯著她。
米婭想壓下心頭的煩躁,但追不上的模糊背影還是消磨著她的忍耐力,也讓她無所顧忌地暴露出本性,態度惡劣起來。
“你要殺了我嗎?”
米婭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既然殺不了我,那就別做多餘的事。”
話音落下,米婭莫名感覺他氣息一變,有些滲人,她後退半步,緊握飛刀。
“這是你說的。”
達米安冷漠道:“你最好晚上也說到做到。”
米婭:“?”
晚上?
米婭看了眼溫暖的篝火。
晚上怎麼了?
有病。
再看過去,達米安已經冷臉往外走。
米婭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她說了什麼嗎,不就是兩三句話,至於這麼大的反應嗎?
奇怪的蝙蝠。
米婭腹誹一句,來到海邊,耳邊是海浪沉悶的聲響,她託著腮,欣賞著漂亮的海景,思緒不知不覺又飄到蝙蝠俠身上。
他們關係沒有好到每天待在一起,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大概想離開這裡,但她不想。
與其回去哥譚,她更喜歡這裡,小時候她就想象過,如果自己死了,骨灰就撒在大海上。
將臉埋進膝蓋裡,米婭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頭頂變得沉沉的,好像頂著什麼東西。
一抬頭,貝殼滾落下來。
……她頭上怎麼有貝殼。
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米婭低頭,一隻捧著臉的海獺睜著黑黑的豆豆眼看她。
這鬼地方怎麼會有海獺?
米婭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第二個反應是頭頂的貝殼是它放的。
一開始,她剋制著不摸它,繼續發呆。
海獺見她沒動作,鑽進海里,沒幾分鐘,海里冒出了兩隻海獺,走到她的面前,把她當觀賞人類。
米婭:“……”
她默默撿起地上的貝殼,放到它的腦袋上。
海獺幾乎瞬間伸爪把貝殼抓下來,米婭繼續放,它繼續抓,時不時搓搓臉,她放的有點快,海獺動作跟不上,急得跺腳,努力夠到她的掌心,拍了拍。
有點可愛。
她不想繼續了,海獺不願意,潛回海里,把海里的魚給她頂上來幾條,還有其他漂亮的貝殼。
米婭看了半天,她從樹樁上跳下來,主動踩進海里,冰冷的海水讓她想後退,但看著兩隻在她身邊遊動的海獺,她克服身體本能的反應,找了找周圍的浮冰,果然找到了一大塊。
她拿出飛刀,把浮冰切成心形的,塞進它們毛毛裡卡住,還順便潛進去開了個螃蟹。
海獺啃著蟹肉,肚皮朝上漂浮,看起來十分快樂。
米婭也笑了起來,哪怕她的身體機能在低溫下變得遲緩。
海獺吭哧吭哧啃著,她出其不備奪過海獺嘴裡的蟹肉,毛茸茸的海洋精靈發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她,沒反應過來。
在它叫出聲前,米婭又塞了回去,繼續給他們抓魚蝦蟹,看到哪個能吃就抓給它們。
海獺一直圍著她轉。
她和海獺玩了很久,也離岸邊越來越遠。
海獺也累了,又圍著她轉了一圈,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牽著手朝遠處游去。
米婭收回視線,望著海上的月亮,掏出一個密封的瓶子,從裡面倒出一個紅色的膠囊。
在那天晚宴前,林肯·馬奇讓她準備毒藥,她順手給自己也準備了一片。
據說是劇毒。
風很冷,她把藥含入口中。
閉上眼時,米婭看到了去而復返的海獺,兩隻毛茸茸的後面,好像還跟著一個人。
米婭揉了下眼,睜開。
閉上,又睜開。
……不是錯覺。
米婭瞬間不覺得海獺可愛了,好海獺不把壞蝙蝠帶到這裡來。
他遊得很快,不過須臾就游到了她的面前。
氣勢洶洶的。
米婭都被追的有些崩潰了。
怎麼哪裡都有他啊!
你叫追命啊!
她抬腳踹過去,將舌頭伸進白齒間,用力一咬,眼前一陣暈眩的痛楚,同時嘴裡瀰漫著腥味,這才鬆了口氣,如釋重負般朝他揚起下巴。
“你來晚了。”
這次她死定了。
鬼使神差下,她說:“你會為我哀悼嗎?”
大概不會。
“毒藥?”
海浪下,他聲音響起,有些低。
不詳的預感升起,米婭剛要後退,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毫不猶豫地貼近,將她口中的毒藥掃過來,自己吞嚥下去。
“我的耐藥性比你要好得多。”
他道:“我玩剩下來的東西。”
米婭舌根發麻,她捂住嘴,只剩淡淡的苦味。
她憤恨地瞪過去。
這人不正常啊,他真的不正常啊。
還有人管管嗎?!
………
海底,亞特蘭蒂斯。
水行俠亞瑟忙完一天的事,想要休息前摸摸最近他從人類那裡解救出來的子民。
是兩隻海獺。
因為可愛親人,它們被偷獵者盯上,命懸一線,是他把它們救了出來,養在身邊。
這一個月,每天睡前他都要摸摸海獺的腦袋。
誰說海洋裡沒有小狗的。
水行俠到處叫著海獺的名字,但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有,放大聲音,叫了半天,也沒把海獺叫回來。
水行俠:“?”
他可愛的子民呢?
——
哥譚。
利爪出巢,蝙蝠系義警全數出動,但鋪天蓋地的襲擊仍讓他們艱難應付。
這些不死、迅捷、力大到近乎怪物的存在,打起來很麻煩。
更糟糕的是,D主動闖進他們的老巢,現在生死不明。
他們出手都帶著火氣。
布魯斯順著達米安留下的資訊,也查到林肯·馬奇的異常,這個突然空降政界的人物,被多方舉薦、沒拿出過什麼實績,卻莫名其妙地大力支援哥譚改造計劃,目的明顯。
果然,親眼看他死過一次,再次站到面前時,他叫囂著自己是布魯斯·韋恩的弟弟小托馬斯·韋恩。
布魯斯只覺得頭疼。
信是不可能信的。
早在調查的時候,他就採集到血樣,他們並無血脈上的關係。
但林肯·馬奇卻深信自己是韋恩家族成員,對他怨恨至極。
“我再問一次。”
拳頭擊中林肯·馬奇的腹部,布魯斯沉聲說:“達米安呢?”
“……你不可能找到他的。”林肯·馬奇吐出一口血,陰暗扭曲心想。
畢竟連法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還有他們的資產。
想到這個,即使對法庭存有背叛之心,林肯·馬奇也忍不住咬牙切齒。
法庭對她的培養與他不同,要求資產像影子一樣,早早看出她對法庭沒有強烈的忠誠感,道德感和罪惡感也與普通人一樣,才在她身上植入了控制指令。
林肯·馬奇最清楚不過,一個有思想的殺手是不會甘心被控制,就像他一樣。
資產從訓練中脫穎而出,他親眼見過她從崩潰到重組的幾年,也早早計劃帶著她一起脫離法庭,為他所用。
法庭的資產,四捨五入也是他的資產,開啟時間和空間的鑰匙,他說不定能回到過去。
偏偏殺出來一個達米安·韋恩。
林肯·馬奇嚥下一口血。
想到晚宴中兩人的不對勁,和迷宮裡資產有意的不去攻擊他,他真是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恨。
看到布魯斯因為長子失蹤而憤怒焦躁,一副遇到了死亡威脅樣子,林肯·馬奇更恨了。
“你什麼都不懂!”
林肯·馬奇憤怒道。
布魯斯不明所以,握拳繼續揍:“把他還給我!”
“把資產還給我!!!”
林肯·馬奇吼得更大聲,
布魯斯:“……”
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
沒等他進一步逼問,“資產”究竟是什麼,林肯·馬奇忽然踩中機關。
白煙撲面而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開,布魯斯掀起披風遮擋,等煙霧散去,人已經不見了。
他走到破碎的窗前,高樓之下燈火流動,他抬起頭,看見一抹紅色懸停在夜幕裡。
披風獵獵作響,黑髮藍眼的男人眉眼帶著焦慮。
“B,還是沒有訊息嗎?”
布魯斯搖頭,看向達米安的好友,喬納森·肯特,克拉克的兒子。
“啊啊啊——”
在熟人面前,年輕超人的穩重形象瞬間破功,喬抱著頭急得團團轉。
“心跳聲能聽到,怎麼就是找不到人啊。”
達米安怎麼不叫他一聲啊!
叫他一聲,說不定他就可以聽聲定位了!
一想到好友正處於險境,可能吃不飽穿不暖,孤零零的很可憐,喬就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繞著布魯斯轉圈。
“冷靜。”
布魯斯摁住喬:“我們現在只能相信他。”
以及解決掉這些傾巢出動的利爪,
“……好吧。”
喬深呼吸。
或許是太遠了,完全隔絕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聽不到達米安叫他。
布魯斯嘆氣,猶豫片刻,最終決定去瞭望塔。
陸地找不到,那就只能求助水行俠了。
他們得快一點,更快一點找到他。
如果您覺得《和逆序米戀愛翻車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5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