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喬抓住後腦勺的頭髮，痛苦地將臉貼在桌子上，“我怎麼就接通電話了。”
米婭冷漠看著喬在蛄蛹。
就這麼短短的一天，超人在她眼裡的形象從光偉正變成了一個笨蛋。
“鹹。”
喬爬起來，多加了點水。
這下味道好多了，吃起來也舒服。
米婭沒再多說，將碗裡的奶油蘑菇湯喝完。
“不夠還有，要多吃點啊。”
米婭一頓，這笨蛋真沒意識到嗎，他自己都快被同化的出問題了嗎。
“你不回去解釋一下？”
她難得有耐心地對他揚了下下巴，“你剛剛的語氣和態度就是在告訴他們你有問題。”
喬為難地抓著頭髮：“可是D讓我看著你啊。”
“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啊！”米婭語氣恨鐵不成器，“他讓你學小狗叫你也會學嗎？”
“汪。”
喬支著半張臉，很自然地叫出聲，藍色的眼睛像是廣闊無邊的天空。
“這很難嗎。”他歪了下頭說，“你是D想要保護的人，我有必須待在你身邊的理由啊。”
米婭看向他，又轉開目光，深呼吸了幾次，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又鬆開。
喬謹慎道：“你要打我嗎，我可以提前放軟肌肉。”
米婭：“你閉嘴。”
喬：“好吧。”
煩死了。
米婭趴在桌子上，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和她是一個生物嗎？會不會其實她已經死了，這都是她的幻覺？
完全猜不到在想什麼，完全看不透是什麼性格，她只知道這兩個人在不斷的進攻她，他們舉起斧頭，對她精心構造的小屋一下一下砸下去。
遲早有一天會被砸爛的。
“不過我確實得回去一趟。”
米婭懨懨抬起腦袋。
“安全屋被魔法保護，我看不透也聽不到裡面，但只要出去了，我就能聽到你的心跳聲，看到你在幹什麼。”喬笑容一如既往的真誠澄澈。
“……你威脅我？”
“怎麼會。”喬睜大眼睛，他完全沒有這個想法，“我只是想說，你是安全的，因為我在看著你。”
“雖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發生了什麼，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身後有我們。”
喬語氣輕快說：“我有預感，我們會成為好朋友，到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那裡的星星很漂亮。”
“你可能會因為D的行為很苦惱，我可以保證，他是一個正義又值得信賴的夥伴，擁有一顆善良又柔軟的心，比起語言上的，他更喜歡用行動來證明自己，有時候他的間接性過度直率坦誠，確實讓人有些招架不住，而且他還很喜歡小動物，一個喜歡小動物的人能壞到哪裡去。”
“我說的是不是有點多了？”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對她擺了下手，“那我走了，拜拜。”
他要去奔赴下一個戰場了。
劈頭蓋臉丟下一堆話，喬離開了，他飛到天空上做好心理準備，撥通電話。
爸爸的聲音小心翼翼響起：“其實不用瞞著我，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就會喜歡。”
喬：“？”
爸爸在說什麼？
克拉克欲言又止：“我聽到你那邊有女孩子的聲音，你不是說你和達米安有事在忙嗎？”
來了！
喬打起精神，嚴肅認真對待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剛才的聲音，其實是我的朋……”
還沒說完，提姆的聲音響起。
“達米安在你旁邊嗎，其實我也有事情想問，我在商場看到了他買那種情侶戴的戒指，有謠言說達米安有女朋友了……這是謠言吧？”
喬：“……”
喬：“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正在調查線索，碰到了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她被很多人欺騙利用，好不容易遇到了真心對待她的人，那些壞蛋又捲土重來想要拆散他們……我和D，於心不忍，她太餓了，很可憐，沒衣服穿，我們就幫了一點忙。”
“原來是這樣。”
電話那邊響起明顯的鬆口氣的聲音。
提姆還是疑惑：“那為什麼要買戒指？”
喬：“哈哈。”
喬：“大概被感動到了，想做一個見證吧。”
布魯斯的聲音沉穩有力：“我說過，達米安有分寸。”
克拉克同樣：“對的，別擔心了提姆，小喬不會騙我們。”
喬：QAQ。
“……是的。”喬的藍眼睛水光粼粼，“我向蝙蝠俠發誓。”
真的只有這麼一次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喬離開後，米婭沒有挪動身體，深深地吸了口氣捂住臉。
瘋了。
她到底還能再堅持多久？
米婭從未有過的絕望，現在安全屋只有她一個，還是一樣的有魔法，出不去。
她走到治療臺，極快地瞟了眼，拿起上面的資料逐字逐句的看。
從plan A-plan Z，基本上每一個方案後面都寫著大大的失敗，不是成功率過低，就是副作用嚴重，即便摧毀了指令，也會付出嚴重的代價。
米婭一張張翻閱，手倏地一停。
［演算成功率80％，副作用：摧毀晶片後，極大機率喪失植入晶片後的十年記憶。］
她抽出這張紙，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人可以反覆失憶嗎？
或許對別人來說，記憶是無比珍貴的東西，但對她而言，那十年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她只不過是回到一開始的狀態。
米婭捏著方案，回到客廳躺在沙發上，她隨手開啟電視，切到新聞頻道，裡面的記者在港口，背後停著一艘巨大的金色郵輪。
記者口吻興奮地介紹著她身後大船的外觀、尺寸和獨一無二的設計，說這將會是本世紀最大的遊輪。
大船的設計者也露出笑容。
鏡頭拉進，他們走進去觀賞著金碧輝煌的內部陳設，矚目的是，金色大廳和尋常的遊輪不同，它的中心被四個造型奇特，雕刻著貓頭鷹的柱子圍起，上方懸浮著一個閃爍著白色光芒的六面體。
“迷路的鳥兒總會歸巢，這就是我設計的初衷。”
設計者的目光直直朝向攝像頭，嘴角是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們已經向各界人士發出了邀請，遊輪將於後天啟程，想要體驗的人，現在可以購買船票。”
這些瘋子裝都不裝了。
米婭視線被那個像小夜燈一樣的六面體吸引，心底湧起奇妙的熟悉感。
這東西是什麼？她以前見過嗎？
頭痛。
遊輪大概能容納一萬人，獻祭的人更多了，儀式要是啟動，這一萬人都得死。
頭好痛。
貓頭鷹法庭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是在引誘她主動出現，他們為什麼這麼自信她肯定會出現？
頭痛死了。
米婭可以確認法庭正在不間斷的試圖重新掌控她，才讓她的腦袋裡充斥著各種雜音。
電視中的嘴巴一張一合，聽不清在說什麼，耳邊是各種雜糅破碎的噪音，她的腦袋被聲音和畫面影像，站在電視機前，看著設計師張開猩紅的嘴巴。
回。
來。
“啪”
她一拳打穿了電視。
電視機的碎片飛濺過她的臉頰，與此同時，門被推開，達米安帶著一身血氣走了進來。
看到米婭低垂著腦袋，垂在身側的手上還扎入細小的碎片，達米安皺眉走近：“怎麼只有你一個，我不是讓他看著你？”
“……你怎麼才回來。”
達米安一愣，抬手碰了下她的額頭。
沒發燒。
沒發燒為什麼胡言亂語。
達米安將紙袋丟在地上，裡面是他買的衣服。
“路上碰到利爪，我花了點時間解決。”
為了不被發現安全屋在哪，他還繞了個遠路。
所以身上才會有這麼濃重的血氣。
米婭站在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一眨不眨。
”發生了什麼？”達米安有些疑惑，房子裡面沒有攻擊的痕跡，應該沒人入侵，那電視機為什麼被砸了？
他眼神一凝，抓起米婭的手，拔出上面的細小玻璃碎片：“我先給你包紮。”
下一秒，他被面前的人抱住。
“……”
達米安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按住米婭的肩膀，把人扯開，看到她腦袋上的紅印。
他直言不諱：“你是不是把腦袋撞壞了？”
米婭幽幽盯著他，把方案拍到他胸口。
“用這個。”
達米安接過，這是他寫出來的，自然清楚其中的副作用：“說你的理由。”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十年前出現在這個世界，就已經失憶了。”
米婭平靜道：“再失去這十年，仔細一想也不是很難接受，本來就沒有多少值得回憶的地方。”
達米安把方案丟在桌上，目光始終在她身上。
“這只是後遺症之一，後續如果你的記憶反覆缺失呢，只有一天的記憶呢，失去十年的記憶你以為對你的大腦沒有任何損害？”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錯過後天的遊輪才會讓她後悔。
米婭抱起胳膊，語氣生硬道：“我願意這樣，後果我自己承擔，我們只是合作關係，你越界了。”
話音落下，室內安靜下來。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會不會傷害到他那顆柔軟又善良的心了？
米婭又自我否認。
你怎麼知道他說的話就是真的？
可那是超人說的啊。
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生出些煩躁來，尤其是看到他大包小包提回來的衣服，心裡更是堵著東西。
“電視機為什麼被你砸了，惹到你了？”他沒頭沒腦地丟出一句。
米婭下意識回答：“太吵了，法庭的人嘗試用聲音發出指令，命令我回去。”
達米安開啟電腦，頭條第一就是曙光號，他思索一下就明白了：“這就是你說的海祭儀式。”
米婭乾巴巴“嗯”了一聲。
“時間是後天，我知道了，那就按你說的來。”
米婭：“……”
這反應怎麼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達米安又問最開始的問題：“他人呢？”
米婭：“他爸喊他。”
“飯呢。”
“……使喚他做好了，碗也洗了。”
達米安：“那傢伙只是看起來沒心眼，別把他當成真蠢。”
“……哦。”
“頭怎麼樣？”
米婭木木搖頭：“不疼。”
“伸手。”
米婭看他，伸出手，達米安拿出醫藥箱，先消毒後包紮，過程中她看到了他的左手腕也被繃帶纏住，突然有點想笑。
她和他，好像一直都在受傷。
纏好後，達米安最後還綁了個蝴蝶結，正要收回工具，米婭一聲不吭地抓住他的手，自顧自低頭解開已經滲出血的繃帶，丟到垃圾桶重新纏好。
兩人都沒有說話。
“下次你去解釋，我再也不要騙他們了。”
喬帶著打包好的海鮮盛宴，有氣無力推開門，就看到昏黃燈光下的兩人。
他緩緩抬手，捂住了耳朵。
心跳聲，太大了。
他這是又錯過了什麼？
……
聽到米婭的要求，既然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喬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只能提高成功率了。
達米安打算今晚也不回去，喬也是。
治療臺撤去，取代的是冷凍倉。
面對熟悉的冷凍倉，這次米婭內心浮現的不是恐懼。
如果說之前的冰冷代表著死亡和束縛，那麼現在的冰冷就代表著生命和自由。
米婭躺進去，微微偏頭，升起的白煙中，溫度正極速下降，她看向達米安，下定了某種決心。
“如果我醒來了，還記得你。”
她稍稍一頓，聲音很輕。
“那我們就結婚。”
“……”
達米安握著冷凍倉邊緣的手沒控制住，金屬凹進去了一寸，他總是冷淡沉穩的臉出現了明顯的情緒變化，驚訝，慌亂，羞惱，還有對她的無奈，深藏的，屬於人類本能的情感，在此暴露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沒好氣道：“收回去，笨蛋嗎你，這種時候別說這種話。”
喬默默點頭。
……壓力好大。
米婭揚起下巴有些得意：“你不願意？”
“……沒有。”
“那就是願意。”
白煙愈發濃重，模糊了她明亮的眼睛，意識沉了下去，在最後一瞬，她的瞳孔裡只剩下一種顏色。
是綠色。
………
達米安摘下了面具，燈光映在他綠色的眼睛裡，增添幾分暖意。
喬動了動唇，真的不知道該對這兩個任性至極的傢伙說什麼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啪噠”的聲音。
喬神色一凜。
來了。
達米安從口袋裡掏出盒子，拿出裡面的戒指，他抬起手，將戒指戴在左手，動作乾脆，沒有一絲猶豫。
尺寸剛剛好。
下一刻，大門突然爆炸，金屬碎片四散飛濺，利爪們如同陰影般成排落下，鎖定屋內的他們，殺氣冰冷。
達米安擋在兩人面前，拔出長刀，刀尖對準他們。
“你們，要對我的妻子做什麼？”
空氣驟然凝固。
剛從高樓跳下來的林肯·馬奇踉蹌了一下。
……他們這一週在荒島裡面到底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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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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