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次綁架,我原本沒覺得事情不對。
畢竟這裡是哥譚。
在哥譚,三步一打砸,五步一搶劫,爆炸隨身伴,監獄大暴亂等等等等,全都是正常的。
可蘿絲她們審訊了當時在場的暴徒們,發覺了他們背後還隱藏著一個真正的幕後主使。
不是本地的□□,也不是阿卡姆的那群人。而是,一個遠道而來的異鄉人。
哦,暴徒原話說是臭外地的。
有被罵到。
我從這些線索裡察覺出了點不對。
如果拋開一切來看,哥譚最吸引人的是什麼?
它本身。
哥譚本身就是一座有魔力的城市,人們恨著它,可又在愛著它。在無數迷惑混亂,爭鬥侵佔的表皮之下,巨大的影響在這裡發酵。
蛾的影響在這裡得到加強,刃的影響在這裡如魚得水。
……說直白點是如果要抓個人執行什麼儀式,或者搞一件大事,哥譚人和哥譚都是絕佳的。
正宗老哥譚人,您儀式的不二之選。
我其實懷疑如果抓個哥譚人丟到儀式上,他自帶的蛾影響或者刃影響說不定能高到司辰們都為之矚目。
扯遠了。
簡單來說,我懷疑背後有個刃道路的通曉者在搞事情。這一次暴亂只是對方試探的門檻,畢竟刃總是這樣的。
挑起戰爭,挑起爭鬥,征服與被征服……反抗與鬥爭是他們永恆的底色。
我見過很多刃道路的人。
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我那位死去的大敵。
不過畢竟人都死了,也沒有什麼好提的了。
只是我仍時常想起他,想起他的教誨。成為清算人的生涯是我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並不為此感到驕傲,但似乎應當感激對方訓練出了我這樣敏銳的直覺和強大的能力——
所以最後,我滿懷感激地殺了他。
也託他的福,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對著不多的情報抽絲剝繭——
比如那天那個撞了我一下,面帶微笑的人。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同教徒們穿梭在哥譚的大街小巷內。
據暴徒所說,他們從前一般都是在狄克遜碼頭附近會面的。即使現在暴徒們已經死去,但也仍然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看。
我跳到了碼頭堆攢的集裝箱上,漫不經心地搖了搖尾巴。
一如既往的走私,一如既往的加緊搬運。唯一不同的就是,今晚蝙蝠俠還沒來到這裡。他們在不犯罪和被蝙蝠俠沙包大的拳頭毆打中,選擇了提心吊膽地犯罪,等待著某個鐵拳從天而降。
沒有我的指示,教眾們安靜地縮在陰影處,觀察著這群嘍嘍的舉動。
忽然,我聽到了一聲聲響。
來者顯然壓低了腳步,但在蛾的耳中,那最輕微的一聲足音,都足以令人驚醒。
“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低沉的男聲響起,他是在陰影裡開口的,步伐很輕,受過訓練,或許當了五六年的刺客——他還年輕著呢,處處都透露出不成熟的痕跡。
不過這點能力,用來恐嚇那群嘍嘍也已足夠。
“帶來了……這一大批武器都是從……來的好貨……”
“你上次給老大提供的那一批……帶來了嗎?”
嘍嘍刻意模糊掉了具體的資訊,顯然,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情。
男人點了點頭,手中忽然多出一個手提箱。
嘍嘍翻開手提箱,開啟其中一瓶——
一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其甜膩的氣息席捲了這裡。肉眼可見的,所有嘍嘍在聞到這個味道時,眼神立刻恍惚了,面頰在一瞬間紅潤,彷彿這是什麼靈丹妙藥,可以讓人身強體健一般。
我認出了那個,
出自制花人之手的不凋花蜜。
這位司辰非常慷慨,嗯,如果你認為這份慷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話。
……這個刺客到底賣了多少次鉤子給制花人才拿來這麼多的花蜜啊!!!
我動了動鼻子,撇了撇嘴,再一次擴大了蛾的影響,將教眾們籠罩在庇護之下,以免他們的神智受到干擾。
所幸在嘍嘍們徹底陷入癲狂,在原地被杯的影響帶著開始impart的時候,刺客及時蓋上了瓶蓋,讓一切都恢復原狀。
嘍嘍們紛紛從這無法擺脫的慾望中清醒,雙方很滿意地交換了貨物,就準備趁著夜黑風高離開。
“埃爾裡奇。”
我開口。
不需要多餘的訊號,他熟悉我每一個語氣所代表的含義。
於是他動身,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快準狠割開了刺客的咽喉——
鮮血飛濺如花瓣紛亂。
這是追尋神秘之人之間的博弈,他屬於我們的世界,所以殺了他,我不會有任何猶豫。
嘍嘍們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原本還在交接貨物的同夥,霎時間變成了一具屍體。
蘿絲熟練地上去處理屍體,而一直有些遊離世界之外的伊莎貝特動手,無數飛蛾在此刻同時嗡鳴。
“不要殺死他們。”
我對伊莎貝特輕輕道。
後者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這兒是蝙蝠俠的地盤,這些是哥譚人,我只是來處理導致提姆被綁架的罪魁禍首,並沒有想和蝙蝠俠為敵的意思。
主要是他一發邪名就是好幾張發,看得我實在接受不了。
能驗牌嗎蝙師傅。
總覺得再多和他接觸幾次,我就可以順利進防剿局和道格拉斯喝茶了。
蝙蝠俠,恐怖如斯!
我跳下集裝箱,身軀重新變回人類,打算將那一小箱花蜜收起來。
我從不否認哥譚反派們的奇思妙想,誰知道這些不凋花蜜流入市場,會被他們做成什麼東西。
這麼想著,我剛要合上箱子——
“嗡鳴”聲猛然嘈雜急切起來,我扭過身,身形變成蜿蜒的毒蛇,一瞬間沒入了陰影中!
而在我剛剛停留的地方,一枚蝙蝠鏢正直直插在地裡,寒光凜凜,邊緣鋒利。
模擬器裡,那原本灰撲撲的條猛然亮起一小截!
但我來不及查看了。
我一個向日葵猛扭頭:
不知什麼時候蹲在那的黑漆漆正在用一種冰冷恐怖的眼神盯著底下這一通亂象:
蹲在地上瘋狂尖叫的嘍嘍們,在片著什麼,但是因為太過稀碎根本認不出原型的,微笑著的姑娘。以及縮在陰影裡一言不發的沉默男人,在集裝箱附近輕輕哼著歌的女性……
好一番群魔亂舞。
簡直是阿卡姆瘋人院異地登入!
“撤退。”
我開口。
看著卡牌欄裡又疊出來的兩張邪名,再加上之前被髮的一張,整整齊齊三張邪名排在這裡。
謝邀,不是很想要這麼多牌。
我閉了閉眼,火速拖出了之前探索過的,沒有用的廢棄舊址。
有些舊址經過探索之後可以變成教會總部,用來消除邪名,我之前因為覺得沒必要,所以就把那些地址空著了。
……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廢棄的倉庫。
我火速改了教會的總部,看著那“廢棄的倉庫”在一瞬間變成了“昏暗的倉庫”,消除了一張邪名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老鼠和臭氣是這裡的常客,哥譚的水太過神秘恐怖,很少有人敢毫無防備地躍入水中,因而在這格外腐臭之地,人跡愈發罕至,我們能在這裡很好的隱藏起來。”
而在模擬器的加持之下,教眾們也迅速被回收到了總部,避免了他們被蝙蝠俠抓住一通拷打。
這是沒必要的損失。
我知道我的教眾們不會吐露分毫。
也正因如此,讓他們去挨蝙蝠俠的拳頭會讓我不多的良心有少許疼痛。
主要是這些教眾都是我辛辛苦苦賺錢看書寫論文,好不容易供到模擬器內各個道路所能達到最高處的精英,哪怕有一個有所損失,都會讓我心疼。
這是我的財產。
我這麼想著,熟練地遊進了哥譚的下水道里。
沒辦法,現在的我只是條柔弱的毒蛇。
……
“羅賓,彙報。”
“和之前一樣,監控全部被幹擾,有不明嗡鳴聲,畫面閃爍花白。”
這已足夠說明,今晚這批人,和上次殺死那群暴徒的人,是同一批人。
沒來得及天降正義的黑漆漆蹲著,看著對方這行雲流水的逃跑動作,覺得對方可能不是初犯,而是慣犯。
什麼時候,哥譚出現了他所不知曉的罪犯?
蝙蝠俠的控制慾在一瞬間膨脹,他抿起下唇,心裡劃過無數個計劃。
過了會兒,羅賓凝重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通訊器裡傳出:
“B,或許你需要去檢查下剛剛那名女士蹲著的地方。”
“監控畫面……不大美妙。”
他的聲音受到干擾似的卡頓,蝙蝠俠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卻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有說雙關語冷笑話。
蝙蝠俠忽然覺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從高處躍下,憑藉記憶,蹲下檢視那一塊地,而此刻,羅賓的回答應證了他的猜測:
“這兒原本該有個人……噢,我是說……她在五分鐘內把一個人拆解到只剩這麼點……這個速度……”
羅賓的聲音有些遲疑:
“她的速度太恐怖了,如果你沒來,或許她就靠那一把小刀,把一切消滅的乾乾淨淨。”
“痕跡清理大師。”
他最後以玩笑般的話語將對話結束,哪怕他們兩個沒有一個能夠笑得出來。
蝙蝠俠俯下身,將那些殘留的組織收集起來。很難想象,這僅剩的一些,在五分鐘前,竟然是一具完整的人類屍體。
他將那一箱交易貨品收起,看著其中的那些血一般的液體,又想起最近市場上流通的各種“神奇藥劑”,無數猜測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爆炸……被殺死的人的來歷……這一場交易的指向……
還有無數的謎團在等待著他去解決。
作者有話說:
我們刃,最完美的痕跡清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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