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夜裡逡巡著，和阿黛爾追尋著妖精的痕跡。
她抱著胳膊，站在滴水獸上，白色的裙襬在夜晚飄散著，像是一塊哀悼的幕布。黑色的長袍遮住了她的臉容，我看著她，有些不明白她在幹什麼，忽然，阿黛爾嘆了口氣：
“這群妖精真能跑。”
“整個哥譚全是它們跑來跑去留下的魔力痕跡。”
阿黛爾惱怒無比。
我坐在邊緣，晃了晃腿，漫不經心道：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這群妖精會逃到哥譚來呢。”
阿黛爾的目光往旁邊瞥了瞥，我也往那團黑暗裡一看，最後我兩雙雙守護視線，她嘆氣道：
“我殺了妖精王。”
我：？
“這是什麼很重要的角色嗎？”
阿黛爾開口：“不重要。”
“只是這是一切事情的起因。”
“我之前因為一些小事情被魔物局逮進去了，他們和我說如果想洗白，就必須殺掉妖精王——你也知道，這群妖精們一直看不慣人類，哪怕偶爾會合作，但還是傾向於把人類踩在腳下。”
“但他們看起來不大聰明。”
我誠懇道。
何止是不大聰明，我懷疑我召喚出來的那些召喚物都要比它們有智慧。
“總之，妖精王在死前，給我身上留下一個詛咒，我當時沒查看出來，回到魔物局的時候，把我管理的那一片監牢炸了。”
“魔物出逃，引發暴動，被清剿的妖精們趁這個機會也逃了出去，繞了大半個世界，差點被魔物局抓到好幾次，最後跑到了哥譚這個……魔力異常旺盛的地方。”
“它們還帶了一樣寶物。”
“據說，持有那樣寶物，就能改變時間和空間。”
“它們或許是想借這樣寶物逃回妖精王還沒有死去的時間線。”
阿黛爾把事情簡單概括了一遍。
“可它們到現在都是在哥譚搗亂，一樣正事沒幹的感覺。”
我誠懇道。
“也不是沒幹。”
阿黛爾的手輕輕一點，幾張塔羅牌飛出，在半空化作一張小小的，閃爍著的立體哥譚地圖。
“它們在尋找著什麼。”
“這就是我懷疑它們寶物丟了的原因。”
“也不排除那東西發動條件極為苛刻。”
我聽著阿黛爾解釋那群妖精的路線圖，而後默默發問：
“所以那寶物是什麼？”
阿黛爾的神情僵了一下，半晌嘟囔道：
“不知道。”
“只有一張情報，情報上面就這幾行字。”
……好心酸的一句話。
“那你為什麼覺得最近的爆炸是妖精幹的呢？”
我問出了我們今晚聚在這的核心問題。
“魔力痕跡。”
阿黛爾的手輕輕捂上我的眼睛，無數只斑斕的蝴蝶從她指尖飛出，一瞬間，這片夜空下，只剩下蝴蝶振翅的聲響。
“好了，睜開眼吧。”
我睜開眼，這才發覺眼前的景色完全不同了。
無數條明顯的流光水一樣穿梭在哥譚的大街小巷，而我們現在正在提姆幼兒園的第一爆炸地，底下那一大片藍色的光團顯眼無比。
“喔，妖精？”
阿黛爾憂鬱道：
“對，這是妖精的魔力痕跡。”
“但它們為什麼要搞爆炸？”
“入鄉隨俗嗎？”
我嚴肅發問。
“說不定是其他勢力的要求。”
阿黛爾“哼”了一聲。
“畢竟你也知道，它們不是很聰明。”
提起這群妖精，阿黛爾氣得牙癢癢，似乎對它們怨氣頗深：
“為了追這群妖精，我到現在都沒好好逛過哥譚，更沒有休假。”
“真想一拳打爆工作。”
阿黛爾幽幽道，
“以及，小知更鳥，有沒有人說過，你的隱匿能力真的很差？”
我吸了口可樂，沒去看周身縈繞著淡淡怨氣的阿黛爾，一心一意幹著自己的夜宵。
畢竟阿黛爾連軸加班，怨氣足得能養活十個邪○仙，我覺得就沒必要在此刻觸她黴頭了。
“我覺得我藏得挺好的。”
黑漆漆的角落裡突然長出來一隻垂頭喪氣的羅賓。
也難為他那麼鮮亮的顏色，竟然也能在黑漆漆的角落裡隱藏得天衣無縫了。
“你確實藏得很好。”
也許是因為養了小孩的原因，我不太忍心看小孩失落，所以開了口。
畢竟你眼前的兩個人都開了掛。
“我能聽到。”
我指了指耳朵。
這一片場地裡，應當只有嗡鳴聲和阿黛爾的呼吸聲，但在我們開口說話前，多出了一個新的呼吸聲。
說完這句，我又指了指阿黛爾：
“她有魔法。”
阿黛爾有氣無力地“嗯”了聲。
“噢，魔法。”
小知更鳥跳到我們不遠處，看著地下那個大爆炸的坑，好奇道：
“這些真的是妖精幹的嗎？”
“很大瀆餃壽可能。”
阿黛爾言簡意賅。
也許是在哥譚夜巡久了，羅賓只有自己的一套判斷標準。也許是因為阿黛爾和他並肩作戰過，又或許是看在我們沒有敵意的份上，他也願意和我們嘮嘮嗑。
——或者說是交換情報。
我舉了舉還沒開包裝的芝士漢堡，隨口道：
“你要吃嗎？”
小知更鳥蹦了過來，接過了我手中的漢堡，快活道：
“謝謝你。”
我不可置信地扭過頭，深沉道：
“你不怕我在漢堡裡下毒？”
其實被貓女投餵過很多次的羅賓想了想，把漢堡捏在手裡，說了句：
“那我帶回去讓B幫我檢測一遍。”
啊，哪怕帶回去檢測一遍也要吃嗎？
那你很愛吃芝士漢堡了。
小鳥小鳥，你可以吃芝士漢堡。
“算了，還是不送食物了。”
我這麼說著，阿黛爾手一動，幾隻蝴蝶就把羅賓手上的漢堡拿走，惹來後者抗議的一句：
“不是給我了嗎？”
“怕你腸胃不好著涼拉肚子，結果被你多疑的蝙蝠爸爸以為是我們在漢堡裡下毒。”
阿黛爾一張嘴，今晚說的話可謂是妙語連珠。她一邊說著，一邊還看了看羅賓的綠鱗小短褲，嘆口氣道：
“你真的不冷嗎？”
羅賓晃晃雙腿，坐在我和阿黛爾中間，大搖大擺，像是這兒本來就是他的位置一樣：
“不冷啊！你不覺得我的穿搭很炫嗎？”
他跳來跳去，還在這一塊危險地帶做了好幾個高難度雜技動作，給我嚇得差點用無形之術把他捆起來放回原地。
“很棒。”
我給他鼓了鼓掌。
掏出一個羅賓玩偶遞給他。
——這是我最近練手時候縫的，第一次縫還不大熟練，把玩偶的笑容縫得邪魅了點，不過其實最後出來的效果還不錯，很可愛。
不過提姆現在還沒迷上羅賓，所以一開始我縫這個娃娃，除了練手這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準備送給迪克。
畢竟誰會不喜歡羅賓呢？
羅賓倒像是完全沒想到這一茬，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輕快道：
“我能問問你是從哪裡變出這麼一個玩偶的嗎？”
我深沉道：
“magic.”
嗯，真是標準的一句英文。
其實靠的是老鄉特產神秘三十六格超級大揹包！
我的揹包裡不僅有羅賓玩偶，還有縫了一半的蝙蝠玩偶，還差一點收尾的小禮服……總之零零碎碎什麼都有。
羅賓於是又“嗯”了一聲，然後一聲不吭地坐在那。
此知更鳥從來沒有這麼沉默過，我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但阿黛爾抱著胳膊，語氣很平淡：
“收下吧，沒下毒，沒有魔法，不信讓你的蝙蝠家長現在來檢測一下，實在不行也可以把它送檢，讓你們熟悉的魔法師幫忙檢測。”
羅賓原本有些低沉的情緒被阿黛爾調動，他低聲道：
“多謝。”
“以及……”
“……我才不是擔心它有沒有魔法。”
羅賓一隻手抱著玩偶，一隻手叉腰，和阿黛爾兩個人吵得有來有回。
嗯，看得出阿黛爾也不是很會安慰人。
是的，我看出來了。
蛾本就擅長觀察感知他人的情緒，做舞者的那些年，在聚光燈下，我也習慣去揣度他人的情緒想法，好為自己謀取更大利益。
羅賓玩偶，是不是在某一瞬間，會讓小知更鳥想起他的父母呢？
抱歉，讓對方傷心確實不是我的本意。儘管在羅賓笑容逝去的一瞬間，我就察覺這份禮物或許有些不妥。
我蹲下身，看著羅賓，輕聲道：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給你換一份禮物。”
畢竟禮物嘛，要能讓被送禮者感到快樂，才能算是一份好禮物？
我用我有些微薄的常識思索著。
“不……事實上，我很喜歡。”
羅賓猶豫半天，還是吐出了心裡話。
真奇怪，他們明明根本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敵人，但對方仍然會送給他一個羅賓玩偶——這有些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了。
“因為你們在守護哥譚。”
我淡淡開口，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有你們，哥譚變得更美好了。我這麼做，只是想讓你們覺得，你們所做的一切，並非只是無用功。”
總有人視你們如黑夜中的月亮，也總有人視你們如長冬裡唯一的炬火。
羅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抱著羅賓玩偶，一邊想著得給蝙蝠俠檢查一下，一邊覺得：
其實偶爾來這麼一出，也不是壞事。
“我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實情報，你們可以自己去查驗。”
我看著羅賓，很嚴肅道：
“如果你們在追查的走私物品，讓你們感到古怪不正常的話，我的建議是，千萬不要直接接觸，能封閉起來就封閉起來。”
正當我這麼說著的時候，底下忽然傳來一聲炸響！
“妖精。”
阿黛爾篤定道。
作者有話說：
關於那些年永遠沒來得及吃完的夜宵
啊啊啊啊啊最近太忙了可能沒什麼時間回評論了，緊急處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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