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一個黑髮灰眸的女人走了進來。
提摩西下意識觀察起了對方。
舉止文雅,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的教育,或許出自上流社會,而她的身上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任何傷痕,手上也沒有繭子,說明她或許從未從事過危險事業?
……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嗎?
不,不能確定。
萬一是魔法師呢。
哥譚最麻煩,最令人煩躁的那一類。
他可沒記錯,他昏過去前,還是在沙漠,怎麼一覺醒來,就回到了處處不對勁的德雷克莊園——此時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似乎沒有惡意。
畢竟他的面具還在臉上,雖然不知道對方中途是否有掀起檢視,但這件事,本身就代表了一點對方的態度。
——她在試圖展現出她的無害和友善。
雖然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無論怎麼樣提摩西都不會相信就是了。
“提姆少爺,您醒了?”
提摩西一個激靈,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那隻藍眼奶牛貓歡快地蹭著來人的褲腳,很興奮地在那“喵喵喵喵”。
……原來不是在叫他嗎?
更怪了啊!
提摩西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對方就把那隻藍眼奶牛貓抱了起來,而後溫和地抬眼看向了他:
“或許您願意做個自我介紹?”
她開口,語氣輕緩,不疾不徐,很容易就能令人安定下來。
“在詢問我之前,或許您也應該做個自我介紹?”
提姆反問了回去。
雖然以他現在這個木乃伊一般的姿勢,這等試探的話語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只能顯得無力和無助。
像是一隻被強行綁住的鴨鴨。
我這麼想著,不太在意孩子警惕的眼神——拜託,這可是紅羅賓時期的鴨鴨,經歷過刺客聯盟的捶打,恐怕控制慾極強,神經也已經繃緊到了極點。
這一切都是編劇的錯。
是的,我不會怪蝙蝠,不會怪鴨鴨,我只是數十年如一日,反覆攻擊編劇,以此來展現一種恨何嘗不比愛長的扭曲情感。
每當你覺得已經有什麼東西突破人類極限的時候,編劇會笑著端上來更震撼的東西,然後告訴你:
嗨,這才哪到哪兒啊。
不行了,不能想了,一想拳頭就硬了。
我收拾了下心情,走到提摩西身邊,輕聲道:
“普莉希拉·林,我是提姆少爺的保姆。”
我摸了摸懷裡的奶牛貓,很平靜地看著他。
世界和世界的差異這麼大嗎?
他不會是來到了某個他不是人的宇宙吧?
但不對,他應該是沒有這個設定的。
……這是什麼奇怪的想法?
提摩西的腦海裡把所有名字過了一遍,確實沒有在腦子裡找到相符的人物,是的,他的童年是守在空蕩大宅裡度過的,所擁有的,是冰冷的一切,從來沒有這麼……溫馨的畫面。
就例如之前提到過的,天花板上畫著的蝙蝠俠還有羅賓,目之所及的各處,擺滿了柔軟可愛的玩偶,綠眼的小貓嫻熟地在他周圍走來走去,姿態輕盈。
牆上掛著許許多多照片,大部分照片上,都是幼年的提姆和普莉希拉湊在一起,神色快樂得意,隨著時間的變化,照片裡還漸漸多出了那隻綠眼奶牛貓的身影。
提摩西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靦腆的孩子被普莉希拉攬著,卻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純真的笑,一隻小熊貓在他們身後氣勢洶洶舉起手,整個畫面顯得溫馨可愛。
這裡被人花了很大的心思,被人佈置得溫馨可愛,是完完全全,被愛著的孩子才會有的房間。
這不屬於他。
提摩西冷淡地想。
“你像是什麼都已經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決定試探一把。
“哦,當然,不過我更希望您主動說出。”
我摸了摸一直在蹭頭求摸摸的貓咪腦袋,語氣平緩溫和。
是的,我在盡力表現出一副這裡無害的模樣,好讓受傷的小鴨子平靜下來——這裡是安全的,無害的,沒有人能在這裡傷害到你。
如果有人想傷害他,那我會讓對方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是什麼世俗意義上的好人,又或者說,研究無形之術的,能有多少普世意義的好人?
旁的不說,和我交好的燈教主以及杯教主,漢○拔在他們面前都只是新兵蛋子。就跟我至今沒想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日啖囚犯三百位的。
還是說他們的胃部其實構造異於常人?
那我也不是人啊。
“魔法?”
提摩西的視線落到了提姆的身上,他看著這隻小小的奶牛貓,好半天才篤定道。
“是的,有魔法師襲擊了哥譚晚宴,提姆少爺剛好在那場宴會上。”
“他說什麼要讓蝙蝠俠在乎的人變成,話還沒說完,就被打飛了。”
“所以一覺醒來,提姆就變成了小動物。”
喔,這很正常。
提摩西內心很平淡。
他從不懷疑布魯斯會為他所做的一切感到驕傲,哪怕在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只是,只是他覺得有點累了。
在漫長的孤獨之後,在失去家人朋友的痛苦之後,他只是短暫的,需要休息一下。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現在,他還不能停下。
畢竟眼前的人,不知是敵是友,也不知道她的目的,不知道她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不過,他還有什麼呢?
畢竟按照對方的表現,她似乎對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並不意外。
那她還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呢?
想起胸前那一道猙獰的傷疤,提摩西嘆了口氣,隨口道:
“額,抱歉,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你還想要什麼?”
提摩西早就不相信天上會有從天而降的餡餅,早在他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世界上的一切東西,都是有價碼的,你想要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這樣才公平。
是的,公平,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要付出什麼,才能得到什麼。
提摩西一直如此相信。
“得到什麼?”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提摩西,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從您這得到什麼?”
“如果您在提姆少爺這個年紀,或許我會告訴他,少往外跑,注意安全,但您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您並不需要我的指導和絮叨了,不是嗎?”
“您需要的,只是信任和支援。”
提摩西愣了愣,還沒說些什麼,那隻原本在普莉希拉懷裡懶洋洋甩著尾巴的貓猛地直起身,很急切地“咪咪喵喵”些什麼。
如果提摩西聽得懂動物說話,那麼此刻,他就能聽到提姆急切地在說:
“不是這樣的!哪怕我變成老頭子了,我也需要普莉斯,需要普莉斯在我身邊。”
他一直,一直需要普莉希拉,因為普莉希拉是他的家人,他如此依賴普莉希拉,以至於無法真正想象他們有一天會分離。
光是想想,提姆都覺得自己要掉眼淚了。
“我會永遠在您身邊的。”
提摩西聽見普莉希拉開口,安撫地摸了摸懷裡奶牛貓的背,語氣輕柔如同在歌唱:
“我們拉過勾的。”
“除非您不再需要我,否則,我將會一直,一直陪伴在您的身邊。”
“這份誓言,被司辰見證。”
司辰?
被捆成木乃伊的提姆若有所思地記下這個資訊,抬眼看著普莉希拉,越發琢磨不透對方。
“好了,停止下您一直在思考的大腦吧?因為您的傷太重,加上一些我們都知道的小問題,所以恐怕早餐您只能吃得清淡些了。”
我連夜研究了無脾人士友好食譜,並且提姆在這個時間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在從我口中得知了一點這個他的未來後,小孩有些憂心忡忡地說:
“我也要沒掉脾臟嗎?”
我無奈地笑了起來,摸了摸提姆的腦袋:
“當然,您不必遭遇那些。”
在那些風霜雨雪到達您面前,我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全數擋下。您只要一直,一直,自由自在地飛翔,永遠快樂幸福就好了。
我總是希望您能幸福的。
我看著提摩西那雙疲憊的眼,心臟處傳來一陣悶悶的酸澀——我知道這種感情,人們將其命名為心疼。
過去的我不大理解,而現在,我卻無師自通地明白。
“好好休息下吧,提摩西少爺,您想知道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和我說。”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會竭盡全力幫助您的。”
我如此承諾。
提摩西看上去更迷惑了。
是的,迷惑。
一點屬於這個年紀孩子才有的迷惑。
他像是完全無法理解我的話語和我的行為,並且還帶著對於陌生地方以及陌生人物極大的警惕,可他太疲憊了,整個人宛如驚弓之鳥,只要稍稍一碰,就有什麼會坍塌似的。
……他失去了很多。
我很抱歉,有很多東西,不是我所能補償於他的。
不過,但還有一點,是我能給他的。
比如說,還他一個健康的身體。
關於那個儀式,我還得再研究研究。
我相信我能做到,時間問題而已。
作者有話說:
警惕小紅鳥!
以及本文小提和大米的關係不是很健康()事實上估計在前文也能看出來了,兩個人都在把對方當做所有物來著,並且不出意外按照我這麼寫下去,大米不僅可能成為戀哥癖還可能有分離焦慮等等等等
靈感大爆發所以放個預收,浣熊市那篇我得再修修文案找找靈感,這個我想寫童○媳,但是請大家放心我只是口嗨,絕對是成年才談戀愛
《離開惡魔頭子的那個雨夜》
逆序43,米提的父母愛情故事,依舊地獄笑話ooc時間線混亂加蝙蝠家包漢堡,請自行避雷。
提姆受夠他那個獨斷專橫,控制慾極強,還把他視作所有物的大哥了!
紅鳥遲來的叛逆期驅使他在那個雨夜和達米安大吵一架,憤而摔門出走。
但他在雨中暴走三個小時,並且淋成落湯雞之後,提姆意識到了不對——
他放在達米安身上的定位器失去訊號了。
而面前,一個穿著藍黑制服的男人,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提姆不得不承認,
他掉到其他宇宙了。
而在這個宇宙裡,達米安竟然是最小的那個!
壞心眼的紅鳥蠢蠢欲動了起來。
……
提姆是達米安在哥譚街頭親自撿回的小孩,他訓練他,掌控他,看著他一點點成長,又看著他迫不及待想要衝破籠子,奔向更廣闊的宇宙。
他本不著急。
提姆終究會回到他身邊,就如同對方小時候那樣,對他先許下的要一生一世的誓言。
但在那個雨夜,
一切都脫離了軌跡。
當失而復得的紅鳥終於被他攏在懷裡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往對方無名指上套了枚戒指。
平行宇宙的其他人:???
這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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