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不敢放鬆警惕。
又清理了一波清算人後，提姆看著搖搖晃晃的達米安，小聲道：
“來，我揹著你。”
讓一個四歲小孩高強度砍人還是有點太過了。
是的，他對於達米安砍人這件事接受良好，畢竟是在刺客聯盟，要是不砍人那才是驚世奇觀——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小孩高強度送人陷入深度睡眠這麼久，會不會累到。
事實證明，對方也確實累了。
畢竟達米安還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孩。
達米安沒有任何反抗地就趴在了提姆的背上。
他自然地把手摟上提姆的脖頸，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貼著提姆，柔軟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襲擊了提姆，一股責任油然而生：
這是他的弟弟。
他要保護好他。
達米安，達米安，他一手呵護，一手陪伴長大的達米安，怎麼能被清算人奪去性命？
哪怕有朝一日，他們要反目成仇，那也該死在他手上——這是他的弟弟。
這是他的寶物。
從小沒有吃過太多苦，被寵愛長大的提姆有著近乎偏執的佔有慾。無論是人還是東西，只要被他握在手心了，除非他再也不想要，否則，生生世世，那東西都必須是他的。
哪怕要破碎，要死去，那也該凋零在他手裡。
他就是這麼霸道的一個人。
提姆這麼想著，甩開身後那些追蹤的清算人，藉著蛾的影響，飛速往出口跑去。
……但不夠，時間還不夠。
提姆看著身後這些源源不斷湧上的清算人，露出一個冷然的笑。
他用空出的手掏出一個炸彈，毫不猶豫地往後扔去。
——這是經過他改良的，大概有五點刃屬性的炸彈，殺傷力巨大，範圍也巨大。不過，他賭這是在夢裡，提姆並不會受到什麼巨大的傷害。
不過，他還是盡力往外多跑了點，畢竟他是沒影響，那萬一他的想法是錯誤的，讓達米安受傷就不好了。
提姆這麼想著，把疲倦的小孩護在了懷裡。
“嘭！！！”
巨大的熱浪在一瞬間炸開，饒是達米安被提姆捂住了耳朵，也能聽到那可怖的聲響。
——滿地都是清算人的屍體。
剩下的，要麼重傷，要麼也短暫失去了行動能力，提姆直接跑到了出口處！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提姆掃視附近一眼，火速打暈兩個清算人，搶了車就跑！
“達米，繫好安全帶！”
提姆猛踩油門，希望這車能快點，再快點！
“老實說，我應該把我們的座標發給你父親，但可惜……”
他現在身上一樣現代科技都沒有。
甚至他是穿著T恤短褲和達米安進行逃亡的。
唔，不知道在他們眼裡，自己是不是就像是被幽靈殺死了一樣。
老實說，他到現在還沒明白這個夢境的機制，但……他在夢裡似乎越來越凝實了。
這是否證明，他要和達米安分離了？
……算了，反正達米安很快就要去哥譚了，左右他們都會再見面的。
“達米，我現在要把你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我們去補充一波物資，然後你往哥譚走，知道嗎？”
提姆語速飛快，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部講了一遍。
達米安不喜歡提姆這種……彷彿要丟下他的語氣。
“你不陪我去哥譚嗎？”
小小的孩子反覆摳著安全帶，神情一片晦暗。他這麼開口，語氣裡帶了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無措。
“……我不知道我還能陪你多久。”
“或許我應該叫人，讓她陪你去哥譚。”
畢竟達米安還只是個四歲的小孩。
哪怕他已經殺過人，爬過雪山穿過沙漠，但他也只是一個小孩啊！
從這裡出發去哥譚……這真是一段漫長的旅途。
“你要離開我了？”
達米安繃著一張臉，綠色的眼眸裡滿是驚慌：
“那我，那我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哦，天吶。
好可愛。
提姆的腦子裡不合時宜地冒出這麼一句話，所幸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去解答達米安的問題：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做夢的時候，我才能見到你。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幽靈。而現在，你沒發現麼？”
提姆指了指方向盤。
“我已經能碰到實物了。”
他的語氣很溫柔，像是過去給達米安講睡前故事一樣，把一切娓娓道來：
“達米，這一場夢，說不定要醒了。”
達米安抿緊了唇。
他一臉倔強地看著提姆，像是在雨裡被人丟棄的小狗。
“我不要。”
“你和我拉過勾的。”
拉過勾的，說要一生一世的，怎麼能騙人？
“我不要和你分開。”
達米安再一次強調道。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在現實裡。”
提姆無奈地嘆了口氣，依舊耐心地哄著孩子：
“夢醒了，我們也就會在現實裡相見了。”
“達米，我們會在哥譚見面的。”
“你保證？”
“我保證。”
綠眼睛的孩子於是忍住那些委屈和哽咽，他直直地看著提姆，輕聲道：
“我相信你。”
我一直相信你。
提姆的心在那麼一瞬間，變得柔軟無比。
……
布魯斯覺得今天起床的時候，就感覺怪怪的。
可是迪克在布魯德海文實習，傑森在做羅賓訓練——是的，在他和阿福的見證下，迪克很嚴肅地把羅賓制服傳承給了傑森，而傑森也一臉嚴肅地接過。
只不過，在看到那條小短褲的時候，傑森很委婉道：
“能不能加長點。”
迪克：……
布魯斯：……
“真好，家裡終於出了一個注意保暖的人。”
阿福端著茶具路過，語氣裡帶著欣慰。
迪克：……
那不是年少輕狂不怕冷嗎？後面隨著他長大，羅賓制服也被改良了好不好。
“總之，傑，我看好你。”
迪克蹲下來，拍了拍傑森的肩膀。
傑森猛地點了點頭，
“我會做得很好的！！！”
他這麼驕傲宣佈。
迪克摸了摸他的頭，笑道：
“是的，我是如此確信。”
“你說不定會變成比我還厲害的羅賓。”
布魯斯一臉欣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然後隱在暗處的手一直在瘋狂拍照。
從思緒中回過神，
布魯斯啜飲了一口咖啡，在沉思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直到門鈴響起，直到……
阿爾弗雷德神色裡帶著驚訝，
而提姆牽了個小孩進來。
“這是……”
你的朋友嗎？
布魯斯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看到那個被提姆牽著手的小孩向前了一步，有些彆扭道：
“……我是達米安，達米安·奧古·韋恩，是您的血緣之子，父親。”
他說完這麼一句話，有些緊張地站在原地，握著提姆的手更緊了些。
布魯斯：？
布魯斯：？？？
提姆不著痕跡地把達米安護到身後，朝布魯斯露出一個乖巧可愛的笑容：
“我剛剛在過來的路上遇到了他，所以就順路把他捎過來了——布魯斯，你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阿爾弗雷德的視線也壓了過來，而後，這位和藹可親的老管家道：
“雖然直接跳過了迎來女主人這個步驟……”
“但這也是天大的喜事。”
阿爾弗雷德微笑著，輕聲詢問達米安：
“那麼，達米安少爺，請允許我為您帶路。”
達米安猶豫了一下，
阿爾弗雷德從善如流道：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可以叫我阿福。”
小小的孩子用力握了握提姆的手，而後開口：
“好。”
他顯得有些拘謹。
而阿爾弗雷德看著兩個孩子沒有放開的手，挑了挑眉：
“我很開心孩子們能友善相處。”
提姆也笑起來：
“是的，達米是一個很乖的小孩。”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
布魯斯……
布魯斯藉口有事要去書房一趟，不管八成是要去驗血緣關係了。
不過提姆也已經把資料發給了布魯斯，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被解決的。
等一切都初步安定下來後，提姆抱著達米安，輕聲問：
“感覺怎麼樣？”
達米安誠實回答：
“不太習慣，但感覺……還不錯。”
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如此鬆弛的氛圍，不過提姆很久之前就和他說過正常家庭該有的樣子，所以達米安也沒有什麼意外的。
“我今天，表現的……”
達米安晃了晃提姆的手，小聲道。
“很不錯，達米。”
提姆肯定了他。
“你做的很好，很完美，不用擔心，不用害怕。”
他貼了貼達米安的臉。
“你在這裡是安全的，這不是……”
任務。
提姆的眼裡明晃晃表現出這一點。
礙於這個大宅可能無處不在的竊聽器，提姆把話說的隱晦了點。
不過，達米安總能聽懂，不是嗎？
自從提姆搖人搖來了蘿絲，請求她把達米安帶到哥譚後，每一天，提姆都在迫切等待著。直到今天，蘿絲的訊息發來，提姆毫不猶豫地就在街口等待著，直到蘿絲把達米安送來。
“……提摩西！”
達米安抱住了提姆。
“是的，這下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騙你的，對吧？”
提姆安撫地拍著達米安的背。
“好了，接下來，我們得找你父親去。”
“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達米安扭過頭，提姆那雙眼睛溫和看著他，像是日光下融化的冰川。
“好。”
他這麼回答。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的雙向奔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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