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布魯斯的疑惑，傑森難得貼心道：
“惡魔崽子和小鳥寶寶打了一架，惡魔崽子輸了。”
布魯斯頓了頓，
那就沒事了。
等等，哪裡沒事了啊？！！
達米安從前每次一和提摩西打起架來就你死我活的，十五歲的提姆和達米安打起架來好像不僅贏了，感覺身上也沒有什麼傷痕的樣子——蝙蝠俠對他們這一次互毆沒有受傷這一點感到欣慰。
不過，提姆原來殺傷力這麼強的嗎……？
“找準時機，快準狠。”
紅頭罩哼笑一聲，漫不經心開口：
“我當時還以為小鳥寶寶真的要一刀劃下去了，天知道他為什麼還隨身帶著這種武器。”
“這是一個合格刺客的必備素養。”
提姆這麼說著，揮了揮手中的刀叉。
“要隨時保證你的手裡有武器，能夠快速實現反殺和脫困。”
蘿絲是這麼教他的。
是的，他們刃道路的就是這樣的，身上不揣一些妙妙暗器整個人就會非常不安。
提姆曾經是個很鬆弛的小孩，現在已經習慣身上隨時備著一兩樣武器了，有的時候他手裡如果不握著點什麼，就會有種淡淡的不適感。
畢竟比起被他人殺死，果然還是先取走走對方性命會令人感到更舒適一點吧？
提姆是一個控制狂，他習慣一切東西都被握在自己手裡，如果有什麼超出他的計劃之外，他會感到異常難受。
傑森和迪克他們都習慣喊他小控制狂，說他真該改改這個壞毛病，想要掌控一切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人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切。
所以提姆本來想弄一個AI來著，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兄弟眼”。但是很久之前，普莉希拉委婉地拒絕了這個提議，並表示道：
“您能保證這個高階的人工智慧就不會欺騙您嗎？您能保證它一定會完全將真實呈現在您面前嗎？”
大概是不能的。
畢竟按照他的設想，那麼如此高階的人工智慧恐怕早就生出了自己的意識，那麼它的忠誠度可信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比起效率，提姆更無法忍受一個本該全心全意為自己所用的東西某一天會將自己扯入深淵。
“不如相信儀式召喚出來的那些……”
“最起碼，它們全心全意服從於您，從不違逆反抗您的決定。”
“只不過，您要判斷將它們利用在何種場地，要用它們殺死怎樣的強敵，也該明白什麼時候犧牲它們最為恰好。”
提姆想了想，有些疑惑地問，
“那你呢，普莉斯，你對於信徒們，又是怎麼想的呢？”
他不大習慣這種被人信仰追隨的狂熱感，但是普莉希拉卻對此顯得平平淡淡，甚至冷靜到了一種有些冷酷的地步。
“我的情況和你不大一樣，提姆少爺。”
那個時候的普莉希拉蹲下身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眼眸顯露出藍綠色的瑰麗色澤來。
“我從不吝嗇於暴露我的陰暗面，關於如何成為人類，我尚且在學習，只不過，我的觀念，或許您不大能接受。”
“信徒於我而言……是……”
*“我的學生、合夥人、護衛、擁護者、被我欺騙、被我當作祭品的……伴侶。”
“時間的河流有的時候或許太過混亂，親愛的，他們陪伴我走過了很多條道路，見證我做出了無數抉擇，隨著我生生又死死，無論何時，只要我活著，他們就會存在，他們就不會死去。”
“因為……總有機會的。”
“但您不一樣。”
普莉希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您的信徒是活生生的存在，您的信徒太過脆弱，他們是真實的，需要好好呵護的人類。”
她說這話的時候，嗡鳴聲輕柔響起，飄飄忽忽，正如普莉希拉整個一樣，似乎在墜入迷幻的漩渦。
沒有表情，沒有感情，她將信徒們視作一種工具，一種手段，飛蛾一刻不停地撲扇著翅膀，她教導著提姆，就像一隻飛蛾教導著另一隻幼小的動物。
“況且，您的心太柔軟了——但這也沒什麼，善良是美德，保護弱小，追尋正義沒有什麼錯，我欣賞您身上這些閃閃發光的優點。”
並決心守護它們。
“所以，如果您不願意做，也不必勉強自己去做。每個人都要踏上屬於自己的道路，您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在這條路上，沒有誰能陪您到最後。”
孤獨和寂寞，才是常態。
“如果有一天，那個願意陪著您的人出現了……”
普莉希拉短促地笑了聲，灰色的眼眸在某些時刻顯露出無機質的冰冷來：
“您一定要好好抓住對方。”
“那如果對方想離開呢？”
提姆有些好奇地問。
“那就把對方變成行屍好了——愛人已然破碎，但愛人仍在身邊。”
提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而現在……
提姆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人們，慢慢露出一個笑：
“一點當刺客的職業病，如果冒犯到你們了，那我非常抱歉。”
抱歉了也不會改的。
提姆無所謂地想。
大不了瞞著點他們啦。
這是提姆對於自己喜愛的蝙蝠們的尊重。
布魯斯欲言又止地看著提姆，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詭異的心累感。
是的，當年達米安剛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在和蝙蝠俠經過長久的磨合後，社會化程度這才漸漸提高，而面前這個提姆——這已經不是社不社會程度的問題了。
他身上有種，很詭異的氣質。
有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好像以一種好奇的，旁觀者的視角觀察著這個世界，就好像一切都是可觀測的，可以記錄的……實驗物件？
到底是怎麼養的啊？！！
“我們回家儘快找辦法讓你回家。”
沉吟半天，布魯斯決定用更委婉的語氣開口。畢竟每次直面交談效果一直都不大好，他決定採用一點迂迴婉轉的路線。
比如，先繞過這個話題，之後再旁敲側擊，慢慢談論這件事。
“是的，我得趕緊回去。”
提姆皺了皺鼻子，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有一點純然的無奈。
天吶，他和達米安已經很久沒有分開這麼長時間了。
提姆都可以想到回去之後達米安是怎樣的表情了——憤怒的，生氣的，還帶了委屈，就像一隻兇巴巴的貓咪，卻又忍不住湊過來讓提姆摸摸他腦袋。
為了你的身心健康，提姆，別再把黑毛男當貓了！
可是達米安就是一隻小貓啊！！！
提姆這麼左右腦互搏著，而後很憂鬱地嘆了口氣。
而且，抱歉，讓達米安受傷的事情他做不到。
他完全看不得達米安傷心難過的樣子，從他第一次見到達米安開始，提姆已經精心呵護對方好多年——他不希望對方臉上露出那種傷心挫敗難過的表情，從達米安第一次抓住提姆的手時，第一次喊出提姆的名字時，他就模模糊糊地想：
天吶，我要保護他一輩子，讓他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或許這份愛最開始摻雜了點像對小貓小狗似的愛，但無法否認，提姆在達米安身上投入的愛，注意力，時間……在最初的時候，達米安幾乎佔有了提姆全部的專注力，以至於現在他長大了，而提姆也忙起來之後，他有些無法接受這個落差。
——其實也有提姆在慢慢戒斷的嘗試。
達米安終究是要長大的，等他長大之後，就不可能再這麼親密無間地和提姆黏在一起了，他會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生活。
到那個時候，他們仍然會是很好的兄弟，但絕不會再親密到毫無間隙。
一想到自己曾經擁有的東西會離開自己，提姆就難受到想要徹底毀掉，但他內心的一部分在告訴他：
那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把玩的物件。而且……你陪伴了他那麼多年，捨得把他毀掉嗎？
就如同毀掉你精心培育的花。
為了以防自己失控，提姆選擇用其他事情麻痺自己，打發時間。在蝙蝠家，叛逆期這東西太玄了，提姆寧願現在漸漸淡出達米安的生活，也不願這小子叛逆期和他還有布魯斯大吵一架，去cosplay傑森當紅頭罩2.0。
傑森說這條路他已經走過了，顯得沒有那麼獨特了，而達米安這小子不愛走前邊人替他踩過的道路，所以提姆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這個家最不缺犟種。
“你很著急？”
提摩西看著提姆的樣子，若有所思地問了句：
“著急回去見你的小孩？”
提姆拖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提摩西，笑著說：
“是啊，和你最水火不容的那個。”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提摩西的臉色像是被人打了一樣，紅羅賓閉上了嘴，不試圖去想他和達米安粘得那麼近的可怕現實。
——這和鬼故事有什麼區別？
完全沒有吧？！
他在心裡這麼吐槽著，而提姆見好就收，笑了笑，沒再折磨提摩西脆弱的神經。
他將這視為一種提姆難得的“體貼”。
作者有話說：
*出自密教模擬器文案
小提：只是無辜地看著全世界
還是小提：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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