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喝下去的牛奶忽然噴出去，青山美月咳嗽了幾下，婉拒了你遞過來的紙巾。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不是吧？我還以為你倆已經心照不宣了。這個學期時不時就來給你送吃的喝的......照顧媽媽都沒有這麼貼心吧？”
你低下頭，摸索著手裡的牛奶盒，長頸鹿的脖子貫穿整個瓶身，像是要突破這小小的瓶子束縛。
你說：“網上不是有關於‘開智’這一話題的討論嗎？什麼大學才忽然開智，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生活像是猴子一樣，根本不會動腦子思考生活中的事情，讓做什麼做什麼；也有的人說自己小學快畢業了才開智，之前只知道要上學但是根本不知道上學是什麼意思，還以為老師站在講臺上是純粹愛說話等等之類的例子。”
“嗯嗯......”青山美月點點頭：“但是你不至於吧？”
你搖了搖頭，初冬午後細碎的陽光落在手腕上帶來溫熱的觸感。
“我覺得我好像也是最近才開智了，之前不論是上課還是找人輔導，怎麼都消化不了，怎麼都學不會，明明我的爸爸媽媽都是醫學高材生，智商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我卻直到上了高中才開始在別人的輔導下學會一星半點，就這必須得一句一句的講解才能聽懂，但凡只是讓我看筆記或者跳過一兩個步驟，我就徹底看不懂了。”
“欸——”青山美月拉長了調子，琢磨著你這段話：“這是大腦發育問題吧？聽說人到了30歲才會完全發育成熟呢，就像身高一樣，有的人抽條時間早，有的人發育時間晚，但是晚的那個不一定就會比早的那個長得矮啊？”
“嗯！”你收下她的安慰繼續說：“直到最近，我不知道什麼契機之下，再次看到別人的筆記時，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很多東西看一眼就懂了。不需要別人一個字一個詞一樣的講解了。還有......”
說到這裡你頓了一下，快速眨動了幾下眼睛：“還有，之前經歷過的各種事情，在當時的自己眼裡，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怎麼也看不透底下秘密，分辨不清別人行為的意義，直到有一天，我再次回想起曾經經歷的種種，忽然有了更深的認知，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身為高中生重新去看小學生的作業題目？”青山美月替你補上了一句。
“差不多，還有一種站在旁觀者視角觀看了一場電視劇一樣，那些細節、表情變化......全都看明白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你的頭：“所以你也看清楚了你們部長對你抱有的感情嗎？”
“那你是怎麼想的，要接受他嗎？”
一瞬間，你想到了至今為止認識的所有人。
小黑、研磨、聖臣、宮雙子、角名、北信介、甚至還有烏野的幾個人......
你完全沒想到所有在你夢境裡出現過的人，後續會全都出現在了現實，並且如同夢境一樣對你有著非比尋常的好感。
再加上五色工的倔強，白布賢二郎為什麼好心願意陪著你......
你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什麼。
溫熱的牛奶在你的手心裡漸漸放涼，微垂著頭，腳尖撚著地面上小小的灰塵砂礫，你直到最後也沒回答這個問題。
青山美月似乎也看出來你的糾結，默默沒有出聲，小小的牛奶盒被她隔著超長距離扔進垃圾桶，發出一聲‘哐當’聲。
垃圾桶輕微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
下午部活結束後，你照例和小黑部長以及研磨一起乘坐同一趟電車準備回家。
初冬的風開始喧囂起來，音駒高校的地理位置又靠近郊區，因此毫無遮攔的電車站臺上，風呼呼的刮。
等你們三個鑽進電車時，三個人的髮型全都吹得亂糟糟的。
研磨的的頭髮短，雖然亂了，但是稍微撥一撥就好了。
黑尾的髮型頑固，使勁往下壓都會恢復原狀。
只有你的頭髮又長，被風一吹全都打結亂成一團。
三個人把包往座位上一放，一人揪著你一縷頭髮就開始解。
忙活半晌，終於把所有的糾纏在一起的髮絲解開了。
等三個人都坐下後，你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平時用來梳劉海的小梳子一點一點梳理著頭髮。
梳子還沒你手指大，也就起到一點聊勝於無的作用。
黑尾鐵朗注意到你頭頂有幾縷頭髮翹了起來，他抬起手想幫你捋一下。
結果你頭一歪避開了他的手。
你倆同時愣住了。
其實你只是看到小黑部長的影子貼了上來，想到最近月島、裡香等人告訴你的話，下意識躲了一下。
但是好像傷害到小黑部長了。
你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與往常無異的笑：“小黑部長，我自己來就好！”
黑尾鐵朗也收回手，表情不期然地帶上了尷尬：“抱歉，嚇到你了。”
隨即在心裡暗暗譴責自己的過分，一直侵佔你的邊界夠多了，竟然還當作了理所應當的事情，為你本就理所應當的拒絕生出了難過的感覺。
這才是正常的男女社交距離才對，一言不合就觸碰人家的頭髮什麼的。
黑尾啊黑尾，你這傢伙真的是被慣壞了。
暗自譴責自己一頓後，黑尾鐵朗強打起精神，拉著坐在他另一側，正在打遊戲的研磨轉移話題，聊起比賽訓練的事情，試圖讓自己恢復正常。
而孤爪研磨眼睛都沒抬一下，隨意地應了一下黑尾自己也專注不下來的話題。
你梳完頭髮後，把梳子重新塞回書包裡，開啟書包就看到了靜靜躺在分隔袋裡的手機。
你掏了出來，開啟line，把介面停留在系統對話方塊上。
隨意閒扯了幾句後，黑尾試探的把餘光撇向你，想看看你現在在幹什麼。
但是頭剛剛扭過來，他就愣了一下。
黑尾遲疑地聲音在你斜上方響起：“你的手機......”
你的後背一下子生出一層薄薄的冷汗打了個激靈，手比大腦反應更快地翻轉螢幕，把手機倒扣在大腿上。
經過之前幾次烏龍，你沒有選擇再次按動鎖屏鍵，生怕用力過猛又關機了。
你擔心小黑部長會看到不該看的，一時之間又驚又慌沒有出聲。
倒是黑尾鐵朗被你這一連串的動作嚇了一跳，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但是黑尾鐵朗低頭看到你鼻尖上冒出的細細的一層汗，又覺得奇怪，這種天氣怎麼還出汗了，難道真的是剛剛手機......
亂七八糟想了一圈，最終他遲疑出聲：“怎麼了？還急出了一層汗？剛剛你的手機螢幕怎麼發白了？是壞了嗎？”
欸？
你緩緩抬起頭看向黑尾鐵朗，他眨了眨眼睛，一臉坦然，似乎真的沒看到手機介面上的內容。
抱著實驗的心態，你小心又緩慢地把手機螢幕轉過來，露出一截和系統的對話方塊內容。
你並沒有貼防窺膜，按理說以小黑部長的身高足夠看清楚。
但是，你掀起眼皮看向他，小黑部長的臉上毫無波動，等等動了，小黑部長皺起了眉頭。
他說：“手機是不是真的壞了？發著白光什麼也看不到。”
看到小黑部長的表現你確信了，除了你其他人看不到系統介面。
“要去修一下嗎？”
“沒事，只是介面問題。”說著，你退出line回到主介面上，露出正常的手機螢幕展示給他看，為了遮掩自己剛剛的異常情況，你還假裝抱怨道：“小黑部長又偷看我螢幕。”
眼看你又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玩笑態度，黑尾鐵朗也嘻嘻笑了兩下，還伸手比了比你倆的高度：“身高差異沒辦法嘛！”
一如曾經的模樣。
電車播報響起的時候，你按照慣常的情況，提前收起書包，跟兩個人道別，然後站到了門口邊。
“小憐？”
出乎意料地，小黑部長又喊了你一聲。
“欸？”你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迷茫地轉過頭去。
黑尾鐵朗站起身看向你，孤爪研磨也放下了手機看著你。
你眨巴眨巴眼睛：“怎麼了？”
兩個人似乎也有些迷茫，踟躕半晌，研磨率先出聲：“......沒事，路上小心。”
你笑了一下：“好，你們也是。”
“噗——砰。”
電車門開啟，你邁步走了下去。
到家後，你率先回到臥室，把門關好，窗簾拉好，然後重新開啟和系統的對話方塊。
你不知道該給系統傳送什麼指令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資訊，一時之間，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半晌沒有動彈。
“叮鈴鈴——”
忽然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打斷了你的思緒，螢幕上原本屬於系統的介面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孤爪研磨四個大字從正中間跳出來把系統覆蓋住。
你接通，把手機放到耳邊。
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清淺到極易忽略過去的呼吸聲被你的耳朵捕捉。
時間一分一秒地滴答轉動。
昏暗的室內，只有瑩瑩的螢幕光打在臉側，把那一小片肌膚照薄薄的，甚至像是透明一樣。
好半晌，你終於出聲了：“研磨？能聽到我說話嗎？是打錯了嗎？”
“...不是。”孤爪研磨懶散的聲音透過螢幕傳遞過來。
“所以，研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你耐心詢問，研磨不擅長表露自己的想法你是知道的。
對面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伴隨著吐出的氣息，研磨說話了：“你......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欸？”你回憶了一下近期的事情，歪著頭：“沒有吧......我沒記得有做什麼不能讓你知道的事情啊？”
“你瞭解什麼事情是不能被我知道的嗎？”
對面的呼吸變得更加明顯了，透過小小的發聲筒傳到你的耳朵帶來酥酥麻麻的幻覺，就像是趴在你的耳邊呼吸一樣。
你一下子想到那個蹲在你家院門口的‘吻’。
回憶像是海浪鋪天蓋地淋在你的身上，一瞬間就讓你重回到那個下午。
那時覺得還能接受的舉動，現下想起來，臉頰不自覺地開始發燙。
你試探性地丟擲一個答案，語氣遲疑像是在認真思考：“嗯......沒有把研磨和小黑放在平等的位置......？”
孤爪研磨：“所以...你有嗎？還是說已經有一個人站在了第一的位置？”
“......欸？就是......你們兩個都是...都是......”手指扣著床單上的花紋，你吞吞吐吐半天都沒說出什麼來。
孤爪研磨打斷了你：“如果有第一，我想做那個第一。”
“......”
你原本玩著床單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一開始你還沒反應過來，以為研磨發現了你之前說過‘小工是第一’的說法，但是......
你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欸？研磨......研磨是說...研磨的意思是......”
一向懶散的語調裡帶上了點強勢：“你已經明白些什麼了吧？......我早該察覺到的，所以......就更加不能放任你繼續下去了......”
“什...”
“......如果你已經懂了，我還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研磨！】
不是你的聲音，也不是研磨的聲音，電話那一端傳來了熟悉的......是小黑部長的聲音，打斷了研磨的碎碎念。
隨即一陣窸窣聲響起，小黑部長的聲音更近了。
【不是說好了嗎？等春高結束.......】
電話那一端沉默了幾秒。
很快，一個悶悶的聲音響起【......如果今天不做點什麼，一定會後悔的，小黑。】
【哈？難道明天她會消失不成嗎？說好了春高結束，你現在這個樣子太卑鄙了，而且你會嚇到她的。】
【我說了.......嘟——】
對面兩個人似乎終於意識到你還在偷聽，一陣慌亂聲，電話結束通話了，耳邊只剩下‘嘟嘟嘟’的系統音。
你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挑破。
一瞬間甚至感覺自己開始頭暈了。
腦子亂作一團，好端端的生活好像要壞起來了。
“叮咚——”
電話結束通話後，手機介面重新恢復到你之前開啟的系統對話方塊，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系統彈出來了新的訊息。
【檢測到宿主已經達成目標——變成‘超人氣JK美少女’併成功完成隱藏任務‘找回感知力’，神明空間自此刻開始解離，24小時後宿主將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伴隨著訊息彈出的瞬間，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間似乎停滯了，時鐘的秒針轉動停滯了一秒，眼前輕輕飄動的窗簾在半空凝固......
隨即像是幻覺一樣，秒針又開始‘咔噠咔噠’撥動，而與此同時在你的視野正上方突兀地冒出一個倒計時。
【】
【】
【】
你徹底僵住了——
什麼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這不是現實世界嗎？
一瞬間後背生出一層冷汗，手腳開始發麻，你慌張地從地毯上爬起來，拉開房門走出去。
整個宅子，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和你曾經十來年的生活一模一樣，怎麼還會有一個世界。
“喵？”
看著你驚慌失措的模樣，信橘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你的腳邊蹭了蹭。
信橘也在......
這裡怎麼會是什麼神明空間呢？
像是察覺到了你的心聲，系統介面再次彈出新的訊息
系統【是的，在您繫結系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進入了結緣神大人的所建立的神明空間，這個世界的發展基於現實規律，根據你做出的選擇演化下去，保證真實性、代入性、以及可推理性。也就是隻有在結緣神大人所建立的世界裡，才能實現如此不科學的夢境訓練模式。】
你愣楞地看著這條訊息，原來從國三畢業的那一天，你就進入了這裡嗎？那就證明自己曾經的生活不算是假的。
只是這一段夢幻的經歷是虛假的而已......
只是和大家的感情是假的......
但是你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的幫我？我有什麼用嗎？】
系統【......】
系統【我先說好了，你不許向結緣神大人投訴我！】
你沒想到系統忽然變成這副人性十足的模樣，明明之前一直是冷冰冰的任務機器。
系統【你小的時候曾經向結緣神大人許願，不想再接受他人對你的惡意與情緒，當時大人不在，我還是剛剛上任的小仙使，一個不小心把你的感知力全都抽走了......後面等結緣神大人回來後，你已經長大了，再把曾經的感知力還回去也只是你小時候的感知力，中間缺失得那部分時間沒辦法彌補，甚至還有可能對你的精神造成紊亂。】
你【......】
你【難怪我被人孤立這麼多年還沒抑鬱，我以為是動漫和小說治癒了我，原來我真是個缺少感知力的木頭啊。】
系統【咳......當然好處你也看出來了，保護了你的身心健康。】
你面無表情【誰知道是不是因為丟失了感知力才會被人孤立......】
系統【絕對沒有！我之前無數次推演過你的人生，哪怕有感知力，你也會有60%的機率.......】
他話沒說完，很有眼色地留下一個未盡之意，但是你懂了。
系統【咳咳，所以後面我和結緣神大人一直在潛心研究如何讓你重新找回感知力，直到那天再一次聽到你的祈願，擇日不如撞日，於是結緣神大人一腳就把半成品的系統踢過來和你綁定了。系統本體就附著著你小時候的感知力，再透過這個空間模擬，你可以多種經歷中重新融合小時候的感知力並補上你缺失的那幾年。】
你想起了之前的經歷【我說怎麼用著用著系統還會升級，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半成品......】
系統【咳咳.......】
你現在心裡翻江倒海，一秒鐘一個想法，夾雜混織在一起。
好的地方當然有，這樣的話外婆受傷是假的，現實肯定還是好好的；按照系統說的話，你還找回了自己的感知力。
但是......這麼長時間，你和那麼多朋友們經歷的種種和感情呢？
於是你發問【那我的朋友們呢？他們是現實存在的嗎？還是虛假的？還有......現在神明空間裡的他們是不是也有夢裡的記憶？】
系統【呃......他們肯定都是現實存在的，就像是我之前說的，你可以把他們看做是一個在神明空間的資料模擬，所有的一切都是照搬現實。】
系統【當然我也沒撒謊，真正的現實世界他們肯定沒有記憶，只是覺得做了一場想不起來的夢.......但是神明空間裡的大家哪怕脫離夢境，也沒辦法消除夢境記憶捏......】
系統【不過！！！回到現實世界後，你將重新獲得一次擇校機會，你可以重新選擇一次想要就讀的高中學校，然後再次和大家交上好朋友。】
你的猜想被證實了。
之前你就感到有一點不對勁，但是一直不敢往那個方向想，只要一想到他們是在有記憶的情況下......你沒辦法再見到他們了。
【不是......你還不如不告訴我呢，我現在連跟他們告別都沒有臉面了！！！】
系統【咳......我本來也沒撒謊，是你誤解了！】
現在糾結這個也沒用了，捂住自己的額頭，把痛苦壓回去，現在當務之急是把確切的資訊拿到。
所以你繼續追問【那回到現實我們的關係會怎麼樣？全都煙消雲散了嗎？外婆呢？她在現實也受傷了嗎？】
系統【當然不是，所有跟你成功交上朋友的人，在現實世界第一次見到你時都會保留基礎好感，你們人類會把這種好感叫做‘眼緣’，只要你不做出什麼違背公序良俗道德法律違揹他們三觀的問題，你們一定還會變成朋友的。】
系統【外婆的受傷只是現實推演發展的一種可能性，回到現實你透過一些行動和措施是可以合理規避掉的。】
你【我知道了。】
系統【還...還有疑問嗎？】
【沒了。】
系統【好，如果有什麼疑問還可以在這24h內聯絡我，直到倒計時結束，神明空間徹底從你身上解離前，我都在。】
你沒有再回復系統，退出兩個人的聊天介面。
你看了看研磨和小黑部長的對話方塊，全都安安靜靜的。
你沒有再去思考那些事情。
撥出一口氣，你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你醒過來就直接給班主任和小黑部長請了假。
然後就一直在床上躺到自己不想再睡才起床，拉開窗簾，是有些霧濛濛的陰鬱天。
但是絲毫沒有打擊到你。
起床洗漱，接著你把家裡全都打掃一遍，出門採購了一批爸媽愛吃的食物塞進冰箱，又給信橘添上滿滿的口糧，還破天荒地把它最愛的小零食拆了兩個餵給它。
小貓不懂你的用意，只知道零食好好吃，所以一直纏在你身上不放。
你好不容易才把它騙開，這才關門逃了出去。
接著你把之前一直想要送給佐久早阿姨的那個圍巾買了下來，原本你覺得每一週攢一點，剛好等到聖誕節之前，和赤葦學長出門逛街的時候就可以剛買下來，現在不用攢了，你直接全款拿下。
接著你走到郵局，把準備好的聖誕禮物分別給關照過你的學姐們寄過去——小林、白福、雀田、宮之下、大瀧、清水......還有仁花。
冬日晝短，等你走上回家的路上時，陰影蒙布，天際呈現出藍調的氛圍，拐角位置的路燈已經亮起。
你撥出一口氣，在空氣中團成了一塊小小的霧氣。
冬天真的來了......
開啟佐久早宅門口的郵箱，你小心地把包裝好的圍巾塞進去。
等你再一轉身，路燈的照耀下，好像有什麼碎屑順著燈泡飄了下來。
你張開手心，很快，一點白白的碎屑落在掌心，然後在手心的溫度的加熱下化成一點點大小的水珠。
是初雪.......
你靜靜地站在原地，仰著頭看向天際。
很快，雪越下越大，手機也開始接連不斷地震動，一眼看過去全是大家給你發來的訊息。
【下雪了！看蠢治差點摔倒了。】
【宮雙子雪地打鬧照片jpg.】
【有看外面嗎？是初雪，我和研磨準備坐上電車回家了，你呢，明天來上學嗎？】
【在和高橋爺爺一起掃雪，看到你之前發來的成績了，進步了很多。】
【下雪了！！！小憐！東京有下嗎？你快看！】
【高橋同學東京有下雪嗎？宮城縣迎來了第一場雪，剛剛從部活室出來的時候像是誤入仙境一樣。】
【雪的照片jpg.小心滑倒。】
【冬枯れや，世は一色に，風の音。沒想到冬天來得這麼快。】
【高橋同學！！看！！！雪的照片jpg.】
【阿根廷接收通知截圖，沒想到會在初雪來臨的時候收到這個通知呢，不過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陰暗沉重的男子啦，做決定總是很爽快的......】
……
密密麻麻還在不斷彈出的訊息擠壓著你的螢幕。
你誰都沒回復，轉頭分別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打去電話，囑咐他們不要大晚上抹黑掃雪，一定要注意安全，穿防滑的鞋子，實在不行在腳底綁上鐵鏈。
對面只是樂呵呵地應下來。
聽著聽著，雪花落在了你的睫毛上，被溫熱的皮膚烘烤著化成一滴水珠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你扯出一個誰都看不到的笑容：“那掛啦！我要去休息了。”
外婆應聲：“好，你掃雪的時候也要注意安全啊，上學路上也是，寧願遲到不要摔倒哦。”
“知道啦！”
你結束通話電話。
忽略手機上的所有紅點點，你把凍得有些發涼的手連同手機一起塞進口袋裡。
雪越下越大了......
碎屑一樣的雪已經變成鵝毛那樣大。
白茫茫的大雪已經在路面上覆蓋出了一層白色，掩住了瀝青的地面，
樹枝、路燈頂上、牆頭、四季常青的冬青灌木全都蓋上了一層白帽子。
你也是，雪已經覆蓋了你滿頭，冷凍的氣溫讓其凝固在你的頭頂，一點都沒有因為體溫而消解。
百里之外的宮城縣、兵庫縣，東京某座宅院，某個電車站旁。
所有人的頭頂上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
【】
……
【】
【神明空間解離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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