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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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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黑省安全度過73年凌汛

丁主任接到一個電話,把黃述玉交給劉科長,離開了知青辦。知青辦劉科長帶她到場部食堂,路上告訴她,讓她自己去分場部,她的連長會到分場部接她,如果她在分場部沒有等到她的連長,讓她繼續待在分場部等。

到四分場要經過一段無人區,劉科長讓她坐明天運送物資的卡車去。

劉科長似乎也有急事,把黃述玉帶到場部食堂,跑著離開。

眼前沒有出現彈幕,無法從彈幕上獲得資訊,黃述玉轉身走進了食堂,食堂裡的人並不多,黃述玉看手錶按理說這個時間點,食堂裡應該有很多人。

黃述玉心裡有太多疑惑,走到視窗,放下行李:“師傅,一份豬肉燉粉條,一個饅頭,再來一碗大碴子粥。”

在北大荒,最多一個月說話就帶著一股大碴子味,眼前的姑娘說話還沒帶這種豪邁的味道,也沒穿工作服,一看就是剛來的。

這個時間點來北大荒,不多見呀。

八五一零農場坐落在穆稜河和興凱湖平原上,農場有煤礦、林區、農耕區、水庫,延用鐵道兵部隊的番號,與S毗鄰,是祖國前沿哨所。

知青平時是“農工”,戰時就是第一批衝上前沿的邊防戰士。

這邊墾荒艱苦,軍事訓練強度又高。

對每一個剛來的知青,師傅總是釋放出最大的善意:“大妹子,我剛剛看到劉科長把你帶到這裡,他是不是讓你自己到分場部?讓你在分場部等你的連長?現在各大連隊都在觀測各連隊內的河段情況,抽不出空到分場部接你。”

黃述玉聽得一臉迷茫。

師傅跟黃述玉簡單說了一下凌汛的危害,提醒道:“你到了分場部,住招待所,記得別亂跑。”

因為沒經歷過,黃述玉想象不出凌汛的破壞性有多大。

黃述玉掏出錢票遞給師傅,票是黑省的票。之前她在哈爾濱火車站,把身上的全國通用票據全部換成了黑省的票。端著餐盤找一個位子坐下,把行李拿過來,黃述玉開始吃飯。

黃述玉離開了食堂,住進了場部招待所。

躺在炕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黃述玉被號角聲驚醒,她一骨碌爬起來,屋裡烏漆嘛黑,黃述玉摸燈繩,拉亮電燈,手忙腳亂穿上棉褲棉襖,跑出門,看到一輛輛卡車開出場部,上面裝了大炮,飛機的轟鳴聲在她頭頂響起。

食堂的燈是亮著的,黃述玉來到食堂,一群人正在忙著做餅,餅也是物資,天亮前他們要做出一批餅支援前線。

黃述玉睡不著,留在食堂幫忙做餅。

食堂師傅在談論黃泥河牡丹江段大壩出現裂口,八五四農場、八五八農場、安達農墾33場全力搶險,44|團|派|炮|兵,調集醫療隊前去支援。

有一個師傅親歷過凌汛救險,太過悲壯,他至今不願提起。

凌晨三點,黃述玉和師傅們一起把急救物資搬卡車上,卡車離開場部,黃述玉才回到招待所。

黃述玉剛要躺下,門就被敲響。

黃述玉披上棉襖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戴著狗皮帽子的劉科長,急道:“黃述玉,快,跟我走。”

黃述玉匆匆穿上衣服,行李都沒拿,跑出去追劉科長。

黃述玉跟著劉科長上了一輛卡車,上面坐滿了醫護人員。

黃述玉要去的四分場附近的半截河水庫被大冰塊撞出一條裂痕,四分場的知青趕到現場救險,一分場楊木林子場部、二分場當壁鎮場部在趕去的路上。

八五一零農場醫療資源告急,連夜調集農場內自然村的赤腳醫生本奔赴前線,把黃述玉也帶上了。

醫療帳篷紮在地勢高,較為安全的地方。

到了地方,劉科長遞給黃述玉一個醫療箱,跑去了前線。

醫療帳篷不夠用,躺在醫療帳篷裡的傷員都是需要做手術,或者無法行動的,還能行動的知青和邊民站在外邊等待醫生給他們包紮傷口。醫護人員人手顯然不夠用,有人久等不到醫生,再次跑去了前線。

黃述玉背上醫療箱,跳下卡車,擠進群人中,給傷員處理傷口。

黃述玉正在給一個傷員縫合傷口,聽到了炮彈的聲響,地都在震動。黃述玉沒時間想其他,專注救治傷員。後來她才知道這是大冰塊互相撞擊搞出的動靜,那時她對自然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感悟。

數百面紅旗朝這邊聚集,一分場、二分場的知青,雞林朝鮮族鄉、明德朝鮮族鄉的民兵,成千上萬的邊民匯聚於此。

冰塊撞擊搞出的動靜宛若天雷,人在自然現象面前是那麼的弱小,可是在這一刻,四面的號角聲竟與天雷爭霸。

八五一零場部部長白鳳承命令丁主任帶領十六歲以下的知青、民兵、邊民堅守第三道防線,餘下的人防守一二兩道防線,黨員全部衝在第一線。

人們好似不知疲倦的永動機裝沙袋固堤壩,裂痕越來越大,快防不住了,一群人義無反顧跳下水庫,用身軀減少冰塊對水庫大壩的進一步破壞。

一旦守不住,八五一零農場沒了,自然村也沒了。

黃述玉被通知這裡不安全,劉科長讓她跟隨醫護人員、傷員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醫療帳篷被拆除,和藥物一起被大卡車拉走。

醫護人員或是抬擔架,或是攙扶傷員火速撤離。

一分場、四分場的兩個部長在爭誰去用人工佈置(火乍)藥炸了最大的冰塊,爭誰去赴死。

黑暗中,七個年輕人搬三箱(火乍)藥到小木船上,偷偷划著小木船,朝著最大的那塊冰塊劃去。小木船可能被水面上冰塊撞翻,他們可能到不了目的地,但他們眼神堅毅朝目的地劃去,他們不成功,有人會接替他們。

火光點亮了黑夜,這一瞬間,爆(火乍)聲、號角聲竟壓制住了“天雷”。

醫護人員、傷員都停下來,沉默地朝那個方向敬一個軍禮。

黃述玉隨著部隊轉移到了安全地帶,同時大炮也到了半截河水庫,八門大炮從四面八方轟炸冰塊,天亮了,三架飛機飛到了半截河水庫,對冰塊進行轟炸。

八五一零農場安全度過了凌汛。

4月10號黑省安全度過了73年凌汛。

八五一零農場遇到的險情最弱,派出去的醫療隊短期內回不來,黃述玉被場部醫院借用一段時間。

七個人去,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在場部醫院接受治療,其中一個人還在昏迷中,另一個人已經出院了。

黃述玉剛給病人換完藥,走在走廊裡,就聽到病房裡傳出一道緊張的聲音:“水庫沒決堤吧?”

“沒。”

“營長,幾號了?”

“4月10號了。”

“我說我怎麼渾身難受,原來我睡了半個月。章元義、季飛燕、宋寶山、艾小小、王春江、劉紅丹比我先醒吧?”

“……艾小小傷的比你輕,已經回到連隊了。”

黃述玉默唸英雄們的名字,摸自己的眼睛,急速離開了病房門口。

下午,張院長把黃述玉帶到辦公室:“下午四點,三營營長在場部門衛室等你,你跟著他走,他會把你帶到二連。”

輕傷患者已經出院了,醫療隊也回來了,醫院已經不缺人了,黃述玉已經做好了回到連隊的準備,因此並不驚訝。

黃述玉回到崗位上,和人交接完工作,回到臨時居住點收拾行李。

家人給她寄的行李三天前到了場部,黃述玉已經拿了回來。

黃述玉把兩床棉被用繩子繫好,背肩上,把衣服裝包裡,把盆、暖瓶等裝網兜裡,一手拎包,一手拎網兜,到門衛室門口等營長。

黃述玉在門衛室等了半個小時,一輛卡車停在她面前,在副駕駛上坐著的男人下來,走向黃述玉,看黃述玉的眼神就像餓了許久的人看到一個饅頭那樣熾熱,黃述玉有點被這樣的眼神嚇住了。

“黃述玉?”三營營長成培軍。

“到。”黃述玉立刻站直,敬了一個軍禮。

“我是三營營長成培軍,你連長是我的部下,你連長腿受了傷,要拄一段時間柺棍,讓我把你接回去。”成培軍十分沒有架子,把黃述玉的行李放駕駛室裡,讓黃述玉把棉被放下來,又把棉被放駕駛室裡。

他這個樣子,黃述玉心裡七上八下。

成培軍坐回副駕駛上,黃述玉爬上卡車,卡車上還有其他人,他們搭順風車回分場部的。

“黃述玉,成營長可沒安好心,到了分場部,你跟我一起下車。”這人叫包曼玲,丈夫是一營營長。

“我看你才是沒安好心的那個人。”中年男人叫徐大紅,是分場部的文書。

“她又沒到三營報道,還算不上三營的人,我怎麼不可以把她爭取到一營!”包曼玲把徐大紅說的不吱聲了,轉頭,臉上堆滿笑容看向黃述玉,“妹子,我看你面善,咱倆上輩子肯定是親姐妹,這輩子命運讓我倆在北大荒相遇,再續姐妹緣……”

“你倆的姐妹緣全靠黃述玉的醫術維繫。”這道聲音響了起來,車上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包曼玲自己也跟著笑。半個月前,黃述玉被場部醫院借走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四分場,大家本以為黃述玉會被安排到四分場醫院,結果被安排到了三營,別的營長不服氣,憑什麼把一名醫生安排到三營,是他們不配嗎?一營長、二營長跑到四分場場部找部長,向部長要黃述玉。

四分場場部王部長還想把黃述玉留在分場部醫院呢,他剛跟成培軍提,成培軍就跟他鬧,三營一連剛立下大功,他也不好意思強行要,無奈打消了這個念頭,可是心裡沒少埋怨丁主任,把一名醫生放到連隊,簡直浪費人才。

王部長沒能把黃述玉留在分場部,各個營長找他要人,他想給成培軍添個堵,沒直接拒絕,讓他們自己找成培軍商量。

成培軍自然不跟他們商量,他怕夜長夢多,來場部醫院看望林巍,順道找張院長要人,把人帶回三營。

對於醫護人員缺乏的營部來說,一名醫生對於營部的吸引力可想而知,這不,包曼玲在成培軍的眼皮子底下撬牆角。

到了四分場,成培軍把黃述玉的行李直接搬到拖拉機上,包曼玲一口一個妹妹,卻抵不過行李,黃述玉的心神跟著行李跑了,告別包曼玲,哼哧吭哧爬上了拖拉機。

成培軍朝包曼玲得意一笑,包曼玲氣得直跺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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