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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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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張曉婷”

沒參加春播的黃述玉腳穿解放鞋, 打綁腿,戴上一雙棉紗手套,撅腐熟的豬糞、羊糞, 時不時摘掉手套摸豬羊糞, 沒起熱, 黃述玉戴上手套,繼續撅糞。

六班的黃興邦、張弛、王耀光、許威海、劉田野、巖娜、宋繼蘭、陳淑華、張麥穗、任亞麗笑彎了腰。

一輛綠皮卡車行駛在曠野上, 送來一車氮磷鉀複合肥。

按照每3000公斤豬羊糞50公斤氮磷鉀複合肥的比例拌肥。

每堆肥旁邊都有一架篩漏, 篩漏是知青拌肥的好幫手。

肥料被撒在地裡,東方紅54安上了犁,在曠野上深翻、整理土壤,起壟全靠人力。

挖坑、澆水、丟苗、覆土。

白菜苗移栽完畢, 知青們的腰腿痠痛難忍。

也迎來了豆角、茄子的豐收。

知青晝出夜歸。

連場堆成山的豆角、茄子,被一輛輛卡車運走。

73年8月,一批剛畢業的中學生來到北大荒, 二連分到40個知青,陸連長趕著馬車到分場部接知青,捎上到分場部的黃述玉。

“連長,回來的時候, 馬車能帶一張炕桌嗎?”黃述玉問。

“可以。”陸連長意味深長瞥黃述玉。

黃述玉心裡開心著呢!

沒注意到陸連長的眼神。

這件事過去了好多天, 她還在回味她和黃興邦天衣無縫的配合,從後勤部弄到一張炕桌批條。

說起炕桌批條,就要從黃興邦去一班女寢說起。黃興邦見她只有炕櫃, 沒有炕桌, 就打算帶她到後勤部訛一張炕桌。

為什麼說訛?因為72年末,後勤部就不發炕桌了。

直到移栽完白菜,黃興邦終於有了空, 拉著她到後勤部。

黃興邦叭叭說她給後勤部主任脫臼的胳膊掰回去,難道不值一個炕櫃!

她模仿當初她怎麼掰的。

後勤部主任給她一張炕櫃批條,像送瘟神一樣把他倆送走。

第一次“做”壞事,黃述玉即忐忑又激動。

黃述玉一直記得那種刺激上頭的感覺,真讓人上癮。

前天剛下了一場雨,泥巴路不好走。

走一段路,黃述玉跳下來,和陸連長一左一右捅車軲轆。

到了分場部,已經下午了。

陸連長已經遲到三個小時,來不及吃飯,急匆匆去辦理接知青的手續,黃述玉單肩背醫療箱,站在樹蔭下啃乾糧,拿起水壺喝水。

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黃述玉偏頭,林巍突然回頭,黃述玉連忙收回視線。

林巍的班還剩他和艾小小兩個人。

兩個人的班無法完成生產任務,上面決定解散他們班。艾小小被調到森林公安邊防部隊,林巍拒絕到雞東縣G委知青辦,申請到水利工程連進修。

團部領導踏察荒原,走了百里,沒見到一條河流,一個新的水利工程連就此產生。

這個連隊是一群剛畢業的中學生組成,連長、排長是現役軍人,班長是水利工程連老知青,林巍就在其中。

連長、排長、班長身上揹著行囊,馬車上是帳篷、大鐵鍋、糧食、工具,新知青在老知青的幫助下打綁腿,背上他們的行李,朝著荒原前進。

黃述玉經歷過開荒,知道他們要到荒無人煙的地方開荒,衝著他們的背影,笑著奮力揮手。

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背影,黃述玉放下手臂,轉身去分場部醫院藥房。

彈幕悄然出現:[1949年新中國成立,實行一夫一妻制,張羅傑把大夫人一房送往M國,二夫人一房送往香江,在RB還有一房夫人。

張羅傑捐獻機械廠,在機械廠擔任董事,不參與管理,並和機械廠普工的女兒王二妮登記成婚。

1965年,張羅傑不知所蹤,王二妮和張羅傑登報離婚,兩人的女兒張曉婷被打成“老右”,被下放到黑省雞東縣向陽公社聯合大隊改造。]

[1973年8月13號,大隊一隻待產母羊失蹤,張曉婷冒著暴雨進山尋找母羊,成功找回母羊,化解了危機。當天夜裡,張曉婷發起了高燒,她的成分,沒人敢給她開藥,她決定鋌而走險到黑市買退燒藥。]

[意外遇到巡邏隊,張曉婷就像一隻就到驚嚇的兔子,慌不擇路避開巡邏隊,暈倒在一條巷子裡。]

[黑市離她只有50米,這是她永遠到不了的距離。]

[一個後世之人佔據了張曉婷的身體。

“張曉婷”醒來,地頭蛇拿從張曉婷身上搜到的金戒指套話,不相信“張曉婷”沒有小黃魚。威脅“張曉婷”如果不給他小黃魚,就把她扭送到G委領取獎勵。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沒從“張曉婷”身上搜到證明信。

“張曉婷”成分絕對不好。

“張曉婷”不僅沒給小黃魚,還要回了金戒指,並和地頭蛇合夥做起了買賣。

78年改革開放,“張曉婷”和張羅傑認親,幫助張羅傑成為大陸最大的煤老闆。九十年代,“父女倆”進軍娛樂圈,投資瓊瑤女士、張紀中先生的影視作品,把自己打造成最厲害的“投資人”。2013年,“父女倆”成立影視公司,利用這個人設狂拉投資,賺的盆滿缽滿。]

[2017年9月頒佈娛樂圈限薪令“明星查稅”風波後,“父女倆”宣佈退出中國市場,並在外網發表辱國言論。]

不斷滾動的彈幕在黃述玉心裡掀起了狂風巨浪。

黃述玉跑到分場部醫院藥房,掏出知情證和批條拿藥。

今天是8月14號。

把藥裝醫療箱裡,又把批條掏出來,夾知青證裡,黃述玉背上醫療箱離開。

巡邏隊注意到黃述玉行為怪異,立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巡邏隊隊長攔住黃述玉,檢視黃述玉的證件。

隊長把知青證還給黃述玉,和氣詢問黃述玉是否遇到困難。

黃述玉滿臉愁容說:“連隊缺炕桌,一直缺我一張炕桌。我去要了好幾次,後勤部給我一張炕桌批條,說分場部有專門做炕桌的地方,讓我到分場部辦事,順道去取炕桌。”

他剛剛看到了那張批條。隊長徹底打消了對黃述玉的懷疑,給黃述玉指路。

“謝謝同志。”黃述玉捏著知青證跑遠,在拐彎的地方消失。

分場部那麼大,彈幕上沒有明確的地址,黃述玉對分場部又不熟,在這樣的情況下,尋找不知道有沒有昏迷的張曉婷,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只有兩條路擺在她面前,假如張曉婷昏迷,順著巡查隊來的路找張曉婷,假如張曉婷沒有昏迷,跟著巡查隊。

黃述玉一點也沒有把握她跟蹤巡查隊,巡查隊發現不了她。

黃述玉不敢冒險。

黃述玉從角落裡走出來,順著巡查隊來的路找張曉婷。

彈幕:[前面20米,巷子裡藏著黑市。]

彈幕之前說張曉婷距離黑市只有50米,黃述玉連忙後退30米,以黑市為中心尋找張曉婷。

黃述玉看到一個姑娘躺在一個髒亂的巷子裡,一個男人蹲下來朝她身上摸。彈幕上說過“張曉婷”被地頭蛇要挾,黃述玉立即大喝:“人販子拐賣婦女!!!”

郭餘糧是黑市頭目,在經常經過的地方遇到一個昏迷的女人,下意識摸女人身上有沒有好東西。聽到一聲高喝,他一把抓住包裹撒腿兒跑。

包裹裡有細糧,一疊票據。這時候不跑,一旦細糧和票據被人發現,他又解釋不了來源,要蹲勞改的。

路上的行人跑過來,看到那個瘋狂逃跑的背影,熱心群眾去追他。

黃述玉摸張曉婷額頭,滾燙,撐開張曉婷眼皮觀察瞳孔,張曉婷處在昏厥中,沒辦法讓張曉婷服藥。

黃述玉背起張曉婷朝分場部醫院跑去。

一群人追黃述玉,都在嘀咕,這麼瘦弱斯文的姑娘,背一個七八十斤重的姑娘,腿都跑出了殘影,老厲害了。

黃述玉怕自己耽擱一秒,張曉婷被後世人佔據了身體,來不及多做解釋,揹著人就跑,跑出了畢生最快的速度。嚴重耳鳴,聽不到自己和別人的聲音,黃述玉不知道醫生聽沒聽清楚她講什麼,只得反覆重複:“被人販子拐賣的姑娘,高燒昏厥,給她開一支賴氨匹林。”

醫生沒從張曉婷身上找到證明信件。

跟著黃述玉一起來的人作證昏厥的姑娘被人販子丟下,找不到證件才正常。

醫生給張曉婷打了一針賴氨匹林,又給張曉婷安排了一間病房,張曉婷輸上了輸液。

郭餘糧被人緊追,前面遇到巡邏隊,往巷子裡跑。

“人販子,抓住他。”一個姑娘大喊。

巡邏隊裡的一個女知青聽到“人販子”三個字,拳頭攥的嘎吱響,像箭一樣飛出去,抓住郭餘糧鑽進巷子裡的肩膀。郭餘糧一身腱子肉,掙開女知青,把女知青推牆上,包裹也不要了,翻牆要跑,被女知青扯著一條腿拽下來。

郭餘糧一屁股坐地上,爬起來要跑,女知青抓住郭餘糧的胳膊,一個過肩摔,把人摔地上,又把人翻一個面,撇郭餘糧的雙臂,把人摁地上。

巡邏隊連忙上前控制住郭餘糧,關心道:“悅姐,沒事吧!”

花悅活動肩膀,疼的齜牙咧嘴,沒事的話被她吞回肚子裡:“你們把他送到G委,我到醫院一趟。”

郭餘糧被巡邏隊扭送到分場部G委。

郭餘糧否認他是人販子,說包裹是他路上撿到的。

有不止一位目擊者證明郭餘糧是人販子,郭餘糧還解釋不清楚細糧和票據的來源,郭餘糧將被送到農場勞改20年。

黃述玉被G委喊去做筆錄,張曉婷還沒甦醒,黃述玉也不確定張曉婷還是不是原來的張曉婷,張曉婷的身份還沒確定下來。

黃述玉一口咬死郭餘糧是人販子。只有郭餘糧背下這個鍋,張曉婷不在聯合大隊,就有了理由,不算私自離開。

黃述玉離開G委,低頭看手錶,下午四點十三,離她和連長約定的時間過去了四十三分鐘。

黃述玉一臉急色往分場部的方向跑去,陸連長用毛刷給馬梳理毛髮,馬背上綁著一個炕桌。

連長沒走,黃述玉撐著膝蓋喘氣。

陸連長摸馬臉,說了聲好馬,棗紅色的馬兒仰頭,衝陸連長嗤鼻,陸連長哈哈大笑。

牽著馬繩,陸連長扭頭問:“炕桌批條呢?”

“在這裡。”黃述玉掏出知青證,抽出批條。

陸連長接過批條,把批條交給警衛室的警衛:“王部長說你取炕桌的途中遇到人販子,先救人,發揚了八五一零農場的精神,讓我先去後勤部替你取炕桌,後補批條。”

警衛裝好批條,換班了再去把批條送到後勤部。

黃述玉沒把立功放在首位,而是把人放在了首位,不僅王部長高興,陸連長也高興。

黃述玉詫異這件事居然傳到了王部長耳朵裡。

陸連長朝躲陰涼的知青招手,知青跑過來,有幾個歲數不大的知青爬馬車上。

馬車上堆滿了行李,用麻繩固定,他們抓麻繩穩住身體。

陸連長一個眼神甩過去,那幾個知青尷尬笑著爬下馬車。

陸連長給黃述玉一張名單,黃述玉讓知青站成兩排點名,人沒少。

黃述玉把名單交給陸連長,陸連長把名單摺好裝衣兜裡,扣上釦子,從馬背上抽一支(木倉)遞給黃述玉,牽著馬走在前面。

黃述玉背(木倉)走在人群最後。

新知青扭頭看黃述玉身上的醫療箱和(木倉),有人問陸連長:“連長,這位女同志是連隊的醫生?”

“是一名戰士。”雖然他看中人才,不重視黃述玉檔案上的汙點,但是這個汙點還是在陸連長心裡留下了淺淺的痕跡。黃述玉來到連隊的表現,痕跡被一點點擦掉,黃述玉在陸連長眼裡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戰士。

新知青懵懂點頭。

一腳踩下去,鞋底沾滿了泥,新知青越走越累,很快他們顧不上想其他事。

天黑下來,他們來到無人區。

陸連長就地取材製作火把,帶領他們走出無人區。

路過村落,新知青一顆提起的心落回原地,笑著說:“我剛剛聽到風呼嘯的聲音。”

說完,他兀自笑出聲。沒起風,哪來的風呼嘯聲!

“那是狼的叫聲。”在無人區,陸連長沒說狼叫,只是讓新知青把火把燒的更旺,他和黃述玉拉起了(木倉)栓,警戒四周。

“連長,你居然會開玩笑!”一名新知青笑著說。

“4月份,黃述玉同志就在無人區獵殺了幾頭狼,和另外幾名知青一起救下了老鄉。”陸連長說,“她的宿舍還掛著老鄉送的錦旗。”

新知青再也笑不出聲,頭皮發麻,下意識聚在一起。

到連隊已經晚上九點,陸連長把他們交給三個排長,排長給他們安排好班、宿舍,就領著他們到食堂吃飯。

陸連長給馬餵食,黃述玉扛著炕桌回到宿舍。

連隊今天組織學習“論對資產階級的全面專政”,梁冬梅三人回到宿舍,討論今天學習的社論。

黃述玉放下炕桌,輕手輕腳拿洗漱用品到澡堂洗澡,她回到宿舍,抹了一遍炕桌,把炕桌放一邊,聽她們辯論社論。

夜裡,黃述玉做夢夢到沒人知道張曉婷不在了,假的“張曉婷”代替張曉婷活著,夢換了一個場景,那是先輩們渴望的盛世,人人穿得暖、吃得飽,一個女孩公派出國留學,為了一張綠卡,在畢業典禮上抹黑祖國。

夢又換了一個場景。

國外治病難,那個女孩回國治療癌症,在網上痛斥種花家不給她報銷手術費。

她沒有城鄉醫保和職工醫保,被網上扒出來。

女孩灰溜溜回到M國,在個人社交賬號上高調發表遺體捐贈協議……

清晨,黃述玉坐在高坡上吹口琴。

她在夢裡聽到的曲子,好像叫《追夢人》。

不管夢中的女孩是不是“張曉婷”,黃述玉都不希望這個“張曉婷”存在。

“述玉。”任亞麗朝她揮手。

黃述玉把口琴裝兜裡,跑下高坡。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大家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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