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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上興起了堆肥熱潮。
知青眼中出現了獨屬淘金者的瘋狂。
被鳥蟲老鼠糟蹋的蔬果, 打側枝、疏苗產生的綠葉垃圾,變成了綠色“黃金”。
以往幹不完的農活,卻惱人的少了。
知青們的視線不再侷限於各自連隊負責的生產區域, 去入侵其他連隊, 彼此發現竟找不到一片爛菜葉。
製作出發酵菌的蕭春蓉回到了大澤, 她的靈魂在哀訴她的悲傷。
對他們總是懷有一種博大的甘於奉獻的關心和愛護的老連長,現在在所有人面前表現的過於恭敬, 對昔日的部下低眉順眼。
她那人品正派、光明磊落的老連長, 再也不高聲說話了。
他們的逃避,獨留他們的老連長面對當地民眾。
這群無恥之徒如暴徒一般衝進連部,押走了老連長,在老連長身上刷滿面湯, 貼滿雞、鴨、鵝毛,遊街示眾,施行報復。
這是當地民眾傳統的報復手段。
當地老鄉偷走了他們的羊, 毆打他們的人。
難道就是因為他們是兵團知青,所以他們反抗,就錯了?
蕭春蓉把研究資料放搪瓷盆裡,一把火, 把資料燒了。
[蕭春蓉的情緒十分糟糕, 你快過去!]
黃述玉無視莊參謀臉上的心疼,直接把爛菜葉丟地上,觀察記錄它的變化。
聞言, 她朝營部狂奔。
在彈幕的幫助下, 黃述玉在塑膠大棚裡找到了蕭春蓉。
[我看到她往水裡放了東西!]
[來不及了。]
[(木倉)!(木倉)!]
“砰!”
手中的搪瓷茶缸被射穿,摔在了地上,即將獲得解脫的蕭春蓉慌亂搶救灑落的水漬, 低喃:“錯的是我,不是這個世界。”
心臟在耳畔敲鼓,黃述玉喘了兩口粗氣。
邊走邊卸掉弓單匣,摳出子弓單,把無弓單(木倉)裝木倉套裡,把子弓單裝另一個衣兜裡,疾走過去,蹲下,握住蕭春蓉的手:“蕭春蓉,你沒錯,錯的是你的領導。”
蕭春蓉沒有任何反應,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後來,她的世界被這句有力量的聲音砸出了裂痕:“他思維僵硬,死板地照搬現成的制度,沒有做到機動性和靈動性,是你領導的失職。他保護不了自己的部下,是你領導的無能。”
聽到木倉聲,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瘋狂往木倉聲方向跑去,就聽到黃述玉大逆不道的言論。
緊趕慢趕趕過來的莊參謀眼前一黑,想暈厥過去,但是他強撐著沒暈,驅趕知青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看了眼脆弱的蕭春蓉,強大的黃述玉,莊參謀收回視線,推林巍離開:“別看了,給她們留點獨處的空間。”
兩個姑娘並肩坐著。
蕭春蓉將頭靠在黃述玉的肩上,無聲地哭泣,淚水打溼了黃述玉的肩。
羊班知青聞訊趕來,被莊參謀勸走。
耿建剛回到營部,聽到訊息,立刻跑過來,不用莊參謀勸,他默默地轉身離開,他有自知之明,他與黃述玉之間,黃述玉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依靠的。
黃述玉朝蕭春蓉開木倉,大逆不道的言語最終傳到了牧場獨立三團團部。
獨立三團的楊興文,楊團長打電話到四分場,一上來就指責黃述玉任性妄為,明面上歪曲事實詆譭他,實際上她在醜化D,汙衊D和國家幹部,讓王部長徹查黃述玉,他懷疑黃述玉是DT。
對方這是打算毀了黃述玉,王部長怒了,嚴肅強調:“你可以投訴黃述玉嘴上沒把門的,但是你不能懷疑黃述玉對國家的忠誠。”
對方支援黃述玉的言論!
楊團長惱羞成怒掛了電話,直接舉報黃述玉對自己人開木倉,在大澤秘密進行反D反國家行動。
師部G委接到舉報,再看首都日報上刊登的關於黃述玉的報道,他們開始懷疑楊團長的身份了。
北大荒農墾局正在下一盤大棋,黃述玉這個明年上任的北大荒農墾局招商科(忽悠科)科長起到了關鍵作用,各方都在給黃述玉造勢。
楊團長這個時候舉報黃述玉,說他沒問題,誰信!
師部G委安排兩個人,走一個形式調查黃述玉,卻實打實調查楊興文。
農墾局的打算,別說王部長不知道,就連場部的白部長也沒聽到訊息。
當兩個調查員經過四分場,找王部長拿走了關於黃述玉朝蕭春蓉開木倉的報告,王部長才知道楊興文把黃述玉舉報到了師部。
和楊興文通完話,王部長立刻打電話給黃述玉,瞭解了事情詳情,讓黃述玉寫一份事件報告。
這份報告就是黃述玉那時候寫的。
“陶調查員、劉調查員,黃述玉是在救人。”王部長急忙又說,“她這樣做太冒險了,我已經嚴厲的批評了她。”
陶荔翻看報告,激動說:“我認同黃主任的觀點,我們的同志不得已受到委屈,上級領導一定要給予我們的同志人文關懷。”
劉同治輕咳一聲,引起陶荔的注意,陶荔並沒有收起外放的情緒,眼睛溫熱說:“黃主任說我們是建長城的民族,墾荒知青在北大荒建起了一條綠色長城,這就是中國人的精神。但是請不要忘記,這條綠色長城地蓋起,靠的是無數知青離開家鄉父母,靠的是軍人的堅守使命,他們付出了青春和熱血,把不毛之地變成了祖國的糧倉,請在他們受到委屈的時候,無法守護住他們的時候,給予他們一丁點人文關懷。”
讀完,陶荔已經泣不成聲。
王部長把調查員送上車,還在強調:“她是我們隊伍中的好同志。”
送走了調查員,王部長臉色陡然一變,沉著臉往回走。
一 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比他小了將近兩輪的孩子,臉都不要了。
他用無恥、卑劣形容楊興文。
蕭春蓉的老連長陳春被當地民眾拉去PD,楊興文壓著底下的人不許動,冷眼旁觀一切。
現在刀子又沒落到他身上,他只不過聽到一些閒言碎語,就受不了了,像陰溝裡的老鼠偷摸在背地裡搞動作。
這種人怎麼能坐到那個位子的!
王部長打電話給他的老領導:“牧場獨立三團的楊興文楊團長把黃述玉舉報了,就因為他聽不得黃述玉說的大實話。”
白部長正在接待五師鶴山農場的穆書記,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掛了電話,繼續跟穆書記閒聊。
穆書記是一個大忙人,在八五一零農場停留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走的時候,拉走了一卡車西瓜。
黃述玉給場部管夠西瓜,只要西瓜還有產出,就不缺場部西瓜。
就造成了每個農場領匯出差,都會到八五一零農場場部坐一坐,就算沒有差出,也要找個理由出差。
因為可以白得一車西瓜。
送走了穆書記,白部長變臉速度跟王部長如出一轍,臉黑如墨把弘秘書喊到辦公室,在弘秘書耳邊嘀咕幾句,弘秘書走了,這一走就是三天。
弘秘書回來當天,黑省G委接到了舉報信,舉報楊興文的侄子是他的兒子,他為了攀高枝,和第一任妻子離婚,又逼親弟弟娶他第一任妻子。
69年,楊興文給他兒子改了前妻的姓,就叫陳春,安排他兒子來到兵團,同年,他兒子頂替同名同姓的陳春到哈醫大上大學。
被頂替的陳春就是蕭春蓉的老連長。
“你調查有一手啊!”白部長翻看信件。
“全是黃述玉的功勞。”弘秘書神清氣爽說。
“和她有什麼關係?”白部長抬頭。
“我實在查不出來楊興文的問題,就想從楊興文老家親人著手,查楊興文老家,查出了楊興文跟封車松一個街道。”弘秘書。
“就是那個受到母親連累不得已離開兵團,被黃述玉介紹到泉城瓷器廠工作的封車松?”白部長。
多虧了黃述玉經常搞事,他頻繁調取黃述玉的個人檔案。黃述玉的檔案他已經倒背如流了,看到楊興文老家地址,弘秘書立刻和封車松聯絡到一起。
弘秘書點頭:“我聯絡到封車松,封車松不知道楊興文的情況,他說他母親或許知道,給了我他母親下放的地址。我和那邊公社取得聯絡,經過一番交涉,最終和他母親通上話,他母親還真知道楊興文的情況,她似乎有顧慮,不肯說。我提到黃述玉,她說黃述玉是好人,感激黃述玉幫了她兒子,跟我說了楊興文逼弟娶他第一任妻子,突然又給兒子改名改姓,我順著這條線索查,真查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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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師部G委調查楊興文無功而返,遇到了黑省G委時,黃述玉正好接到了兩個調查員,並且得知她被楊興文舉報了。
此時,黃述玉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楊興文自求多福吧。
她的老領導們特別護犢子。
如果楊興文對待別人把自己的思維縛束在條條框框中,對待自己靈活多變,他就等著去大西北植樹種林吧。
兩個調查員對黃述玉按照流程進行調查。
黃述玉被關進了小黑屋裡。
大澤營部窮的叮噹響,根本就沒有充當小黑屋的房間,調查員就把黃述玉關進葦棚,只有黃述玉一個人。
黃述玉被調查,翻譯許白、趙淮遠打電話向他們的領導求助。
儘管黃述玉的狂妄時常讓兩人頭疼不已,但他們從黃述玉身上學到了寶貴的民族自信心。
窮不怕,弱不怕,就怕人沒了骨氣!
我們可以跪著賺錢,但一定不能放棄自己,要在夾縫中求生存,暗中發展壯大自己。
簡而言之,就是你給錢,我們忍辱負重,都不給錢了,那就別怪我們窮橫了。
他們的領導之所以把兩人送到大澤,完全被兩人氣得,見到外國人,就一副奴才樣。要不是兩人翻譯功底不錯,早就把兩人踹出翻譯隊伍了。
又珍惜人才,又看不慣他倆對外國人卑躬屈膝,白部長正好找他們要人,就把兩人踹到大澤。
許白、趙淮遠的語氣,給他們的領導不一樣的感覺。
兩人的領導罕見的沒訓斥他倆,答應幫忙問問什麼個情況。
兩人剛放下電話,莊參謀立刻打電話到礦業局,求老領導幫忙盯一下楊興文,他相信黃述玉沒有任何問題,就怕楊興文背地裡使壞。
莊參謀的老領導嘴上罵黃述玉是饕餮,心裡卻是十分欣賞黃述玉,聽到楊興文這個老傢伙這麼一大把年紀,居然欺負一個孩子,就格外看不上楊興文,答應了莊參謀的請求。
營部的電話就沒停過,大家排隊找各自的老領導。
晚上,林巍打電話到白部長家。
白部長接到林巍的電話,十分震驚。這小子太有邊界感了,一次也沒主動聯絡過他,他很好奇林巍找他做什麼。
“今年凌汛,獨立三團管轄區內水庫裂開了一個口子,水庫堤壩出現潰堤險情,導致水庫沿岸的村屯受災,可能不僅僅只是天災。”林巍簡潔明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把攥在手中的報紙攤開,放在書桌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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