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伲族年輕人爬到高處喊:
“不給拖拉機, 給吉普也行,就是那種軍綠色的,帶帆布篷的, 開吉普在芭蕉林、叢林裡穿梭, 老得勁了。”
“阿爸, 要一套露天電影播放裝置。”
“要一輛永久28大槓腳踏車。”……
寨長咬碎後槽牙問他們是不是又偷偷去找牛愛國、皮德水了,他們一句嗯吶, 氣得寨長脫了鞋就朝他們砸去。
這群年輕人作鳥獸散, 寨長罵罵咧咧去撿鞋,趿拉鞋回來,臉上重新堆滿笑容:“領導,我一看你就是一個侃快人, 我們寨子裡的人也敞亮,不問你們要那倆的伙食費,也不坐地起價, 就按照當初的約定來。”
見卞場長沒說話,寨長當即冷下臉:“都是大老爺們,你就別吭哧癟肚了。”
卞場長看向愛伲族翻譯,翻譯搖頭, 他們說的不是愛伲語。
卞場長尋找黃述玉的身影。
黃述玉平復急促的呼吸, 擺手讓跟在她後面跑的孩子們假裝和她不熟。她低頭理平衣服,走向人群,吃著芒果乾, 看著戲。
和卞場長的視線對上, 黃述玉把芒果乾往兜裡一揣,一邊叫嚷著,一邊擠到卞場長身邊, 昂首挺胸說:“寨長說你說話不爽快。”
卞場長盯著黃述玉嘴上的糖霜,黃述玉眯眼笑:“我用彈珠和寨子裡的小孩換的芒果乾。”
她趁著寨民的注意力都在卞場長身上,讓小孩帶路,她偷偷跑去見牛愛國、皮德水,站在竹樓下跟竹樓上的兩人說了幾句話,匆忙溜了回來。
黃述玉齜牙一笑,這是秘密,她不會說的。
卞場長生平第一次生起了無力感。算了,北大荒兵團都不急,他急個什麼勁,就讓牛愛國、皮德水留在寨子裡,接著禍禍寨民吧。
卞場長一行人離開寨子,寨民也沒挽留。
寨民對牛愛國、皮德水賊有信心。
北大荒兵團離開了牛愛國、皮德水,財務科、農業生產科的執行機制正在朝著癱瘓狂奔而去。
北大荒四五月份才開始春播,為了確保春播順利展開,春播前,北大荒兵團一定著急找勐捧農場要人,不遺餘力給勐捧農場施加壓力。
勐捧農場最後一定會求他們收下拖拉機。
愛伲族寨子默默準備豬、年糕、包穀酒,就等著勐捧農場給他們送拖拉機。
*
卞場長不知道黃述玉已經見過了牛、皮二人,黃述玉又一次找他辭行,他再一次問黃述玉真的獨自回去嗎?
黃述玉的回答沒有變,這次卞場長沒有再挽留。
黃述玉離開勐捧農場那天,彈幕正在參加俞軍的追悼會。
俞軍昔日的戰友從滬市、雲貴川趕到勐臘。
俞軍沒有立墓碑,按照他的遺願,他的骨灰被撒進了南臘河。
當時雨漸小,太陽突然出來了,天上出現了一道彩虹。
黃述玉出現在大渡崗招待所,大渡崗農牧場的祝呈示,祝科長就得到訊息了。
祝科長讓招待員給黃述玉安排一間單間,今晚有劇團在大渡崗演《紅燈記》,祝科長邀請黃述玉去看舞臺劇。
大渡崗是74年恢復農墾建制的,叫農牧場,彈幕說它在81年成立了國營大渡崗茶場。黃述玉第一次路過大渡崗,到招待所休息,兜裡沒幾毛錢,就敢昂首挺胸走進去給師部採購普洱茶,還要跟農牧場談個合作。
誰不知北大荒兵團富得流油,黃述玉要賒普洱茶,祝科長給她賒了。
至於合作,他得調查一下黃述玉的來歷。
兩天前,祝科長拿到了黃述玉的資料,心裡像貓抓的一樣癢,想知道黃述玉要怎麼跟他合作。
兩人看過了舞臺劇,在劇場旁邊的竹樓裡喝茶。
喝了一壺茶,祝科長帶黃述玉到老倉庫看陳年舊茶。
最陳的茶,歷史可以追溯到1928年。
這個年代,這些茶不允許存在,換而言之,不能見光,見了光,可能要人命。
祝科長讓黃述玉看上了什麼茶,把封條撕了帶走。
[可以興茶磚,在XG仕宏拍賣會上拍出了88.5萬港元一磚的天價。]
黃述玉拿起一塊可以興茶磚,由於儲存不當,封條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依稀能分辨出產自1930年,上面有兩種文字,漢語和藏語。
黃述玉撕掉其他茶磚上的封條,把可以興茶磚混在裡面,帶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黃述玉辭別了祝科長,乘坐公交車離開。
黃述玉離開雷州那天,黃述玉這個年代的俞軍在紅塔完成了一場手術。
術後,48小時內,醫生兩次暗示玉香通知俞軍的親人,幸運的話,俞軍的親人能見俞軍最後一面。
玉香跪下來求沈醫生,沈醫生頂著壓力把該用的藥最大劑量都用了一遍。
兩天後,俞軍醒了,雖然身體很虛弱,但精神很好。
俞軍出院那天,黃述玉回到了北大荒,正在師部跟段主任彙報工作。
段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給黃述玉,黃述玉開啟一看,是錢票。
對上黃述玉困惑的目光,段主任說:“茶錢。”
“我記得賬,賬記在了大澤營部頭上,等我回大澤,安排人給大渡崗農牧場農業生產科寄一批發酵菌過去,他們那邊把賬衝抵了。”黃述玉放下信封,站直等著訓斥。
段主任一言不發站起來,走到走廊掐腰吹吹冷風。
一週前,他收到一個來自版納的包裹,寄件人是黃述玉。
包裹又大又重。
他開啟一看,是茶磚。
還是大名鼎鼎的普洱茶。
每塊茶磚比切菜板都大。
五分鐘後,一群大佬來到他的辦公室喝茶,走的時候,放下一卷錢票,喊警衛員搬走一塊茶磚。
下面農場幹部打著到師部彙報工作的由頭,風風火火來到師部,走得時候,每個人都撬走了50g茶。
在四師引起轟動的普洱茶是黃述玉沒花錢換到的!
段主任吹了一會兒冷風,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問黃述玉手中還有沒有普洱茶了。
黃述玉從挎包裡掏出兩塊產自1940年的厚磚,觀察到段主任眼中的光,黃述玉眼睛眨了眨,走到走廊,把她的行李拿進來,像倉鼠一樣往外掏東西。
段主任識茶,從顏色能分辨出這堆茶磚年代久遠,他激動拿起一塊茶磚,門就被人推開了。
黃述玉站在兩人中間,能夠感受到兩人眼中噼裡啪啦的電光,老嚇人了。
段主任把手中的茶磚塞到黃述玉手裡,讓黃述玉回去寫入D申請。
黃述玉把茶磚塞行李裡,抱著行李離開,段主任動作迅速關上門。
“段志營,你小子想要將老領導拒之門外嗎?”樓梯口的老人聲音洪亮。
段主任怎麼把門關上,就怎麼把門開啟。
“段志營,我們幾個老傢伙,又來找你喝茶了!”樓下傳來幾道聲音,聽聲音就知道這幾位老領導脾氣暴躁。
段主任和第一個闖入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等待幾位兵團大佬。
她身上還有她給場部、分場部領導留的茶磚,還有四塊可以興茶磚,黃述玉怕自己被攔下來,腳底抹油跑了。
黃述玉跑到幹校給唐校長一塊茶磚,又給老同學魏海田打去一通電話,在幹校宿舍湊合一宿。
第二天,她坐上了魏海田給她安排的車走了。
到了八五一零農場場部,黃述玉給司機一塊茶磚,讓司機轉交給魏海田,她跑進了場部,掏出兩塊茶磚給白部長,她剛離開,白部長的辦公室差點被人擠爆了。
黃述玉找弘秘書要了一份范文照著寫入D申請,又請弘秘書吃了一頓飯,讓弘秘書幫她檢查申請書。
黃述玉回到四分場,雨露均霑的她給王部長兩塊茶磚,才去把她的申請書遞交給黨務處。
搞正攵工的同志向黃述玉老家縣委發調函,她的工作單位發調函。
四分場場部氣氛有些怪,黃述玉沒久留,冒著大雪都要走。
黃述玉路過老二連,在老二連停留一天,她從老戰友口中瞭解到老二連秋收失敗。這是可以預見的。老二連有門路的幹部在秋收前,找門路調走了,黃興邦趕鴨子上架暫代連長一職。
黃興邦調侃這麼多幹部,都找到了去處,他們得感謝黃述玉。
黃述玉聽得一臉問號。
“四分場添加了一個營,多出了好多崗位,四分場下面的連隊幹部都出現了調動,老二連的幹部在這場調動浪潮中離開了。”倒黴催的黃興邦被抬上了連長的位子,北大荒首場雪下下來,老二連生產區域內的麥子還是乾癟的,毫無懸念,老二連受到師麥收指揮部的訓斥。
罪魁禍首羊文康已經下放了。
誰在74年秋收期間當老二連一把手,誰的檔案上就留下了他任職期間,秋收失敗的汙點。
沒有人調這個人的檔案,專門去確認是否是這個人導致秋收失敗的。
看到他的檔案,第一反應永遠是他74年的政績是這麼的糟糕。
黃興邦接手這個爛攤子,不哭不鬧,上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把代字去了,知會四分場儘快給黃興邦配齊副手和搭檔。
四分場場部領導在博弈。74年,秋收失敗的汙點被人抗下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某些領導心思開始活泛起來,想把“門人”安排到老二連。
才有了黃述玉感覺到四分場場部氣氛怪異。
黃興邦口中新增的一個營,是大澤營部。
所有的事都有黃述玉的身影。
但凡換另一個人,都會認為自己被黃述玉坑了,但這個人是黃興邦,一心想當普通知青的黃興邦,他從未怨過黃述玉,更不認為自己是被黃述玉坑的。
如果一定要選出一個人,他被春播指揮部某個幹部坑了。
某個幹部讓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秀才掌實權,幹實事,他腦子壞透了。
黃述玉留給黃興邦一快茶磚,叮囑黃興邦2月底到大澤找她,她坐馬拉爬犁回大澤了。
黃述玉趕馬到橋上,眺望大澤,遠方出現了一個哨所,幾排營房平地而起,電線從她頭頂上方拉到營部,再從營部通向遠方。
巡邏知青看到黃述玉,黃述玉包裹的只露一個眼睛,他們有些不確認黃述玉的身份,直到黃述玉舉起手揮舞,他們才確定黃述玉的身份。
一邊呼喊:“黃主任回來啦!”
一邊撒歡兒跑,奔跑的方向跟黃述玉相反。
黃述玉坐著馬拉爬犁回到營部,通訊員小李跑過來幫她拿行李。
柴犬長大了,跑到黃述玉腳邊轉圈嗅著什麼,像是確定了一件事,朝黃述玉叫了兩聲,朝前跑,扭頭看到黃述玉沒動,它轉過身朝黃述玉叫,黃述玉朝前走,它接著跑,跑進了一間紅磚牆稻草屋頂房。
“這兩排是機關辦公室。”小李把黃述玉的行李放到桌子上,關上門,把寒風阻擋在門外,“一直忙著建橋,秋收,建營房,沒時間囤木材,每個連隊都遇到缺木材燒炕的情況。營長他們到下面瞭解情況,如果下面無法克服缺木材問題,營長、政委就要向上面打報告,給大澤知青放一個月探親假。”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6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