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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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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 一更

述玉函審, 審出了這件事。

出錯的機率幾乎為零。

她在這頭都急得不行,述玉肯定比她更著急上火。黃佳慧第一步就是穩住黃述玉的情緒,然後提出解決辦法:“我現在就請假, 喊上媽去找當年給你開出生證明的醫生了解情況。不管怎麼樣, 先把你和爸媽的關係更正過來。”

車間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 和青年辦主任湊在一起抽菸。

黃佳慧聲音發緊乾啞朝車間主任說:“主任,我請半天假。”

車間主任擺手, 讓黃佳慧事後補假條。

黃佳慧奪門而出, 車間主任拉著青年辦主任聊起了黃述玉。

一件件、一樁樁舊事一股腦湧入大腦,黃佳慧雙手抵著膝蓋喘粗氣,氤氳的水氣在眼睛上蒙上一層薄紗。

那時,述玉還沒被母親接回家, 她們三姐妹跟著母親走孃家,小述玉只要靠近她們三姐妹,法力無邊的舅媽就會從天而降, 把小述玉抱回屋裡,把小述玉鎖屋裡,人小個子矮的小述玉扒在門縫上,她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小述玉對外邊世界的渴望。

回家的路上, 她問媽媽舅媽為什麼把媽媽的女兒, 她的妹妹關起來。

坐在二八大槓上的二妹、三妹嘰嘰喳喳說舅媽沒關她們,大聲控訴大姐撒謊。

母親知道她說的“媽媽的女兒”是誰,私下裡跟她談話, 讓她記住述玉就是舅媽的女兒, 告誡她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尤其不要當做舅媽的面說這種話。

現在想來,母親那時以為她當著舅媽的面說述玉不是舅媽的女兒, 舅媽生氣才會把述玉跟她分開,不讓述玉接觸她。

後來,她很長時間沒見過小述玉,因為母親走孃家,不帶她了。

她再次見到小述玉,是她同桌說她家前面那條巷子住著一個瘋女人,大人們不願意提瘋女人,同桌想知道瘋女人身上發生了什麼,讓一個漂亮的女人瘋。透過同桌的描述,她也對瘋女人產生了好奇,遂決定跟同桌一起去找瘋女人。

她倆來到瘋女人的住處,院門是半掩著的,孩童輕靈的笑聲從裡面飄出來,她倆探頭探腦發現院子裡沒人,小心翼翼推開半扇門,大著膽子走進去,扒著窗戶看到房樑上綁了一個鞦韆,一個小孩坐在鞦韆上,快活地盪鞦韆,一個好看的女人一臉慈愛盯著小孩。

小孩就是小述玉。

母親和外婆、舅舅舅媽決裂,她才知道舅舅舅媽抗拒小述玉和人接觸,不把小述玉送到託兒所,把小述玉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裡,小述玉好不容易交到朋友,舅舅舅媽就用陰沉的目光盯著對方,小孩都會被嚇出陰影,有的小孩子膽子小,會被嚇的半夜起熱,時間久了,那條巷子的大人就不讓自家孩子跟小述玉玩。

外婆要死要活讓母親把小述玉過繼給舅舅,只是想讓舅舅名下有個孩子,既能攔截一部分流言蜚語,又能給舅舅養老送終,並不喜歡小述玉,對小述玉也不上心,讓小述玉偶爾能溜出院子,奔向外邊世界。

小述玉跑出困住她的巷子,看到瘋女人朝她笑,她大步走向瘋女人。

瘋女人叫她晚吟,她聲音清亮說:“我不叫晚吟,我叫述玉。”

這是她和瘋女人熟悉後,瘋女人跟她說她和小述玉相識的過程。

瘋女人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周溫嶼,她父母只有她一個孩子,她丈夫留在了朝鮮戰場上,給她留了一個女兒,叫小晚吟,小晚吟兩歲的時候,丟了,瘋女人自此就瘋了。

那天,她和同桌像往常一樣去找瘋女人,瘋女人沒了,聽人說瘋女人父母離開人世間之前,絕望地帶走了瘋女人。

一週後,母親高高興興回家,向全家人宣佈舅媽懷上小寶寶的訊息。

她再見到小述玉,已經是兩年後的事了。

小時候不覺得難過的事,現在想起來,居然會掉淚!

可能她如今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不能理解母親為什麼要等到小表妹出生,眼睛突然清明瞭,為什麼不能早點發現述玉活在那種窒息、畸形的環境裡。

她的孩子有一丁點異常,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的。

黃佳慧奮力奔跑,寒風把她的臉頰吹的青紫,她都沒發現。

巷子裡擠滿了人,在她家院門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黃佳慧擠出人群,往家裡跑,被軋鋼廠D委的幹部拉住。

“縣委的人和兩個其他單位的同志在裡面,你別靠近。”D委幹部說。

大家都好奇孟金菊幹了什麼,招來了特殊部門的同志,但都不敢問。連住黃述玉家隔壁,最喜歡趴牆上聽八卦的鄰居也在巷子裡,不敢回家,害怕他回到家,有人趁機報復他,舉報他聽了不該聽的事,他有嘴也說不清。

嬰兒的啼哭聲飄到巷子裡,哭的撕心裂肺。

在軋鋼廠職工醫院工作的黃佳念聽到訊息,和同事換班,也跑了回來。

聽到兒子的哭聲,就要闖進去,被D委的人和街道辦的人拽住。

嬰兒被一個女幹部送出來,送到黃佳念懷裡,女幹部又走了進去。

職工下班前,縣委的人和另外兩個同志離開,大家紛紛給他們讓個道。

黃佳慧姐妹倆衝進院子裡,插上門栓,把吃瓜的人攔截在院門外,疾步走進屋裡找她們的母親。

“我……我親手毀了述玉的人生。”

這具身體一下子失去生機,徒留一具軀殼,這句話是軀殼的主人留給親人最後的話語。

“媽。”一直是家裡頂樑柱的母親突然失去生機,讓黃佳慧驚恐不安。無論黃佳慧怎麼喊,孟金菊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一邊是哭鬧不止的兒子,一邊是明顯不對勁的母親,黃佳念不知道該先哄哪一個,她急得跟兒子一起哭。

家裡的人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回到家看到家裡兩大一小哭成一團,家裡的主心骨眼睛空洞坐著。

黃述玉二姐黃佳思抱走孩子,把孩子放床上,給孩子衝奶粉。奶粉還是述玉給弄的票,奶粉供不應求,有票也買不到奶粉,還是丈夫拖了關係,才弄到的。述玉怕三妹臨時有工作,趕不回來,喂不了孩子,給孩子弄的票。

黃述玉父親黃淮周安排大女婿崔引才去醫院把二女婿叫回來,路過縣武裝部,看看三女婿有沒有出任務,如果沒出任務,把三女婿也叫回來,掏出兩毛錢和一張糖票給三個孩子,把三個孩子支走。

黃淮週二女婿蔡亮、三女婿梁明回來了,三個孩子被關在門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黃淮周開口問大女兒和三女兒。

黃佳慧怕再次刺激到母親,低垂腦袋,不說一句話。

黃佳唸完全不知道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氣氛烘托,促使她嗷嗷哭。

“當年孟文安被診斷出弱米青症,錢採雙又被診斷出一條輸卵管堵塞。”孟文安是孟金菊的弟弟,錢採雙是孟金菊的弟媳,兩人婚後遲遲沒有動靜,孟金菊找關係,帶兩人到市裡醫院檢查,只有三人知道檢查結果。

“當時醫生建議兩個不易有孕的人離婚,各自嫁娶,說不準會有孩子。他倆感情好,不願意離婚。出了醫院,我讓他倆去公園散心,我返回醫院找同事給我推薦的醫生給我摸胎,醫生給我說這胎是男孩,我高高興興離開醫院,去跟孟文安、錢採雙匯合,他倆突然給我下跪,求我這胎生下來過繼給他倆,我不同意。”

“我們醫院有人拋棄身體健康的女嬰,我想起孟文安和錢採雙有領養孩子的念頭,把孩子抱去給他倆,兩人怕孩子養不熟,拒絕了。我在醫院工作那麼長時間,知道有一對老夫妻兩年前失去兒女,就把孩子抱過去,問他們願不願意養。這個女嬰被這對老夫妻收養了。”

“我經常撿到被遺棄的女嬰,儘量給她們找一對好的養父母,實在找不到,才把她們送進孤兒院。”

“我生下述玉,發現她是女兒,我從沒有那麼失望過,不想看到述玉。我媽來醫院看我,掀開被角,看到述玉是個女娃,勸我把述玉送給孟文安、錢採雙養,我被說動了。”

“述玉出生,正好趕上計劃經濟,城市孩子出生,憑出生證到派出所上戶口,拿著戶口本到糧油供應站辦理糧本、副食本。述玉的出生證上母親欄寫我的名字,孟文安、錢採雙拿著這張出生證到派出所給述玉上戶口,述玉是可以上城市戶口的。”

“當時孟文安、錢採雙讓我找關係給述玉重做一張出生證,上面寫錢採雙的名字,那時的述玉十分礙我眼,我只想和她撇清關係,就同意了。”

生完述玉三年後,她莫名討厭述玉的情緒陡然消失。她想把述玉要回來,但是她又抹不開面子,開始逃避回孃家。

直到錢採雙懷孕的訊息傳到她耳中,她開始頻繁回孃家。

她見到錢採雙生下一個女孩,母親總是把照顧妹妹、讓著妹妹、你不是我們家的孩子掛在嘴邊,錢採雙的女兒一哭,所有人罵述玉,有一次,她撞見錢採雙掐述玉,原來述玉身上的淤青是錢採雙掐的,不是述玉和其他孩子玩鬧留下的,她徹底爆發,把述玉要回來。

孟金菊剖析自己,把血淋淋的、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大家眼前。

“述玉被推薦入D,函審出孟文安、錢採雙是述玉的“親生父母”,要兩人的旁證材料,兩人拒絕配合,舉報我涉嫌出生證作假,他們不是述玉的親生父母,我孟金菊和黃淮周才是,兩人不願意配合我更改他們和述玉的關係,還記恨我當年以死威脅他們遷走述玉的戶口。”

孟金菊的精神氣消失了,大家都不忍心斥責她。

*

黃述玉和大姐通完話,被人喊去見王部長,王部長給她批半個月假,讓她回去解決這件事。

她還沒出分場部,就被四分場D支部喊走。

告知她她正攵審沒透過,鼓勵她別灰心,還有機會入D。

黃述玉朝手心哈氣,還是很冷,她搓了搓手,敲門走進王部長的辦公室,擲地有聲喊:“報告,我要為春季廣交會做準備,沒時間回老家。”

王部長氣得破口大罵,說了句胡鬧,見黃述玉眼神堅毅地望著前方,還有眉宇間難以掩藏的一絲傲氣,王部長被她這副德行氣得心口疼,捂著胸口坐下:“你不回老家,不把問題解決,師裡增開招商科,可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我正攵審沒透過。”黃述玉輕聲說,意思就是即使她回了這趟家,她也沒辦法帶隊參加廣交會。

連續一串國粹。這群人趕著去投胎,還是怎麼著,這麼快就出結果,一點也不給人希望。既然如此,黃述玉也沒必要這麼著急回老家。王部長揉眉心問:“你都知道你無法帶隊,你還為廣交會做準備?”

“一定會有人站出來帶這個隊,去賺外國佬的錢,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黃述玉笑著說。

王部長同意了黃述玉的請求,黃述玉離開後,王部長電話都快打冒煙了。

黃述玉回到招待所,把電話打到陽縣軋鋼廠職工醫院護士站,麻煩對方幫她叫黃佳念。

一個小時後,黃述玉再次打去電話,接電話的人不是三姐,是三姐夫。

黃述玉心裡清楚沒有母親配合,舅舅舅媽在醫院沒有關係,無法在她的出生證上動手腳。

她只有被母親接回家之後的記憶,往前的記憶,都忘了,即便有幾個畫面,也是很模糊。

她只知道她來到這個家後,母親對她非常好,家人們沒有任何牴觸情緒接納了她的存在。

黃述玉非常感恩。

他們給她構造了一個美好的童年。

她也清楚一定有人上門調查,母親一定會陷入極度的愧疚中,洶湧的愧疚會推動母親去派出所自首。

黃述玉懇請三姐夫多關注母親,如果母親到派出所自首,最好把母親安排到縣城下面的公社改造,母親的情況,最多改造半年。

述玉在兵團,他在縣武裝部,如果包庇岳母,等於把把柄留給競爭對手。三姐妹肯定接受不了岳母到下面改造,梁明壓力極大,有了述玉這句話,減輕了梁明肩上的壓力。

梁明同意了,把話筒交給妻子。

黃述玉誠懇跟三姐道歉,她大概要不孝了,拖累母親到鄉下改造。

黃佳念知道四妹錯失了怎樣的機會,以後的路變得異常難走,她沒辦法責怪四妹。母親為自己犯下的錯受到懲罰,孟文安、錢採雙別想好過。

兩姐妹沒有人開口,兩分鐘後,不約而同結束通話電話。

黃述玉盤腿坐炕上,看窗外的星空,沒有睡覺的跡象。

[我國除了ZGGCD,還有其他八da民zhu黨派。]

[你下鄉當插隊知青,你所在的公社推薦你入D,也卡在了正攵審環節。你大學期間,加入了中國農工民zhu黨。]

“嗯。”黃述玉。

[請你記住,你在這件事當中,是一名受害者。]

“睡了。”黃述玉呈現大字型躺在炕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黃述玉到分場部借車輛到郵局取包裹,正巧遇到楊隊長一群人押著一男一女走進保衛科,女人,黃述玉認識,是李妮兒,男的,大概五十歲上下,黃述玉不認識,但跟李妮兒有三分相似。

楊隊長也發現了黃述玉,讓手下帶人先進去,他過來和黃述玉打招呼。

“李妮兒背後還真有人指使?”黃述玉已經猜到了,所以她並不意外。

楊隊長點頭。

“莊參謀呢,你們沒遇到?”黃述玉環視一圈,也沒找到莊參謀的身影。

“遇到了,我們一塊兒跟蹤李妮兒,李妮兒跑到鍋爐邊縮了一夜,今早去了一家小飯館,朝著一個男人喊爸,我們便知道李妮兒爸是背後主使。在小飯館抓捕李妮兒父女,會引起食客恐慌,我決定等李妮兒父女出來,再進行抓捕。我們在外邊等了一個小時,快凍成冰雕,父女倆終於出來了。我們立刻對兩人進行抓捕,結果李妮兒爸解開纏著的布,露出一支土木倉。我們沒料到李妮兒爸身邊有武器,反應不及,莊參謀和小趙中了木倉。”楊隊長一臉晦氣說。

黃述玉緊張問:“他倆沒有生命危險吧!”

“沒,莊參謀手臂上中了一弓單,小趙屁股上中了一弓單,都不是致命的位置,第一時間就被送到醫院了。”小趙拿屁股去擋小蕪的頭,替小蕪擋了一劫,小蕪一把抱住小趙的雙腿,把人往肩膀上甩,扛著人一路風風火火衝到醫院,楊隊長就忍著不笑。

保衛科接手的案子,黃述玉不宜深度摻和進去,她問到了莊參謀在哪家醫院,又用糧票跟一張大黑十根趙隊長換了副食品票,小跑離開分場部,去副食品店買了麥乳精和水果罐頭,馬不停蹄去醫院。

取包裹的事被她暫時放到一邊。

黃述玉到了醫院。

莊參謀手臂上的弓單頭已經被取出來了,他拿了兩片消炎藥出院,在醫院門口遇到黃述玉。

黃述玉晃了晃手中的網兜:“好像有點多餘了。”

“不多餘,保衛科的小趙因為我受了傷,拿這個去看望小趙。”莊參謀接過網兜,就朝住院部走去。

錢票都是莊參謀給她的,莊參謀想怎麼用這筆錢票買的營養品,就怎麼用吧。黃述玉在醫院門口等莊參謀。

很快,莊參謀兩手空空回來,兩人一起去分場部。

莊參謀去了保衛科,黃述玉去借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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