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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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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毛織廠?簡

張廠長騎腳踏車滿廠區找黃述玉, 像無頭蒼蠅一樣看到一個人,就問他們今天有沒有看到黃述玉。

不少人遽然驚呼怪不得今天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原來少了黃技術員自信舒展的笑容, 少了黃技術員奔騰熱烈的背影。

甚至有人一臉狐疑質問張廠長, 是不是他把黃技術員氣走了!

語氣裡含著不容忽視的責怪。

張廠長有些惱怒, 卻又忍不住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真是他把黃述玉氣跑了?

他把腳踏車蹬的起飛, 衝到辦公區, 匆促撂下腳踏車,兩步作一步登臺階,衝進辦公室,忽略疾跑帶來的喘憋感, 給黃述玉的單位打去電話,旁敲側擊打聽黃述玉有沒有聯絡他們。

四師人事部這邊爆發魔性的笑聲,也不管張廠長是否尷尬, 就問:“張廠長,是不是黃述玉和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不顧別人想法和死活,還得是東北的同志啊!

東北那邊一串突然的笑聲,一句出乎預料的話, 都能讓別的省份的同胞大腦出現大霧, 思維空滯一瞬。

別人張廠長不清楚,反正他真的很不願意跟東北那幫子人打交道。

要是讓那邊知道他乾的這些事,這幫子唬人真幹得出找個藉口來這邊出差, 回頭隨便找個藉口把他拽到演練場比武。別人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們是有仇當場報。他不是慫,只是沒必要跟東北那邊結仇。

張廠長三連否認:“不,沒有, 絕對沒有的事,黃述玉同志團結友愛每一位工人,是一名積極向上的同志。”

四師人事部那邊爽朗大笑,先把黃述玉誇了一頓,誇的黃述玉本人過來,都聽不出來是她。

東北那邊跟張廠長嘮了一堆廢話,中間摻了句:“黃述玉同志近期沒有聯絡我們。”

但凡張廠長神遊在外,就錯過了解救耳朵的機會。

黃述玉要返回單位,一定要向單位報備,既然黃述玉沒有聯絡單位,說明黃述玉沒有被他氣跑。

張廠長懸著的心立刻落回了原地,找個理由掛了電話。

辦公室男男女女喝茶看報,張廠長看著他們就來氣,把他們攆出去找黃述玉。

商務部遲遲沒有等到黃述玉,打電話詢問張廠長情況。

張廠長同樣不敢說他這些天做的事,把那麼熱烈的東北同志惹生氣了,更不敢說他也不知道東北同志躲去哪兒流淚。

張廠長的沉默,讓商務部誤以為黃述玉不願意見外賓。

國人現在對外國人避之若浼,雖沒到了談之色變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外交部、商務部,恐怕沒人願意跟外國人和事扯上一丁點關係,都怕全家老小被一鍋端,下放到農場當老右。

黃述玉一片大好前途,不想跟外國人扯上關係,也能理解。

商務部讓張廠長給黃述玉好好做思想工作,還讓張廠長傳達商務部的意思,只要黃述玉在杭城一天,商務部就護她一天。

八十年代,古董都能拿出去賤賣換外匯,甚至把東風也拿出來便宜賣。不可否認便宜的才是最貴的,上面這一決定把ST發展成國家最大的買家,但也說明了國家那個時期到底有多窮。

八十年代都窮到如此地步,七十年代,國家只會更窮。

對商務部來說,誰有本事創匯,商務部就把誰供起來。

對國家來說,只要商務部能夠創匯,國家所有部門都能給商務部亮綠燈。

也可以看出商務部給黃述玉的保證分量有多“重”。

黃述玉沒去商務部,商務部不僅沒有大發雷霆,還讓他以安撫黃述玉的情緒為主,張廠長的眼球差點震碎。

張廠長放下話筒,掏出煙,數了一下,煙盒裡還有六根菸,這六根菸是他充門面用的,不能動,張廠長把煙放回褲兜裡,跑去發動保衛科的人尋找黃述玉,最後在一個車間門口找到了戴勇,從戴勇口中得知了黃述玉的下落,原來黃述玉就在車間裡面。

黃述玉之所以進車間,跟廣交會商務組即將拒收送選產品有關。

這幾天,茅丹秋、戴勇就像老和尚一樣在黃述玉耳邊唸叨,他倆這就把產品送到商務組,見黃述玉不為所動,這兩貨竟惡狠狠說要帶她進會場一塊兒丟人。

黃述玉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他倆,這兩貨竟然開啟了已讀亂回的模式。

算他倆狠。

就在昨天,茅丹秋、戴勇給黃述玉保駕護航,黃述玉扛著一匹真絲印花綢緞來到紡織車間,把她畫的大熊貓、駿馬、長頸鹿、孔雀圖案拿出來,讓師傅們想辦法把這些圖案弄到真絲印花綢緞上。

天天年年生產拖拉機、鋤頭鐮刀圖案的真絲印花綢緞,師傅們早就麻木了。黃述玉拿出來的圖案,竟讓師傅們眼花繚亂。他們熱烈地討論著,班不下了 ,家不回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克服了技術困難,把這四個圖案印在了真絲印花綢緞上,一點也看不出四個動物圖案是後來印上去的。

師傅們設計四個動物圖案護衛者拖拉機、鐮刀鋤頭。

今天,黃述玉三人來到車間,看到成品,驚撥出聲。

勞動人民的智慧真了不起。

黃述玉扛著布匹來到成衣車間,跟姑娘們說她要做一件無袖裙,要穿出去。

姑娘們一個個大紅臉覷戴勇,戴勇瞬間紅成了一顆紅雞蛋,跑了出去。

姑娘們害羞的不行,雙手捂臉不肯看黃述玉。

黃述玉只得自己做,先拿碎布頭練手感,找到了感覺,就用改版後的真絲印花綢緞給自己做了件無袖A字裙,又用同一匹布料給自己做了件大墊肩夾克衫。

姑娘們嘴上說無袖A字裙怪讓人羞恥的,眼睛卻十分誠實地盯著黃述玉,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一個步驟。

對於沒裁剪過衣服模版的黃述玉來說,裁剪無袖A字裙模版好難啊。

她應付不來,朝姑娘們求助。

姑娘們看著膽怯,其實內心早已火熱無比。她們還挺能裝的,不僅沒有釋放火熱的情感,還冷著面孔幫助黃述玉完成了無袖A字裙的縫製,又幫助黃述玉完成了大墊肩夾克衫的縫製。

戴勇大聲喊:“廠長、趙隊長,黃技術員在車間裡。”

姑娘們第一反應就是把黃述玉圍起來,第二反應就是催促黃述玉把無袖A字裙藏起來。

黃述玉把兩件衣服裝進她用真絲印花綢緞碎布頭縫製的單肩包裡,隨手拿了一條真絲印花綢緞,隨意搭在肩上,給姑娘們一個放心的眼神,熱烈張揚地朝張廠長走去。

張廠長一眼就認出了黃述玉身上的布料來自廠裡,在廣交會上被外商嫌棄的拖拉機、鋤頭鐮刀圖案,只不過增加了四個動物圖案,檔次竟上升數個檔次。

被黃述玉隨意搭配,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腔調。

這哪裡是黃述玉朝他走來,分明是一個純真熱烈、奔騰昂揚向前的華國女性朝他走來。

不去掉拖拉機、鋤頭鐮刀元素,加上四個動物圖案,他完全能夠接受。

張廠長懊惱拍額頭,兩人剛見面那會兒,他怎麼就不聽黃述玉說完話呢!為什麼要著急反駁!

張廠長從黃述玉那裡得知了事情始末,得知動物圖案是黃述玉設計的,張玉玲車間負責對滯銷的綢緞進行二次改良。

這個時期,國內專利這個概念,更沒有版權意識,不講究的人直接把東西拿過去用。張廠長自認自己是一個講究人,提出廠裡出1000元人民幣向黃述玉單位買下設計與動物圖紙。

黃述玉一句大家的目的一致,都是為了創匯,張廠長這麼做,太瞧不起她單位了。

黃述玉扯了這麼一個大旗,張廠長不得不放棄原本的打算。

當廠長這幾年,他學到了免費的東西才是最貴的。黃述玉免費把設計和圖紙送給廠裡,張廠長背後發涼。

黃述玉一臉純真樸實憨笑,張廠長罵自己真該死,小黃同志是淳樸的年輕幹部,不是以往他交過手的那群老滑頭,趕緊把對付老滑頭那套收了起來。

張廠長恨不得讓張玉玲車間夜以繼日改良那批滯銷的外貿貨。但是這件事他一個人決定不了,必須開會表決。張廠長一邊安排人通知幹部們開會,一邊叫走了黃述玉三人。

黃述玉三人被張廠長喊走,姑娘們走內部通道訂購改良版的滯銷真絲印花綢緞。

這群姑娘們嘴上說她們做大墊肩夾克衫、單肩包、圍巾披肩,卻爭相裁剪無袖A字裙模版。

來到他的辦公室,張廠長把商務部找他的事跟黃述玉說了一遍,語氣柔和安撫黃述玉的情緒,降低黃述玉對外賓的牴觸。

黃述玉有專門學習過英語和日語,雖然不怎麼流暢,日常對話完全夠用。她一秒變正經,舉手投足皆是隨性優雅,桌子上的搪瓷茶缸被黃述玉拿出了高腳杯的感覺,她英語、日語無障礙轉換。

張廠長、茅丹秋、戴勇驚得瞪大眼珠子,黃述玉怕他們眼珠子彈出眼眶,停止了秀外語,笑著說:“我在兵團促成幾單外貿單,領導認為我是吃這口飯的,特意安排兩個翻譯老師教我英語、日語。”

潁州那邊坑他,這麼重要的事居然沒跟他說。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潁州那邊知道黃述玉的戰績,把黃述玉藏起來還來不及,哪會把黃述玉推薦給他!張廠長一邊暗自嘲笑潁州那邊偷雞不成蝕把米,一邊給黃述玉最大的權利,讓茅丹秋、戴勇兩人以黃述玉為首。

東北同志一開始提議改變真絲印花綢緞圖案,他還拿不定主意,後來東北同志沒提起這件事,他鬆了一口氣。

以前他怎麼誇黃述玉識趣,他現在就怎麼想抽死自己。

張廠長把茅丹秋兩人留了下來開會。

黃述玉獨自回到涉外部門。

黃技術員是外調人員,她的升遷威脅不到他們,又因為黃技術員的到來,讓他們平靜無波的生活出現了激盪的漣漪。

他們就像街巷、廠區的桃樹,黃技術員就是春風,春風吹來了杭城,他們開出朵朵絢爛的花朵。

領導也好,普通員工也罷,預設不把坑人那一套和給人使絆子的習慣朝熱烈的年輕幹部身上招呼。

黃述玉回涉外部門的路上,不停地被人打招呼。

離涉外部門越近,她遇到的人就越少,到後來,一個人影子都看不見。

恐怕沒人能想到涉外部門居然設在僻處一隅。

這麼說也不太準確,畢竟紅星紡織廠夢的起航就在這裡。

60年前,刀茅巷是浙省最大的鋼鐵加工廠,時間來到四十年代,紡紗、飛梭的機杼聲掩蓋了冶煉鋼鐵聲,紡織工業在這個街巷騰飛,紅星紡織廠就是在這個時候建立的。

那個時候,紅星紡織廠還不叫這個名字,廠房也不過三兩間。

時間來到五十年代,隨著紅星紡織廠成為地方所屬企業,得到了正攵府扶持,紅星紡織廠的規模得以擴張,經過20年的沉澱,發展成如今的規模。

她聽茅丹秋提起過三年前,涉外部門遷到紅星紡織廠曾經的舊址上。

茅丹秋說了許多涉外部門舊事,涉外部門成立之初,廠裡給涉外部門配置了最好的辦公場所,一切資源涉外部門優先享用,別的辦公室還沒配吊扇,涉外部門已經用上了吊扇,廠裡還走了香江的路子,弄了一臺冰箱,直接給了涉外部門。

這臺冰箱的來歷十分有趣。

紅星紡織廠第一次參加廣交會,廣交會已過半,前廠長終於談成了一筆訂單,雖然成交額只有一萬美元,前廠長卻認為這是一個好的開頭。

那時廣交會還在起義路陳列館舉行,前廠長不滿足這個成績,繼續去展場推銷產品,意外結識了一位香江商貿屆人士,兩人相談甚歡。前廠長跟商務部報備,走這位的路子,給廠里弄來一臺冰箱。

前廠長把這臺冰箱給了涉外部門,希望涉外部門再創新高。

結果涉外部門不爭氣,年年掛零。

70年夏天,涉外賓館接待的一位外賓突發高燒,涉外賓館經理把人送進醫院,請動主任醫師給外賓打針。外賓卻把涉外賓館、經理、主任醫師告到商務部,嚷嚷這些人合夥謀害他,他要立刻回國。

約20萬美元的單子差點就黃了。

這件事還驚動了外交部。

我國駐西歐某國大使出力,緊接著一位香江愛國人士秘密來到杭城,跟外賓見了一面,總算安撫住外賓。

香江愛國人士走的時候和涉外賓館進行了一場友好交流。

外賓要坐在冰水裡降溫,涉外賓館到冰棒廠拉冰塊。外賓要喝有冰塊的涼水,偏偏涉外賓館的冰箱壞了,零件要從國外進口,從香江那邊運過來,到內地怎麼也要2個月。

涉外賓館能等零件,但外賓等不了。

涉外賓館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紅星紡織廠有一臺冰箱,和商務部報備從紅星紡織廠借冰箱用一用。

一輛豐田海獅開到刀茅巷,帶走了冰箱。

涉外賓館一直沒還冰箱,新上任的廠長也不好意思去要。

等張廠長臉皮鍛鍊厚了,去要的時候,人家把冰箱當成自己的了,不願意歸還。

72年夏天,涉外部門從鬧中取靜、窗明几淨的地方搬到這裡,再也沒人提起冰箱。

黃述玉圍著紅星紡織廠舊址散步,門被大鐵鏈鎖著,窗戶是紙糊的,一碰就碎,屋頂長了一棵小樹,還有幾簇生命力旺盛的雜草。

除了涉外部門四周,其餘的地方遍地半人高的雜草。

眼尖的黃述玉看到一條大辣條吊在房簷下,朝著小燕子夫妻吐信子。

她丟下棍子,撒腿往回跑。

版納之行,被大辣條貼臉,那冰涼黏膩的觸感,是黃述玉一生的噩夢。

黃述玉不敢回頭,一口氣跑到後勤處,從後勤處領了兩袋石灰,借後勤處的三輪車,把兩袋石灰運到涉外部門。

她在涉外部門四周撒了一圈石灰,把三輪車還了回去,回到涉外部門躺屍。

樟樹葉投下的光斑灑在失去色彩的窗格上,風一吹,吹來一縷潮溼腐朽的味道,黃述玉鼻子難受。

關上窗戶,悶的慌。

不關窗戶,她又實在受不了這味道。

黃述玉把辦公桌搬到樟樹下,給自己泡了杯茶,坐下來享用普洱茶。

兩人回來,茅丹秋搬了椅子,坐黃述玉身側。

茅丹秋雙眸熱切,屋裡的戴勇看似忙碌,眼耳心都在兩人身上。

“黃工,廠裡那批改良後的外貿貨在這次廣交會上能賣出去嗎?”茅丹秋之所以叫真絲印花綢緞外貿貨,是因為這批貨生產出來就是供外銷的,品質比供國內的貨高出了至少一個等級。

“不好說。”黃述玉開口。

“我懂。”茅丹秋湊近黃述玉神秘說。

黃述玉左眼皮猛跳。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隨口回了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意思,你居然說你懂,你懂什麼呀!

“今天這場會議有點出人意料。”茅丹秋直勾勾盯著黃述玉,像是在邀請黃述玉找她吃瓜。

黃述玉遂了她的意,問:“怎麼了?”

“我們廠其實有三個派系,激進派、保守派和中立派,D組書記是中立派,張廠長是激進派,桑業德副廠長是保守派。以往的會議,張廠長贊成什麼,桑副廠長就反對什麼,D組書記通常聽了一圈兩派的辯論,才下場。

剛剛D組書記先做出了表態,張廠長緊隨其後表了態,兩大領導同意改良那批外貿貨,桑副廠長那派的人有人舉手反對,有人舉手同意,正當大家都認為桑副廠長這次又跟張廠長對著幹的時候,桑副廠長居然投了同意票!”茅丹秋跟黃述玉說那幾個舉手反對的人當時有多震驚。

張、桑二人一正一副,在外人眼裡兩人是競爭關係。張廠長都把自己放在激進派的位置了,要是桑副廠長也把自己放在激進派的位置,隊伍還怎麼帶?他還怎麼培養自己的人手?

所以桑副廠長自上任以來,給自己定位成保守派。在小事面前,他和張廠長別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把國家利益放在首要位置。

茅丹秋覺得不可思議,黃述玉卻看到了桑副廠長一顆火熱的紅心。

今天,紅星紡織廠恢復了兩班倒。

黃述玉這個借調人員沒有被排夜班,按時下班。

路過收發室,大爺叫住她,說有她的信。

是林巍的信。

黃述玉跑回宿舍,拉開電燈,迫不及待拆開信封,掏出信,生怕遺露一個字,逐字逐句閱讀。

林巍提前告知她,板橋水庫方面的大佬跟她對話,這封信是大佬們集思廣益的結果。

大佬講到每一座板橋水庫設計當初,考慮到水患災害,每一座板橋水庫都能抗下百年難遇的洪水災害,就算遇到千年難遇的洪水災害,也能扛過去。

黃述玉從抽屜裡拿出信紙,拉亮檯燈,就這點反駁大佬,質問大佬能保證“百年難遇”,甚至“千年難遇”的洪水資料都精確嗎?甚至拿她自己舉例子,入D背調,才查出她舅舅舅媽是她名義上的父母,這才不到20年,都能出現錯誤,他們怎麼保證根據現存的歷史資料估算出來的資料是精準的?

大佬說水庫附近有人民解放軍駐守,遇到緊急險情,用訊號弓單、鳴木倉預警下游居民,能第一時間致電上級部門,請求飛機大火包轟火乍洪道。

黃述玉再次質問,真的遇到千年難遇的洪水災害,大雨恐怕比水龍頭中的水還要迅猛,下游百姓有可能看到訊號弓單,聽到鳴木倉嗎?

專家給領導們傳遞板橋水庫能抗下千年難遇的洪水災害,那些沒有這方面知識儲備的領導會不會放鬆警惕,錯估了洪水災害等級,從而錯過了洩洪、救人的最好時機?

她來到兵團,指導員、連長就告訴她,兵團知青必須服從上級命令,就算前方有木倉林弓單雨,也要往前衝。她斬釘截鐵說,當上級錯估了洪水災害等級,下達了錯誤的命令,把服從命令刻進骨子裡的人民解放軍按照命令執行,將迎來毀天滅地的災害,所有人無法承擔這場災害帶來的損失和傷痛。

黃述玉一一反駁大佬,六張信紙,數不盡的問號。

她把這封沉重的信裝包裡,把衣服放進水盆裡,端著水盆到水塘洗衣服。

她換洗下來的衣服和兩件新衣服,被夜風吹乾了。

天亮了,她穿上新衣服,到郵局把信寄出去。

無袖A字裙裙襬在膝蓋上面,黃述玉在刀茅巷引起了轟動。

張廠長興沖沖找黃述玉,準備陪同黃述玉到商務部,看到黃述玉這身裝扮,他跳著背過身。

張廠長要慶幸早晨氣溫微涼,黃述玉穿了件真絲印花綢緞夾克衫,要不然他會看到更具衝擊性的一幕,說不定臊的他直接跳水塘。

他真怕跟黃述玉去了一趟商務部,關於他不清白的謠言滿天飛,那時他有嘴都解釋不清楚。張廠長讓黃述玉等著,喊來茅丹秋,讓茅丹秋跟著黃述玉到外貿部。

黃述玉朝廠裡全體女性揮手,送她們一個“驚世飛吻”,也不管她這個行為給她們帶來多大沖擊,離開了刀茅巷。

黃述玉走到哪,人們的視線就在哪。

終於到了商務部,茅丹秋手伸到背後扯衣服。跟黃述玉走這趟,她硬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把她的衣服都汗溼了。

商務部可能經常跟外國人打交道,看到黃述玉的穿著,只是瞳孔震動,沒到失態的地步。

商務部部長站在樓上觀察黃述玉,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其他人不敢看黃述玉,尤其男同志,頭恨不得埋進胸口從黃述玉身邊經過。

當事人卻自信舒展和人交談。

他們部門的翻譯,不分性別,跟外賓打交道,沒底氣,窩囊的很。這群人嗓門也不小,不知怎滴,一遇到外賓,立刻夾著嗓子說話。

商務部部長看著他們就來氣。

聽張良善說黃述玉小同志會兩國外語,商務部部長起了把黃述玉弄到商務部的想法。

一輛日產的豐田皇冠緩緩停在商務部大門口。

這是73年產的第四代豐田皇冠,杭城一咬牙一跺腳,斥巨資進口,用來接送外賓。

為了創匯,杭城也是拼了。

車上坐的外賓叫戈恩,戈恩對這個到處都是拖拉機、鋤頭鐮刀元素的國家興致缺缺。

這個“閉關鎖國” 的農業國家至今沒進入現代文明,造成了他們不識貨,把製作精密儀器的原材料當做大白菜賤賣。

他們把自己擺在下位,本來就高傲的戈恩更加高傲了。

他隨便給這個國家一點錢,帶回去的貨物以高出50倍,甚至上百倍的價格出手。

他看上了這個國家的服裝,戈恩自己都覺得十分可笑。

他想好了,他按斤進口服裝,把香江當中轉站,運回本國。回到本國,他對外宣稱這批服裝產自香江。

這件事一定要瞞的死死的。

要是讓人知道這批服裝來自貧窮落後的農業國,自認為走在時尚前沿的本國人一定抵制這批貨。

這批貨就砸在手裡了。

所以這批服裝一定要從香江走一趟。

司機下車給他開門,戈恩走下了小轎車。

商務部部長帶著黃述玉出門迎接戈恩。

商務部部長跟戈恩握手,向戈恩介紹黃述玉:“她就是紅星紡織廠的服裝設計師,黃述玉。”

黃述玉大大方方和他握手,戈恩的打量被她視為讚美。

“熊貓?”

“川省原始森林裡的國寶大熊貓。”

“棗紅馬?”

“呼倫貝爾大草原上賓士的駿馬。”

“藍孔雀?”

“西雙版納熱帶雨林裡的孔雀。”

“非洲大草原上的長頸鹿!”

“我們國家也有長頸鹿,叫山西獸,不過衣服上的長頸鹿確實來自非洲大草原。”

戈恩用英語問,黃述玉用英語回答。

她當初設計四個動物,根本就沒有任何深遠的意義。但彈幕說過,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黃述玉靈機一動,給每個動物一個身份,解說她的設計理念,拖拉機、鋤頭鐮刀象徵著農耕社會,四個動物象徵了大自然,人和自然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做到了和諧相處。

她說工業化、城市化犧牲了動物的棲息地,她呼籲全世界人類保護環境,關愛動物。

戈恩是動保協會成員,黃述玉的理念和他不謀而合,他指著黃述玉身上的衣服,急切的讓翻譯跟商務部部長說他要下訂單。

商務部部長笑得見牙不見眼,邀請戈恩到會客廳。

戈恩提出按斤購買上一套服裝,黃述玉這身服裝,他按件購買,並提出以3美元一件的價格採購這套動物服裝,他要獨家銷售權,紅星紡織廠不得與其他外商合作。

這個時期,1美元可以兌換元人民幣。

也就是說出口1萬套衣服,3萬美元入賬。

國家要大力發展工業,一些技術和裝置需要引進,要以外匯結算,我國出口農產品,賺的外匯不夠花,才有了賤賣稀有資源。只要能創匯,明知戈恩報價低,他們也要促成這筆買賣。

還有就是,前面那套衣服,外賓壓價太狠,把商務部的期待值拉低,外賓突然給了一個不錯的價,商務部心裡就想外賓腦子不清楚報了這個價,為了不讓外賓反悔,他們急於促成這筆買賣。

黃述玉搶在商務部部長前面開口:“我身上的衣服材質百分之百桑蠶絲,你報的價,我身上的夾克衫都買不到。桑蠶絲難得,製作工藝複雜,紡織廠連軸轉,從布料到成衣,一個月只能生產出千件夾克衫,不適合出口。”

紅星紡織廠堆積的布料夠做三萬件套裝,到你嘴裡,一個月只能生產千件夾克衫!商務部部長想說要不是我知道紅星紡織廠的底,就信了你的邪。

商務部部長怕到嘴的鴨子跑了,想要出言阻止黃述玉胡說八道,又見黃述玉胸有成竹,他又想假如在黃述玉身上發生奇蹟,黃述玉把價格談到一個新高呢!

商務部部長決定賭一把。

黃述玉的話打亂了戈恩的節奏。

戈恩在華國,只要他肯下單子,華國人集全國資源都要給他供貨。在戈恩心裡,只要讓華國人賺到外匯,華國人會克服萬難。

華國人在戈恩心裡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了,絲毫沒有懷疑黃述玉在哄抬豬價。

黃述玉把夾克衫搭在椅背上,找商務部部長要茶葉。

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部長,一臉淡定讓招待員去取茶葉。

看到無袖A字裙的真是面貌,戈恩知道他徹底淪陷了。

“等我五個小時。”戈恩衝下樓,讓司機送他回涉外賓館,把他的下屬從床上揪起來,讓他們核算成本。

無論他的兩個下屬怎麼算,每個月運一批千件服裝回國,只能勉強回本,根本就沒得賺。

想要不虧本,必須搭配其他東西,運回國內。

“華國不重視版權專利,我們到其他國家生產加工這批服裝。”

“你在羞辱這名設計師。”

兩個下屬裡面有一個也是動保協會的,同事這句話就像捅了馬蜂窩,被這人嚴厲批評。

為了賺錢,他其實可以暫時脫離動保協會,大撈一筆,他給動保協會捐點錢,重新加入。在金錢面前,戈恩的底線就是這麼靈活,但是問題是誰能找到一個比華國更會養蠶的國家?

華國的古絲綢之路不是白叫的。

桑蠶絲華國獨一份,他的底線靈活有個屁用。

戈恩不會讓動保協會的人知道他的底線多麼的靈活,他還打算炒熱愛動物的人設,狠狠賺這個群體的錢呢。

在下屬面前給自己立了一個高大的人設,戈恩回到了商務部。

戈恩提出按件採購第一套服裝,以10美元的價格採購動物套裝,前提是紅星紡織廠第一批給他提供3000套動物套裝。

黃述玉搖頭,動物服裝按件賣,不按套賣,夾克衫可以給他打7折,打折後10美元一件,無袖A字裙最多隻能讓1美元,15美元一件,每個款式最多隻能籤的訂單,第一個月提供4000套動物服裝,剩下兩個月,每月提供3000套動物服裝。

戈恩一個勁說不可能,他不要跟黃述玉談,他要和紅星紡織廠廠長面談。

“涉外部門只是在紅星紡織廠裡面掛個名,不僅不歸紅星紡織廠管,反過來還管紅星紡織廠。”黃述玉終於在外人面前給了自己一個身份。

全世界採購廉價商品回本國,以高價賣出去的人怎麼可能是傻子!

戈恩堅持要和紅星紡織廠廠長面談,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和黃述玉講一句話。

只要能夠創匯,他現在就能給黃述玉成立一個單位,有部門經營權的單位,更別說黃述玉只想管紅星紡織廠了。外賓的節奏已經全部亂了,已經被黃述玉吃的死死的,一心創匯的商務部部長證實了黃述玉所言。

“不行,這個價格我接受不了。”說著,戈恩起身就要離開,他走出了辦公室大門,緩慢下樓梯。

商務部這次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怎麼不好聲好氣勸他回去,一臉討好說還有的談?

戈恩率先沉不住氣,蹬蹬蹬上樓梯,剛靠進辦公室,就聽到黃述玉跟部長在聊天,他中文雖然不好,但是還是能聽懂廣交會、展會、客商,這些頻繁出現的詞彙。

他就說這群華國人今天怎麼轉了性,不跟他上演他跑他追的戲碼了,原來人家要帶動物服裝去參加廣交會。

他的資產在廣交會上壓根就不夠看,如果有人也看上了動物服裝,他真拼不過人家。

算了,進價高就高了。

就三四千套動物服裝,回到本國,他就不批發給別人了,自己慢慢賣,跟黃述玉學按件賣。

價格翻個四五倍,甚至更高,只要他選中目標群體,肯定能賣光。

目標群體就是動保的人。

順便還能給自己營銷一下。

戈恩有了打算,咳了一聲,重新走進辦公室:“動物服裝,這個價格,我帶回本國,我賺不到錢,第一套服裝,你們按套賣,讓我賺點路費。”

剛剛他要去追戈恩,一個纖細的手摁住他的肩膀,他愣是起不來。為了不讓自己陷入更加尷尬的境地,他放棄了追戈恩的想法,順著黃述玉的話跟黃述玉聊廣交會。

部長嘴上講著廣交會,心裡卻盤算待會把黃述玉送走,他拽上張廠長到涉外賓館跟戈恩談訂單,以15美元一套的價格,把動物套裝賣給戈恩。

結果戈恩自己回來了!

善於控制面部表情的部長沒有露出一絲一毫震驚,和戈恩談第一套服裝的價格。

張廠長早已把連衣裙的成本核算單交給了部長,部長跟張廠長達成了一致意見,在成本上自降0.2美元賣給戈恩。今天黃述玉跟戈恩談判,讓他長見識了,部長大膽在成本的基礎上加0.5美元。

部長報價比他預想的低,不過戈恩沒有表態,因為他問的是套裝的價格,部長只報了連衣裙的價格。

“馬甲背心3美元一件,五個顏色,紅、黃、青、藍、紫,樣品半個月後到。原料來自呼倫貝爾大草原上的綿羊身上,如果戈恩先生等不急,可以找其他毛織廠合作,我們國家隨意拎出一個毛紡織,都是優質廠商。”黃述玉善意說。

成品毛衣元一件,黃述玉一件馬甲背心賣了3美元,部長第一反應就是黃述玉是幹外貿的料,第二反應就是懊惱自己價格報低了。

戈恩瞬間有了主意,他用動物服裝營銷自己,把名聲打了出去,再來賣馬甲背心。背心原材料產地可是動物圖案上駿馬的家鄉啊,這群腦子裡全是動物比人高貴的人會不買?

本國人壓根就不知道呼倫貝爾大草原是華國的,西雙版納也是華國的,他完全可以把這兩地方按在其他國家頭上,跟消費者說馬甲背心的原材料來自呼倫貝爾大草原,長袖連衣裙的原材料來自西雙版納。

戈恩在幻想他有了名聲,大批財富朝他靠攏。

“我願意等。”戈恩笑得無比爽朗說。

部長、黃述玉皆笑的無比爽朗。

這三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秘書室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加班加點起草合同。

戈恩先回了涉外賓館。

黃述玉十分自來熟,跟商務部的人聊天,在小本本上記錄了姐姐們的身體資料,打著張廠長的旗號,給商務部女同志每人送一套動物套裝。

黃述玉說一定要送,女同志們嘴上說不要,那灼熱的眼神快要把黃述玉燙傷。

黃述玉在心裡感慨,又是一群口直體嫌的姐姐。

黃述玉用商務部的電話給場部打電話,告訴白部長一個好訊息,她以3美元一件衣服的價格,賣出了3萬件馬甲背心。她計劃是這樣的,在杭城設立一個下屬毛織廠單位,在北大荒生產,倉庫在杭城,單位掛靠在紅星紡織廠名下,只是掛靠,毛織廠的盈利還是歸場部。

黃述玉出門在外,一直靜悄悄的,白部長一直提心吊膽,接到黃述玉的電話,聽了黃述玉的話,白部長終於鬆了口氣,爽朗大笑誇張黃述玉。

不過杭城沒有北大荒兵團的地皮,倉庫建不起來呀!白部長剛讓黃述玉等會,他找老領導想辦法,就聽黃述玉說:“紅星紡織廠有一個廢棄的廠房,把它收拾一下,可以充當倉庫。”

白部長讓黃述玉跟張廠長商量,願不願意把廢棄廠房租給場部當倉庫,他這邊拿茶葉找老領導喝茶,把黃述玉出去一趟就賺了9萬美金的事說給老領導聽,讓老領導高興,把掛靠的事定下來。

白部長走了,黃述玉跟弘秘書通上了電話,黃述玉給弘秘書說了些細節,跟弘秘書說她一週前把馬甲背心的圖紙用快郵寄到場部,讓弘秘書主意查收,拿到圖紙,就去找毛織廠製作背心馬甲,三月底,一定要把背心馬甲的樣品送到杭城。

兩人已經是老熟人了,溝通起來非常流暢。

黃述玉在商務部的食堂吃了晚飯才回去。

黃述玉一直憋著,等著商務部的人找她。

商務部找她,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在此期間,紡織廠工人要走內部通道買改版後的真絲印花綢緞,張廠長通通拒絕,引起了員工不滿。

桑副廠長趁著張廠長外出有事,給員工們開通了內部購買真絲印花綢緞的通道,贏得了好名聲。

張廠長回來後,得知了這件事,想著桑副廠長上次沒和他對著幹,就沒和桑副廠長計較。

各個單位部門都跑過來找廠裡定一批動物布料,廠裡不同意,他們竟耍賴皮,賴著不走了。

紅星紡織廠還想在杭城辦下去,肯定不能做的太絕。紅星紡織廠跟他們說這批貨是外貿單,不能動,讓他們下個月再過來,保證他們下次來,不讓他們跑空,可算把人送走。

兩天後,商務部找上了黃述玉,詢問馬甲背心的單位怎麼填寫。

樣品還沒到,黃述玉的意思是暫時不籤這筆訂單。

商務部把黃述玉的意思傳遞給戈恩。

自從他遇見黃述玉,他的經歷充滿了傳奇,如果他回到國內,把他在華國的經歷跟人說,他們一定會說他瘋了。

他從沒遇見過同款女士,對這樣的女士一無所知,跟這位大膽又狡猾的女士打交道,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導致他全程被這位女士牽著鼻子走。同時,這位女士身上的不確定性因素太多,特指廣交會,他害怕這位女士到時候撕毀口頭約定,放他鴿子。

撕毀口頭協定,也沒什麼,因為他也經常這樣做。

即便籤訂了合同,在利益足夠大的前提下,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撕毀合同。

華國企業卻不同,每一份合同都有正攵府做擔保,只要跟華國企業簽了合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還有就是他打聽到這位女士來自兵團,這個單位可了不得,又加了層保障。

以前都是商務部催他籤合同,現在他反過來催商務部籤合同。

因為這份合同將保護他的權益不受損害。

戈恩堅定對商務部的人說他堅決不同意分開籤合同。

商務部又去找黃述玉,把戈恩的意思傳達給黃述玉。

“我的單位距離這裡有數千米遠,讓我單位現在過來和戈恩籤合同,顯然不現實。”黃述玉攤手。

商務部的人離開了。

下午,商務部的吳科長過來找黃述玉。前幾天黃述玉跟單位打電話,可沒揹著人,訊息當天下午就傳到吳科長耳中。

他留意紅星紡織廠,看黃述玉如何開口向張廠長借場地,結果這丫頭一直沒有行動。

下屬找他彙報工作,吳科長恍然大悟,原來黃述玉在這裡等著商務部呢!

這丫頭沒揹著人,行事相當光明磊落,吳科長對她升不起厭惡感。

“你不是想讓八五一零農場下屬單位毛織廠掛靠在紅星紡織廠上面嗎?”吳科長拿文件袋輕拍黃述玉的頭,“走吧,我幫你把這件事辦了。”

黃述玉嘿嘿笑,跟著吳科長去找張廠長。

吳科長和張廠長在那裡談事,黃述玉找個椅子坐下,小口喝茶。

張廠長一聽合同進度卡住了,就急得不行,又聽只要讓黃述玉單位的毛織廠掛靠到紅星紡織廠上面,合同立刻就能籤。

紅星紡織廠只做成過一份外貿單,數額1萬美元,這可是30萬美元的外貿單,別說讓毛織廠掛靠在廠子上面,就算借一塊場地給黃述玉的單位,他都願意。張廠長一口答應了讓黃述玉單位的下屬單位掛靠到紅星紡織廠下面。

30萬美元外貿單,已經達到了讓商務部特使特辦的標準。吳科長把文件都拿來了,所有手續已經辦好了,就差張廠長在上面蓋章了。

張廠長在上面蓋上了章,毛織廠自此就掛在了紅星紡織廠名下。

外貿合同當天就簽好了。

紅星紡織廠加班加點生產動物套裝、長袖連衣裙。

廠裡把涉外部門遷回原來的辦公室。

這次張廠長到涉外賓館要冰箱,涉外賓館當場用三輪車把冰箱送回了紅星紡織廠。

黃述玉找上了張廠長,問張廠長她可不可以在紡織廠舊址上掛一個毛織廠的牌子。

舊址之所以稱為舊址,就是被廢棄不用了。現在涉外部門都搬離了,廠裡已經徹底用不上舊址上的場地,黃述玉要在舊址上掛一個牌子,張廠長就讓黃述玉掛了。

毛織廠的牌子是茅丹秋、戴勇找人做的,做牌子的人晚上加了一個班,把牌子做好,第三天,紡織廠的牌子就掛在了紡織廠舊址上。

張廠長還跑過來看,中午吩咐食堂師傅做幾道小鍋菜,他要為黃述玉慶祝。

師傅燒的小鍋菜比大鍋菜要甜,吃多了有些發膩。

這頓飯,黃述玉吃個七分飽。

兩人走出食堂,黃述玉突然開口:“廠長,馬甲背心運過來,沒有倉庫存放貨物,我想把那幾間廢棄的車間收拾一下,用來存放馬甲背心,可以嗎?”

張廠長調了個頭,跟黃述玉回到紡織廠辦事處,他繞著破舊車間走了一圈,說:“你想用就用,只是瓦片要重鋪,門窗要全部換新,這些東西不好弄。”

“我跟單位打聲招呼,讓他們給我運批原木過來,我們營部有一個木匠,讓單位把他安排過來,讓他做門窗。”黃述玉豪氣說,“我讓單位多運些原木過來,給廠裡的門窗都換新。”

東北的原木大多數用來出口創匯,一聽黃述玉讓單位給她運原木,還帶上了他,張廠長的嘴角就再也壓不住。

張廠長腳步輕盈離開,半個小時後,茅丹秋帶著一群人過來除雜草,把舊車間裡裡外外打掃一遍。

黃述玉問他們,誰讓他們來的,他們說張廠長叫他們來的。

黃述玉提醒他們有蛇,現在刀茅巷還是郊區,有蛇很正常,不過無毒蛇居多,大家見多了,一點都不怕蛇。

黃述玉到供銷社買了兩網兜橘子汽水,請他們喝。

他們打掃完車間,跟黃述玉一起離開。

黃述玉跟著茅丹秋到涉外部門,走廊擁擠,辦公室六個人就顯得擁擠了。

這裡有吊扇和冰箱,還配了電話。

要黃述玉選,黃述玉也會選這裡當辦公室。

黃述玉即是涉外部門的編外人員,她這個編外人員做成了部門一把手,又是杭城毛織廠科長,她來到自己的辦公位上,拿起電話給場部打去電話,讓場部給她運一批原木過來,再三囑咐一定把楊志強也給她送過來。

場部真的不差原木,黃述玉要,給黃述玉裝了兩車,通知大澤營部,讓楊志強跟車。

張廠長、商務部都等著黃述玉繼續整活,但這幾天黃述玉老實的很,不是貓在涉外部門喝茶看報,就是跑毛織廠辦事處溜達,一點整活的意思都沒有,大家失望地挪開了視線。

大家不再關注黃述玉的時候,黃述玉跑到涉外賓館溜達。

沒有通行證,黃述玉進不去。

她在賓館門口徘徊,賓館安保覺得她可疑,走過來檢查她的證件,看到“黃述玉”三個大字,安保請黃述玉到旁邊稍等。

安保跑去通知主任,那個促成外賓跟紅星紡織廠籤成30萬美金的東北知青來了。

這個主任姓黃,自從聽說了這件事,逢人就說這個東北知青可能跟他是一個宗族的,在黃述玉不知道的時候,他以黃述玉是他本家侄女自稱。

聽說本家侄女來了,他疾步去見本家侄女。

黃主任一口一個本家侄女,把黃述玉喊懵了。

她父親沒有其他親戚,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不可能是她叔。但有一個涉外賓館主任給她當叔,也不錯。黃述玉親切喊:“叔。”

黃述玉這聲叔把黃主任喊懵了!

黃述玉標準的南方長相,可他是陝省的啊!兩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叔侄關係。

黃述玉可是促成了一筆大額外貿訂單,有這麼一個姑娘給他當侄女,也不是不行!

就算黃述玉是他親侄女,她沒有通行證,他也不能把她往裡面帶,更別提這丫頭是他假侄女了。

黃主任沒帶黃述玉進賓館,把她帶到茶館喝茶。

黃述玉以為黃主任真心請她喝茶,原來帶她過來炫耀的!

可她是假侄女啊!

你這麼大肆宣揚,就不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你?

黃主任怕不怕,黃述玉不知道,但她的臉快笑僵了。

黃主任把黃述玉介紹給茶館的茶友們,才帶黃述玉坐下來喝茶。

兩人喝了半天茶,黃主任見黃述玉沒有離開的打算,無奈之下,把黃述玉帶去食堂吃飯。

涉外賓館食堂的飯菜比紡織廠食堂的飯菜好吃。

黃述玉從包裡掏出一瓶茅臺,是白瓷酒瓶,上面有敦煌的飛天商品,黃主任識貨,一眼就看出這瓶茅臺是特供貨,用於接待外賓。

黃述玉開酒瓶蓋子,把黃主任看得心驚膽戰。

黃主任小心翼翼把茅臺拿過來,先問清楚茅臺的來歷,得知這批茅臺是黃述玉從商務部吳科長手裡奪來的,黃主任三兩下把茅臺開了。

這個吳科長小氣得很,他們今天不把茅臺喝了,吳科長明天就把茅臺拿走。

黃主任把茅臺放在桌子上,到視窗要了兩個小酒杯,回來倒酒,他和黃述玉喝了起來。

這裡沒人知道她的酒量,黃述玉假裝自己不勝酒力,大嘴巴跟黃主任吹她促成了泡菜出口,悄悄告訴黃主任,泡菜在H國可是國宴級的待遇,又吹R本喜歡飯後吃納豆。

黃主任喊了兩位女同志把黃述玉送回刀茅巷,他把半瓶茅臺揣自己兜裡,回辦公室,打電話找人打聽黃述玉說的前一件事。

黃述玉不知道她的摯友們這麼能吹,她吹過的牛和泉城摯友比起來,太不值一提了。

黃主任信任他的老同學,感慨他的這個本家假侄女過於謙虛。

賓館就有日語翻譯,黃主任找到日語翻譯,詢問他R本人是否喜歡吃納豆,得到了肯定答案。

他們賓館接待的H國人、R本人都表達他們對賓館食堂的飯菜不滿意,向外貿部投訴賓館,上面讓他們態度端正改正。

他和領導們又沒出過國,不清楚兩國的飲食文化,上下兩張嘴皮一碰,就讓他們整改,他們也想整改,但是他們沒有方向,咋整改?

黃述玉倒是給他提供了整改的方向。

黃主任去找部長反應這個情況。

4月初,H國客商、R本客商要在他們這裡落腳,從他們這裡前往廣交會。部長讓黃主任找北大荒兵團要點泡菜和納豆,兩國客商來的那幾天,擺上泡菜和納豆,看看兩國客商的反應。

黃主任拎著一兜水果和一兜罐頭來到刀茅巷紅星紡織廠,到門衛那裡登記,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說他是黃述玉的叔叔,來廠裡看她來了。

門衛讓黃主任在這裡等著,跑去涉外部門通知黃述玉。

黃述玉跑到大門口,熱情喊:“叔。”

“大侄女,叔來看你了。”黃主任熱情回應。

張廠長恰好路過,他認識黃主任,見兩人在大門口上演叔侄情深,張廠長眼角抽動:“黃主任,她真是你侄女?”

“嗯吶。”黃主任跟黃述玉混了半天,就一口大碴子味了。

張廠長想說什麼,最終沒說,騎車離開了。

“這個張良善,最近可是春風樂意啊!”黃主任很快就不羨慕了,只要他這次招待好日韓兩國客商,他也會春風得意的。

黃述玉邀請黃主任去參觀紡織廠,最後把黃主任帶到涉外部門。

戴勇從冰箱裡拿汽水,轉身就看到黃主任,用身體擋冰箱不合適,不擋冰箱也不合適,總是他十分別扭。

這臺冰箱本來就是紡織廠的,還回來就還回來了,他沒啥想法。黃主任像回到自家一樣,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汽水,開了蓋就喝,跟戴勇介紹自己是黃述玉的叔叔。

戴勇眼珠子瞪得老大。侄女幫助紡織廠從叔叔手裡奪回了冰箱,事情發展比電影還刺激。

戴勇抱著汽水喊了聲叔叔,疾步走出了辦公室,他要告訴大家涉外賓館的黃主任是黃述玉的親叔叔。戴勇倒是沒有懷疑黃主任在開玩笑,因為兩人一旦要算計誰,笑容格外瘮人,他倆不是親叔侄,他倒立洗頭。

“叔,我今天有事要做,你有事趕緊說。”黃述玉往單肩包裡裝東西。

“紡織廠的外貿危機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你還有啥事?”黃主任不解問。

“廠裡借我倉庫,讓我們單位存放貨物,倉庫的瓦片需要換一下,我到附近的廠裡詢問他們有沒有多餘的瓦片,有的話,我拿原木和他們換。”黃述玉說。

“原木?”黃主任。

“倉庫門窗都要換新,我從單位調了兩車原木過來,就算給紡織廠整個廠子的門窗都換新,也用不完,我就想用餘下的原木換瓦片。”黃述玉。

涉外賓館傢俱用料來自東北,後來賓館再申請東北的原木,就申請不到了。誰用誰知道東北的黃花梨、檀木是真的好,聽說黃述玉大方的給紡織廠門窗換新,黃主任的心在流血,又聽黃述玉要用原木換瓦片,黃主任的心在噴血。

這個敗家玩意!

氣死他了!

黃主任已經忘了黃述玉是他的假侄女,他操起一本書,就要替黃述玉爹媽教訓黃述玉。

東北的黃花梨、檀木做的傢俱至少用三代,這個敗家玩意居然拿它做門窗,還賤賣換瓦片!

一個人追,一個人跑。

最後黃述玉一個衝刺爬上了牆頭,黃主任在下面喊,讓她下來,黃述玉讓他上來。

大家都過來看熱鬧。

“原來他倆真是叔侄!”

“哈哈,黃主任天天氣人,今天被他侄女氣到了!”

“黃主任,你也太低調了,黃述玉同志是你的侄女,你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知會一聲!”……

這下,就算黃述玉和黃主任出面澄清,也沒人相信兩人不是親叔侄了!

黃主任把書丟給看熱鬧的戴勇,黃述玉跳了下來。

兩人不約而同朝紡織廠外走去。

黃主任豪氣了一把,請黃述玉到國營飯店吃飯,吃飯的時候,交代黃述玉,東北的原木到了,跟他說一聲,他安排車輛去拉原木。

“我們涉外賓館有一塊空地,正好用來放原木。”黃主任跟黃述玉說,“涉外賓館安保好,原木放在涉外賓館空地上,安全問題你不用操心。”

“原木放到我自己眼前,我才能安心。”黃述玉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折騰了半天,沒讓黃述玉放鬆警惕,更沒在黃述玉心裡打上好長輩的記號,也就是說他白陪黃述玉折騰了!

他就說北大荒兵團怎麼這麼心大把黃述玉放到杭城,原來這丫頭是東北原始森林裡出來的小狐貍,精著呢!

經過這麼折騰,黃主任放棄了空手套白狼的打算:“你給我一車原木,我幫你解決瓦片的事。”

“半車。”

“半車不行。”

“我只接受半車。”

黃述玉咬死半車,黃主任也堅決不讓步。

最後黃述玉妥協了:“一車可以,你在涉外賓館給我騰一個一立方的位置放擺件。”

“什麼擺件?”黃主任。

“玉石。”黃述玉。

“行。”就一立方的位置,黃主任一個人就能決定。

原木是他的意外收穫,黃主任穩住了激動的心情,開始跟黃述玉談正事。

他想讓黃述玉給他牽線,從北大荒兵團弄一批泡菜、納豆,涉外賓館可以先付款。

“泡菜和納豆是我們營部弄出來的,我哪能收自己叔叔的錢!”黃述玉豪氣說,“你們涉外賓館的泡菜、納豆消耗,我們營部負責了。”

剛剛原木,這丫頭跟他據理力爭,寸步不讓,現在這丫頭突然大方了,黃主任反而不敢要免費的東西了。

黃主任推拒不要,黃述玉跟他聊其他事。

兩人的對話陷入了鬼打牆。

跟黃述玉吃頓飯,比陪外賓還心累,黃主任雙眼無神回到賓館,被喊去跟部長彙報情況。

部長聽到黃主任從黃述玉手裡弄到一車原木,他就開始琢磨怎麼使用這批原木。

“黃述玉承諾只要她在兵團一日,就免費給涉外賓館提供泡菜、納豆。”黃主任。

部長沉默半晌說:“你維護好這段關係吧。”

黃主任聽了部長的建議,原木還沒到手,他就弄了一批瓦片,又幫黃述玉找了兩個泥瓦匠,去紡織廠換瓦片。

昨天,黃述玉跟黃主任分開,就打電話回營部,讓畢常青送一批泡菜、納豆過來,兩人在電話裡嘀嘀咕咕說了好半天話。

今早,黃述玉到廠裡,茅丹秋就跟她說她叔安排人去修繕毛織廠倉庫。

黃述玉特意打電話感謝黃主任,並跟黃主任說東北那邊加急辦手續,給這邊運輸泡菜和納豆。

毛織廠倉庫的瓦片換新了,只差門窗了。

在黃述玉唸叨下,兩車原木坐著貨列來到了杭城。

紡織廠和涉外賓館各自安排車到火車站拉原木。

黃述玉也在火車站接到了楊志強。

兩人搭乘拉運原木的車輛回到廠裡,黃述玉帶楊志強到人事部辦手續,人事部給楊志強分配了一間宿舍,和黃述玉的宿舍隔了200米。

黃述玉讓楊志強休整一天,明天再去測量門窗資料。

有人知道紅星紡織廠來了一貨列原木,都跟聞了腥味的貓一樣找了過來,找黃述玉借幾根原木,都被黃述玉拒絕了。

黃述玉不怕得罪人,拒絕的十分乾脆。

黃主任就難搞了,找黃主任借原木的人,都是涉外賓館的上級單位。

不借不行。

涉外賓館只保住20根原木。

黃述玉讓楊志強休整一天,楊志強休整半天就開始幹活。

廠裡也有人會木匠,張廠長找了兩個人過來給楊志強搭把手。

黃述玉用原木換來了鋪水泥地板的原料,提供原料的單位十分會做人,安排人過來給黃述玉鋪水泥地板。

水泥地板晾乾了,楊志強的窗框也做好了。

等到楊志強把門做好,安裝好,馬甲背心樣品也到了黃述玉手裡。

每個顏色的樣品有五個尺碼,一共有25件樣品。

黃述玉讓楊志強用邊角料做一個可安裝可拆卸的掛衣架。

這天,黃述玉騎著三輪車,來到商務部。

她把三輪車鎖在樹上 ,一隻手抱著樣品,另一隻手拿了一個熨斗,蹬蹬蹬跑進商務部。

楊志強扛著一個木箱子跟在後面。

吳科長連忙安排車輛到涉外賓館接戈恩。

戈恩到的時候,看到五顏六色的馬甲背心掛在簡約的掛衣架上。

黃述玉先跟戈恩介紹雷州為什麼叫彩雲之國,西雙版納就在雷州,又問戈恩馬甲背心的顏色像不像彩虹?

原來還可以這麼解讀!戈恩表示自己又長見識了。

他檢查尺碼,尺碼是歐碼,又檢查質量和工藝,沒有一點他不滿意。

戈恩要帶走這些樣品,黃述玉把樣品裝箱。

戈恩盯著黃述玉打包裝箱,餘光不小心瞥見一個老實憨厚的男人默默的拆掛衣架,他的目光被這根可拆卸掛衣架吸引。

當男人要關上木箱子時,戈恩出手阻攔,自己動手組裝掛衣架,5分鐘搞定。

組裝簡單,又實用,正好附和經濟下滑時期人民的需求。

戈恩要採購組裝掛衣架。

“用料是東北的梨花木,價格不便宜。”黃述玉把樣品箱搬到椅子上。

“報價多少?”戈恩望向商務部部長。

“這是東北的產業,我們杭城商務部沒有權利定價。”商務部部長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戈恩真的不想跟黃述玉打第二次交道,但是他又實在看好組裝掛衣架的市場潛力,硬著頭皮找黃述玉報價。他居然對一位華國女性膽怯,真是見鬼了。

“3美元。”黃述玉一副肉疼說。

楊志強低頭,不讓人看清他臉上的震驚。製作組裝掛衣架的邊角料,在北大荒,他們都用來燒炕,他的領導居然報出了3美元的價格!

“哦,美麗的女士,您真是一位天使。”戈恩激動地跳了起來。

他以為黃述玉會開出5美元的價格,結果黃述玉居然開出了3美元,這位女士真的太善良了,他為他之前那麼想黃述玉感到抱歉。

戈恩一直喊快快快,催促商務部起草合同。

今天沒能簽下合同,不過戈恩依舊很開心,洋溢著笑容帶走了背心馬甲樣品、掛衣架樣品。

黃述玉用商務部的電話,又給場部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了白部長她又創匯的好訊息,並且通知白部長開啟機器製作馬甲背心。

白部長開懷大笑,一邊吩咐弘秘書通知場部下屬單位毛織廠開工製作馬甲背心,一邊著手成立掛衣架工廠。

黃述玉把楊志強送上火車,交代楊志強教會知青製作掛衣架,再帶兩車原木回來。

楊志強朝黃述玉敬了一個軍禮,鄭重說:“保證完成任務。”隨後,他咧開嘴大笑。

黃述玉也跟著笑。

楊志強走了,黃述玉回到了刀茅巷紡織廠。

她到後勤處領了兩把掃帚,把倉庫裡裡外外打掃一遍。

她離開紡織廠,收發室大爺又叫住她,說有她的信。

除了林巍,也沒人給她寫信了。

黃述玉拿了信一看,果然是林巍給她寄的信。

黃述玉把信裝包裡,匆匆宿舍,路上碰到了一個人,是那天她在火車站遇到的拄著雙柺的軍人。

葉建民在部隊醫院治療了大半個月,已經可以脫離雙柺走路,他就回家休養,每個星期定時到醫院複查就行了。

他住在巷口建德村,拎著醬油瓶到副食店打醬油,正好碰上了黃述玉。

“葉建民,你還記得我嗎?”黃述玉驚喜問。

“記得,黃述玉。”葉建民笑著回應。

兩人說了一下各自的住址,就各自忙各自的事了。

等葉建民到了副食店門口,葉建民猛然想到父母提起刀茅巷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女同志,叫黃述玉,父母口中的黃述玉不會就是他認識的黃述玉吧!

葉建民回頭,已經看不到黃述玉的身影了。

黃述玉回到宿舍,先洗漱,再看信。

黃述玉上封信是怎麼反駁大佬的,這封信就是大佬怎麼反駁她的。

大佬批評她犯了歷史虛無主義,說她根本什麼都不懂,憑空幻想出來一些東西,只為反駁他們。

這次,黃述玉沒有反駁他們。

她在信紙上寫了去年八五一零農場一分場發射五枚催雨弓單,烏雲從八五一零農場消失,隔了幾天,才找到消失的烏雲,烏雲跑去了虎林農場,並手畫一副東三省地圖。她讓大佬們幫她分析消失的烏雲是怎麼消失的,又是怎麼出現在虎林農場的。

文獻記載,今年8月4號,我國境內第三號颱風在閩省晉江登入,卻突然在中央氣象臺的雷達上消失,颱風再次出現在雷達上,已經出現在雷州上空了,以至於釀成了世界上有史以來最慘的洪災。①

黃述玉不知道她寫的這件事對大佬們發現第三號颱風有沒有幫助,能否減輕災難帶來的傷痛,但她必須要做些什麼。

作者有話說:

①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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