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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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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他鄉遇故人

“阿爸, 他就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康康腳著地,飛奔去見新朋友,“你也來啦!”

“嗯, 我來這裡度假。”

“什麼是度假?”

“嗯, 就是不用工作, 享受生活。”

“我沒有工作誒,是不是我每天都在度假嘛?”

“對……你要慢慢長大啊, 慢一點, 再慢一點,好好享受簡單的無憂無慮的人生。”

“好吧,我慢點長大。唉,阿爸說帶我去山裡尋找黑松露, 讓我阿媽用彜家秘製蘸水,蘸蘸水吃黑松露切片,部裡臨時下通知, 讓職工打掃衛生,我和我阿爸沒去成。”……

一個華國小孩,一個外國男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話。

來三川壩北端五郎坪輪流勞動鍛鍊的廠社職工昨天就知道外匯,呸, 外國人要來他們這裡, “五七”農場的領導組織他們打掃農場,雞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們都要逮住雞, 把雞放到土坑裡, 盯著雞用灰塵洗澡。

他們把豬趕到另一個豬舍,沖洗這間豬舍,有幾頭豬趁機越獄。

哈哈, 尋找豬的職工騎著豬回來,洗豬舍的職工大開豬舍門,讓騎豬勇士把豬騎到豬舍裡。

豬怎麼衝他們衝撞而來!

豬舍屋頂、樹上擠滿了人,還有人被豬追的滿農場跑。

場長帶來了民兵,這場鬧劇才結束。

今天,格林看到的是一個整潔乾淨的農場。

氣喘吁吁的場領導熱情地雙手握住格林的手:“歡迎格林同志到“五七”農場度假。”

格林申請上寫的度假,華國這片土地上可沒有度假這個說法,場領導咀嚼這個詞,大概是玩樂的意思。

上面和他們打了招呼,招呼好格林,其他事可以往後放一放。

讓他們接待外賓!

100公里外的大研農場像一把刀懸在腦袋上,萬一他們一不小心沒掌握好度,大研農場覺得他們和外賓過於親近,把他們“請到”農場。

大研農場是一個管教性質的農場,就坐落在麗江古城區。

挨著麗江軍分割槽。

上面敢在麗江軍分割槽的眼皮子底下撈他們嗎?

上面大概知道了他們的顧慮,跟他們透露了一個事,黃同志在麗江跟外賓走的這麼近,為什麼大研農場沒有動黃同志,有沒有可能黃同志能從外賓身上創造外匯?

上面讓他們仔細琢磨。

場領導琢磨之後,心裡一陣火熱,就有了廠社職工大掃除那一幕。

場領導邀請格林參觀農場,廠社職工簇擁著格林往場部走去。

黃述玉的腳步凝固在原地,康康阿爸湯漢林同樣如此。

在永勝縣遇到故人,黃述玉一點都沒有見到故人的喜悅。

湯漢林和二姐夫是同事,二姐夫運氣好,沒有到公社醫院歷練,直接進入了縣醫院。

母親是職工醫院的護士長,中午這個時間段最是忙碌,沒時間回家做飯,父親、姐姐們廠裡任務排的很滿,忙的時候都是到食堂急匆匆吃過飯,立即回到工作崗位上。

家人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吃飯,讓她放學去縣醫院跟二姐夫到食堂吃飯。

湯漢林是二姐夫師兄,他不忙的時候,跟二姐夫一起吃飯。

一來二去,她和湯漢林熟悉起來。

湯漢林是中醫世家,那個時間段,妖魔鬼怪倍出,大家對中醫忌諱莫深,湯漢林也不在使用中醫醫治病人。

湯漢林鄰居突然面癱,他鄰居不知道從哪裡聽說針灸治療面癱效果好,求上了湯漢林。

湯漢林拒絕了好多次,他鄰居苦苦哀求,最後湯漢林還是心軟了。

湯漢林偷偷給他鄰居針灸,他鄰居的情況慢慢好轉,湯漢林最後一次給他鄰居針灸,突然一群紅小B踹門而入……

紅小B像蝗蟲一樣,洗劫了湯漢林的家,湯漢林被五花大綁推到街上……

大院裡的人都跑到街上,湯漢林那個鄰居偷偷溜進湯漢林家,揣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回到自己家。

湯漢林被下放,萍姐帶著他們的女兒跟湯漢林離婚,登報和湯漢林劃清關係。

二姐夫答應湯漢林在自己承受的範圍內幫助萍姐,讓她給萍姐送糧食。她給萍姐送東西的次數並不頻繁,撞見好多次那個鄰居威脅萍姐做他的情人,紅小B三五不時破門而入掠奪東西,萍姐的領導故意針對她。

14歲的她主意太大了,給部隊的三姐夫寫信,讓三姐夫問問他的戰友想不想要媳婦,她把萍姐的情況寫在了信裡。

兩個月後,她收到一封來自部隊的信。

是三姐夫的回信。

她揣著信跑回家,關上門看信。

那時三姐夫還只是一個普通士兵,三姐夫的連長執行一次任務,受了輕傷,連長沒當一回事。沒過多久,連長跟部隊裡的小學老師結婚,兩人結婚三年一直沒有孩子,兩人到軍醫院檢查身體,檢查的結果是連長沒有生育能力,醫生推斷是那次受傷導致的。

小學老師很想生育一個自己的孩子。

連長跟小學老師離婚。

大大咧咧的三姐夫接到她的信,跑去給連長當紅娘。

連長當時把三姐夫拽到訓練場,讓三姐夫攻擊他。

這哪裡是三姐夫攻擊連長,分明是連長單方面揍三姐夫。

連長沒有回答同不同意,被揍慘了的三姐夫也不敢問。

兩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連長找上三姐夫,交給三姐夫一張一寸照片,讓三姐夫寄給萍姐,如果萍姐願意,他們就結婚。

她拿著信和照片跑去找萍姐,撞見萍姐對一個男人打罵,那個男人扯住萍姐的頭髮,就要扇萍姐巴掌,她四處尋找趁手的武器,操起板磚,跳起來,朝著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板磚。

……

萍姐帶著她女兒到部隊找連長結婚,走之前,抱著她哭了一場,她說她沒有守住她的愛情。

有一次,三姐夫回來探親,喝醉了說萍姐的女兒已經不記得湯漢林了,已經把連長當做了生父,連長的家人很寵她。

她現在在愛中茁壯成長。

湯漢林出現在“五七”農場,意味著他是廠社職工,他重新投入組織懷抱,成了他們的同志。

黃述玉忍不住想,如果當年她沒有那麼做,湯漢林一家三口會不會已經團聚了。

黃述玉臉瞬間變的慘白。

“好久不見。”湯漢林收到前妻寄給他的信,那時他在橡膠園改造,新來的知青不適應版納氣候,許多人得了痢疾、熱射病,當時西藥極其短缺,場醫院的西藥只能夠醫治十幾個知青,他看到幾十、上百名知青只能躺在漏光的草棚裡等死,他是一名醫生,他做不到見死不救,他攔了領導的車,求領導讓他用中醫治這群知青。

知青死亡人數一旦達到上百人,領導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領導就讓他試著救治知青。

他帶著老知青到山上摘草藥,回來盯著老知青熬中藥。

知青們全部康復,他才有時間看信。

命運就是這樣,倘若他之前看了這封信,一定接受不了,但他親眼看著知青們在生死邊緣掙扎求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活著有多難。

前妻換了另一種活法,他祝福前妻。

因為他救活了很多知青,幫了領導,領導把他調去餵豬,農場沒有人不滿,被他救過的知青從橡膠園回來,還會爭搶幫他幹活。

後來麗江軍分割槽領導需要做手術,本來請的滬市那邊的醫生過來給領導做手術,那個醫生來到麗江,突然出現高原反應,無法做手術,再請一個醫生已經來不及了。

部長帶著他趕往麗江,讓他給領導做這場手術。

原來滬市醫生提出一個辦法,他現場指揮一個醫生給領導做這場手術,當時要挑有經驗的醫生,雷州的醫療體系真的難以言說,醫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人毛遂自薦,部長拿著他的檔案找到滬市醫生,滬市醫生說就他了。

他充當滬市醫生的雙手,這場手術非常成功。

他也因此重新迴歸組織懷抱。

他現在在麗江這邊的醫院上班。

當時麗江這邊醫院擔心留不住他,把轉正的名額給了本地人。他跟當地的姑娘結婚,第二年,他轉正了。

湯漢林清楚黃述玉臉色為什麼這麼難看,前妻信上和他說了,以前他怨過黃述玉,當他目睹了一個女知青死去丈夫,自己帶兩個剛出生的雙胞胎兒子,遭遇到了什麼,他對黃述玉只剩感激。

知青隊伍裡並非都是好人,也有壞人。

女知青很不幸被壞人盯上了,被造謠生活上不檢點,還被小隊長當眾批評,說大家都同情她的遭遇,但請她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她丈夫是去尋找失蹤的知青意外身亡,部裡打算給她丈夫弄一個因公身亡,她可以得到一筆補助。

有了這筆補助,她和孩子們這幾年不那麼難熬。

有人寫舉報信,舉報她弄虛作假騙補助。

那個失蹤的知青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

她沒了補助,部裡照顧她,讓她在食堂工作的活也沒了。

女知青帶著孩子準備跳崖,被上山採藥的他撞見。

女知青的遭遇他聽聞過,看到女知青懷裡的兩個孩子,他心裡一片柔軟,給女知青出個主意,教女知青裝瘋,騙病假報告回城。

女知青父母來到農場,走完了手續,帶走了女知青。

女知青家無法養育兩個孩子,女知青走之前,把健康的孩子交給他,麻煩他給孩子找一對好的養父母。

他把孩子抱回家,妻子得知事情始末,說乾脆我們收養吧。

妻子說她親眼看到阿媽為了給阿爸生兒子,不停地生,阿媽最後給阿爸生了一個兒子,她卻大出血死了,沒能看上一眼她耗盡心力生的兒子。

她害怕生孩子,之所以和他結婚,因為知道他和前妻生了一個孩子,對生孩子不渴望。

他們收養了這個孩子。

為了讓孩子在一個健康的環境裡成長,他和妻子前前後後搬過三次家,他想辦法換了個醫院上班,妻子主動放棄人人豔羨的工作。

她現在在氣象站點工作,這個站點只有十幾個人,三班換,每次前去站點都要翻越高山,登上最高點,用探空裝置收集高空氣象資料,用手搖電話把資料傳給上級部門,工作環境相當艱苦。

該妻子去站點執勤了,妻子把康康送到他這裡。

妻子昨天出發,最早明天傍晚才能抵達站點跟同事換班。

湯漢林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黃述玉看著湯漢林眼中的滿足愣神。

湯漢林沒有跟黃述玉說他生活的想法,帶黃述玉找到了格林一行人。

格林說動了場領導到山裡找黑松露,見到黃述玉,興奮問黃述玉去不去。

黃述玉搖頭:“我還有事要做。”

格林:“我只是出於禮貌問問。”

大部隊向山裡挺進,湯漢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背篼,把康康放背篼裡,揹著上山。

*

如果北大荒是全國糧倉,那麼永勝縣就是滇西北糧倉。

許多上山下鄉的知青在這裡插隊落戶。

黃述玉等會要去的地方是片角公社,這裡接納了全國各地知青,還有一個蔗糖加工坊。

黃述玉坐在一輛牛車上,背靠著壘地老高的竹筐,竹筐一個小時前還裝滿了蔬菜,還綁了三隻雞,一隻鵝,蔬菜、家禽被副食店收購,男知青駕著空車到公社糧管所,路上遇到要去片角公社的黃述玉,他也要去片角公社,就帶了黃述玉一程。

到了片角公社,男知青王詠問:“同志,我把你放哪兒?”

“糧管所。”黃述玉。

到了糧管所,一群坐在糧管所牆根上的黑瘦男女看到王詠,急忙跑過來問他:“賣了多少錢?”

王詠停好牛車,拆掉在衣服裡面縫的口袋,拿出一把毛票:“六塊八毛七分錢。”

“不是說縣城副食店收價高嗎?”

男知青不滿嘟囔,氣氛瞬間凝固,一個女知青活躍氣氛:“我們先買15塊錢的糧食,剩下的錢拿來買鹽,油,這次就不買了,等過幾天,再弄一車菜到縣城賣給副食店。”

雷州是全國最艱苦的地方,沒有之一,一切都是自給自足。公分換算成錢,10公分不到0.5元,扣掉口糧費,在無法保證溫飽的情況下,他們竟拿不出錢買油鹽。

國家也知道這個情況,允許生產隊給知青劃一塊自留地,讓他們種菜、養豬禽出售給副食店,補貼生活。

雷州這邊特殊的地形,造成了知青、大隊社員拿到公分兌換的錢票,帶上大隊開的批條,到糧管所購買糧食,偏遠的地方,就要靠大隊安排青壯力挑回去。

他們一臉憂愁走進糧管所,他們買的糧食,一個人就能搞定,其他人空著手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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