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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前方有彈幕預警[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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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黃

黃述玉不想馬吉貝煩惱、窘迫, 馬吉貝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只不過黃述玉不想告訴馬吉貝,他們那些看似引領塑膠水管“潮流”的謀劃,在大人物眼裡不過是一群小孩子過家家, 幼稚的可笑。

他們只不過是大人物世界裡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

他們命好佔了一個天時地利人和, 偶有偷閒的大人物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

就這一眼, 給他們帶來了大大的好處。

馬吉貝呢?

馬吉貝陷入回憶。

市W大樓前簡陋的草棚底下,諮詢處老同志一直問馬吉貝要煙抽。

馬吉貝弄到幾包煙也不容易, 見老同志一會兒就弄了一小堆菸頭, 險些變臉開吼:放下!不要再抽了,不是你家的不知道心疼!

還自動補上陝西方言。

馬吉貝自己把自己整樂了。

說實話,煙味混雜著泥土的腥味、汗臭味,味道著實不好聞。

市W大樓走出來一位秀氣的男同志, 是一個辦事員,叫耿宏兵。在馬吉貝面前擺老同志譜的老油條侷促站起來,殷勤地給耿宏兵泡一杯濃茶, 把馬吉貝的煙當做人情送給耿宏兵。

人家這是壓根就看不上他,也就不怕會得罪他,馬吉貝現在已經快氣紅溫了。

耿宏兵藉著喝茶掩飾藏不住的嫉妒。

他腦中全是馬吉貝沒有一個補丁的衣裳,瞥了眼自己袖口的毛邊, 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對馬吉貝沒個好臉色。

都說滇省窮的老鼠去了都丟兩粒糧食逃出來,耿宏兵想不通馬吉貝怎麼能有新衣服穿?

馬吉貝不知道因為一身衣裳被耿宏兵記恨上了。

他作為家鄉一霸,都是別人偷摸給他塞東西。

馬吉貝想著自己出門在外, 往日不想懂的人情世故這會兒也該懂了。

那個老油條給耿宏兵塞過煙, 他再給耿宏兵塞煙就不合適了。

馬吉貝忍著心痛,藉著給耿宏兵點菸當掩護,塞給耿宏兵兩張全國工業票。

耿宏兵用手撐開衣兜瞅一眼, 不冷不熱說:“跟我走。”

馬吉貝連忙跟上。

他馬吉貝就算在景洪也沒有拿出十二分的態度討好一個人。

他都這麼卑微了,竟還是被耿宏兵背刺。

幾個人扎堆在一起說鬧。

別以為他初來乍到,看不出來耿宏兵故意帶他走這條路。

那幾個人笑的花枝亂顫的年輕男女瞥見他,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傲慢和優越感,微揚著下巴,呵斥道:“誰讓你走這條路的?趕緊給我滾!”

馬吉貝繼續忍,笑著說:“畢科長要見我。”

說完馬吉貝後退一步,讓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耿宏兵當一回主角。

耿宏兵沒想到馬吉貝會這麼幹,卻也沒有被掉馬吉貝挖的坑裡,小跑到那群人面前,跟這群年輕男女介紹他的來歷:“……他是版納那邊的……只來了兩個人,過來乞討的……”

耿宏兵沒有收著聲音,故意讓他聽到。

耿宏兵這招都是他玩剩下的,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廝故意挑事,激怒他,讓他出手打人。

他出差當晚,激動的睡不著覺,在走廊上遇到老大,老大說:“馬吉貝,如果你一再退讓,別人不知道收斂,就無需再忍,直接掀翻桌子。他們既然讓你不好過,你以牙還牙,也要讓他們不好過。就算自損一千傷敵八百,這筆買賣也不虧。”

自己一個人,他們幾個人,他先出手打人,肯定他吃虧。

馬吉貝暫時忍下了這口氣。

那群年輕男女覺得沒趣,離開了。

耿宏兵把馬吉貝丟在了這裡。馬吉貝是人,長了腿,跑了。

忙得腳打後腦勺的畢科長終於有功夫喝一口茶,他想起了馬吉貝,喊耿宏兵過來,問:“人呢?”

耿宏兵一臉為難,支支吾吾,在畢科長耐心耗盡之前,吶吶說:“馬所長見到我臉色不大好看,問了我的職務,我說‘我是辦事員,馬所長可以叫我小耿’,也不知道我那句說錯了,馬所長臉色當時非常難看。我和同事打了一聲招呼,轉頭的功夫,他人就不見了。我去找人,途中被小劉拉去幫了一會兒忙,我剛剛才回來,我現在就去找馬所長。”

連續一個星期只睡兩個小時的畢科長,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個蒼蠅。

他重重地放下搪瓷缸,水濺到文件上,臉色驟變,他急忙搶救文件。

耿宏兵幫忙搶救文件,問:“科長,我要是沒找到馬所長怎麼辦?”

在所有人心裡,鐵水管讓人安心。市裡之所以要用塑膠水管替換掉毀壞的鐵水管,是因為還有外國記者沒有離開。他們這一舉動就是想忽悠外國記者報道塑膠水管,想要把塑膠水管出口到國外。

更換塑膠水管的目的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畢科長負責這件事,他就是少數知道的人之一。

畢科長對此不看好。

他都能看出塑膠水管推廣的意義不大,國外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也清楚。

畢科長是不支援把鐵水管更換成塑膠水管的,他認為,這件事不僅浪費了人力和物力,後期還不好維護。

他是一個幹實事的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災後重建上面。

既然馬吉貝不想見他,他也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見馬吉貝。要是上面問他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他就如實跟上面說馬吉貝的所作所為,再次強調這件事不靠譜。

畢科長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說:“不用去找了。”

畢科長揮手讓耿宏兵出去,把文件拿到太陽底下曬。怕文件被風吹跑,他用搪瓷缸壓著。

畢科長沒有想到,他的這一個決定,會讓馬吉貝把天給捅漏了。

這個馬吉貝,他膽大包天居然跑去攔市WSJ的車,三問市WSJ。一問市WSJ,他們是不是按照物資多少給慰問團劃三六九等?二問市WSJ誰給這片土地劃分成三六九等?為什麼有人說中原百姓比西南百姓高貴?三問市WSJ,市W請他過去,結果卻把他晾到一邊,這是市W獨特的待客之道嗎?

訊息傳到畢科長耳中,勞累過度的畢科長終於昏倒了。

畢科長醒來,聽到了一個好訊息,上面不用他負責這件事,畢科長卻一點兒都不高興,拔掉針頭,跑回辦公室寫檢討。他以為只要他的檢討夠深刻,這件事還是由他負責。

捅了天的馬吉貝一早就溜了。

坐上拖拉機的馬吉貝此刻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回頭看向城區,嘚瑟的眉眼飛揚。

嘿嘿,他的報復,充分向人展示了他腦子有多好使。

那些幹實事的同志組織災後重建,馬吉貝不嚯嚯人家,專門嚯嚯扎堆的同志,拿災區百姓開玩笑的同志,嘴甜喊他們哥姐,向他們打聽畢科長什麼時候見他?

這些人立刻四散開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胡亂扯一份文件,假裝自己很忙碌。

他重複一遍剛才的話,有人抬頭看他:“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馬吉貝:“景洪招待所所長。”

大家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交流片刻,又問:“景洪是哪個地方?給災區捐了多少物資?派遣了多少人援助災區?”

“景洪是版納的一個小縣城,縣城只有一個路口。”馬吉貝感慨說,“這裡的城區可真大,我差點迷了路。”

馬吉貝挺了挺胸脯,驕傲說:“我們景洪正在迅速發展,這次我們招待所用直升機運輸物資給外國媒體記者用。別看只有我和黃科長兩個人過來,但也發揮了大作用,黃科長加入一支醫療隊,我加入了救援小隊。還有,麗江那邊給災區空投了好多藥物。”

馬吉貝以為這些人至少會做做樣子,感謝景洪和麗江,結果這些人一臉嫌棄說:“哦,你就是那個來災區乞討的馬所長!拿塑膠水管到災區乞討,你們臉皮真厚。滬市、湘省、浙省、蘇省年年幫扶滇省,滇省吸了這麼多的血,一如既往的窮。我們中部地區要是有這麼多的幫扶,不說經濟翻一翻,起碼群眾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雖然馬吉貝故意湊上去讓人罵,但是這些話真的很傷人。

馬吉貝三問市WSJ,問完馬上就跑了,不給領導說話的機會。

他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的眼淚。

因為只有沒出息的人才會流淚。

市W的人找到馬吉貝,馬吉貝已經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已經搭乘了一輛拖拉機返回救災點,這會兒,他正在吹牛,乘客們是很好的捧哏。

馬吉貝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可見馬吉貝被捧的有多舒服。

市W的同志告訴馬吉貝,他們已經嚴懲了那群人,安排那群人到下面歷練,至於那群人會不會回原單位,誰知道呢?

馬吉貝假裝沒有聽懂他們的言外之意。

那群人說招待所向災區乞討,可是有好多人都看見了。如果他返回市W大樓,和他們詳談塑膠水管,那這群人該怎麼想?會不會坐實了招待所在向災區乞討?

單位不管內裡有多麼爛,但表面上一定要有一個好名聲。

馬吉貝不願意招待所揹負這個以後洗也洗不掉的汙點,和市區的合作黃了也罷。

市W的同志說盡了好話,當時被情緒左右的馬吉貝始終不願意再回到那個地方。

馬吉貝那麼不敏感的一個人都能感覺到市W的同志對他,或者說對他的家鄉存在著某種偏見,儘管他們極力掩飾,他還是感覺到了。

恐怕他們心裡也輕視招待所,打心底也認同那些人的話,招待所在向災區乞討。

那群人受到嚴懲,恐怕他們心裡也對他存在著抱怨。

市W的同事也來了脾氣,直接走了。

拖拉機走了半個小時,被一輛軍用吉普車攔住。

馬吉貝最終還是坐上了軍用吉普車,回到了市W。

馬吉貝嘆氣,他還是被人情世故拿捏了。

易科長到門口迎接馬吉貝,他沒有道德綁架馬吉貝,也沒有跟馬吉貝說大道理,只是說:“當著外國媒體記者的面,換塑膠水管,想賺外國人的錢。”

易科長要是說百姓啊、民用啊、民生啊,馬吉貝絕對找藉口把這件事推掉,但是易科長說從外國人腰包裡掏錢,馬吉貝恨不得爆出口,去特麼的 汙點!老子要賺外匯,誰都不能攔著老子!

馬吉貝和易科長進行了一場友好的談話,被易科長安排用軍用吉普車送回救災點。

馬吉貝在花城不僅坐過吉普車,還拿吉普車練手,他現在也是一個有駕駛證的人。

司機對他挺客氣,馬吉貝那顆炫耀的心蠢蠢欲動,想顯擺,又怕人說,屁股底下就像長了釘子一樣坐立不安,司機時不時就要瞥他一眼。

孔雀都知道開屏吸引雌孔雀的主意,他馬吉貝一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為何就不能炫耀了!

馬吉貝掏煙,就是那麼巧帶出來駕駛證,他“眼瞎”沒有發現,遞煙給司機。

“馬所長,你竟會開車?”司機是真的驚訝,市W湊不出三個會開車的幹部,邊陲之地的一個縣城的一個股級幹部竟然會開車,他怎麼能不驚訝!

馬吉貝這才“反應”過來,把駕駛證裝包裡,往嘴裡塞一根菸:“我之前在花城出差,科長讓我找機會把駕駛證給考了。”

馬吉貝“矜持”跟司機說黃述玉的事蹟。

司機一言難盡,感情馬吉貝單位跟他們單位一樣沒有能力培養司機,只是他們單位要點臉,領導真豁得出去,把自己的心腹們打包丟進G委民政組、復原退伍軍人安置辦公室打窩,領導的心腹們沒有辜負領導的希望,把這兩個部門的同志變成了家屬。

這兩個部門是地方接收退伍軍人的安置部門。

他們單位靠著裙帶關係,把三個汽車兵團退伍轉業的幹部弄到手。

他就是轉業幹部培養出來的。

也可以說他是自己單位培養出來的。

馬吉貝完完全全是別的單位培養出來的。

這個年代培養出來一個司機很不容易,也出現幫忙培養司機的事,但是通常司機就回不去原單位了。

司機餘光溜到馬吉貝身上,這個馬所長該不會也回不到原單位了吧!畢竟自家單位的幹部會開車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帶出去喝酒,領導臉上有光都能多喝幾杯酒。

前面出現了一輛拖拉機,拖拉機上的乘客用力揮手:“回去!前面塌方了!”

好巧,是馬吉貝之前搭乘的拖拉機。

馬吉貝和司機跟他們瞭解情況,前面的路塌了。

拖拉機手和乘客身體現在還打擺子,太嚇人了,塌方的路段離他們只有1000米,要是馬吉貝沒有耽擱那一下,說不準他們就遇難了。

拖拉機手和乘客不敢繼續往前,他們原路返回。

司機帶著馬吉貝繞一繞一條路,把馬吉貝安全送到救災點。

馬吉貝告訴黃述玉,他們有多少塑膠水管,市裡就要多少塑膠水管。

馬吉貝藏不住話,不讓他說,他能難受死。黃述玉也沒想到馬吉貝這次居然能憋住不說,她也因此不知道有人居然敢汙衊招待所。

兩人都為對方考慮,沒有告訴對方自己遭受的委屈。

黃述玉聯絡招待所,通知招待所那邊把統計好的資料報給她。

這個時候黃述玉進入了醫療隊的好處顯現出來了,她能夠隨時隨地的打電話。

她的摯友親朋找她也方便。

壞處也顯示出來了,母親打電話找她,一找一個準,好在她可以用醫療點忙應付母親。

這天馬吉貝又去市區了,黃述玉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黃述玉捂住話筒,低聲說:“媽,你趕緊降低打電話給我的頻率,別讓我難做。”

黃述玉和母親通話,主動掐斷細節,不影響母親腦補。

孟金菊氣都氣死了,哪還有心思腦補,語氣很衝說:“述玉,你二姐夫也去了災區,這兩口子還瞞著我,他們在花城,我在湘省,就算告訴了我,我能攔得住嗎?”

她前往災區也沒有告訴家裡人,在這件事上,她最沒有立場說話。

黃述玉不語。

孟金菊說:“述玉,你在災區有沒有遇見你二姐夫?”

黃述玉也知道,這時候她如果不好好回答,母親的火氣就會衝著她一個人來。

黃述玉:“媽,我一直在醫療點救治病人,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並沒有遇到二姐夫。”

就在母親開口說話之前,黃述玉趕緊說:“媽,你怎麼能懷疑林巍同志沒結婚有那方面的問題呢?你說的話全部都放在領導們的辦公桌上,你以後讓林巍同志如何結婚?”

覺得自己有理,覺得自己委屈的孟金菊同志,立刻蔫了下來。

“我就和你二姐夫一個人說了這件事,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孟金菊同志理不直氣不壯。

只要孟金菊同志心虛,黃述玉就知道,這把火燒不到她身上了。

“你們所有人都不讓我省心,我掛了。”孟金菊同志把電話掛了。

她丈夫生了四個女兒,被人說身體不行,他消沉抑鬱了一輩子。

林巍這件事可比她丈夫嚴重多了。

孟金菊害怕林巍像她丈夫一樣意志消沉,一蹶不振,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她大女婿的父母除了不是烈士,人生經歷和林巍簡直一模一樣。

孟金菊知道這類人最渴望什麼東西。

她打算給林巍納鞋底,做一雙鞋,大概就能把林巍哄好。

她的女兒們都沒穿過她做的一雙鞋,讓她給林巍做一雙鞋,她又不願意。

孟金菊私下裡跟榕城的蒲部長聯絡了好幾次,她想知道林巍穿多大碼的鞋,很容易。

孟金菊裝了一些碎布頭,挎著一個小籃子,到鄰居家說話。

離開鄰居家的時候,她挎著一個空籃子回家。

孟金菊覺得自己佔了便宜,她鄰居也覺得自己佔了便宜。

她給孟金菊做一雙鞋,剩餘的布料還能給孩子做一雙鞋,可不就是佔了便宜!

過了幾天,孟金菊往榕城寄了一雙鞋。

這雙鞋寄到榕城物資局,林巍拿到快遞,第一反應就是郵差搞錯了。

當他看到寄件人是陽縣的孟金菊,林巍眼窩都紅了。

林巍是烈士之女,他的一切都被國家給包了。他8歲的時候,全身行頭都來自供銷社,衣服破了壞了,以前是他哥給他補,後來就是他自己補了。

周圍的夥伴羨慕他,希望自己是烈士子女,結果被他們父母混合雙打。

他們羨慕林巍,林巍又何嘗不羨慕他們呢?

孟金菊的這雙鞋簡直送到林巍的心坎上。

中午,林巍打電話給孟金菊,告訴孟金菊他收到了鞋。

孟金菊沒有親眼看到林巍,但她也能夠想到林巍打電話的時候手是顫抖的,心是撲通亂跳的。

她告訴林巍,鞋底是她在醫院休息的時候一針一針納的,鞋是她熬夜一針一針縫的,見縫插針說自己工作非常忙,側面反應這雙鞋的珍貴。

林巍感謝的話很樸實,他用不到票據,手中的票據快過期了,他找關係看看能不能把這些票據換成全國票據,想請孟金菊幫他用,孟金菊最吃這一套。

上了頭的孟金菊同志問林巍的身高,要給林巍做一身衣服。被林巍婉拒,孟金菊很生氣,埋怨林巍不把她當做自己人。

被孟金菊這麼一說,林巍就告訴了孟金菊她的尺寸。

掛了電話,孟金菊瞬間冷靜下來。

林巍跟那個殺千刀的朱修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會說好話哄人開心,孟金菊不相信林巍會寄票據給她,剛好她也不想給林巍做衣服。

又過了幾天,林巍打電話過來,孟金菊沒接。當天下午,郵差告訴她有她的包裹,寄件人是林巍,孟金菊即心虛又愧疚。

“包裹非常大。”郵差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孟金菊喊上丈夫和大女兒一家到郵局取包裹。

林巍給她寄的包裹可以在三輪車上堆成一座小山,都是他們這裡很難見到的海產乾貨,引來了很多人圍觀。

他們家為此又一次在縣裡出了名。

經過九九八十一難,孟金菊回到家,收拾包裹的時候,找到了全國票據。

夜裡,黃淮周睡得正香,突然被人給了一巴掌。

原來是孟金菊覺得自己真該死,半夜醒來想給自己一巴掌,黃淮周的呼吸惹到她了,她把這巴掌賞給了黃淮周。

黃淮周:“……”

孟金菊打著手電筒翻箱倒櫃,拿著兩卷布出門。

黃淮周:“你不是說等買了縫紉機,再給我做衣服嗎?”

黃淮周想要一身新衣服,孟金菊說沒布料,黃淮周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三尺的確良,兩尺五的棉布,讓她用的確良給他做上衣,用棉布給他做褲子,孟金菊又用縫紉機當藉口打發了他。

家裡的縫紉機被二女兒帶走了。

要是黃淮周弄來了縫紉機,孟金菊還有其他藉口打發了黃淮周。

新衣服穿過了就是舊衣服了,孟金菊等著老四結婚再給黃淮周做新衣服。

現在情況有變,孟金菊要用這布給林巍做衣服。

孟金菊讓黃淮周睡覺,別管她。

孟金菊拿著布,敲響了鄰居家的門……

第二天,孟金菊老是跑去看牆上的鐘,一到八點半,孟金菊把電話抱在懷裡,撥通了榕城物資局的電話。

林巍聽到孟金菊解釋她昨天下鄉,天黑了才回來,才知道他給她打過電話,還給她寄了這麼多東西。

林巍靜靜地聽,沒有打斷孟金菊。

她每次跟女兒女婿通電話,她還沒說幾句話,女兒女婿總是說自己忙,下次再聊,還沒等她說句“辣椒吃完了嗎?我再給你們寄一點過去”,對面就掛了電話。

林巍不嫌棄她嘮叨,孟金菊倒是對林巍生出了些真心。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林巍這才出聲,告訴孟金菊那些海產品的吃法。

兩天後,孟金菊把衣服寄走,她打電話告訴林巍,這身衣服是她一針一針縫的。

現在只有大女兒在她身邊,孟金菊突然愛跟人訴說自己辛苦,就是想女兒多跟她說幾句話。

孟金菊說這些話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林巍知道她做這身衣服很辛苦。

她沒想到林巍會給她寄一張縫紉機票。

收到縫紉機票的孟金菊慌了,趕緊打電話聯絡黃述玉。

孟金菊要是晚幾分鐘給黃述玉打電話,就找不到黃述玉的人了。

這時候的黃述玉,要跟隨花城的慰問團撤離。

黃述玉徹底的一點也不突然,自從她也從其他人嘴裡知道有人竟然汙衊他們單位向災區乞討。

黃述玉一秒也沒有猶豫,電話打到了塑膠六廠,問塑膠六廠,送給他們一筆訂單,他們要不要?

塑膠六廠不信黃述玉會這麼好心!

黃述玉根本就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說:“我們不做市委的單子了,如果你們想要,你們跟市委聯絡。”

黃述玉又跟花城的慰問團聯絡,打聽到他們最近兩天要撤離。

黃述玉決定和他們一起撤離。

馬吉貝從市裡回來,黃述玉跟馬吉貝說了她的打算。

馬吉貝怔愣說:“我這段時間做的努力,豈不是給塑膠六廠做了嫁衣?”

黃述玉說出了自己的發現,小城市對塑膠水管的接受程度並不高,她覺得他們應該從大城市開始往下面推廣塑膠水管,小城市不會太抗拒塑膠水管。

既然老大已經決定撤離,馬吉貝就不瞞著老大了。

他嘆口氣說:“不少市民拒絕安裝塑膠水管,他們寧願等年末裝鐵水管,也不願意這個月就裝上塑膠水管。市委和基層幹部做了很多努力,群眾才不情不願接受塑膠水管。”

聽馬吉貝這麼說,黃述玉有一種預感,等安裝塑膠水管的時候,要出一些亂子。

塑膠六廠不厚道,但她黃述玉不能不厚道。黃述玉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塑膠六廠,塑膠六廠要不要接下這個單子,黃述玉讓塑膠六廠自己做決定。

今天花城慰問團的車停在了醫療隊門口。黃述玉正要上車,孟金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這段時間,孟金菊只要打電話就能找到黃述玉的人。

孟金菊可勁地給黃述玉打電話,黃述玉現在已經有了應激。

黃述玉:“不能因為我耽誤了大家的行程,我到了花城再給我媽回電話。”

花城慰問團的同志十分善解人意,他們騰出半個小時讓黃述玉接電話。

黃述玉笑得牽強,爬下拖拉機,鑽進帳篷裡接電話。

聽到他媽的話,黃述玉扶額:“媽,你老實跟我說,林巍為什麼會給你寄縫紉機票?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原因。”

孟金菊跟黃述玉強調,她已經接受了黃述玉和林巍只是戰友,她這段時間和林巍聯絡,並不是把林巍當女婿。

孟金菊怕老四誤解她,不聽她解釋,就掛電話,她才強調這句話。

黃述玉一句:“我媽最好了。”

孟金菊崩的特別直的脊背彎了下來,說:“我就是見林巍怪可憐的,給林巍做了一雙鞋,又給林巍做了一身衣服,但是我沒想到林巍會給我寄縫紉機票。”

“你乾脆認人當乾兒子算了。”黃述玉笑著說。

孟金菊笑罵老四拿她開涮。

母女倆難得心平氣和說了一會兒話。

“媽,我要撤離了,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黃述玉,“這件事我來處理,縫紉機票你就拿著。”

拖拉機在陝北平原上急速賓士,黃述玉帶頭唱起了陝北民謠。

火車站招待所,黃述玉打電話聯絡了市W,告訴市W,由於運輸方面的問題,他們單位還是不做這筆訂單,黃述玉給市W推薦了塑膠六廠。

綠皮火車載著黃述玉一行人在平原上賓士。

市W傳出了罵聲,說黃述玉不地道,如果一早不願意,提前跟他們說,他們已經說動了群眾,這個時候說不行,不是拿他們開玩笑嗎?儘管黃述玉給他們推薦了塑膠六廠,但是他們還是要罵黃述玉。

那可是東北那邊的塑膠六廠呀。

但凡他們說話大聲一點,他都怕塑膠六廠那群傻大個跟他們動武。

和景洪招待所那邊採購物資,他們可以隨意地逼逼叨叨。但是跟塑膠六廠那邊採購物資,他們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

市W到處都是議論黃述玉陰險的聲音,氣惱黃述玉故意使壞,一開始積極地配合他們,等到他們抽不了身的時候,黃述玉那邊立刻抽身,把一個難搞的單位推薦給他們,他們又不得不和這個難搞的單位合作。

黃述玉的好處不是那麼好拿的,塑膠六廠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就是,既不主動聯絡市W那邊,市W那邊主動聯絡他們,他們也沒有表現得太積極。

這就讓市W那邊很難受。

這個時候,他們念起了馬吉貝的好。

雖然馬吉貝這個人有很多壞習慣,喜歡給人塞煙搞好關係,但是他們和馬吉貝溝通很順利,馬吉貝也是在認真的、積極的推進這件事。

馬吉貝催他們下一步流程,他們很是頭疼,覺得馬吉貝眼裡只有他們招待所的利益,沒看到他們正在搞災後重建!

每次都是馬吉貝三催四催,他們被馬吉貝煩得不行,為了得到一個清靜,不得不進行下一步流程。

現在角色變了,他們費盡心思和塑膠六廠搞好關係。

塑膠六廠讓他們提前做什麼準備,他們總是很快的做好準備,然後聯絡塑膠六廠那邊,問塑膠六廠什麼時候可以發裝置過來。

塑膠六廠給他們回覆,他們正在給八五一零農場場部鋪設塑膠水管,目前他們的安裝師傅人手不夠,沒辦法抽出足夠的安裝師傅過來給他們安裝塑膠水管水管,讓他們等。

但是始終不肯給他們一個確定時間。

每次和塑膠六廠透過電話,易科長就唸馬吉貝好一次。

馬吉貝呢?他和黃述玉已經到了花城。

黃述玉被紡織機械廠的廖主任堵上門,問她要歐陽師傅、許師傅。

黃述玉朝馬吉貝使了一個眼神,馬吉貝側著身子,嗖一下溜出了招待所。

她為紡織機械廠也算流過血,她來到花城,紡織機械廠不請她吃飯也就罷了,居然二話不說就問他要人,這讓黃述玉十分不爽。

黃述玉說話十分衝:“廖主任,我重申一遍,我沒有攔著歐陽師傅和許師傅回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派人過去核實。”

廖主任一梗,他怕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他派過去的人也回不來了。

得罪了這位祖宗,他怕這位祖宗連夜幫著其他紡織機械廠升級捲簾門技術,不帶上他們廠。

黃述玉臨走的時候,坑了豫省一個市的訊息傳了過來。

廖主任就知道黃述玉這個人的心眼子極小。

他怕黃述玉臨走的時候也坑了他們機械廠,心裡即便對黃述玉有諸多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廖主任立刻賠笑說:“黃科長,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歐陽師傅的愛人最近一段時間把我搞得焦頭爛額,我這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一下子沒控制情緒,抱歉了。”

黃述玉陰陽怪氣說:“我們招待所是一個破落戶,哪敢讓堂堂機械廠的廖主任給我道歉!”

黃述玉幾個月前在花城待了一段時間,沒有一個人不說黃述玉好。即便大家對黃述玉的評價有水分,但也不至於差這麼多。廖主任也不是一個笨人,立刻意會到黃述玉大概在災區受了窩囊氣,她現在就是一隻刺蝟,誰碰她她就扎誰。廖主任在心裡嘀咕,感情他這是撞上槍口上了。

廖主任原本準備道德綁架,讓黃述玉幫他處理這件事,這個打算暫時落空。

沒有人喜歡被懟,廖主任趕緊撤離。

廖主任回到了紡織機械廠,副廠長專門過來問廖主任:“黃述玉那邊怎麼說?”

廖主任:“黃述玉差點把我懟死。”

“不可能!”副廠長脫口而出。

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他的反應會和副廠長一樣。

廖主任把他和黃述玉的見面過程詳細的和副廠長說了一遍。

這裡邊一定有大瓜!副廠長四處託人打聽黃述玉在災區受到了什麼刺激。

經過他努力,他還真的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不過黃述玉和馬吉貝這次受的委屈不小,不過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現在只關心訊息裡提到的塑膠水管。

他們廠有人在景洪招待所,想打聽到塑膠水管的訊息還不簡單。

副廠長親自打電話給許師傅。

他之所以不打電話給歐陽師傅,是因為他也不知道往日老實的孩子為什麼突然叛逆。

廠裡安排一個能言善道的人聯絡歐陽師傅,那個人和歐陽師傅通了幾個電話,心理上好像出現了什麼問題,開始沉默寡言。

有了前車之鑑,副廠長可不敢冒然聯絡歐陽師傅。

副廠長聯絡上了許師傅,關心道:“許師傅,你和歐陽師傅在那裡還適應嗎?聽說那裡潮溼炎熱,蚊蟲還多,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們趕緊回來吧。”

許師傅要是一開始就聽到了這些話,他連夜打包行李都要回到紡織機械廠。但是現在晚了,他已經不願意回到紡織機械廠了。

在景洪的這些日子,他們每晚都要聽黃述玉高談闊論。黃述玉說的東西,他們有很多都不懂。但是黃述玉說,人又不是生而知之,可以不懂,但是不能不聽。

一開始他們聽不懂,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居然聽懂了一些內容。當他們懂得東西越多,發現自己好像井底之蛙。

他們很喜歡聽黃述玉吹牛,呸,聽黃述玉顯擺,儘管黃述玉說的話裡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沒有用的資訊,但是剩下有用的資訊已經足夠他們學習了。

許師傅很想和副廠長說,掛了吧,以後不要聯絡了,他怕黃述玉誤會。但現在黃述玉人就在花城,他怕他這麼說了,花城那邊會群毆黃述玉,許師傅就沒有說。

許師傅清了清嗓子:“我在這邊習慣了,不覺得熱。”

他又說:“黃科長給我們的宿舍配了電風扇,她給我們研究室裡也配了電風扇。”當然了,他沒有說黃述玉經常跟他們說,如果人手夠了,他們就開始研究空調。黃述玉做事太墨跡,這麼長時間,就忽悠他們幾個人過來。

等到黃述玉湊夠了人才,他們恐怕已經入土了。

為了能夠參與到空調研發專案中,他們幾個人每天都賣力地揮舞著鋤頭挖牆腳。

這件事他們悄悄地進行著,沒有人知道。

許師傅實在沒有話跟副廠長說:“副廠長沒事話,我就掛了電話,畢竟我現在很忙。”

副廠長震驚,許師傅竟然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難道許師傅不怕他將來回到廠裡被他穿小鞋?

就在許師傅掛電話之際,副廠長急忙叫停:“許師傅,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你知道那個塑膠水管是怎麼回事嗎?”

從副廠長的語氣推斷,廠裡什麼事都不知道,要怎麼跟廠裡說,還不是隨他胡謅。

“塑膠水管是黃科長帶人研發出來的,你也知道,前段時間,滇省省裡搞出了一個大動靜,跟這件事有關。滇省要集全省之力研發塑膠水管,因為黃述玉和東北那邊的關係,滇省省裡擔心東北那邊偷果實。”許師傅嘆氣,“塑膠水管的技術最終還是被塑膠六廠拿了過去。”

從許師傅的話裡,副廠長得到了三個資訊。

一是滇省出的人才,支援黃述玉搞塑膠水管研究。

二是研究成果被一分為二。

三是他們一點訊息也沒有聽到。

副廠長也要面子,肯定不能說他沒有聽過這個訊息,恍然大悟道:“我確實聽到過這個訊息,原來中間有這麼曲折。”

許師傅開始主動給招待所攢家底了,一本正經瞎說:“副廠長,塑膠水管的目標客戶群體是東南亞那些國家,秋季廣交會結束之後,招待所名下的車間就不接國內的單子了。”

副廠長敢保證,秋季廣交會上一定會出現塑膠水管。

別的生產捲簾門的機械廠什麼情況他不清楚,但是他們廠在秋季廣交會期間肯定會接待外國客商,如果他們廠出現了塑膠水管,在客商眼裡一定是加分項,在上面那裡也掛了名。

副廠長和其他同事開了一場小會議,立即聯絡許師傅,讓許師傅把他們單位的訂單排到最前面。

許師傅:“副廠長,我盡力。”

這件事告一段落,但宿舍的糾紛一定要解決的。副廠長又讓廖主任去找黃述玉。

廖主任撲了一個空,黃述玉走了。

好在馬吉貝還在花城,廖主任再次纏上了馬吉貝。

前兩天,老大帶他到市W哭窮,把版納知青的生活血淋淋地擺在市W領導面前。

老大說,版納太窮了,無法支撐她搞研究,她打算把研究室搬到沿海城市。

他之前到市W化緣,市W斬釘截鐵說,不能給他們批地,不給他們建招待所。

市W領導還以為老大換了一個方法到市W化緣,他們等啊等,始終沒有等到老大申請地皮,而是等到了老大離開的訊息。老大去了榕城,市W的同志開始急了,一通電話把他喊到了市委,通知他可以給他們單位批一塊地皮,但是這塊地皮只能用於搞研究,不能做其他用途。

馬吉貝的心情格外的好,那麼討厭的廖主任竟然被他看順眼了。

馬吉貝一直跟廖主任打太極,才不去蹚渾水。

榕城。

黃述玉接到了馬吉貝的電話,她並沒有意外,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黃述玉在榕城受到了蒲部長的熱情款待。

黃述玉頓頓吃海鮮,就算黃述玉是鐵胃,也有點遭不住了。

蒲部長頓頓喝白酒,他也有點遭不住了。

蒲部長讓林巍招待黃述玉,他趕緊撤了。

林巍問黃述玉:“晚上還吃海鮮嗎?”

黃述玉盯著林巍,嘖嘖嘖,那麼正直的一個人,居然學會了挖苦人。

他也不是頭一次知道黃述玉喜歡爭強好勝,只是不知道黃述玉的勝負欲讓黃述玉忽視了身體發出的警告。林巍有意提醒黃述玉凡事不要逞強,要適當懂得低頭。

林巍知道黃述玉聽懂了,沒有點破,說:“我住的地方可以生火做飯。”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呀!”黃述玉催促道。

林巍到副食店買了一些菜,帶黃述玉到單位給他分配的房子裡。

林巍的宿舍,米麵油調料都很齊全。

黃述玉驚訝問林巍:“你一個人居然也燒飯?”

林巍揹著黃述玉,生爐子,沒有應聲。

黃述玉也不尷尬,拿了一個盆子開始和麵。

兩人配合著做了一頓很有北大荒特色的晚飯,黃述玉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兩人走在光禿禿的水果樹下,黃述玉問林巍:“我媽是不是經常給你打電話?”

林巍直視著黃述玉的眼睛說:“被人惦記,原來是這種感覺。”

得嘞,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多管閒事了。黃述玉隨他倆去了。

兩人走到了黃述玉入住的招待所附近。

黃述玉看了眼招待所,對林巍說:“我媽那個人光會哄人,她哄你的話,其實沒有多少真心,以後你什麼東西不要再給她寄了。”

林巍沉默半晌說:“你說的是縫紉機票嗎?我要縫紉機票也沒有多大作用,就寄給了阿姨。你們家以前有縫紉機,後來沒有了。我能感覺到阿姨很想要一臺縫紉機。”

黃述玉:“縫紉機票有多珍貴呀,你可以跟同事換你需要的東西。”

其實她家有縫紉機,只不過被她媽給了二姐。

林巍怎麼知道她家以前有過一臺縫紉機,肯定是她媽告訴林巍的。黃述玉沒有想到,她媽連這件事都告訴了林巍。

黃述玉不敢想象,她媽告訴了林巍多少他們家的事。

黃述玉在心裡祈禱,她媽沒有跟林巍說她小時候的事。

黃述玉不知道,孟金菊在電話裡沒少罵朱修容。她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打電話,和他媽爭吵。

什麼都不知道的黃述玉,往林巍手中塞了一張手錶票,跑進了招待所。

黃述玉這趟來榕城,除了處理她媽的事,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幫景洪的煤炭供銷站和榕城的肥皂廠和暖瓶廠牽線。

煤炭供銷站可以給肥皂廠和暖瓶廠提供計劃外的煤炭,他們希望肥皂廠和暖瓶廠給煤炭供應站提供肥皂和暖瓶。

黃述玉只負責牽線,具體事情他們自己談。

黃述玉假裝不知道,版納的百貨商店套了煤炭供銷站的皮,和兩個廠搭上關係。

她的事情幹完了,要回景洪。

林巍請黃述玉吃踐行飯,跟黃述玉說,他有路子搞到海產乾貨,問黃述玉要不要。

有這種好事,她肯定要。

黃述玉的雙肩包就像一個百寶箱,掏出了一張採購批條,跟著林巍到了生產大隊採購一批海產乾貨,一部分寄回場部,一部分寄回景洪。

林巍送黃述玉到車站,黃述玉走的時候跟林巍說:“以後有這種好事,還要想著我。”

景洪。

黃述玉回到景洪已經好幾天了,她處理完堆積的工作,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白天喝茶看報,偶爾和馬吉貝通電話,晚上和師傅們吹牛。

她實在無聊,就打電話騷擾其他單位的同志,邀請他們到景洪招待所參觀自來水。

黃述玉絕對不讓他們空手而歸。

他們:黃述玉,你做一個人吧!用幾斤海產乾貨換來了一個訂單,外國人看到了,都拜你當老師。

黃述玉要是知道了他們回到單位怎麼編排她,她也做不了什麼,畢竟人家真的下了訂單。

黃述玉回到招待所的第10天,版納百貨商店的主任找到了黃述玉,感謝黃述玉給他們牽線。

他們不知道外邊的情況,出版納都難,更別提出省了,他們不清楚具體哪個廠計劃量已經排滿,哪個廠計劃量還沒有排滿,版納百貨商店的物資十分匱乏也有這個原因。

這次黃述玉幫他們和暖水瓶廠、肥皂廠牽線,真的是幫了他們一個天大的忙,他們十分感激黃述玉。

他們前幾天就應該過來感謝黃述玉,但是不知道拿什麼過來感謝黃述玉,就耽擱了幾天。

黃述玉手裡有外匯券,可以到友誼商店購買任何東西。他們送腳踏車票和手錶票,都送不到黃述玉的心坎上。最後他們決定送黃述玉最實用的東西,讓招待所不缺煤炭用。

不得不說,百貨商店送到了黃述玉的心坎上。

黃述玉招待百貨商店的主任,那叫一個熱情,硬留主任在食堂吃飯。

主任,飯真香。

主任走的時候,黃述玉還送了主任一包海產乾貨。

本來是來感謝黃述玉的,結果他連吃帶拿,主任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馬吉貝告訴黃述玉,那個地皮徹底屬於招待所的了。

黃述玉告訴幾位老師傅一個好訊息,招待所要在花城成立一個研究所。

要不是黃述玉吊著幾位老師傅,幾位老師傅早已經走了。本來幾位老師傅就打算跟著黃述玉幹,聽到黃述玉要在花城建立一個研究所,他們跟著黃述玉乾的決心更加堅定。

月底,招待所和車間開始發工資了。

除了基本的工資以外,他們還領到了高溫補貼、海產乾貨、肥皂和暖水瓶。

榕城的肥皂廠和暖水瓶廠感謝她幫忙牽線,給她寄來了一些小禮物。這些禮物黃述玉一個人也用不完,乾脆當做福利發給了職工。

招待所和車間的職工拎著暖水瓶回家,鄰居看到他們回家,拿了錢和工業票就往供銷社跑,結果就是他們啥也沒買到。

鄰居們回到家裡,跟職工們稍稍打聽,就知道了,這些東西都是招待所和車間發的福利,鄰居眼珠子都羨慕紅了。

有極個別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舉報黃述玉搞特殊。不用黃述玉開口,就有職工幫她懟了回去。

他們冒著酷暑在車間裡工作,得到高溫補貼有錯嗎?

這些福利沒有花國家一分錢,都是黃科長憑自己的本事搞到的福利,發給他們有錯嗎?

職工們非常強硬說:“我們這不叫搞特殊,我們叫黃科長人好,大傢伙都願意給黃科長寄一些特特產,黃科長大氣,把東西分給了我們。”

黃述玉明面上還是東北那邊的人,但凡有人動了歪心思 ,搶了黃述玉的果實,黃述玉毫不猶豫拍拍屁股回到東北,那版納的損失就大了。所以就造成一個局面,舉報黃述玉的信堆積如山,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抓黃述玉,他們都怕傷了黃述玉的心,黃述玉撂挑子不幹。

黃述玉在花城成立研究所的訊息傳回版納,版納這邊更怕黃述玉跑了,對外發出聲音,黃述玉的作風絕對沒有問題。

找黃述玉談話,讓黃述玉低調一點的領導,火速改變了口風,肯定了黃述玉的功勞,讓黃述玉不要怕,繼續幹。

領導又問黃述玉:“馬吉貝什麼時候回來?”

黃述玉:“馬吉貝負責花城研究所的事,近期回不來了。”

馬吉貝一日不回來,領導就一日不放心,怕馬吉貝不回來了,黃述玉也會跟著走。領導也不能把馬吉貝綁回來,只能勸自己想開點。

這場風波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的過去了。

這天黃述玉接到了部長的電話。

白部長告訴黃述玉,上面把那群沒走的外國記者帶到了場部,參觀塑膠水管。

就在黃述玉以為部長要進入正題的時候,部長掛了電話。

部長的舉動把黃述玉搞蒙了。

當她接到豫省某個市W的電話,黃述玉後知後覺意識到部長這通電話的意義。

市W那邊告訴黃述玉,他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在招待所這邊採購塑膠水管。

結合部長的那通電話,黃述玉有了一個猜測。

該不會上面把外國的媒體記者全部拉到了八五一零農場,塑膠六廠那邊放了市W的鴿子,一門心思的給部裡鋪設自來水管道。

事情比黃述玉想的要複雜很多。

馬吉貝當初走的路,市W那邊都走了一遍。

塑膠六廠即將給市W那邊發塑膠水管的時候,接到了上邊的指示,不惜一切代價,在外國媒體記者到來前,給八五一零農場場部鋪滿塑膠水管,同時也要四師師部鋪自來水管道,到時候外國的媒體記者也要去師部參觀。

塑膠六廠趕緊打電話到轉運場,把這批要發出去的貨攔截下來。

這個攔截的指令涉及到外國的媒體記者,平日裡缺少一道手續都不行的轉運場,這次非常罕見的沒有把即將發出去的貨發出去。

這批貨被送到了四師師部。

塑膠六廠打電話告知市W那邊他們這邊的情況。

本來群眾對鋪設塑膠水管的意願就不強,塑膠六廠那邊說他們不確定什麼時候給市W發這批貨,市W那邊的小脾氣爆發出來,直接撤回了訂單。

也不知道誰把外國記者前往八五一零農場場部報道塑膠自來水管的訊息宣揚了出去,群眾中有一種呼聲,外國人都去報道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他們強烈要求裝塑膠水管。

市W那邊尷尬了。

當初他們可是態度很強硬的通知塑膠六廠,他們不需要塑膠水管。

這時候他們打電話到塑膠六廠重新下訂單,面子有些下不來。

他們就想到了好說話的馬吉貝。

是的,他們費了一番功夫,和馬吉貝通上電話,說塑膠六廠生產的塑膠水管品質沒有景洪招待所名下的車間生產的塑膠水管品質好。他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還是從景洪這邊採購塑膠水管。

馬吉貝聲音爽朗說:“我在花城負責修建研究所,你們直接聯絡景洪招待所。”

他們之所以沒有直接聯絡景洪招待所那邊,是因為他們覺得黃述玉這個人十分難搞,而且還很記仇。

他們這次長了一個心眼,沒有說自己心裡的不滿,只說:“馬所長,你打電話聯絡你們單位,和我們打電話聯絡你們單位都一樣的,還是你聯絡你們單位吧。”

馬吉貝:“我不負責塑膠水管事務,還是你們那邊直接聯絡我單位。”

見馬吉貝這邊走不通,他們不得不親自聯絡景洪招待所。

過程不重要,黃述玉猜對了結果就行。

黃述玉來者不拒,她給市W那邊打了一個預防針,她單位的訂單太多了,可能要10月份的時候才能交貨。

市W那邊覺得黃述玉在整他。

事實上黃述玉真的沒有整他們,她這邊三班倒才能做到10月份交貨,如果是兩班倒的話,得等到11月份才能交貨。

市W那邊不相信,黃述玉也沒有辦法。

黃述玉此時在市W那邊已經可以跟歐美國家相提並論了,一樣的惹人討厭,但又不得不從黃述玉這邊採購物資。

黃述玉要是知道他們對自己是這種評價,一定會非常開心,還會打電話感謝他們對自己有這麼高的評價。

市W那邊下了訂單,刀春麗問黃述玉要不要給市委那邊傳小鞋?

黃述玉難得正經說:“不要把私人恩怨和廠子的效益掛鉤。”

刀春麗收起了嬉皮笑臉,嚴肅說:“我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過了8月份,全國都忙碌了起來,都在備戰秋季廣交會。

景洪縣裡三天兩頭開會。

這件事原本跟黃述玉沒有關係,但是縣裡每次開會都把黃述玉叫過去。

一開始黃述玉還覺得十分新鮮,但是她參加了幾次會議,就覺得十分無聊,聽著聽著就打起了盹。

每次開完了會,縣W的段主任和G委的卓主任總會十分巧合地和黃述玉偶遇,問黃述玉有什麼看法。

黃述玉總是用三句話應付過去,不知道,不清楚,沒有想法。

突然有一天,段主任和卓主任輪番跟黃述玉哭窮。

黃述玉的心情那叫一個複雜,自從被人說是要飯的,黃述玉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哭窮了。

景洪要啥沒啥,段主任和卓主任真的是給黃述玉出了一個大難題。

黃述玉沒有允諾兩人任何事,她有事沒事騎著摩托車到處亂跑,遇到了一群野象。

黃述玉跑得比兔子還快,溜了。

散心真的有用,她真的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黃述玉來到允景洪大橋,看到一群解放軍戰士,才有了安全感。

她臉上恢復了紅潤,慢悠悠騎著摩托車到了縣裡。

黃述玉從經濟口帶走了卓主任,去參觀G委的倉庫。

她從角落裡掏出野象牙,抱在懷裡,齜著一個大牙說:“卓主任,這可是一個大寶貝。”

象牙是G委抄家抄出來的,因為這是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就隨意地丟在了倉庫裡,也沒有人過問。卓主任實在看不出來,這個象牙有什麼可寶貝的。

黃述玉在說自己的辦法之前,問卓主任:“你們捕殺大象嗎?”

卓主任也不知道要怎麼跟黃述玉說這件事。71年到72年這兩年,滬市動物園需要引種到版納捕捉大象。在捕捉大象的過程中,因為操作不當,死了幾頭大象。

兵團在版納開闢橡膠種植園,導致大象的棲息地縮減,人象的矛盾日益突出。在這個過程中,死過一批大象。

當地政府沒有組織過人去獵殺大象,但存在個別人獵殺過大象。

卓主任組織好語言,跟黃述玉說了人象矛盾。

黃述玉沒有做出任何評價,而是舉起手中的象牙,問卓主任:“這是獵殺得來的象牙嗎?”

“這是抄家抄來的象牙。至於象牙的主人是怎麼得到象牙的,我並不清楚。”卓主任說。

黃述玉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卓主任,你認為腳踏車和水果哪個更搶手?”

卓主任像看傻子一樣看黃述玉:“當然是腳踏車。”

黃述玉又問:“為什麼是腳踏車更搶手?”

卓主任雖然不清楚黃述玉為什麼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但是還是認真回答,“腳踏車稀缺,在景洪水果遍地都是,傻子都知道腳踏車更搶手。”

黃述玉不置可否,又問出一個問題:“你參加過廣交會嗎?”

卓主任搖頭。

黃述玉:“廣交會上有一塊工藝品展區。”

卓主任:“你的意思是?”

“在象牙上雕刻西雙版納的好風光,參加廣交會上。”黃述玉說。

這些年死了不少野象。農場那邊具體收集了多少個象牙,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縣裡讓寨民上交象牙,能收到上百根象牙。其他地方,卓主任不清楚,但是在版納這邊,象牙就像一個爛大街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價值。卓主任對黃述玉的話保持著懷疑。

卓主任對自己的懷疑都寫在臉上,黃述玉想看不懂都難。

黃述玉臉上寫滿了,我真是服了這個老六。

黃述玉不想開啟這個潘多拉盲盒,正當她打算當這件事沒有發生的時候,彈幕出現了。

[80年代,一群亡命之徒來到版納獵殺大象,走私到國外賣錢。]

[版納本地人不知道野生象牙的價值。]

[莊稼和財產經常被野生大象破壞的事,時有發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野生大象不經常出現在人們視野裡,人們只覺得慶幸。]

[要不是後來國家嚴厲打擊非法捕殺野生大象,亞洲象有可能滅絕。]

黃述玉剛抬起的屁股又蹲了下去,跟卓主任說工藝品在東南亞國家有多麼受歡迎。

黃述玉還跟卓主任說,國外的奢侈品為什麼能賣得上價格?因為人家控制了奢侈品的數量。黃述玉是怎麼知道這件的事的呢?沒辦法解釋,她再次找了個藉口把這口鍋甩到了格林的頭上。

格林又一次替黃述玉背下了一口鍋。

以上內容卓主任明不明白不重要,接下來黃述玉說的話,卓主任要是不明白,黃述玉都想把卓主任的腦袋劈開,把東西硬塞進卓主任腦子裡。

黃述玉問:“卓主任,你知不知道杭城的動物服裝在國外多麼受歡迎?”

卓主任點頭,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黃述玉:“你知道動物服裝為什麼受歡迎嗎?”

卓主任搖頭。

黃述玉:“國外有一個組織叫做動物保護協會,他們親近自然,保護動物,這群人也是最有錢的。這個訊息傳回到國內,我就在思考,為什麼那個外國客商能夠從動保協會的口袋裡賺到錢?後來我終於想明白,想要從他們口袋裡掏錢,就要告訴他們,我們也保護動物。

動保協會在國外,我們怎麼讓他們知道我們和他們一樣呢?

我們必須在一切可以利用的場合,發聲我們是動保協會的一員,發聲我們現在遇到了困難,需要動保協會的支援。”

黃述玉又一次舉起手中的象牙:“我們把象牙雕刻品帶上廣交會,告訴他們,我們從自然死亡的野生大象上取得的象牙,我們這麼做,就是為了籌集資金,更好地保護動物。”

見卓主任眼睛越來越亮,黃述玉潑了一盆涼水:“我不建議利用動保協會出售象牙工藝品,因為動保協會一旦知道象牙不是從自然死亡的野生大象身上獲得的,會遭到嚴重的反噬。”

黃述玉成天嬉皮笑臉,她突然嚴肅說出這句話,讓卓主任意識到,景洪可能承受不了這種反噬。

黃述玉走之前叮囑卓主任,不要輕易嘗試這麼做。

卓主任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他自己想了兩天,他實在想創匯,最終決定把象牙工藝品帶到廣交會上。

黃述玉最後那句話就像一把刀懸在卓主任脖子上,讓卓主任不得不慎重對待這件事。

卓主任最終找段主任商量這件事。

聽了半天,段主任終於聽明白了,象牙工藝品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為,它是一頭野生大象從出生到死亡,經歷了幾十年,回饋給大自然的象牙。他們感恩大自然,取了自然死亡野生大象的象牙,做成工藝品出售,用這些錢來保護大自然。

他們可以約束自己單位不獵殺野生大象,但是沒有辦法約束其他單位。這件事就必須要省裡牽頭,下達紅頭文件,禁止私自捕殺野生大象。

段主任:“我這麼分析對不對?”

卓主任點頭。

段主任啜了一口牙花子說:“這件事操作起來實在太困難了。”

兩人來到招待所找黃述玉。

黃述玉現在看到他倆就腦殼疼,聽到兩人問刀春麗自己在不在,黃述玉嚇得差點鑽桌底下。

刀春麗沒有攔住,兩人闖進了黃述玉的辦公室。

黃述玉的臉比苦瓜還要苦,苦兮兮看著兩人,希望兩人良心發現,不要逮著她一個人霍霍了。

可惜兩人沒有聽到黃述玉的心聲,像左右護法一樣坐在黃述玉兩側,欲言又止盯著黃述玉。

這兩人可是縣裡的二把手,要不是黃述玉心理強大,已經嚇昏了。

黃述玉把椅子拉開,盤腿坐地上,仰頭看著兩人。

兩人也不坐椅子了,蹲著。

三雙眼睛互相瞪著,好似在比誰的眼睛更大。

段主任率先打破僵局:“黃科長,我們用什麼辦法可以讓省裡出臺政策,保護野生大象?”

黃述玉脫口而出:“就如實跟省裡說唄,說我們賺動保協會那群傢伙的外匯,就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動保協會,我們在努力地保護野生動物,這就要省裡出臺相關的文件了。”

黃述玉隨口嘀咕:“咱們省在廣交會上發出保護野生動物的聲音,沒準會帶動咱們省其他商品的訂單量。”

兩人的注意力全在黃述玉“無心”的一句話上。

兩人仔細琢磨黃述玉的這句話,越琢磨覺得這件事越有搞頭。

卓主任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問:“我們怎麼確保廣交會上有保護動物的客商呢?”

黃述玉:“參加廣交會的客商只是搬運工,把咱們省的商品搬運到他們國家,自有動保協會的人為商品買單。”

兩人不約而同說:“黃科長,你真是個人才。”

黃述玉臉拉了下來,他們怎麼能夠罵人呢?

兩人沒有注意到黃述玉的臉色變化,又在黃述玉這裡待了一會兒,回到了縣裡。

兩人把注意力從黃述玉這裡轉移到了省裡。

黃述玉終於不用被他們拉到縣裡開會,結果她接到馬吉貝的電話,匆匆安排招待所和車間事物,去了花城。

黃述玉下了火車,在人群裡看到了鬍子拉碴的馬吉貝。

馬吉貝在電話裡已經講得足夠詳細了,他走得每一步嚴格按照黃述玉的計劃走。

黃述玉說他們招待所走正常的計劃審批,審批材料到經委手裡,就會被直接斃掉。

黃述玉給馬吉貝分析今年,在軍改民的背景下,軍工背景的五七廠、家屬廠嘗試搞民品,黃述玉就讓馬吉貝寫一份《關於籌建花城輕工業研究所的申請報告》——為貫徹落實“中Y提出的“軍民結合、以民養兵””的總路線,幫助我省五七廠、家屬廠完成轉型,擬籌建花城輕工業研究所。

果然,這份報告被一層層上報到經委,經委直接給招待所開通一條“綠色通道”。

市財政給撥款20萬元,分三年撥付,第一年撥付12萬元,用於基建支出。

第一筆錢已經到賬上了,研究所已經建了一半。

市W突然叫停,市W的人和公安把工程處的施工人員攔在了外面,不讓大家入場。

這些他之前已經跟黃述玉說過了,他就沒有重複,而是跟黃述玉說:“科長,市W的同志不願意見我,我去其他單位打聽訊息,一無所獲。”

黃述玉能聽出馬吉貝的絕望,眼中熠熠生輝:“吃虧要趁早,現在我們把所有的虧都吃了,未來定扶搖直上九萬里。”

馬吉貝扯出了苦澀的笑容:“支邊幹部常把春天冰薄,人情更薄掛在嘴邊,我以前還笑話他,如今經歷了一些事,方懂他的話。”

馬吉貝眼底的黑眼圈快趕得上大熊貓了,黃述玉把自己的雙肩包遞給馬吉貝,讓馬吉貝回去洗個澡睡一覺,她去一趟調撥部門。

當初把黃述玉當做文書的吳利民,看到黃述玉堵住他的去路,他低頭假裝沒有看到黃述玉,側身貼著牆壁走路,就在他快要繞過黃述玉的時候,一隻手勒住了他的後衣領,把他拽到了樓梯間。

他命好苦,不管是馬吉貝,還是黃述玉,都逮著他一個人欺負。

馬吉貝好歹知道先禮後兵,請他到愛群大廈裡吃飯,他吃好喝好,說他什麼都不知道。當時馬吉貝落寞離開,他愧疚的不行,第二天,馬吉貝想到他家吃飯,他把馬吉貝帶到了他家,馬吉貝看到他媳婦在走廊裡炒菜,捲起袖子要給他露一手,馬吉貝把自己炒的菜放到他面前,說專門炒給他吃的,要盯著他吃完,在愧疚心的趨勢下,他端起盤子,把菜往嘴裡倒……他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醫生說豆角沒有炒熟,導致他食物中毒。

明知道馬吉貝可能是故意報復他,但馬吉貝沒有讓他老婆孩子吃豆角,吳利民就對馬吉貝怨不起來。

但黃述玉上來就一副如果他不配合,就一腳把他踹下樓梯的狠樣子,吳利民瞧一眼樓梯,嚇得閉上了眼睛。

吳利民在心裡罵黃述玉不講武德,臉上擠出笑容:“黃科長,不是你們不好,人員調令也是小事,而是一旦研究所正式登記掛牌運營,需要給研究所調研究員,研究員要從我們粵省調,各大研究所怎麼可能願意把自家研究員調給一個外來戶。”

各大研究所跑到省裡哭訴自己困難,問省裡要研究員,又說起車軸、飛輪等有了重大突破,上頭被他們說動了,喊停了這個專案。

花城市W也是按照命令列事。

吳利民拿掉黃述玉的手,跑了。

黃述玉氣得渾身發抖。

她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黃述玉住進馬吉貝住的招待所,挨個打電話,通知所有她認識的人,幫她擴散一下,他們招待所打算建一個研究所,哪個地方能夠接受他們,可以聯絡他們招待所。

黃述玉去了市W,市W幹部看到黃述玉殺氣騰騰殺了過來,心中暗道不好,以為要有一場硬仗要打。結果黃述玉只讓他們承擔建造研究所期間的損失,並沒有死皮賴臉地賴在花城。

市W爽快的同意了,黃述玉讓市W立字據,市W也立了,黃述玉拿著字據離開。

黃述玉走得太乾淨利落了,讓市W上上下下出現失落的心情。

這兩次的經歷讓黃述玉知道,在利益面前,友情就是一個屁。

嘴上講講友情,可別太當真。

黃述玉把她的決定告訴了馬吉貝,賭氣說:“以後他們想請我們來到他們這裡落戶,不給豐厚的優惠政策,鬼都不來。”

馬吉貝:“對,鬼都不來。”

馬吉貝跑了幾個單位去辦交接手續,黃述玉去見她二姐。

黃述玉二姐黃思佳聽母親說四妹單位在這裡辦研究所,她還挺高興的呢,以為姐妹倆日後相見也不太難,結果四妹說研究所辦不成了,她空歡喜一場。

黃思佳罵省裡耍人玩,黃述玉安慰她二姐不要生氣,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見面。

黃思佳要留黃述玉吃飯,黃述玉買了晚上的票,她現在就要出發前去火車站,拒絕了她二姐。

黃述玉和馬吉貝回到了景洪,黃述玉把研究所黃了的訊息告訴大家。

晚上,黃述玉和歐陽師傅幾人吹牛,吹到了北方冬天有暖氣取暖,在未來的某一天,南方夏天有空調解暑。

老師傅們心生嚮往。

黃述玉突然說:“你們回單位吧。”

作為自己忽悠他們的補償,黃述玉給了他們一份圖紙,上面是她對捲簾門上報警裝置的一些想法。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黃述玉沒有直接給他們答案,而是給了他們一份不完整的解題過程,需要他們自己想辦法把過程補全。

他們給黃述玉也留了一封信,每人都拿著一份珍貴的圖紙回到了各自單位,被各自單位當成了寶貝疙瘩。

老師傅們都坐上了綠皮火車,黃述玉才打開信。

黃述玉想到各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老師傅們會給她留下一份人才資料,上面全都是她想要的人才。

搞科研的人,心思才是最單純的。黃述玉頭一次這麼認同這句話。

黃述玉把這封信當做了寶貝收藏起來。

又有一件事出乎了黃述玉的意料,徽省的廬州給黃述玉打來了電話,邀請黃述玉單位落戶廬州。他們許諾,只要黃述玉去廬州,就有現成的研究所,研究所的選址就在市區。

黃述玉等了足足半個月,只有廬州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也沒有別的選擇,最後黃述玉決定去廬州看看。

在這半個月裡,有不少單位打電話給黃述玉,想請黃述玉到他們單位,給他們指點一下,都被黃述玉給拒絕了。

現在的黃述玉不給任何人白嫖她的機會。

滇省這邊沒有高校,她單位想要發展,就必須走出滇省。

馬上就1976年了,現在不佔據一個地盤,以後再想佔據地盤就難了。

黃述玉現在迫切的希望佔據一塊地盤,所以只要有一點希望,她都會去的。

黃述玉一個人單槍匹馬乘坐綠皮火車前往廬州。

在火車上,黃述玉很無聊,跟黃瀟聊起了天。

黃述玉:“馬吉貝這個氣運之子的光環似乎不太強。”

黃瀟說:[可能到了78年,馬吉貝這個氣運之子才能發揮作用。]

縱使馬吉貝的光環一點作用都沒有,黃述玉也不會拋棄馬吉貝的。這段時間,她心裡積壓了太多怨氣,只是發發牢騷而已。

黃述玉煞有介事地分析:“大家大概都察覺到了,上頭要有大動作,現在還在觀望的狀態,所以沒有功夫把視線落在我身上,導致半個月裡沒有一個單位給我打電話。就算有少數幾個人把視線落在我身上,由於局勢還不穩定,不敢輕易對我丟擲橄欖枝。”

黃瀟:[有這個可能。]

黃述玉:“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我也沒指望他們。”

接下來的路程,黃瀟給黃述玉介紹了廬州有哪些大學,他介紹到K大和G大。

黃瀟給出黃述玉一個建議,如果黃述玉未來的發展方向是科技方面,他建議黃述玉和這兩個大學打好交道。

經過黃瀟這麼一說,黃述玉真覺得廬州蠻適合他們單位落戶。

黃述玉和黃瀟聊了很多,黃述玉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越來越清晰。

火車緩緩駛入廬州火車站。

黃述玉下了火車,一眼就看到有一個人舉著牌子。

黃述玉朝那個人走去,自報家門。

鄒翔也向黃述玉自報家門:“你好,黃述玉同志,我是市W的鄒翔,你可以叫我小鄒。”

黃述玉現在聽到市W二字都有些應激了。

黃述玉兩次栽在市W這兩個字頭上,現在黃述玉對這一趟之行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鄒翔帶黃述玉入住招待所,招待所就在K塔旁邊。

鄒翔給招待所打個招呼,給黃述玉安排單人間,窗戶正對著K塔。

鄒翔:“黃述玉,您還有別的需求嗎?”

黃述玉:“沒有。”

鄒翔:“黃述玉同志,你坐了這麼長時間的火車,也累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帶你到市W。”

這是人家的地盤,黃述玉聽從人家的安排。

鄒翔離開後,黃述玉回到了房間。她現在也沒有心思亂逛,把黃瀟薅了起來,告訴黃瀟一個不好的訊息,這趟她恐怕要空手而歸。

黃瀟到群裡騷擾群友,問群友1975年,版納的一個單位想要走出去,他們落戶到哪裡比較好落戶?

黃瀟在另一個時空幫黃述玉想辦法。

黃述玉自己也在想辦法。

黃述玉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單位從景洪走出去會這麼困難。哎,現實給她上了一課。

9月份的廬州,中午還是有點熱,傍晚氣溫就涼爽起來。

黃述玉開啟窗戶,想要涼風吹走心頭的煩躁。

一所高校就這麼進入她眼裡。

黃述玉視力很好,清晰看到這就是黃瀟說的K大。

她不認為她住進這家招待所,一開啟窗戶就看到K大是一個巧合。

排除了意外,那隻剩一個答案,就是鄒翔特意安排的。

黃述玉隱約有一種感覺,他們單位可能真的要落戶廬州了。

吃了提前開香檳苦頭的黃述玉,這次忍住沒有跟任何人說她的預感。

黃述玉就趴在窗戶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這所高校。

第二天,黃述玉下樓就看到了鄒翔。

黃述玉詫異問:“鄒同志,你什麼時候來的?”

鄒翔說:“剛來。”

黃述玉不信。

鄒翔帶黃述玉去吃早餐,然後帶黃述玉到市W。

市W的一把手親自接待黃述玉,讓黃述玉受寵若驚。

市W的重視,讓黃述玉把單位遷到廬州更有信心了。

接下來幾天,鄒翔帶黃述玉考察廬州,還帶黃述玉進了K大和G大的校園,在他們的食堂吃了午飯。

黃述玉強烈的想要落戶廬州,向鄒翔表達了她落戶廬州的想法。

黃述玉又一次見到了市裡一把手。

之後鄒翔帶黃述玉去參觀市W給黃述玉單位劃分的地盤。

這塊地盤離K大十分近,位置好的出乎了黃述玉的預料。

黃述玉和市W就落戶這件事展開了商談。

雙方約定好把單位遷過來的時間,時間已經到了9月末,黃述玉回到景洪已經10月初了。

黃述玉回到景洪,景洪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黃述玉問了才知道,他們都去參加秋季廣交會了。

黃述玉忙拍額頭,她這段時間都忙昏了,居然忘記了這件事。

他們單位的塑膠水管、塑膠膠桶、帳篷、充氣床等進入展會,馬吉貝帶隊去參加這屆廣交會。

黃述玉沒去管這件事,她現在忙著落戶的事。

黃述玉一心撲在落戶上面,可以說兩耳不聞窗外事。

自家單位有好幾個品參展,黃述玉竟然沒有露面,某些閒著比較淡疼的人開始胡亂揣測。

他們覺得黃述玉不好意思露面,因為黃述玉把話喊了出去,居然沒有一家邀請黃述玉單位到他們那裡落戶。

馬吉貝聽到了風言風語,他用力摁住了刀春麗,叮囑刀春麗不要把老大到瀘州考察的事透露出去。

刀春麗握緊拳頭忍了下來。

這屆廣交會上面出現了很多新品,廣滇省就出現了兩位數新品,下關茶場的沱茶,大理紡織廠的諸葛文化紡織品,景洪的象牙工藝品,景洪招待所下面單位的品就更多了。

景洪代表在那裡講故事,吸引了一群外國客商。

商人重利,他們不在乎象牙工藝品是不是像景洪代表宣傳的那樣,他們只在乎象牙工藝品能不能給他們帶來高額的回報率。

景洪代表故事講得好,打動了他們,他們願意為之買單,也會有一群動保協會的人為他們買單,互惠互利。

再說了,象牙上雕刻的西雙版納風光確實好,他們買象牙工藝品吃不了虧。

景洪聽從黃述玉的建議,此次只帶了50個象牙工藝品過來。無論外國客商開出多高的價錢,他們都說沒有象牙了。

華國為了創匯,把那麼珍貴的資源拿出賤賣,有外匯賺景洪能不賺?故而外國客商信了景洪代表的話,這些象牙是景洪從自然老死的野象身上取得。

早下手的外國客商偷著樂,晚一步下手的外國客商在那裡追悔莫及。

這群外國客商也是個人才,買不到象牙工藝品,他們開始掃貨滇省的商品。

他們還要幫那群買到象牙工藝品的客商造勢,把景洪象牙工藝品的價格炒得越高,那麼他手中滇省的商品的價格也會隨之上漲。

他們已經想好了怎麼幫那群傢伙造勢了,就是宣傳每賣出去一個象牙工藝品,就能保護四頭野生大象。景洪那邊拿出象牙,賣象牙工藝品的錢,給那些莊稼、財產被野象破壞的百姓錢,從而保護野生大象。

只要景洪象牙工藝品的價格炒了上去,熱度炒了起來,他們就可以炒,每賣出一份滇省的商品,滇省那邊就會拿出一筆錢補助農民損失,也會保護野生大象。

他們可真是一個營銷天才。

廣交會上滇省的商品賣得最快,讓其他省的代表羨慕死了。

他們找滇省的代表請教,滇省的代表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麼在這屆廣交會上,滇省的產品這麼暢銷?

滇省的代表給不出他們答案。

有一個人賊機靈,找到了景洪代表,請景洪代表吃飯,把景洪代表灌醉,終於從景洪代表口中套出了實情。

一夜之間,滇省商品暢銷,跟黃述玉有關的流言漫天飛。

景洪招待所有好多品參加了廣交會,他們開始找黃述玉求取真經,結果他們發現黃述玉沒來。

不對呀,春季廣交會,黃述玉都來花城了,這次黃述玉不來,大家都想不通。

大家開始尋找黃述玉不來的原因。

黃述玉打電話找人收留的訊息,不經挖,別人隨便一挖就挖出來了。

黃述玉不來廣交會的訊息本來只在小範圍內傳播,現在大家全都知道了。

和黃述玉沒有過任何交集的商務代表有些不明白,黃述玉分明就是一個金疙瘩,為什麼那些地方不邀請黃述玉到他們那裡落戶?

這些單位不邀請黃述玉到他們那裡落戶,其實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好訊息,他們就有機會邀請黃述玉到他們那裡落戶。

各家的商務代表把訊息傳回了自己單位。

這些單位想邀請黃述玉到他們那裡落戶,但是吧,他們怕養不起黃述玉單位。

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他們怕黃述玉到他們那裡待幾年,然後拍拍屁股走了。其實是他們對自己沒有信心,始終認為黃述玉單位一定會落戶到沿海城市。

養黃述玉單位這麼多年,然後黃述玉單位拍拍屁股就走了,這個賠本的買賣他們可不願意做。

其實他們可以讓黃述玉給他們保證幾十年內不搬到其他地方落戶,但是吧,他們不相信這份保證。

現在這個時期,除了沿海幾個城市、首都和東北那邊,其他地方還是比較窮的,要養活黃述玉單位,還是比較困難的。

那些有錢的單位都不願意接受黃述玉單位,他們這些窮單 位就更沒有信心接受黃述玉單位了。

大家各有各的難處,最終沒有向黃述玉單位丟擲橄欖枝。

花城的商務代表收到了自家的訊息,恨不得跑回家裡叫醒自家的領導,朝著自家領導大吼,黃述玉根本就不用自家養活,人家有能力養活自己,恨不得順著電話線把自家領導揪到這頭,讓他們親眼看看滇省是多麼的風光。

自家單位相信有錢單位的眼光,縱使他們說破了嘴皮,自家單位也不改變自己的想法。

商務代表放棄了說服自己單位朝黃述玉丟擲橄欖枝。

這屆廣交會比春季廣交會還要熱鬧。

組委會帶外國客商前往紡織機械廠參觀塑膠水管和捲簾門。

塑膠水管深受東南亞國家的喜歡,成為此屆廣交會上最暢銷的商品。

捲簾門成為所有客商的心頭好,但是訂單不多。

一小部分客商採購了捲簾門。這批捲簾門將會被在場的某些客商分掉,吃透了這個技術,他們自己生產捲簾門。

他們之所以明目張膽這麼做,是因為華國並不保護自家的智慧財產權。

Y國客商和F國客商神秘一笑,默不作聲採購了捲簾門。

他們已經能夠想象到這群人研究了半天,結果猛然發現從華國採購捲簾門最划算,到時候臉色該是多麼的難看。

歐洲其他客商看到Y國客商和F國客商傻乎乎下訂單,在心裡笑話這兩國客商呢!笑話他們傻,數學不好,做了賠本的買賣。

故而這群人沒有去提醒著兩國客商。

秋季廣交會上除了發生以上趣事,在結尾的時候,還發生了另一件趣事。

南洋客商買的貝雕《丹江之春》被一個東南亞客商借去觀賞,結果這個南洋客商找不到東南亞客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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