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哥，是黎天嗎？】
系統：【昂，在你斜對面的巷子裡，哦，現在又出來了。】
【哦。】
【哦？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
走的時候那麼勇。
現在又偷看他幹什麼。
安相相忍住沒回頭，跟馬小浩買了兩杯一元奶茶，又一起去剛開的電玩城看別人玩跳舞機。
馬小浩就是個土鱉，哪裡會跳舞，看別人跳的灑脫隨性以為自己也會，投了兩塊錢，然後在上面手忙腳亂。
看得安相相都忍不住笑了。
“帥哥，加個聯絡方式唄？”
來搭訕的是兩個非主流女孩，留著爆炸頭，劉海長到看不清長什麼樣。
安相相掃了眼她倆的手機，是老款翻蓋小靈通，最近流入市場的，陳爸給班主任也買了，還給貼了枚一來電就一閃一閃的星星。
“抱歉，我沒手機。”
“沒手機家裡總有電話吧。”
安相相默了默，“也沒有電話。”
“QQ呢？”
“……也沒有。”
三番兩次拒絕，兩個精神小妹惱了，“不是吧帥哥，你也太不給面子了！”
安相相移開視線，隨她倆在旁邊左一個“不給面子”，右一個“給個面子”，等馬小浩在跳舞機上耍完猴，轉身打算去玩別的。
“那這樣吧，我給你個名片，以後有手機了記得call我。”
其中一個女孩光速朝他手裡塞了自制的小紙片，安相相都沒反應過來，懵頭呱唧地看看紙片，又看看兩個離開的女孩。
一時間，如芒在背。
安相相繃緊臉皮，趕緊塞給馬小浩，想了想又搶回來扔進垃圾桶。
“哎！扔了幹啥，她倆長得蠻好看的！”馬小浩有點捨不得，還是第一次被校外的女生搭訕，雖然被搭訕的不是他。
“影響你學習。”
“我那三百多分還用影響？”
“總之不行。”
安相相拽著人遠離垃圾桶，跟馬小浩把所有電玩都玩一遍，分別時約好下次去釣魚。
回去的路上，剛走進巷子口，如芒在背的感覺便消失了，安相相也停下腳步。
這時系統冒出來，【你現在回頭還能看見他的背影，穿著正式球服來的，老帥了。】
【沒必要。】
安相相抿緊了唇，又不是他大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個說法也沒有。
系統看他在氣頭上，也不再吱聲。
它忙得很，這個世界危險度不高，除了安相相和海哥，其他人都沒碰到過靈異事件，相對存活率也高的多。
至今死掉的那三個，都是咎由自取，它說收集意難平，可沒讓他們製造意難平，結果玩不過別人，死的那叫一個亂七八糟。
也不知道他們對自身有什麼誤解。
不過氣歸氣，想想能拿到七份提成，就怎麼想怎麼美。
……
……
九月金秋。
高中新生的軍訓是道風景線。
其他學生都在叫苦連天時，安相相在睜著眼入定，經常一睜就是半天。
因此還被教官叫去樹下談話，問他眼睛是不是有什麼疾病，勸他有病早點治。
軍訓結束後，新生開始正常上課。
因為馬小浩考去五中，他的同桌也換了個人，是個不怎麼愛說話的女生。
在進入三中之前，他對黎天的瞭解只存在於日常生活，覺得黎天很臭屁，經常把過時隨身聽掛脖子上，老舊的磁帶反覆聽。
會走著走著突然投籃。
月考成績出爐會逮著他炫耀。
做菜很難吃，能進嘴的只有拌黃瓜。
但進了三中之後，學姐口中的黎天很高冷，除了球員很少與其他人來往，哪怕打球的時候，也帶著股生人勿近的狠勁。
成績拔尖兒，卻從不分享學習經驗。
有潔癖，脾氣差，嘴巴毒。
出了名的不好相處。
最多的還是桃色新聞，經常聽見誰喜歡黎天，誰送過情書，誰堵人去表白，聽得安相相抓耳撓腮湊近偷聽也沒得知後續。
隨著高三高二相繼畢業，這種話題才逐漸淡出。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預備鈴響，八卦沒聊盡興的幾個同學唉聲嘆氣，有的甚至哭訴高三狗賤命一條，想要拿去，別老用試卷折磨人。
安相相彎腰將情書塞進書包裡，跟上午收到的幾封放在一起，尋思著剛好家裡攢了兩鞋盒，等晚上一起燒了。
直起腰的間隙，餘光瞄到老班從窗戶邊路過，身後還跟著個男生。
其他同學也看見了，剛安靜下來的教室又嗡嗡嗡，等老班推門進來，又瞬間安靜如雞。
老班沒繞彎子，直接讓男生自己介紹。
“你們好，我叫雷昀，因一些特殊原因我可能要在這裡借讀兩個月，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處。”新來的男生笑起來很陽光，說的不是本地方言，是帶著川渝口音的普通話。
安相相聽到“yun”字，思維開始發散。
大半節課都不在狀態。
下課想跟同桌借筆記，這時身邊突然暗下來，隨即一隻手撐在桌面上，爽朗的聲音落下來，“我見過你。”
安相相待著一張臉抬起頭。
“你家住在xx小學那邊對吧？我家也才搬到那，在飾品店旁邊。”
聽他這麼一通自我介紹，安相相眨眨眼思緒回籠，“伯樂琴行？”
前兩個月斜對面有一家門店在裝修，一個星期前才開業，買菜時發現是家琴行，就停在外面看了會里面的樂器。
雷昀見他想起來了，立馬齜著個大牙，“你那天從我家門口路過，我阿姨說你長得比明星還帥，還說你特別養眼。”
安相相出於禮貌回了聲謝謝，眼看課間時間過半，雷昀也沒離開的意思，不由與人對視，“你是不是有事？”
“……確實有事。”
雷昀本來半個屁股坐在桌子上，但這個長相一絕的同學攆人的眼神不要太明顯。
而且他只是過來說幾句話，怎麼有幾個女生笑那麼猥瑣，一副就差一包瓜子的表情。
雷昀摸摸索索地站直身體，“我阿姨想請你幫忙拍個招生影片，有償，你要是有意向，可以去跟我阿姨談一談。”
“你應該也可以拍。”
安相相沒想那麼多，單純覺得雷昀的外在條件蠻優秀，應該也很上鏡。
“本來打算讓我拍的……”雷昀話沒說完，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安相相：……
安相相懂了，摳了摳腮幫子說，“我只有週末上午有空，可以的話你回去說一聲，提前準備好相機，這樣節省時間。”
“哎？你不需要……”雷昀抬手比劃出彈鋼琴的姿勢，“其實也沒那麼急，至少要先教會你能彈出個簡單的曲子。”
“不用，我會彈。”
不過可能要先熟熟手。
安相相開啟同桌的筆記，打算抄下來回去看，拿起筆發現雷昀還杵在這，茫然地眨了眨眼，“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雷昀轉過身，有點同手同腳。
此時離上課還有三分鐘，安相相沒心思猜別人在想什麼，埋頭火速抄完筆記。
自從高中之後，班主任便餘心不足，高一還能幫忙輔導，高二直接幫不上忙了，以至於他的成績又掉回540。
這還是他卯足勁學的結果，要是懈怠兩天，數學課幾乎等同天書。
下了晚自習，安相相騎車回家。
爬上六樓時看了眼對門。
時隔三年，這扇門一次都沒開啟過，上面的凹陷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安相相抿了下唇，從口袋掏出鑰匙。
寫完才發的試卷已經快一點，洗漱過後躺在床上，然後盯著天花板上的黃色燈泡發呆，快天亮了才淺淺睡了一會。
翌日，週五。
雷昀頂著幾個女生逐漸猥瑣的目光，硬忍住針扎一樣的感覺走過去。
也沒心思含蓄了，開門見山道，“我跟我阿姨說過了，她說週末上午八點在琴行等你。”
安相相點點頭，等人走之後將試卷放在課桌上，等各科課代表來收。
到了週末。
為了拍攝安相相選了件得體的白襯衫。
然而推開琴行的門，雷昀的阿姨都準備齊了，特意從西裝店租來一套禮服，收腰款的設計，裁板十分修身。
面料挺貼合09年華麗到誇張的審美，像夜晚的星空，一站在補光燈下就一身碎光。
“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這套禮服小周比你更合適！”雷阿姨激動到手抖，眼睛都移不開了還不忘編排繼子。
“小云穿著就像西餐廳的服務員，都給我幾千塊的衣服穿廉價了，一點都撐不起來那種聚光燈下優雅貴氣！”
安相相太久沒穿束身感比較強的衣服，有些不適應，聽著雷阿姨不帶重複的誇誇，手一直在調整脖子前的領結。
“怎麼了？領結勒脖子？”雷昀發現他的小動作，從驚豔中回神。
“還好，可能領口設計不太合理。”安相相環視一圈，見沒有鏡子也不想折騰了，只是拍幾個影片，要不了多久的。
雷昀從高腳凳上滑下來，“我看看。”
“不用這麼麻煩。”
“沒事，這件衣服我也穿過，脖子是有點緊，我幫你把最上面的扣子……”雷昀說著已經走到面前，伸手在快要碰到時被制止。
安相相抓住雷昀的手腕，又十分自然地撥開，“我可以自己來。”
雷昀愣愣地“哦哦”兩聲。
這時阿姨從琴房出來，手裡託著個數碼相機，“小周快來！我都佈置好了！”
“好，來了。”
“小云說你會彈鋼琴，你要從哪開始？車爾尼599學過嗎？”
“嗯，彈740吧。”
雷阿姨一下子睜大眼睛，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你都彈到740了？！”
安相相也有點懵，啊了一聲。
雖然車爾尼740比599難度高一點，但都是練習曲，唯一區別在於599是入門，740是十級或者以上，但……都是練習曲。
雷阿姨張了張嘴，“沒事，你彈吧。”
安相相點點腦袋，掀開琴蓋先熟熟手，等雷阿姨比個ok，下一秒整齊而集中的琴聲響起，很輕巧卻也十分乾脆。
這是740第一首的C大調，需要突出和絃最上方的高音聲部，對左右手的交替要求比較嚴格，需要和絃自然、連貫，琴音要均勻。
或許對初學者是一項極高的挑戰，但他已經彈過很多很多很多次了。
安相相將第一首彈完，間隔一會後又彈了幾首曲子，比較簡單，都是當下的流行歌。
等餘音漸漸消失，抬頭髮現雷阿姨和雷昀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那嚴肅中帶著點懵逼的眼神，瞅得安相相忍不住撓頭。
“怎麼了嗎？”
雷阿姨緩緩把嘴合上，問出個不大相關的問題，“小周沒想過藝考嗎？”
安相相眼瞼緩緩低下，視線放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我還在考慮。”
黎天的步調太快了。
像真的應了那句“一飛沖天”，他還在為數學題發愁，黎天卻遵從教練的安排飛去國外累積經驗。
現在打一場比賽收入20萬美刀。
走出琴行時，安相相問系統。
【黎天什麼時候回國？】
【早著呢，哪有那麼快結束，有的人從選秀到總決賽要花好幾年，黎天算天賦高的。
而且機遇不錯，成為新秀後參加一場夏季聯賽就被球隊簽約，現在小有名氣，已經是球隊少不了的核心球員了。】
系統閒的沒事便去瞅瞅，每次去都不由嘖嘖，從十三歲打到二十歲，厚積薄發，條件優越，兩米一七的身高加上從小磨礪的心性，在球場上簡直如魚得水。
從去年參加選秀，一年來收穫不少海外球迷，還獲得個外號——維汀沃夫。
翻譯過來叫“伺機而行的狼”。
系統聽宿主哦了一聲，不鹹不淡的，也看不出來高不高興，只好道，【經過資料推算，等你高考結束他就能回來了。】
安相相又哦一聲，應的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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